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尋本來已經轉身走出兩步了，驟然回身，怒紅著眼說:“你去哪裏，無需告訴我。我沒興趣知道。”

橘紅色的夕陽斜照進走廊裏，溫暖了一地金黃，像剪碎的時光碎片一樣。

解雪源這次沒有講話，表情也沒有波動，像是一潭死水，眼神直白地望著他，久久無言。

一時之間連空氣都沈默了，那種疏離在他們之間壘起一道無形的墻。

他，走不進去。

他，也走出不來。

谷小滿沒有繼續聽下去，她轉過身，順著樓梯往下走。

在樓梯間的窗前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教室。

剛踏進教室，看到東野尋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段少淩正回頭跟他說著什麽，他好似心不在焉地聽著。

谷小滿的腳步一頓，又退了出去，轉過身就往一班教室方向跑。

在辦公室門口撞到了抱著作業本的淩珍珍，作業本散落了一地。

谷小滿狠狠地皺了下眉，道歉:“對不起。”

什麽叫冤家路窄？

眼下就是。

她蹲下去撿拾作業本。

淩珍珍氣哼哼地瞪了她一眼，趾高氣揚地望著她，罵:“谷小滿，你眼瞎啊！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吧？！”

谷小滿不語，將撿起來的作業本塞到她手上轉身就走。

“不要臉！”淩珍珍的辱罵聲再次從身後傳來。

她握緊雙手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谷小滿沒那麽大方，可以任由人隨便罵，但是，她骨子裏天性有些懦弱，特別怕淩珍珍這樣的人。

她那種女孩，什麽都做得出來，什麽臟話都能罵出口，尤其是看她各種不順眼。

雖說她已經盡量避開淩珍珍，也不招惹她，可她依然各種看她不順眼，有事無事的就找她茬。

谷小滿到了一班門口，看到解雪源還站在窗前，夕陽西沈，這麽一會兒功夫，日光已經上移到了他肩膀的位置。

“雪源哥，”她喊了聲。

解雪源緩緩地回過頭，看見是她，緊繃的神情瞬間松懈下來。

“找我？”他昂了昂下巴，一臉桀驁。

谷小滿點點頭。

解雪源冷眸微瞇，咋舌道:“稀奇呢，你可是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谷小滿垂眼一笑，又仰頭望著他，認真地說:“雪源哥，記得那天在文廟你問過我，也不把拿你當人，是吧？”

解雪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迷惑。

谷小滿轉頭看向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其實，不管你曾經做錯過什麽，並不能成為自暴自棄的理由。人生在世只需要對自己負責，既然已經鑄成大錯，與其怨天尤人，倒不如自己去尋找解決的方法。”

“然而傷痕就是傷痕，無關時間和年齡，我更無法做到自欺欺人。”解雪源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心聲。

或許，也是因為她第一次認真與他交心。

谷小滿微微一怔，嗓音輕盈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忘不掉你可以不要強迫自己去忘記。但是不再提起，就算對那個人的仁慈。沒有人願意被別人一次又一次地揭開血淋淋的傷疤。有位心理學家說過，人有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所以，不管你對東野尋做過什麽，我不會怪你，因為或許那只是你的本能驅使。可我跟他的態度是一樣的，不要再提起，好嗎？”

解雪源驀然笑了，那雙桃花眼中悲傷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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