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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聖女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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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聖女33

尤金看出路西婭的不適,他俯身問到:“要去休息一下嗎?我準備了一個帳篷。”

路西婭正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思緒,於是起身離去。

走下高臺之前,少女回頭看了一眼赫裏斯主教,這位須發皆白的和藹老人此時正看著下方的擂臺,一只小鳥在空中盤旋了一會,落在他的肩膀上。

周圍的人都在驚嘆光明之力對於生物的吸引力,因為黑山裏面的鳥類是極少,更別說這樣與人親近。

主教笑而不語,他伸手熟稔的撫摸著鳥喙,而小鳥也隨著他的撫摸側過頭去,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怎麽了?”尤金提醒路西婭註意臺階,然後隨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這一幕。

煉金人偶眼力非凡,只是一瞬間那只小鳥的樣子,細到每一根羽毛,他都清晰可見。

黑山之戰的賽場離城市有一段距離,因為比賽只有短短兩天,所有許多人都選擇今晚在礦場附近過夜。

於是大大小小的帳篷便在礦山附近搭建起來,有心思活絡的商人開始兜售商品,除了幹糧和水果,還有酒和毯子。

尤金準備的帳篷是使用煉金術制造的高階物品,外表平平無奇,走進去卻很寬敞,甚至有個簡易的屏風隔開休息區。

靠近門的地方鋪了大而柔軟的地毯,上面放著一些靠枕和矮凳,路西婭蹬掉鞋子,坐在矮凳上,隨手撈了一個靠枕抱在懷裏。

“奇怪……真是奇怪……”路西婭自言自語。

“怎麽了,你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尤金坐在一旁詢問。

“尤金,你應該知道光明教廷的聖女候選人是怎麽選拔的吧?”路西婭問。

“是的,你之前和我說過。”

“先選擇對光明之力有親和力的女童,然後帶入教廷進行教導培養,最後每個主城推舉一到兩個候選人送到中央教廷。”

路西婭陷入回憶。

“等到我們抵達中央教廷,會受到教皇大人的接見,然後再次進行篩選,最終留下的人,在教廷學習一年後,就開啟巡游試煉。”

路西婭說:“我從五歲起被選入教廷,直到去往中央教廷,其中十一年的時間,都是在我所在的城市的教廷中度過的。”

“而管轄那個教廷的大主教,正是黑鐵之城的主教赫裏斯。”路西婭仔仔細細的翻看著腦中“路西婭”的記憶,越尋找,疑惑越濃。

“可是為什麽,我的記憶中從未有過赫裏斯主教的出現?”

尤金奇怪的問:“是你沒有見過他嗎?”

“不,我見過。”路西婭肯定的回答,“我一定是見過的,雖然平時有別的神官會負責我的學習,但是我的記憶中有明確的,‘和赫裏斯主教見面’、‘聆聽赫裏斯主教的教導’這樣的場景。”

“甚至,我和米伽莉在見面之前,都是從赫裏斯主教的口中聽到彼此的消息。”少女回想,“他會說‘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候選人’、‘她很有天賦,你們或許能成為朋友’之類的話。”

“可是為什麽,我卻無法回想到具體的場景,想不起他在我記憶中的臉。”路西婭回憶剛剛在高臺上,她聽到赫裏斯主教聲音的那個瞬間,“而且,方才聽到他聲音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恐懼,無比真實的恐懼感。”

原本路西婭以為自己是擔心黑暗烙印被他看穿,可是當時尤金俯身提醒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已經忘了黑暗烙印的事情。

所以她心中的恐懼,根本不是來源於此……更像是曾經的記憶中,被深深刻入的存在。

外面響起了米伽莉的聲音:“路西婭你還好嗎?方才看你的臉色有些不好。”

尤金打開帳篷門,米伽莉和魔法師南迪走進來,他們沒有失禮的四處打量這個帳篷,只是對著路西婭說:“看到你忽然離席,我以為你有什麽不適。”

“我沒事……只是有點困。”路西婭回答。

“對了,米伽莉。”路西婭忽然想到什麽,她叫住準備離去的米伽莉,“我問你,在你小時候,赫裏斯主教常常來黑鐵之城的教廷看望你嗎?”

