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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聖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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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聖女29

“怎麽,不下去迎接貴客?”珀修斯饒有興致的視線落在德萊尼的身上。

城主桑德斯察覺到人群中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先等一等。”

因為路西婭是第一次在黑鐵之城的社交場合露面,大部分人都抱持著觀望的態度,只有兩撥熟人正在向她接近。

第一波正是前幾天被德萊尼暴揍一頓的耶茨,他的傷還沒有好利索,走路時牽扯到傷口忍不住痛得齜牙咧嘴,但是依舊堅持著出席宴會。

原本他是準備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路西婭和德萊尼難堪,但是從路西婭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眼睛發直,根本沒有辦法從少女的身上移開視線。

光明神在上,他原以為黑鐵之城的米伽莉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聖女了,畢竟她兼具美貌與聖潔,讓人不自由自主的心生崇敬。

但是沒想到,這位路西婭閣下,在聖潔之外,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追隨她,那高高在上又冰冷的眼神,讓人想跪倒在她的身前,懇求她的垂憐,就算只是短暫的凝視,或是簡短的話語,甚至是……鞭撻與責罵,他都甘之如飴。

耶茨的眼神是如此的放肆,所以在他接近的時候,尤金已經皺起眉頭,他只是想讓大家瞻仰自己神明的美麗,但是總遇上些想要瀆神的垃圾。

在他開口之前,德萊尼已經站到路西婭的身前,抓著耶茨剛伸出的手,再次把他扔出去。

眾人只見自稱傭兵王最強手下的耶茨,像個裝滿土豆的布袋一樣飛出去,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仿佛是前幾天騎士廣場的情景重演。

“你在做什麽!”簡斯利原本也在朝著他們靠近,看見德萊尼粗暴的行為,他趕緊走過來想阻止,但是晚了一步。

“如您所見,處理了一個不知禮數的家夥。”尤金微笑著說。

他的笑容實在是太美了,仿佛是月神下凡。跟在簡斯利身後的年輕女性們小聲輕呼,視線都落在尤金的臉上。

“作為上門的客人,這樣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逾越了?”簡斯利沈著臉說。

“我記得德萊尼的姓氏也是塞萬提斯,由他來動手再合適不過了。”尤金淡淡的回覆。

“他已經被逐出家族了,卑劣的小人不配冠以塞萬提斯的姓氏!”陰沈沈的聲音響起,簡斯利等人轉身,只見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身後。

“那個不會就是蘭迪少爺吧?”

“你是說那個被德萊尼打斷腿的蘭迪騎士?天吶,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簡斯利也是回來之後第一次見到這位堂哥,只見他原本高大的身形變得消瘦佝僂,臉頰沒有一點肉,緊緊的貼在頜骨上,眼神陰郁,右手杵著一根手杖,隨著他走路一步步敲擊地面,發出刺耳的“咄咄”聲。

“你怎麽敢繼續頂著塞萬提斯的姓氏在外行走,甚至還成為光明騎士。”蘭迪口不擇言的說,“那些主教都瞎了眼嗎?”

“堂兄!慎言!”簡斯利心驚肉跳的阻止他開口。

蘭迪註意到簡斯利,露出嘲諷的微笑:“這不是我可愛的弟弟嗎?當初如果不是從小就被送入教廷陪伴候選人,你也沒機會做這個光明騎士。”

簡斯利楞住,他沒想到堂兄說話如此刻薄,原本蘭迪作為這一代最年長的哥哥,對他們從來都是照顧有加,即使在外面闖禍,這位堂兄也只是微笑著解決一切問題,並不責罵他們,所以他們一直非常喜歡這位兄長。

但是他真的沒想到,受傷之後的性情大變,居然是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來人,把這個家夥給我趕出去。”蘭迪說,“卑鄙小人沒有資格踏入塞萬提斯家族的領地!”

