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滑頭鬼的難忘回憶

關燈
第139章 滑頭鬼的難忘回憶

“尊貴的客人, ”酒仙人扛著一大壇酒走了過來,修羅丸仰首看向這個渾身帶著酒香的妖怪,酒仙人“哐”的一聲把酒壇放在了地上,說道:“您是浮月市町的主人嗎?”

修羅丸頷首。

酒仙人掏了掏衣襟, 他撚出一個小布袋, 修羅丸掃了一眼, 從布袋裏散發出的妖氣說明布袋裏面裝著融入他劇毒妖力的元珠, 酒仙人問道:“您與您的朋友喝了我釀造的已有七百年的酒, 如果可以的話, 我希望您用融入了您妖氣的元珠付錢。”

“是他請我喝酒, ”修羅丸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滑頭鬼的方向:“呵。”看清奴良滑瓢的瞬間, 他笑了。

喝了半壇七百年佳釀的滑頭鬼此時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滿身酒氣,鼾聲連連,醉得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修羅丸站起身抱著手臂, 他走到仰躺在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奴良滑瓢身邊,“嘖,”滑頭鬼的小妖怪下屬歪倒在奴良滑瓢肚子上,修羅丸踢了奴良滑瓢一腳,“喲。嘖。”修羅丸瞧著醉死過去的滑頭鬼, 金色的眼眸裏滿是嫌棄。

又一個被他喝趴下的人——嘖。

酒仙人眼觀鼻鼻觀心, 嘴裏語氣不變:“看起來, 只有您可以付錢了。”

修羅丸瞥了眼醉死過去的滑頭鬼,他彎下腰, 他的手貼合在酒壇的邊沿, 妖力融入, 將酒壇收入手串裏,低著頭的酒仙人看著修羅丸手尖摸了摸手串上的元珠,“打開你的袋子。”修羅丸這樣說道,酒仙人扯開袋子的繩子,元珠“叮鈴哐啷”地落入袋子裏。

“多謝大人。”

“承蒙招待,不勝感激。”修羅丸說道,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醉死在地上的滑頭鬼,酒仙人微微仰頭,就看見英俊的犬妖露出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笑容,修羅丸彎下腰,把納豆小僧塞進了滑頭鬼的衣襟裏。

眼前的大妖怪妖力鼓噪起來,卷席而起的塵土消散後,一只巨大的白犬站在滑頭鬼的身邊,白犬張開血盆大口,“嗷嗚”一口咬住了醉死的滑頭鬼,酒仙人懵然地瞧著,就看見大狗像是叼骨頭一樣,腦袋聳動一下,將醉死的大妖怪咬得更穩一些,足下妖雲洶湧,化作金色光點從原地消失。

酒仙人掂了掂手裏的布袋,他自言自語:“看起來是摯友呢。”

……

奴良滑瓢自深眠中醒來,他尚未睜開眼睛就聞到了淡淡的檀香,清雅淺淡的燃香讓他放松下來,接著,滑頭鬼才察覺到自己睡在蓋著被單的床鋪上,最後,當他的手動了動,他才發覺自己的袖子與衣襟濕漉漉的。

奴良滑瓢睜開眼,看著睡在他距離不遠的小床鋪裏的納豆小僧,以他絕佳的視力,奴良滑瓢也註意到,納豆小僧身上的短打也是濕漉漉的——他為什麽會濕漉漉的?

奴良滑瓢掀開被單,坐起身,看向閉合的和室門,妖力掃過,借由妖力,他看清閉合的和室門外熟悉的庭院,“哦。”他這個吃霸王餐的被帶回來了?

