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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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知是不是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展遙一時間竟然沒能看懂日記中的內容。

什麽意思?郁婉喬到底都在寫些什麽?!

展遙頓了頓,終究還是蹲坐下來指尖顫抖的拿起了那本日記,她直覺這裏應當藏著什麽秘密,關於郁婉喬的、關於蘇念的、關於自己的。

她本無意窺探別人的秘密,可她別無他法。

日記開始的日期是一年前,展遙還沒穿過來的時候,那時的日記裏還沒有展遙的名字,頻繁出現在眼前的只有兩個字:念念。

——【21年5月6日至今依舊沒有念念的消息。】

【昨晚在夢裏我見到了念念,她站在虛空裏,我觸碰不到的地方,離我很遠。我叫她的名字,拼命的喊,很多次,可她終究像是沒有聽見般,沒有回應我一句。】

——【21年7月8日依舊沒有念念的消息。】

【我突然開始後悔,或許當初不該向她求婚的,念念是那樣好的人,是我配不上她。如果我沒有提出這個請求,或許她就不會離開我了。】

——【21年12月8日我依舊沒有放棄尋找。】

【昨天下雪了,今年的這場雪下的很早,晨起時我又去溫室裏看了玫瑰的生長情況,很糟糕,比前幾天還要糟糕一些,自念念走後我再沒種好過任何一支玫瑰。】

——【21年12月9日和昨天一樣。】

【雪下的很大,門前堆了很多雪,念念喜歡雪人,所以我堆了兩個,一個是她,一個是我。】

——【22年1月1日還是沒有念念的消息。】

【昨晚張姨給我打了電話,希望我能回老宅和她們一起過年,我不願見到不想見的人,所以拒絕了。】

【新年好念念,新的一年我依舊還陷在過去。】

【你在哪?你已經向前看了嗎?】

“……”

很多很多,郁婉喬的每一條日記都和蘇念關聯,展遙越讀越覺得心涼,蘇念才是郁婉喬真正喜歡的人,是她永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那她展遙算什麽?替身嗎,笑話嗎?

展遙閉了閉眼,不願再看這些內容,翻閱日記的速度逐漸加快,直到她再次看到了剛才的那段文字。

這是郁婉喬第一次提到展遙的名字。

展遙皺起眉,再次將那段日記通讀一遍,郁婉喬一同提及了她和蘇念的名字,並說無論她是誰,無論她叫什麽,自己也永遠會愛這個人,只愛這個人。

無論她叫遙遙還是念念。

展遙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郁婉喬在自我催眠,她在暗示自己,希望能通過暗示努力將眼前的人看做蘇念。

何其諷刺。

展遙深吸口氣,自父母離世以來她還從沒像現在這樣傷心過,系統似乎有些擔心她的狀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關心她。

可惜展遙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回應系統,她只覺得自己像只幹癟的氣球一般,被反覆壓榨、逐漸抽空,日記中的每一個字都好似一把刀,是這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郁婉喬是她真正愛過的第一個人,她怎麽能這樣對她!

展遙搖了搖頭,緩了又緩,緩了又緩,這才終於鼓足勇氣再次向下翻閱,她本以為自己依舊會和剛才一樣見到滿紙的“念念”,可如今卻不是。

“念念”變成了“遙遙。”

就像郁婉喬所說的那樣,名字只是個稱呼,無論她叫什麽都可以。

她愛的從始至終都只是這一個人。

——【22年10月11日我失言了,我還是向遙遙求了婚,用協議的方式將她與我綁定在了一起。】

【我不願放棄她,我希望她能記起我。】

【最後無論結局如何,我會尊重她的選擇。】

——【22年10月15日和以前一樣,遙遙的性格從未變過。】

【為了更好的假扮情侶,遙遙挽了我的手,她是怎麽看我的呢,她會不會討厭現在的我?】

【我不想和她做假情侶,我想做她真正的愛人。】

——【22年11月16日遙遙在我的房間裏睡著了,她說了夢話,說自己的掌心很疼,我為她揉了很久,遙遙這才終於舒展了眉頭。】

【是因為那顆痣嗎,和我一樣的朱砂痣?這顆痣是怎麽來的?】

【你說過的話每一句我都記得,你曾戲說要紋一顆和我一樣的痣,我們遙遙是個很怕疼的人,一顆痣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是因為這個嗎?】

【或許你也曾努力想要通過一些方式記住我。】

“……”

痣。

似乎有什麽畫面從腦海中劃過,與此同時一陣劇烈的頭痛也緊跟而至,展大小姐以前向來以超群的記憶力為傲,可直至今日,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遺忘了太多東西。

展遙強忍著頭痛,緩緩反轉了掌心,垂頭去看掌心的痣。

很疼。

她隱約想起,在生命的盡頭,這顆痣是被自己強行刺上去的,有人在恐嚇她,有人用石頭劃破了她的臉,那人告訴她你應該感謝我的,至少我叫你死在了你的家鄉,可惜這裏的山洞這麽多,日後你的遺體能不能被找到還不好說。

就算真的被找到,山裏每年都有失足掉下去摔死的,誰知道你是誰。

如今你臉都爛了,郁婉喬能認出你是誰嗎?

記憶中的場景很絕望,但似乎卻遠不止這些絕望,展遙想不起太多,她只覺得頭痛欲裂,心臟也疼的厲害,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直到回憶突然被一陣鈴聲打斷。

展遙以為是郁婉喬的來電,很快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只可惜對面卻並未傳來郁婉喬的聲音,而是郁婉喬的助理。

這個助理展遙有些印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起先她才和郁婉喬協議結婚的時候曾經見過他幾次,坐過幾回他的車,不過後來隨著關系的拉進,車裏再沒別人了,一直都是郁婉喬充當她的司機,帶她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展小姐。”助理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聽上去深沈又冷淡,“郁總臨時有個緊急工作要處理,目前不太方便接通電話,所以她特意叫我打電話過來,代為轉達一些事項。”

“她希望我能接展小姐過去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您的到場。”

“什麽事?”

“這我就不清楚了,郁總的私事我不方便過問。”男助理說,“現在我已經抵達了別墅門前,如果方便,請您盡快過來吧。”

“?”

展遙下意識順著窗戶向外望了一眼,果真看到助理這會兒正舉著傘站在門口,眼下天色早已大黑,窗外又下了大雨,街邊一個人都沒有,只他舉著傘站在雨中,行如鬼魅。

不知怎麽,展遙心底莫名有些害怕,但與此同時她又實在擔心郁婉喬的動向,從幾個小時前郁婉喬的電話就再沒打通過,展遙別無他法,跟著她的助理走是此時此刻唯一能快速獲取她信息的辦法。

於是最終展遙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過去。”

很快的,展遙跟隨助理抵達了車前。

周身的路燈十分昏暗,車裏也沒有絲毫光亮,展遙硬著頭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原本想隨手找到安全帶系上。

但她沒有摸索到安全帶的卡扣,反倒摸到了一只手,電光火石間那只手朝她伸了過來,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強行叫她做出仰頸的動作。

再之後,一把刀就這樣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叫展遙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誰?”

“是我,許盈夕。”黑暗中,有個人漸漸湊了過來,她的臉在黑暗中隱現,她聲音陰冷,絲毫也不輸於窗外這場大雨的冷,臉上卻掛著疲憊也亢奮的微笑。

道:“遙遙,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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