路西婭皺眉,這人壞的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咦,我怎麽沒聽說德萊尼被薅奪了塞萬提斯的姓氏?”一個玩世不恭的青年音在旁邊響起,只見揚尼克端著一杯酒走過來,朝著路西婭等人擡擡酒杯,算是打了招呼。

“說起來,在你們塞萬提斯家族的族譜上,德萊尼的名字甚至在你之前吧?”揚尼克頂著蘭迪憤恨的眼神,毫不在意的說,“畢竟他的父親,可是你的父親,也是現任族長的親哥哥。”

“哼,和低賤的紅發平民私奔的家夥……”蘭迪還沒說完,再次被揚尼克打斷。

“你應該感謝德萊尼的父親為愛出走,不然以你父親的資質,怎麽坐上族長和城主的位置。”揚尼克說,“而你,也無法享受全族最好的資源……啊,雖然最後還是被德萊尼打敗了哈哈哈!”

路西婭看向蘭迪,他的臉色難看到恐怖,不得不說,揚尼克真的很會戳人短處。

“我,沒有,敗!”蘭迪的表情堪稱扭曲,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失控的大吼,手杖亂揮,差點打到周圍的女眷,人群裏發出驚呼聲。

“明明就是這個家夥!是他作弊!”蘭迪惡狠狠的說,“如果不是他做了什麽手腳,這個卑劣的紅發賤民生下的人,怎麽可能拔出聖劍!我才是塞萬提斯家族的繼承人!我才是繼承了騎士王血脈的人!為什麽不是我拔出劍!”

“他不配拿著聖劍!如果他沒有作弊,又怎麽會提前預料到我的偷襲,故意觸發墓穴的機關打傷我!就是……”

“住口!”城主桑德斯大聲呵斥,蘭迪渾身一震,好像從什麽情緒中清醒出來。

“父……父親……”他挺直的脊背又彎了下去,一點都沒有剛才的理直氣壯。

“你喝多了,先去休息。”桑德斯目光沈沈的看向蘭迪和周圍的人群,幾名男仆走上前來,攙扶著蘭迪離開。

城主解釋著蘭迪方才的話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但是周圍的眾人心裏都無比震驚,因為他們知道,或許這個才是真相。

上一屆黑山之戰的最終比試,德萊尼和蘭迪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進入到墓穴,等到眾人再次打開墓穴的時候,只見昏迷的德萊尼和渾身是血的蘭迪。

根據蘭迪所說,德萊尼是在自己拔劍的時候忽然偷襲自己,觸動了墓穴的機關,自己受傷,而德萊尼搶奪了聖劍。

後面德萊尼醒來,他雖然失去了墓穴中的記憶,但是堅稱自己從未做過這件事。

卻因為蘭迪的指控和桑德斯的運作,最終德萊尼並沒有被授予騎士勳章,也沒有在騎士廣場立起自己的雕塑。

騎士獲得了榮譽,卻要像是個醜聞一樣被掩蓋起來,還要承受著他人的猜測和鄙夷。

剛剛蘭迪的話,透露出的信息表明,是他嫉妒德萊尼拔出聖劍,是他先出手偷襲的。

卑劣的人根本不是德萊尼,而是蘭迪。

路西婭看向德萊尼,覺得騎士太倒黴了,不說之前這一切,就說原本的故事線裏,這個家夥變成黑暗騎士之後,甚至是乖乖的回到教廷接受審判,按照這個蘭迪和塞萬提斯家族的作風,屆時肯定是直接把德萊尼全家都直接趕走。

慘,太慘了。

仿佛感受到少女的憐憫,騎士低頭看了一眼。

路西婭對上他的雙眼,在心中說:沒事,沒關系,我幫你。

“想必您一定是路西婭閣下,抱歉,我應該早些出來迎接。”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情,桑德斯的態度非常的友善,似乎想假裝無事發生。

“沒關系,時間剛好。”路西婭淡淡的說。確實剛剛好呢,大家都已經聽見了真相。

桑德斯咬牙,心裏暗罵蘭迪不合時宜的言行。但是他是個心思深沈的人,臉色不變,甚至笑容更真摯些。

“為了表達歉意,我準備了一些小禮物,容我私下為您展示一番。”城主伸手邀請,“這邊請。”

路西婭倨傲的點點頭,看向一旁的揚尼克,放在身側的手微擡起來動了動手指頭,做了個可愛的再見手勢。

揚尼克的笑容大到胡子都開始顫抖,這位聖女候選人閣下太有意思了。

進入小會客室後,桑德斯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他板著臉看向路西婭,想要給這個涉世未深的聖女候選人一點壓迫感,但是沒想到少女表情不變,甚至有些不耐煩的看向他。

“所以,您想與我談什麽?”路西婭不顧桑德斯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坐下,裙擺堆在沙發上,尤金細心的半跪著整理一下。

桑德斯看向一旁全程沈默的德萊尼,感到一絲不對勁:“德萊尼怎麽了?他為什麽不說話?”

