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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向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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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向導4

在營養劑投餵無效之後,沈墨琰帶著夜夕去基地的食堂吃飯,頂著大部分人好奇的眼神,把所有高績點食物都刷了一個遍。

他的戰力很強,日常總是接受最危險難度最高的任務,還從不找向導精神梳理,所以逐年累月下來,賬戶裏的功績點高的嚇人。

至少養一個嬌弱的向導沒什麽問題。

他把食物擺滿了六人桌,堆積起來的高度,要把少女的身形淹沒了。

夜夕皺眉看著眼前奇奇怪怪的食物……完全看不出,出自於什麽動物的巨大肉塊,肉纖維粗而飽滿,像是巨人的食物。

像桃子又像蘋果的水果片,可是形狀很奇怪,居然是六角星……像是被切片的楊桃。

食堂裏都是高大健碩男人,他們穿著相似的黑色作戰服,但是長得千奇百怪,頭發是五顏六色的就不說了,居然有不少人的頭頂長著獸耳和獸角,臉上有鱗片的,脖子上有獸毛的。

這個世界真的好奇怪,人很奇怪,環境很奇怪,說話很奇怪,就連食物也很奇怪。

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夜夕夾起看起來最正常的蔬菜葉吃了口。

是蔬菜的味道沒錯,有點像生菜和包菜的混合體,清脆爽口,但是嚼了很久,還感覺蔬菜的纖維在嘴裏。

她嚼累了,強行一口咽下。

“……還挺會吃的,先選最貴的蔬菜。”沈墨琰拉過一旁放肉的盤子,把肉塊切成容易入嘴的小口,在夜夕看過來,以為對方會投餵給自己的時候,自己用叉子吃起來。

這個人……真的很粗線條。

“怎麽?以為要給你吃?”沈墨琰對上她的眼神,漫不經心的說,“你只是啞巴,又不是手斷了,想吃不會自己切嗎?”

夜夕深吸了一口氣,拿過一旁的刀叉開始自己切肉。

冷靜,現在什麽都不記得,還要靠這個壞脾氣的人活命,他只是脾氣差了一點,難相處了一點,還有很嚴重的皮膚饑渴癥,除此以外,沒有別的缺點了,但是也沒有優點。

我要忍耐。

此時腳步聲靠近,一個人站在了桌邊。

“沈墨琰,夕夕是我的向導,你沒有資格囚禁她。”是文元,他收到了兩人出現在食堂的消息,連忙趕過來,他需要先確認夜夕的狀況,和沈墨琰的想法。

“我撿到了,就是我的。”沈墨琰嚼著肉,含糊不清的說。

“她是我的向導,也是我的人。”文元暧昧的說,“我們從內環來這裏的路上同吃同睡,她的身心都屬於我。”

沈墨琰吃東西的動作停住,文元以為他聽進去了,說的更起勁了:“她原本要和鳳玉岐訂婚,你知道鳳玉岐對吧?”

“她寧願逃婚也要跟我在一起,路程中也是為了保護我提前強行覺醒。”他說,“你HIC已經跌到個位數,綁她在身邊毫無作用,如果不想得罪鳳家,被起訴獨占向導,請立刻遠離她。”

此時食堂內死寂,文元來這裏才不過一個月,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已經來這裏三年的沈墨琰,用暴力在基地樹立了怎樣的形象。

基地的戰士有些不知道沈墨琰曾經在內環有怎樣的身份地位,如何叱咤風雲,但是他們知道,沈墨琰自從來到基地,一次次憑自己的毅力強行抑制異化,同時實力毫不減弱。

什麽蟲族、星際獸甚至是其他覆種戰士,但凡礙了他的眼,他一視同仁直接打爆。

這次也不例外。

文元只感覺眼前烈風掃過,自己的咽喉被巨大力量鉗住,而後下壓,整個人毫無反抗餘地的重重撞在地面,他的背後迅速出現一層堅實的黑色鱗甲減緩撞擊的傷害。

鱗甲蔓延到脖頸和臉側,文元迅速擡手鉗制住脖子上的手,另一手變幻成黑鱗爪朝著沈墨琰抓過去。

但是沈墨琰動作更快,他松開手直接擡腳猛踹文元伸出的黑爪,力氣大到黑爪在地面砸出一個淺淺的坑,文元還要起身反擊,被他踢中胸口,再次躺平。

……好重!文元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沈墨琰的力氣好大!?對他來說,簡直是碾壓一般的存在,隔著作訓服和鱗甲,內臟都能受到毀滅性的暴力重創。

