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不是一點點出來的，是忽然湧出來的，像決了堤的洪水，根本沒辦法控制。

他只能感受著眼淚，滑出眼眶，在臉上流成一片。

長久以來，他的情緒始終處於一個焦躁、惡劣的狀態。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得很緊，一直到眼下。

唯獨面對谷小滿，他有自己的打算，這種打算讓他覺得踏實，而且溫暖。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很危險。

但是，他真得控制不住自己。

“對不起，雲珠……”他緊緊地抱著谷小滿，像抱著一個滾燙的小火爐，燙得他心臟直縮，“雲珠，真的對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

“哥哥，你說什麽呢？你也發燒了嗎？”谷小滿的意識越發迷離，她純粹是強打精神，大概燒得厲害了些，嗓子都幹啞無力，“對不起什麽，我就是發發脾氣，你還當真了啊……”

“雲珠，真的……”谷立夏哽住了嗓子，把淚濕的臉埋在了她單薄的肩上，眼淚被布料吸幹，又快速湧了出來。

谷立夏一陣心慌，這麽流淚，還真有點可怕，還是不是爺們啊。

他咬緊牙關，試圖憋住控制不住的淚水。

可是好像沒多大效果，淚水還在不間斷的往外湧。

心底卻也一片風起雲湧的恨和怨，對自己的，對谷小滿的，對父母的都有。

“哥哥，你放開我啊。”谷小滿被他勒的不舒服，擡手想推開他。

“雲珠，你不該怪我。那天我都快被你氣瘋了……”谷立夏努力收了眼淚。

谷小滿實在沒有力氣與他糾結，只能沈默。

“你真的不應該怪我！”谷立夏重覆。

“好、好……”谷小滿被煩不勝煩，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怪你啊，別鬧了，行嗎？我現在真的沒精力應付你……”

“那你別說話了，”谷立夏又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放心吧，我現在不跟你吵。”

這個時候，谷立夏的脾氣出奇的好。

雖然谷小滿在發高燒，但她也能感覺出谷立夏的隱忍，以及退讓。

“噢……”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真得不再說話了。

谷立夏依然沒放開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抱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谷小滿一直沒再動一下，他偏頭看了眼，才發現谷小滿已經伏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他一腳支著地面，另一條腿半跪在沙發上，一手托著女孩後腦勺，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背，慢慢把她放倒在沙發上。

見谷小滿睡得安穩，才進了臥室，拿了個枕頭墊在她的腦袋下面，又拿了床薄毯給她蓋到身上。

做完一切，才猛然想起，她還發著高燒。

於是，立刻去醫藥箱翻出退燒貼，給她貼在額上。

他想著，她不想去醫院，就不去吧。

但又覺得不能幹坐著等她退燒，於是又去擰了熱毛巾，把她胳膊腿的挨著擦了一遍。

他不敢用冷毛巾，怕把她冰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

做完一切後，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實在說，他沒伺候過人。

只能眼巴巴的坐在沙發前，守著她。

能守著也挺好的。

谷立夏很知足，他想，只要能這麽靜默地守在她身旁，他什麽都不會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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