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程成大方自嘲道：“虛偽嗎？想說什麽就說，沒錯，我就是私生子，老爺子的滄海遺珠，至於程總還有多少個我這樣的滄海遺珠，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認他做爹，不就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谷小滿：“……”

東野尋無聲地盯著程成，眸色漸深。

他倒是認同程成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他可以沒能力，可以不高大，只要在他還蹣跚學步時牢牢牽住他的手就可以。

只是眼下，他們這個年齡只能被迫接受現狀。

憤怒且無力的妥協著。

一如谷小滿曾經說過的話，他恨得從來不是歐陽瑾和蘇晴如，是歐陽義薄。

這種事情女人固然有錯，而最大的罪魁禍首卻是男人。

“我發現你們這群人也挺有意思的，每個人都有著幾十副面孔，一個比一個能裝，活得不累嗎？”程成言語尖銳，卻也一針見血。

谷小滿的唇角浮上自嘲，從小生活在一個爾虞我詐的大環境裏，察言觀色，虛與委蛇只是生存的本能。

程成這種半路進來的，自然諸多看不慣。

東野尋驀然笑了，“程少，不管你有多清高，但是進了這個圈子，還是收斂點兒好。一個人沒能力改變環境，唯有適應環境。反其道而行，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據他了解，程鵬那人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喲呵！我怎麽那麽不信呢？”程成不領情。

“怎麽，覺得我危言聳聽？呵，那你當我沒說過。”東野尋只是覺得他有些蠢，好心提點他，沒想到他還不領情。

程成又抱著胳膊打量了他幾下，邪佞地笑了笑，“你當我三歲小孩呢，不知道保護自己，放心吧，我沒那麽蠢。”

看來也不是沒聽進去。

東野尋也沒再多言，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他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況且自個兒還烏煙瘴氣，自顧不暇呢。

“雲珠，你先跟他回去吧。”他放開了谷小滿。

“噢，那你怎麽回去？”谷小滿問。

東野尋淡淡一笑：“不用擔心我。”

谷小滿想了想，把衣服脫給了他。

她走出一段路，又依依不舍地回頭說了句：“平安。”

東野尋笑著揮手。

到了自家鐵柵欄圍墻外，程成看了她一眼問：“用幫忙嗎？”

谷小滿淡笑著搖頭，抓住圍欄輕松一躍翻了過去。

程成楞住一秒，也很快翻了過去。

他站定後，俯瞰著她說了句：“你和我見到的那些世家女孩不太一樣。”

谷小滿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沫，不以為意道：“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

“嘁！”程成見她一本正經的瞎扯，不想搭理他了。

見他不講話，谷小滿反而對他來興趣了，“晚上溜出去幹什麽呢？跟女朋友約會呢？”

程成微微一怔，低低地說了句，“我去看媽媽了。”

不知怎麽谷小滿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尖銳的疼蔓延開來。

她以為程成只是個不修邊幅的紈絝子弟，沒想到越接觸，才發現他並非表面看到的那樣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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