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被死亡徹底吞沒的前一刻，背後有只手用力的托起了她。

谷小滿睜開眼睛，看到了谷立夏。

他緊蹙著眉結，滿目焦急。

在浮出水面那刻，谷小滿咳了幾口水，擡手抹去臉上的水，大口喘息著。

“快上岸！”谷立夏喘著粗氣吼。

谷小滿被他推著，抓著岸邊的野草，一點點爬上了岸。

緊接著，谷立夏也爬了上來，躺倒在她身邊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她悲哀的想著：哥哥，你真是我的死穴。

這一刻，她連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唯有滿身滿心的疲憊。

過了好一會兒，谷立夏才睜開了眼，慢慢地坐起身。

“你特麽傻啊！”他鐵青著臉，終於恢覆點兒力氣，能罵人了。

谷小滿冷冷地懟回去：“攤上個你這樣的哥哥，沒瘋就不錯了，何止傻啊！”

此話出口，多少有些氣急敗壞和咬牙切齒。

谷立夏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

過半晌，他開口道：“嚇到你了吧，意外。”

谷小滿緊抿著唇角，不看他，也不出聲。

谷立夏皺了皺眉，心裏想著，興許真的嚇壞她了。

尤其想到她在水裏放棄掙紮那刻，該有多絕望啊，這麽一想，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雲珠，你想多了，真是意外。”他再次解釋。

谷小滿鐵了心不理他。

“草！”谷立夏頭痛地爆了句粗口。

谷小滿眼眶通紅，臉色凍得烏青，直勾勾地看著遠方，對他完全無視。

谷立夏徹底敗給她了，硬著頭皮解釋：“你信我一次，剛才我蹲太久，往上起猛了，眼前一黑，就那麽一頭栽了下去……”

操！

他解釋不下去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弱雞成這樣，太丟臉了。

關鍵是坡上長滿了野草，特別滑溜，他就那麽一路滑了下去。

他也很絕望啊。

谷小滿還是不搭理他。

“雲珠……”谷立夏喚她，欲言又止。

谷小滿終於有了反應。

但是，依然不講話，那雙大大的杏眼，死死地盯著他，淚珠大顆大顆滾出了眼眶。

谷立夏被她盯得頭皮發麻。

他最見不得谷小滿這樣無聲無息地流眼淚。

那感覺像五臟六腑都被碾碎了，渾身哪兒哪兒都疼。

哪怕他心裏很清楚，此刻的谷小滿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淚水早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但是，他依然受不住被她這樣盯著，仿佛無所遁形，所有不堪都被她窺探殆盡。

“雲珠，我以後……”他頓了下，把話說完整，“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別擔心了，好嗎？”

谷小滿擡手胡亂地擦去臉上的淚，盯著他說：“你發誓。”

“我發誓，再也不會輕生，我會好好的活下去。”谷立夏依她。

“如果你敢食言，就讓我出門被車撞死，喝水被嗆死，吃飯被噎死！”谷小滿又補充。

谷立夏：“……”

你夠狠！夠絕！

他臉色簡直不是一般的難看。

片刻後，他喃喃地說：“天下之大，我無處可去，背負著滿目瘡痍，沒有救贖、沒有解脫。其實，你不會明白，對我來說，活著已然是負累……”

谷小滿黯然神傷：“哥哥，別幻想來生了。這世上沒有六道輪回，亦無來世他生。你比誰都清楚，人死一捧灰，一縷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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