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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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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快要完全亮起來的時候,系統帶來了一個消息,說郁婉喬那邊已經報過了警,過來救援的警力此時就埋伏在周圍,伺機而動。

“不過他們不敢輕易開槍。”系統說,“畢竟倉庫裏存放著的都是易燃的化學液體,一不小心就會有爆炸的風險。”

“宿主你再等等。”系統語氣急迫,“一定會有辦法的!”

“嗯。”展遙輕聲應了一句,呼吸有些緊促,許盈夕手中的那把槍實在叫她太過在意,瘋子的想法無法預估,她不知道許盈夕到底會做出怎樣的事,“婉喬呢?”

“她快到了。”系統說,粗略的估計了一下時間,“大概還有二十多分鐘。”

二十多分鐘?

展遙下意識楞住,就像許盈夕說的,從坷鄉到這裏的路程至少要九個小時,但郁婉喬所用的時長要遠比這九個小時快得多,可想而知她的車速到底有多快。

展遙不敢細想郁婉喬此時到底是怎樣的狀態,昏沈的腦子也無法構建太多細致的猜測,此時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祈禱和等待。

直到不知多久後,窗外突然傳來了剎車聲。

“聽上去應該是來了。”許盈夕笑了笑,在第一時間和展遙一同向外張望了一眼,之後她起身,扯住展遙身上的繩子,強行將人拉扯了起來。

“我知道外面有警察。”她在她的耳邊說,聲音低沈且沙啞,“所以只能稍微委屈一下遙遙做我的人質。”

“你覺得郁婉喬現在會是怎樣的表情?”她語氣很輕,“在這樣的情境下,她到底怎麽做?”

語畢,許盈夕擡手推開了眼前的門。

“遙遙!”展遙擡眸向前看去,與不遠處的郁婉喬隔空對視,她這一生見過郁婉喬太多模樣,冷漠的、寵溺的、嚴肅的、親昵的,卻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

像是在不久前哭過一般,郁婉喬的眼睛紅的厲害,她的衣服淩亂不堪,手腕和褲腳處都裹著泥土,外套是破的,身上幾處都帶著血跡,看起來令人格外的心驚。

展遙突然想起了許盈夕前不久說過的話,她說郁婉喬是回坷鄉去找蘇念了,如果這是真的,恐怕在聽到展遙被綁架的消息之前眼前的人就已經受過了一次致命的打擊。

——她親眼見到了蘇念的骸骨。

郁婉喬這一路到底是怎麽過來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經歷了什麽,展遙竟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甚至連應答都做不到,唯一能回應郁婉喬的只有從喉嚨裏發出的嘶吼。

“郁婉喬,你來的挺快嘛!”許盈夕看向郁婉喬的臉,對方的痛苦叫她愉悅也快樂,“蘇念呢,你沒把她帶回來嗎?”

“對方不跟你走?”她高聲肆意揣測,企圖用言語將郁婉喬貶進塵埃裏,“蘇念都已經拋棄過你一次了,你竟然還這麽窮追不舍,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賴誰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遙遙從來都不是你的首選,不過是因為蘇念……”

“放了遙遙。”不等她說完,郁婉喬突然啟唇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且利落,“許盈夕,你不是叫我選擇麽。”

“我來代替她,你想做什麽都沖我來。”她說,“把遙遙放了。”

“?”

似乎沒想到郁婉喬會說這樣的話,許盈夕明顯楞了一下,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不過很快的,她又反應了過來,舉起手中的槍指向郁婉喬的臉:“別在這冠冕堂皇的說什麽大話,騙誰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遙遙當替身嗎,你要是真喜歡她又怎麽會對蘇念念念不忘?!郁婉喬,你擁有的夠多了,憑什麽所有好東西都是你的,你憑什麽要和我搶展遙!”

“我有沒有說謊你親自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郁婉喬道,沒再多說什麽,在許盈夕的註視下,她竟然擡腳迎著槍口一點點走了過來。

她真不要命了嗎!

不知怎麽,面對著郁婉喬的逼近,許盈夕竟然憑空生出了幾分懼意,於是她緊緊握住手裏的槍,將槍口死死對準郁婉喬的臉:“你別過來,再上前一步我就開槍了!”

“想想你的父親。”郁婉喬開口,目光直視她的雙眼,“最近這段時間你父親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前段時間還突然昏厥被送去了醫院,如今都還躺在病床上尚未康覆,你這麽做對得起日夜為你操勞的父親嗎?”

“別拿我父親壓我!”許盈夕默聲幾秒,唇角突然掛上了一抹嘲諷的笑,“為我日夜操勞?你別說笑話了,你又不是我,你懂個屁!”

