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什麽事都想著你，我也想像同齡人那麽活著，無所顧忌，只為開心，一天一天混日子。可是我們的出身、家庭……一切一切都不允許我那麽做。”東野尋又無力地坐回椅子上，揪碎面包往湖裏撒，“很多事情我不想跟你說，就是希望你開心，簡單些，沒必要把那些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說出來大家一塊兒心煩。”

谷小滿沒說話，往前一步坐在他身邊，也拆開一個面包撕著往湖裏丟。

一群錦鯉浮在水面上歡快的搶食。

東野尋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讓她震撼又感動。

有些事情她不是沒想過，她覺得東野尋就像一只雄鷹，如果沒有她，他可以盡情翺翔在藍天之上，天有多大，他就能飛多遠。

而因為有了她，他把飛翔的那片天空縮小了範圍，只圍繞在她頭頂盤旋。

正如他說的，似乎是她給他拴上了一根繩，他無法飛的更遠。

所以，他只能選擇回來，試圖帶著她一起飛。

谷小滿分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感覺胸口堵得難受，她有些後悔一時任性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然而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在東野尋剖開心聲說出這些話之後，她突然就踏實了，不再像以前那麽飄著，總感覺一不小心就會踩個空摔得粉身碎骨。

“有些事情，你沒必要壓在心裏，或許說出來會輕松一些……”谷小滿考慮半晌，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雲珠，”東野尋輕聲打斷了她，“之前我對解雪源做的那些你怕嗎？”

谷小滿猛然一僵，擡眼望住他，這話什麽意思。

“說實話，你怕嗎？”東野尋重覆。

谷小滿點了點頭。

東野尋一笑 : “那些我都經歷過，比他更重十倍百倍，我只不過撞了他一下，打他的時候也避開了要害，看著嚇人罷了……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是我自己都不願意去回想。”

東野尋沒再說話，谷小滿也沈默著。

她又覺得喘不上氣來，胸口像壓著一塊無形的巨石。

東野尋一直靜靜地餵魚，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仿佛不堪重負。

谷小滿感覺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很多，身體裏所有的感官都像裹上了一層保鮮膜，透不過氣來。

她聽不清，看不見，感受不到。

“我試過，雲珠，”東野尋抓住了她的手，嗓音很低，“我也想當作什麽沒發生過，我試著讓自己去無視他，我試著不去計較……你也看到了，他總是來招惹我，他覺得傷我傷的不夠，還要一次一次揭開我的傷疤……”

谷小滿看著他，吐不出一個字。

“我的身體並沒有你所看到的那麽健康，你看我連最喜歡的醋都不能吃。”東野尋的手開始微微地顫抖，“甚至這輩子，我的身體都恢覆不到一個理想的健康狀態。我在醫院裏躺了整整四個月才醒過來，我也恨為什麽不讓我失憶呢，為什麽我還如此清楚的記得那些過往。我不敢去想，我也辦法去想，我只能藏在心裏，拒絕去碰觸。”

谷小滿直接跳在椅子上一把抱住了他，閉上眼睛：“對不起，尋哥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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