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定定地望她半晌，垂下眼，心中浮起痛楚。

緩了會兒，他鼓足勇氣想說點什麽，好不容易能面對面坐在一起，他不想浪費機會。

“學習累嗎？”

谷小滿神情淡淡：“還成。”

他攥緊了拳頭說：“你以前很討厭我吧。”

谷小滿無聲地蹙緊了秀氣的眉，似乎想說點什麽，卻沒有開口。

“討厭到連話都不想跟我說？”歐陽瑾看著她說。

谷小滿神色微動：“歐陽瑾，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歐陽瑾沈默了。

內心糾結。

自我掙紮。

撕扯半晌。

終是低聲說：“小滿，以前我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你原諒我。”

谷小滿盯著他，怔忡。

她想，歐陽瑾到底還算磊落之人，否則，在古巷求救那刻，她也不會由心而發的信任他。

從小在蘇晴如的教育荼毒下，他被迫灌輸了各種扭曲三觀的思想。

但在某些方面，他始終在掙紮，在搖擺，卻也在堅持……最終還是選擇了堅守本心，坦蕩做人。

“我知道感情不能強求，也很想留你在我身邊。但是請你相信，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谷小滿不知該說什麽。

她本來就沒有怪過他，又談何原諒？

歐陽瑾再次試著解釋，“我是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相信我，雖然有時候被你氣的……”

“我們都有錯。”谷小滿輕聲打斷，望住他，“以前我們年齡太小，有些話不過是孩子式的賭氣話，我不會放心上。”

歐陽瑾啞然無語。

谷小滿繼續道：“你也知道，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有時候講話難免傷人，但我真得從來沒有怪過你。”

歐陽瑾神色起了變化，“你不討厭我？”

谷小滿猶豫一下，點點頭。

“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有時候態度難免過激。”

歐陽瑾眼中掠過失望，最後勉強笑了下，“我有什麽可誤會的，你也真是的……”

“你想好以後的去向了嗎？”谷小滿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歐陽瑾輕輕搖頭。

谷小滿收回視線不再吭聲。

歐陽瑾想再說點什麽時，學校廣播裏突然傳出：

“歐陽瑾，他媽是雞，害死了東野尋他爸！”

“歐陽瑾，他媽是雞，害死了東野尋他爸！”

“歐陽瑾，他媽是雞，害死了東野尋他爸！”

……

始終重覆這一句話，聽聲音卻不是一個人。

整座校園，瞬間爆燃。

先前寂寂無聲的餐廳，頓時一片嘩然。

包括教學樓爆發出的起哄聲，他們在餐廳都能聽得到。

若問歐陽瑾什麽感受，四個字足以形容——如聞喪鐘。

他坐在暖暖的陽光下，卻覺一股寒氣襲遍全身，令他渾身戰栗。

谷小滿經過最初的怔楞，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去看歐陽瑾，但見他臉如白紙，嘴唇顫抖。

她找不出任何語言可以安慰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點趕到廣播室，制止她們繼續這種惡意的行為。

她掃視一圈，看到了駱晨。

他恰巧也看到了她，大步走來，“谷學姐！廣播室怎麽回事？這周誰值周？”

“是秦學長！”谷小滿急聲道：“你來的正好，在這陪著歐陽學長，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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