沈墨琰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單腳踩住文元的胸口,散發出來的精神威壓讓他動彈不得,周圍的覆種戰士也感受到了這讓人難受的壓迫感,紛紛散開。

“我說過了,她是我的東西。”黑色的瞳孔逐漸凝結,變成豎形,濃稠的黃金色如水墨一般在眼球湧動。

要被殺死了,文元恐懼的想,他早該意識到啊,這家夥是前執行局局長沈墨琰,在內環那種權貴滿地的地方,他都能毫無顧忌的手起刀落殺人,自己怎麽這麽想不開去挑釁他呢?

只是三年前自己爬到內環圈子裏的時候,他早已被流放,其他人對他的事情諱莫如深,自己偶爾聽上一耳朵,也只是在內心慶幸他已經遠離內環,甚至命不久矣。

沒想到直面他,是這樣讓人完全放棄抵抗的,壓倒性的恐懼。

就是像是遇到了巨獸的人類,對方只是普通的踩踏,自己頃刻被碾壓成肉餅。

夜夕嘴裏咀嚼著水果,看向沈墨琰和文元,在她的註視中,文元身後的黑鱗甲迅速蔓延,覆蓋全身,作訓服下的身軀也開始變化,瞬間變成一只巨大的黑色蜥蜴,猛烈的翻滾脫身,想要借機逃竄。

但是沈墨琰動作更快,他反手從作訓服的一側抽出手柄,在揮動瞬間白色的光劍亮起,牢牢的插入文元尾巴與身軀的連接處,深深的貫穿血肉然後將他定在地上。

文元發出了痛苦尖銳的嚎叫,他想再次翻滾脫身,可是尾巴被貫穿釘入地板,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沈墨琰冷淡的看著他,似乎欣賞夠了他的慘狀,拔起光劍,幹脆利落的朝著他的脖頸而去……這裏應該是脖子吧?他內心毫無波瀾,好久沒有殺蜥蜴了,都有點忘了他們的脖子具體的位置,但是沒有關系,砍成兩半就行了。

“住手!”一聲呵斥從身後傳來,但是並沒能成功阻止沈墨琰的暴行,只見巨大的黑蜥蜴被光劍砍成兩截,濃稠的綠色血液爆的滿地都是。

蜥蜴的身軀還在地上扭動掙紮,而後漸漸停息了,黑鱗褪去,露出文元屬於人類的臉。

這裏的人……能變成蜥蜴!?夜夕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一口肉噎在喉嚨,讓她猛烈的喘息起來。

沈墨琰看過去,還以為她因為文元被殺而傷心,見她一張臉漲的通紅,不爽的想要上去罵兩句。

夜夕的胸口出現交握的手,抵住胸口偏下的部分,用力的向後擠壓,幾下過後,她口中的肉塊被吐出,呼吸也恢覆了正常。

有人為她做了急救。

“咳咳咳咳!!”少女猛咳,吸入新鮮的空氣,慶幸劫後餘生。

沈墨琰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噎住了。

“嘖,吃飯也能噎住。”他雙手環胸,“你們向導真是脆弱啊。”

“是你太粗暴了。”夜夕的身後響起了一個溫柔的男聲,對方原本想伸手為她順氣,但是在沈墨琰的死亡註視中,緩緩放下了手,“我原本還慶幸你找到了個向導……沒想到,你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的。”

他看向文元死不瞑目的屍體。

“是他先挑釁的。”沈墨琰說。

“那也不能隨便砍人。”他嘴上雖然說著指責的話,但是臉上沒有多少指責表情,對一旁的阿曼說,“處理一下,登記成戰死吧。”

金發的阿曼站在一邊,看著死去的文元雙眼逐漸變得渾濁,明明今早還當著自己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證。