“他這樣是因為我妹妹!老頭子想我妹想得不行,恨不得跟著她一塊死了,哪裏想過我,你以為他真的愛過我嗎?!”

“他不愛你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將家裏的產業全部交給你。”

“他那是迫不得已!但凡我妹還活著,他絕不可能……”

人一旦偏執起來就什麽都看不到了,曾幾何時郁婉喬也是這樣的人,一直陷在母親離世所帶來的痛苦裏,一直被仇恨蒙蔽著雙眼,直到遇到展遙的那一天。

她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好好的活著,這個世界上不止只有仇恨和痛苦,她被人愛著,她也想用同樣的愛來回報自己的愛人,為了展遙她能舍棄掉所有,包括自己的一切。

“許盈夕,不提我們的私人恩怨,其實直到現在川晟和你家也依舊有所合作。”郁婉喬再次開口打斷了許盈夕的話,“不久前的一次會議上,我和許老先生曾經見過一面,當時我們聊了很多,不光只有生意上的事,還有你。”

“你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哪怕不學無術不務正業也依舊是他最親最近的人,他說都怪自己年少不懂事,天天忙著工作沒有註重對女兒的培養,這才叫你逐漸成為了這樣的人,但他相信你依舊很優秀,也能夠理解他的苦衷,承擔起家庭的責任。”

“那時他就說過,以後會讓你繼承家裏的全部產業。”郁婉喬嘆了口氣,語氣很輕,“甚至還特意拜托我,日後在生意上能多照顧照顧你。”

“許盈夕,你父親從不是你想象的那副樣子,至少遠沒有你口中所說的那麽不堪。”

這些話,宛若天方夜譚一般。

許盈夕從來沒聽父親說起過這些,在她心中父親一直是自己怨恨的對象,若不是他的偏心,若不是他不斷的施壓,或許自己還不會成為今日的這副樣子。

可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那郁婉喬剛剛說的又是什麽?

對,她在說謊,一定是的!

許盈夕再次如夢初醒,郁婉喬是個瘋子,與其跟她正面沖突,不如攻她的軟肋,於是許盈夕再次調轉了槍口,本想對準懷裏的展遙。

可恍惚中,她似乎註意到郁婉喬向自己身後使了個眼色,這次不等她反應,有個男人就突然從後面撲了上來,手腳十分利落的遏制住她的手腕,打掉她手中的槍,剪住她的腕部後擰……

等到許盈夕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人制服在了地上。

“幹得好,老張。”郁婉喬松了口氣,快步過來給展遙松了綁,冬季的清晨溫度很低,展遙此時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衣,渾身上下凍的麻木。

“沒事了、沒事了遙遙。”郁婉喬擡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裹住懷裏的人,之後她抱緊展遙,緊緊將她攬在懷裏,聲音止不住的顫抖,“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我趕上了、這次我終於趕上了……”周圍埋伏著的警方在此時一擁而上,周圍一片嘈雜,輕易便將她呢喃的聲音淹沒,可盡管很小,但展遙卻還是聽清了。

在一片混亂中,展遙也擡起手來緊緊擁住了她,周身的氣溫很冷,可郁婉喬的懷裏卻暖,過去的記憶與眼前的畫面重合,曾經的遺憾終於在這一刻得到的圓滿。

“你去找蘇念了?”似乎隨著記憶的回歸,以往的禁制也終於得以解開,如今的展遙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郁婉喬討論曾經的事。

“是。”郁婉喬啟唇應她,聲音裏滿是難過與自責,“對不起,那時我沒能救下你,真的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展遙搖搖頭,眼眶濕潤的緊緊抱著眼前的人。

不知怎麽,她突然想起了原書中的描述,那時故事已經進入了後半段,郁婉喬不知因為什麽突然性情大變,變得更加陰鷙偏執,完完全全像是個瘋子,那時的她不光迫害了自己的弟弟,甚至還接連迫害了父親的一眾心腹,將他們全部送進了監獄。

在讀到這段話的時候,展遙飛速的將正本書都翻閱了一遍,卻絲毫沒能找到任何可靠的信息。

迫害,真的是迫害嗎?

她總覺得這個詞用的不準確,展遙深知那些所謂的心腹並非什麽好人,最終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不過是罪有應得。

而如今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那些被郁婉喬送進監獄的人中有個她最熟悉不過的人。

是夏貴平,曾經殘忍殺害她的兇手,盡管郁婉喬並不知道這段過往,可她卻還是在不知不覺間為自己報過了仇。

人不該總陷在過去,也該是時候放過自己了,她是,郁婉喬也是。

“不用說對不起。”於是她看向郁婉喬的眼睛,再次將這句話一字一句的說給她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至少現在我還能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緊緊的將你擁抱在懷裏。”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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