此時,靠近走廊的和室門被敲響了,奴良滑瓢說道:“請進。”

和室門被打開,曾經接待過他的貍貓小姐捧著一套衣服走了進來,“吃霸王餐的,”奴良滑瓢眉尖跳了跳,貍花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是我家大人給你準備的衣物。”

貍花擡起手,輕拍了兩下,緊隨其後的兩只山魈妖怪擡著盛滿水的木桶走了進來:“請您沐浴更衣,主人命我給您洗凈衣物。”

“這是我家主人特意為您準備的衣物與扇子,”貍花掃了眼放在衣服邊的扇子,說道:“這是主人親手繪制的扇子,衣服也是全新的。”

“沐浴更衣就不必了,”“吃霸王餐的”翻了個白眼:“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就行。”

“是嗎,”貍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她又拍了拍手,沈默的山魈們擡起木桶就往外走,貍花溫溫柔柔地說道:“不願沐浴的話,我們也能省些水,只是,您怕是不記得了,吃霸王餐的大人,您是主人變作原形叼著帶回來的。”

您是主人變作原形叼著帶回來的。

原形叼回來的。

叼回來的!

叼!

奴良滑瓢的眼睛瞪大了三倍,等一下,他身上的都是狗口水嗎?這濕噠噠,濕漉漉,濕淋淋的浸滿他衣襟和袖子的水是狗口水嗎?

有那一瞬間,奴良滑瓢皮膚上的汗毛都炸開了。

奴良滑瓢毫不猶豫,口氣立刻就變了:“我轉念一想,小姐姐,我覺得我還是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見你家主人會更有禮貌,你說對嗎?”貍花嫌棄地瞧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兩只山魈“哐”地放下扛著的浴桶,三個妖怪走了。

吃了妲己娘娘的霸王餐,還被娘娘引為貴客,貍花擺好沐浴用的物品,退下前看了眼這個英俊妖怪——她倒要看看,這妖怪有什麽可取之處。

奴良滑瓢扒光自己的衣服,坐在水溫合適的浴桶裏,他仰頭靠在浴桶壁上,閉上眼睛,滑頭鬼卻笑了,自己新結交的朋友真是有趣,自己說是請他喝酒又驢了他一頓酒錢,拿這種堪稱幼稚的方式報覆他。

有趣有趣。

奴良滑瓢擦幹身上的水,他彎腰撿起疊得齊整的衣服,手指在衣服上摸了摸,滑頭鬼才發現這是深海鮫女吐出鮫絲織就的衣服,這是四楓院的衣物吧——滑瓢一邊穿一邊想,這狗怎麽又幼稚又貼心呢?

奴良滑瓢穿好足袋,想了想,拿起了擱在衣服邊的折扇,他隨意地把扇子插在腰帶裏,揣著手往外走去,循著此間兩位主人的妖氣,穿過木廊,剛走到木廊的拐角,一聲黏糊糊的“唔唔哼汪……”的哼唧聲就傳入他的耳中。

什麽聲音?

奴良滑瓢一步拐過墻角,視線移動穿過木門敞開的和室,落在和室另一頭的木廊上,那個輕彈三味線的美人側身坐在木廊上,一只白皮雪白的成犬犬首枕在美人的膝上,美人右手手上握著一把木梳,左手按在犬首上,右手的梳子穿過白犬順滑的毛發。

梳齒穿過絨毛,滑過白犬的皮毛,奴良滑瓢聽著白犬鼻音重重的撒嬌聲。

這是那個一刀將巨蟒化作血霧的犬妖嗎?美人摸狗頭,狗頭蹭纖手,哼哼唧唧,黏黏糊糊,不是同一條狗吧。

奴良滑瓢心裏想著,腳步卻沒有慢下來,他一步走入和室,在兩個大妖怪身前盤膝坐了下來,“喲,早上好啊,四楓院,妲己桑,”奴良滑瓢頂著白犬被打擾了二人時光的逼人視線,說道:“沒想到你是這種狗啊,四楓院。”

白犬瞥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算是打了個招呼。“日安,奴良。”玉藻前摸了摸翹起的犬耳,說道:“現在已是申時了。”