真是沒用。

阿曼擡擡手,立刻有兩個人從人群後出來,帶著壓縮袋和清潔工具,瞬間把狼藉的地面清理幹凈。

“很久沒有給你收拾爛攤子了,時機把握的有點生疏。”男人靠近沈墨琰說,所謂的時機,是說自己出現,然後說“住手”的時機。

“他妄想碰我的東西,你來不來,他都是死。”沈墨琰說。

“歐,那真是可惜。”他看向一邊緩慢咀嚼一邊看戲的夜夕,“這就是你的向導?看起來像個弱不經風的小動物……但是現在還能淡定吃飯,看來膽子也沒有那麽小。”

沈墨琰對上少女圓且清澈的雙眼,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也可能她只是個單純的傻子。”

“你好。”男人坐到夜夕身邊,非常謹慎地保持了半臂的距離,“我叫做南珠,是基地的向導,聽說你覺醒的非常倉促,昨天還不小心去到了外面,隨我去向導中心做個檢查可以嗎?”

做檢查?

夜夕擡頭看向沈墨琰,就像是請示家長的小學生,從剛才對方肆意暴力的行為可以看出,這個家夥的地位和武力值都很高,可以暫時做自己現階段的飼主和監護人。

沈墨琰很滿意她的識相。

“可以。”他也需要確認一些東西。

“阿曼你在這裏收尾,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向導中心。”南珠看向阿曼,雖然嘴角是上揚的,語氣也很溫柔,但是眼中毫無笑意。

“好,好的。”阿曼回答,眼神躲開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今天上午文元擅自進了向導中心。

與金發碧眼美顏張揚的阿曼不同,南珠是個看起來脾氣溫和氣質儒雅的男性,他說話的語調很慢很輕,但是有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夜夕想,這個人,是不是這裏的老大?

向導中心是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四周金屬的墻壁上鑲嵌著電子屏,有一部分正在實時監控食堂的場景。

屏幕裏阿曼似乎已經收拾完文元的後事,正坐在某個覆種戰士的懷裏調情。

在南珠的指導下,夜夕躺到一個白色的平臺上,被移動到巨大的儀器的內部,南珠在外操作著屏幕,觀察檢測情況。

“她的骨齡有24歲,剛成年不久,但是對向導來說,覺醒的有點晚。”他修長的手指在觸碰屏上飛舞,檢測數據不斷地冒出來,“身體內有輕微的毒素和抑制生長的藥物殘留,應該是有人不想讓她覺醒。”

“聽說她是和文元私奔來的基地。”南珠漫不經心的說,“真是一對可憐的小情侶……不,應該說,可憐的受欺騙的大小姐。”

“她在路途中覺醒,才能夠以向導的身份被基地破格收入,文元他本來就是被分配到基地來的,所以並不是心血來潮的私奔,而是少女的單方面奔赴。”他點開精神方面的數值,“她覺醒的時候沒有受到很好的照顧,目前精神海的發育並不算好。”

沈墨琰坐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南珠轉過身來,檢測儀器將夜夕原樣推了出來,少女從白色平臺上坐起來,腿懸在空中。

“我真誠的建議你將她送回內環,去向導學院,接受系統的培養和教育。”南珠說,“你連個史萊姆都養不活,更別說養向導了。”

沈墨琰起身走過去,單手把少女從白色平臺抱下來,兩根手指掐著她的臉頰,讓她的嘴嘟嘟的張開。

“她不說話,是什麽毛病?”舌頭還在,嘴裏也沒有傷口。

“監測報告裏面沒有相關的顯示。”南珠說,“有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導致短暫的失語。”

受到驚嚇?

兩天的相處,讓沈墨琰覺得少女的承受力沒有這麽弱,雖然他嘴上說人家是個傻子,但是心裏清楚得很,夜夕心智成熟,不僅僅是外部傳言的“為愛私奔的大小姐”那麽簡單。

她有著非常強的求生欲,能夠從滿是屍首的戰場爬進洞窟裏,還能活上一個晚上。

她羞恥感很強,但是在回到基地的時候,還有晚上凈身睡覺的時候,她又能克服羞恥心,做出有利於自己的舉動,這樣的取舍,說明她並不是內環那些被養廢的無腦上等人,她會“權衡利弊”。

只是現在這個傻乎乎的樣子,眼睛裏清澈的愚蠢也做不得假,沈墨琰忽然冒出來一個猜想:“她是不是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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