米伽莉有些奇怪路西婭的問題,但還是坦誠的回答:“就是按照教廷要求的,每個季度會來確認一下我的學習進度。”

和我一樣,路西婭想。

“那在你的記憶中,赫裏斯主教教導你的場景是清晰的嗎?他說過的話,他的臉,還有當時的細節。”

米伽莉微微偏頭,她白色的睫毛微垂蓋住淺灰色瞳孔,緩慢地說:“我……大部分是記得的,你說的那些。”

那麽,只有我是這樣了……路西婭沒有再問,向米伽莉道謝。

尤金站在門邊為兩人掀開帳篷的門,他看著這個白發的聖女,忽然一個念頭冒出來,他問:“冒昧的請問一下,米伽莉閣下。”

米伽莉和南迪再次停下腳步,看向這位俊美的煉金術師。

“你們當初接到的試煉任務是什麽?與黑鐵之城有關系嗎?”他問。

當初路西婭接到的任務就是調查埃達拉斯之林坍塌的龍脊,所以直接傳送到那邊,而米伽莉出現在黑鐵之城,應該也是因為任務的關系。

“是的。”南迪回答,“我們是來調查流民事件。”

“黑鐵之城每年都有大批亡命之徒和流浪者湧入,但是近幾年城市上報的人口一直沒有增長,教廷感覺奇怪,所以讓我們來到黑鐵之城調查。”

“那你們調查出什麽沒有?”尤金追問。

南迪和米伽莉對視一眼,緩慢的搖搖頭。

煉金術師道謝,將二人送出去。

等回到帳篷的時候,路西婭又陷入了深思。

到底,這些事情之間有什麽關聯,這個赫裏斯主教有什麽古怪?或者只是我的錯覺呢?

路西婭百思不得其解。

在熱火朝天的觀戰臺上,大家都占一塊地方,擺放著墊子和食物,和朋友家人圍坐在這裏觀看比賽。

甚至有人搭建起小帳篷,一時間觀眾席被分成了各種顏色的小方塊。

當所有人都沈浸在擂臺的比賽時,一個灰色的身影在人群裏穿梭,他帶著兜帽身材高大,與眾人格格不入,但奇怪的是,並沒有人註意到他。

默文像個影子,毫無存在感的融入人群,他的視線從擂臺往回收,落在比賽區周圍魔法師的身上。

這群魔法師穿著統一的魔法袍,支撐著防護結界,避免外場的觀眾被誤傷。

默文靠近了一點,忽然看到一個人的魔法袍上別著的徽章。

知更鳥。

魔法師回想了一下,哪個法師塔的徽章是知更鳥……格林納德!

他猛然想起來,格林納德法師塔的徽章是知更鳥,只因為法斯萊林的徽章是荊棘花,為了表示自己能夠超越法斯萊林的高度,這位固執的大魔導師將自己法師塔的標志設置為知更鳥。

另外,因為格林納德擅長藥劑學及精神魔法,他們法師塔中馴養著大量的動物,知更鳥也算是動物的代表。

也因為這個,尤金曾將他們戲稱為“馬戲團法師塔”。

這個佩戴徽章的魔法師引起了默文的註意,他仔細觀看,果然發現此人的不同尋常。

他施咒的手法和使用魔杖的方式,看起來格外的流暢熟練,不像是一個初階的魔法師。

默文慢慢的朝著這個人靠近。

此時,一只小鳥在默文的上空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但是聲音太小,一下子就被觀眾的歡呼聲蓋過去,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就在默文即將看到那個魔法師的正臉的時候,對方忽然避開人群開始向外移動。

默文眉頭一皺,不動神色的跟上去。

兩人就這麽一個走一個跟,很快的離開了會場。

見對方一直朝著礦場的深處走,默文不由加快腳步,感覺這個人身上一定有什麽秘密。

直到他們抵達了未被開采的黑山腳下,這裏離賽場極遠,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一片寂靜,與頭頂的知更鳥傳來的吱吱聲。

原來,早就被發現了。

默文意識到。

前面的人轉過身來,是蛇法師蔔廉。

這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魔法師咧開嘴,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果然是你,默文。”

“你來這裏做什麽?”默文垂在身側的手握緊魔杖,不動神色的問。

“你又在這裏做什麽呢?”蔔廉裝模作樣地說,“啊,我知道了,你跟隨著那位聖女候選人閣下來到這裏。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選擇進入光明教廷。”

“作為法斯萊林魔導師的首席弟子,居然選擇了光明教廷……是因為,那位聖女候選人閣下嗎?”蔔廉追問,他緩緩的後退,似乎在伺機而動。

默文緊盯著他握住魔杖的右手,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你在這裏,那你的導師格林納德呢?你們在黑鐵之城有什麽計劃?”

“那位小姐說起過我嗎?我們曾經有段不錯的回憶呢。”

“黑山之戰和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想從這裏得到什麽?”

“啊,那位小姐似乎已經是黑暗聖女了,所以你現在是什麽?黑暗魔法師?”

“黑鐵之城人口販賣的事情,和你們有關系嗎?”