下午了,別早上好了——聽著來自美人的譏諷,滑頭鬼厚著臉皮捂住胸口做出了心靈受傷的動作。

接著,白犬的金眸緩緩地合上了,犬首擡了一點,頂了頂玉藻前壓在犬首上的手——繼續摸,不要停。

奴良滑瓢瞧著合上眼睛不看他的狗,又看了眼微微一笑繼續用梳子梳理犬毛的美人,有他沒他,當著他不當著他,旁若無滑頭鬼。

穿著十二單的美人動作輕柔,玉梳從犬首梳到犬尾,玉藻前擡起手,玉梳從犬毛裏脫出,玉藻前撚下玉梳上纏繞著的僅有一根的犬毛,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裝滿自家犬兒犬毛的袋子落入手中,玉藻前袋子擱在犬背上,松開系繩,把白色的犬毛放了進去。

玉藻前拎著袋子在白犬的黑鼻頭前晃了晃,白犬嗅了嗅,眼睛都沒睜開,只是,絨領一般的尾巴一掃,就將自家狐貍圈了起來。

這是秀恩愛吧,這是旁若無人的秀恩愛吧,這是一只狗在向一個絕世美人表現他的占有欲吧——啊,奴良滑瓢低下頭,他整了整嶄新衣襟——他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這個狗?

於是,奴良滑瓢往前膝行幾步,滑頭鬼深吸一口氣,他擡起頭,露出他英俊俊秀的臉,伸出手,握住了他眼中絕世美人的左手,然後,在緊挨著犬毛的地方,奴良滑瓢做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奴良滑瓢滿目的欣賞,他真心實意地說道:“妲己小姐,在下奴良滑瓢,初次於月色下見您,便為您心動。”

玉藻前任由奴良滑瓢握著他的左手,奴良滑瓢看似放松,實則全身緊繃,他警惕著來自身邊白犬的突襲。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白犬先開了眼皮,金色的眸子不錯神地註視著他,金炯的眸子裏充滿了打趣的興味。

總覺得要發生點超出他預料的事情。

“您是我見過最美的妖怪,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怦然心動的妖怪,”奴良滑瓢強自鎮定:“能夠認識您是我的榮幸,我懇切地希望,我也能成為讓您心動的妖怪之一。”

白犬聽著奴良滑瓢當著他的面撬墻角的發言,眉梢挑挑,奴良滑瓢吃驚地看著白犬這都不做攻擊的姿態,他握著玉藻前的手更緊了,語氣更加深情:“我喜歡您,妲己大人!我想跟你生孩子!”

他就不信這個發言還不會惹狗生氣。

雌雄難辨的聲音溫溫柔柔:“哦,是嗎?”狐妖歪了歪頭,他的手尖碰上腕上元珠,手裏多了一把折扇,手腕一抖,折扇展開,奴良滑瓢看著扇面上相依相偎的白狐與犬,對上狐妖的眼睛。

赤色的妖力悄然從九尾狐身上飄蕩而起,遮面的赤霧恍惚散去,穿著十二單的美人變成了黑發披肩的英俊男子,容貌英俊,妖力強大,與妲己一模一樣的紅眸一動,視線落在奴良滑瓢的身上。

“只可惜,”奴良滑瓢目光發直地看著妖力一模一樣的男子,玉藻前吐詞清晰:“我沒有那個和你一起生孩子的能力。”

白犬炯炯的金眸看得專註,整只狗笑得渾身顫抖——殺傷力極大,侮辱性很強。

男的?

公狐貍?

我一直在摸一個公狐貍的手,我一直在調戲一個男人?我怎麽一點沒有發現呢?

本能的,奴良滑瓢抽出腰間修羅丸給他備下的折扇,展開擋在自己的臉上,玉藻前摸了摸自家笑得絨毛亂顫的犬兒,瞧著自家犬兒,順著自家犬兒的視線看向奴良滑瓢展開的折扇,上書四個大字——

我是白癡。

九尾狐抿抿唇,笑出了聲。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