“大概是不想跟你們這些卑鄙小人說話吧。”路西婭隨口說,“像你們這種自己做下錯事還要倒打一耙的家夥,怎麽配和正直善良的光明騎士說話呢?”

“光明神居然還有您這樣尖酸刻薄的信徒嗎?”桑德斯冷哼。

“只是些銳利的正義之言罷了。”路西婭說,“不比城主您顛倒黑白,或許我應該盡快為德萊尼正名,明天就讓光明教廷發布公告好了,我們光明騎士的履歷可容不得這樣的汙點。”

“你以為有人會相信嗎?”桑德斯陰惻惻的說。

“我還以為騎士王塞萬提斯是個善良正義的平民英雄,原來也是秉持著血統的偏見高高在上的家夥。”路西婭皺眉,“什麽紅發賤民,卑劣血統,這樣的話也能從您兒子的口中說出來嗎?”

尤金好像想到什麽:“百年前皇室確實驅逐了一脈貴族,似乎是犯下了屠戮住民的重罪,說起來金發綠瞳貌似是皇室血統的標志……”

桑德斯警惕的看著這兩人,不清楚他們說出這些話的立場,只是站在德萊尼這邊,還是站在光明教廷的角度。

比起擁有武力的傭兵王和坐擁礦場財富的女爵,塞萬提斯家族在黑鐵之城的地位完全是建立在民心之上,因為廣大平民的支持,他們才能夠繁衍發展成最大的家族,也是因為平民的信任,才能夠掌管城市的稅收和法度。

如果這些話被流傳出去,就等於給了傭兵王珀修斯和女爵奪權的由頭。

“我為犬子剛才的冒犯道歉,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消弭您的怒火。”桑德斯忍著氣說。

“給我聖劍。”路西婭說。

“這不可能。”桑德斯咬牙說。

“為什麽?這不是德萊尼應得的嗎?”路西婭奇怪的問,“難道你想我把蘭迪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然後在找你們家族長老會申訴,再拿回聖劍?”

桑德斯想了想說:“原本,我是可以答應的。”

“但是今年的黑山之戰不同以往,傭兵王和女爵都參與其中,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

“那好,這次德萊尼也會參加黑山之戰。”路西婭看向桑德斯,“屆時,他會光明正大的奪得聖劍。”

桑德斯表情變了變,似乎極為為難,但是想了一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好吧。”他看向路西婭說,“作為交換,我希望您對今晚發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我可以,但是那些圍觀的人呢?”

“在黑鐵之城裏,大家都要給我們家族幾分面子。”桑德斯自傲的說。

那些惡劣的發言和真相,只需要用些手段,就能掩蓋下去。

只要這位聖女候選人閣下,能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倒是挺驕傲的。”路西婭諷刺道。

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麽和桑德斯說話了,他感覺被嚴重冒犯,對方甚至是個沒滿二十歲的小姑娘。

見路西婭起身準備離去,他不由補上一句:“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的黑山之戰傭兵王勢在必得。”

少女站定轉身,忽然問:“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能參與到黑山之戰的舉辦?你們之間達成了什麽交易?”

桑德斯沒有再開口,路西婭也沒想問到答案。

尤金為少女打開門,三人就此離去,留下桑德斯獨自站在會議室中。

此時一個男仆已經在外面等候許久,他見路西婭走遠,趕緊湊到門口。

“城主大人。”

“什麽事?”桑德斯看過去,眼中陰沈沈的情緒嚇得男仆重重的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珀修斯閣下和貝琳達女爵在等您。”他小聲的說。

桑德斯沒有說話,只是徑直離開,留下一個滿身冷汗,戰戰兢兢的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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