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知道？雲珠，我想要做什麽也只會忌憚你，其他人跟我有什麽關系嗎？別人的眼光算什麽？你見我在乎過嗎？”谷立夏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谷小滿見其神態狂躁異常，壓抑著怒火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如同狂風刮過的湖面一般，谷立夏斂起所有情緒，“我能做什麽……”

他突然很頹敗。

“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谷小滿也突然洩了力氣。

一瞬間身心俱疲。

“沒法好了，我連家都沒有，怎麽好？”他的話，像一把刀，劃過谷小滿的心上，疼得她瑟縮了一下。

是啊，如果有家，何至於走到了這步田地？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谷小滿竟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眼淚堵在喉嚨，谷立夏那利刃般的字眼，割傷了自己，也割傷了她。

“呵……”谷立夏仰頭冷嘲了聲，“我原以為你至少是不一樣的，到頭來，跟別人也沒什麽差別。”

谷小滿不明所以，無聲地看著他。

谷立夏說：“你們都問我痛苦什麽？我捂著遮羞布下血肉模糊的傷口，告訴你們我不疼，一點都不疼。”

谷小滿聽得喉嚨緊縮。

谷立夏繼續道：“而你們呢，或面無表情，或同情的看我一眼，只淡淡地哦一聲。於是，我不敢再說自己痛，我除了憤怒，只能把自己藏起來，獨自躲在洞穴舔傷口。”

谷小滿：“……”

谷立夏：“你們覺得無聊了，再來戳著我的傷疤，一副憐愛的樣子問我還痛嗎？我小心翼翼地護著傷口，說不痛。我他媽一點都不痛！”

谷小滿隨著他一字一句揪緊了心臟，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

一字一句聞所未聞，卻像鋼針一樣，針針紮在心上。

谷立夏：“而你們在歡天喜地慶祝的時候，我卻獨自一人躲在洞穴裏舔著流膿的傷口。我沒辦法和你們一起歡笑，你們便指責我無病呻吟！矯情！無情無義！”

谷小滿怔怔地立在原地，眼眶裏盈滿了淚水。

谷立夏冷冷地看著她：“我除了滿腔怒火，還能怎麽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痛苦！為什麽我都這樣糟踐自己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當我死了可好？！”

谷小滿含淚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哥哥……”

谷立夏的眼眶赤紅，神情近乎癲狂：“你們用道德理論掐住我的喉嚨，用自以為是剜我的心，我能怎麽樣？我還要笑著感謝你們瘋狂補刀，才讓我死的這麽徹底！為什麽不幹脆讓我直接死了？！”

谷小滿痛哭失聲。

“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她捂住了耳朵，啪嗒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

她都懂身體上的傷痕會隨著時間變淡，或者消失，但性侵造成的心理陰影卻是一輩子的噩夢，創傷之痛會如影隨形。

就像她記得母親也曾愛過她，只是那些宛如琉璃般脆弱，像泡沫般一觸即破的愛，相對於母親給她的無法釋懷的痛，實在無力支撐她去愛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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