兩個人各說各的,然而這些問題,實際上在他們的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此時賽場的擂臺上,德萊尼再次輕松戰勝對手,整個賽場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遠遠的傳來,就像是信號一般,默文和蔔廉兩人同時揮動魔杖。

只見一條巨大的蟒蛇破土而出,它立起來有將近二十米高,粗壯的身軀在礦山之間移動,堅硬的鱗甲直接把礦石碾碎,周圍地面震動,隨著它的咆哮,似乎有礦洞被震塌了。

默文操控著周圍無處不在的石塊,凝結成一個高大的石人,走動之間簌簌掉下灰塵和小石塊,迅速地和巨蟒戰成一團。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我們像這樣對決。”蔔廉陰惻惻的說,“我們的老師互為宿敵,作為弟子,免不了一戰。”

“我研究過你,默文,你擅長全系魔法,甚至還會許多禁術,但是那些無法打敗我,因為我的魔寵源源不斷。”他說著話,不斷有生物從地底冒出來:“而我的魔力,也是源源不斷!”

蔔廉打開自己的法師袍,裏面放著大量的魔法礦石,向他提供著充足的魔力。

巨蠍、蜥蜴、鱷魚……逐漸聚集起來的魔寵將默文團團圍住,然而魔法師並未驚慌,他身體裏的黑暗烙印緩慢地轉動起來,充沛黑暗之力湧現。

遠處帳篷裏的路西婭猛的睜開雙眼:“默文。”

“怎麽了?”尤金問。

“黑暗烙印有反應,默文在從我這裏抽取力量。”路西婭說著,體內的黑暗烙印開始運轉,為默文提供著澎湃的黑暗之力。

蔔廉狂笑著操縱各種魔獸攻擊默文,這個家夥非常難纏,風系魔法讓他敏捷的躲過一次次襲擊,同時還饒有餘力的釋放各類魔法回擊。

另一邊的石巨人和巨蟒的戰鬥也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巨蟒無法撕咬石人的身軀,但是石人也沒辦法穿透巨蟒的鱗甲。

“你不是黑暗魔法師嗎?讓我看看那位小姐為你提供了什麽樣的魔力吧!”蔔廉一邊躲避默文的攻擊,一邊說,“只是這樣而已嗎?早知道我當初也不用費那麽大的心思強行搜索她的靈魂。”

“她當時可憐極了,直接痛的昏過去了。”蔔廉發出刺耳的笑聲,“可惜我就是這樣粗暴的人……”

默文停在半空中,周圍猛烈的風把他的法師袍吹得颯颯作響,此時他的兜帽已經掉了下來,純黑的發絲在空中飄揚。

“那就讓你看看吧。”她賜予我的一切。

這位俊美的魔法師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漠的看著下方張揚的蔔廉,像是終於垂憐凡人的天神,只不過降下的不是憐憫,而是天罰。

隨著默文的眼球變成純黑色,他魔杖的尖端迅速凝結著黑暗之力,黑色的圓形旋渦之中,閃耀出一絲力量集中到極致的純白。

這是當初直接將法斯萊林的骨龍化為灰燼的一擊。

現在的魔法師已經能夠輕松的用出來,因為他身上的魔力曾經被全部凝結成魔核然後爆炸逸散到體外。

如今默文身上的魔法回路全部是在黑暗之力的幫助下修覆,對於這股力量的運用無比醇熟,就像是在使用自己的手腳一樣。

“砰!”巨大的爆炸聲傳來,急速發射的黑色能量球將纏在一起的石人和巨蟒一起炸的粉碎。

蔔廉大驚,猝不及防被巨蟒的血肉濺到。

正在他手忙腳亂的躲避滿天飛的石塊的時候,默文在空中連續點射,地面上的各類魔寵紛紛中彈爆炸,只是眨眼之間,蔔廉最為得意的魔寵軍團全部覆滅,成為一堆血肉,散在黑山的土地上。

“我……我的!我的魔寵!”蔔廉崩潰的大叫,這些都是他耗費幾十年的時間收服馴養的魔寵,就這樣被默文毀於一旦,他血紅的雙眼看向默文,但此時,魔法師黑色的魔杖尖,已經指向他的眉心。

“永別。”他冷漠的說,黑暗魔彈再次飛出,但是在蔔廉的身前被另一股力量擊散。

兩股能量碰撞發出巨大的爆炸聲,蔔廉直接被掀飛,摔在不遠處的地面,渾身都是灰塵。

默文警惕的轉身,尋找那個偷襲者,但只見猶如實體的黑色霧氣拔地而起,像是觸手一般快速的將魔法師的四肢禁錮起來。

“這是……”他感受著這股熟悉但是陌生的力量,不由駭然的說,“這是黑暗之力!?”

“不愧是法斯萊林的學生。”一個身影在下方現身,他站在蔔廉的身後,“成為黑暗魔法師後,能如此快的掌握黑暗之力的用法,真是非常的優秀。”

默文看著他的臉,渾身巨震,可是對方容不得他再多說一句話,澎湃的黑暗之力灌註他的全身,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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