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駐守令-現世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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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駐守令-現世游記
第三個講述怪談是個有些年紀的中年人, 他說著:“大家好,我是曾經入住過花園泉酒店的客人,在論壇上看到花園泉酒店舉辦‘百物語’聚會的消息,特意趕來, 想跟大家分享我的親身經歷……”
中年人並沒有自我介紹, 正如他所說, 他是特地趕來敘述這個故事。
中年人走到蠟燭邊, 他在軟墊上坐了下來, 他曲起腿, 開始講述起來, 他說道:“我記得,我是在去年冬天因為參加工作會議入住酒店的, ”中年人開始講述起來:“那天晚上, 我和同事,嗯姑且叫他B先生吧, 我和B先生開了一整天的會議,那個時候我們都很累了,我先進浴室洗澡。”
“我抱著睡衣走進浴室,”中年人說道:“脫了衣服,我走到淋浴區, 剛剛打開沖洗的蓮蓬頭, 水從蓮蓬頭裏沖出來, 我就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
“我很奇怪,酒店的浴室裝修了吊頂層, ‘噠噠噠噠’的聲音是從吊頂裏傳出來的, ”中年人一邊回憶, 一邊說道:“我立即關掉了水,仰頭看向吊頂,就當我關掉水龍頭的時候,噠噠噠噠的聲音消失了,那個時候,我第一個念頭是,這個垃圾酒店的吊頂裏竟然進了老鼠。”
中年人聳聳肩,他手撫在膝上,說道:“於是,我又打開了淋浴頭,水聲響起的時候,吊頂裏又傳出了聲響,我再一次關掉了水,聲音又消失了,”中年人說道:“側耳聽了一會,我重新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澡,這次,我沒在理會吊頂裏的聲音,那個噠噠噠噠像是小爪子敲擊在木板上的聲音就一直響著。”
“我洗完澡,關上水龍頭,聲音又消失了,我穿好衣服從浴室裏走出來,”中年人說道:“我剛準備打一個電話給前臺投訴,我剛拿起電話話筒,B先生問我發生了什麽,我說洗澡的時候我在吊頂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而B先生說,他什麽也沒有聽到,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我還在猶豫該不該打那個投訴電話,B先生抱著衣服就進了浴室。水聲剛剛響起,”中年人說道:“我再次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這個時候,我順著聲音走到房間玄關的地方,左手邊就是房間的浴室,我擡起頭,看向了安裝在玄關吊頂上的通風口。”
“噠噠噠噠,”中年人講述著:“我聽著什麽東西從浴室的吊頂上面跑到了玄關的通風口位置,我擡起頭,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隱隱約約杯子樣的東西,扒著通風口的葉片,睜著一只大大的眼睛往外看。”
“白色的小杯子,”中年人笑了一聲,他說道:“在看到我的時候,臉頰,嗯,應該算是臉頰的地方還泛起了一點小紅暈。那一瞬間,我覺得那個小東西怪可愛的。我擡手感覺了一下,從通風口裏飄出灼熱的蒸汽,小家夥應該是因為太熱了很難受才跑來跑去的。”
“我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中年人說道:“也聽過一些妖怪的傳說。”
“於是,我搬來椅子,揭開通風口的百葉封口。”中年人說道:“那一刻,大約是好奇心壓下了對未知的恐懼,也許也是因為那個小家夥太小對我無法造成威脅,我朝著那個小家夥伸出手,對它說‘跳下來,來,我接住你。’”
“也許是通風口裏的熱氣太難受了,小家夥探頭探腦地瞧了半天,最後緊緊閉上它大大的一只眼睛,啪的跳進了我的手裏,”中年人描述著:“白色瓷杯,有一只大大的眼睛,小手小腳,臉頰帶著紅暈,它驚慌地在我的手心裏撲騰起來,我從椅子上下來,把它放在地毯上,小家夥撒丫子就跑到了床底下。”
“接下來,我再怎麽呼喚,他也不探頭了,”中年人說道:“那個時候,我也困了,小東西沒什麽威脅,就算是妖怪也沒什麽,而且,我也知道這個花月泉酒店有著妖怪酒店的別稱,我吹幹了頭發,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昨晚遇到小家夥的經歷像是一場夢一樣,我和B先生一起辦理退房手續,”中年人說道:“我開車,B先生坐副駕駛,我們一起離開酒店準備去公司。那一天,發生了一件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事情。”
“我記得很清楚,我開著車離開酒店,按著導航指示往城裏開去,”中年人講述著:“在車接近十字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我一腳剎車停下了車,車停在了白線邊,很正常的紅燈停綠燈行,”中年人深呼吸了一下,這才繼續講述起來,說道:“隨著倒計時結束,綠燈亮了起來,而就在我重新發動汽車的那一瞬間。”
“神使鬼差的,”中年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只能想到這個詞,我停住了,那種感覺,我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心口一悶,胸口發悶的瞬間就發生在我即將踩下油門的時候。”
“那種不適的感覺只有短暫的兩秒,在我後面停著的汽車紛紛按起了喇叭,”中年人回憶道:“就在我重新朝著馬路對面看過去,一輛卡車從十字路的左邊沖了出來,剎車失靈!那輛車,幾乎是以一閃而過的速度沖進十字路口,卡車撞向了十字路口邊的花壇,將石臺、雕塑、花壇完全撞毀,在靠近便利店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哈,”中年人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們可以想象,如果我沒有停那麽個十幾秒鐘,跟著我一起發動汽車的司機還有同行的乘客們,大概都會葬身在那場車禍裏吧。那個時候,我還覺得是一個巧合,直到,當天的工作結束了,我回到家裏。”
“我的妻子幫我整理行李,就在我的行李箱找到了一個碎成碎片的小瓷杯,瓷片樣子的小手小腳都碎成了碎片,碎片落進了我的衣服裏,”中年人說道:“家父看見之後,聽我說了小瓷杯的故事,父親告訴我,有一種妖怪叫做影茶碗。”
“這種妖怪會在家裏跑動告訴人類,”中年人說道:“若是心血來潮,還會作為人類的替身代替其承受災難。讓停下車的心悸,大約是那個小家夥幹的。”
“這就是我給大家帶來的怪談。”中年人雙手合十抵在唇前,他將側背著包拎到胸前,小心地從包裏取出一個手絹包著的東西,他慢慢展開包裹的手絹,所有人都好奇地湊過去看。大家都看到了瓷杯的碎片,在一堆碎片裏,真的看見了小手小腳。
中年人重新疊好手絹,俯身吹滅蠟燭,說道:“我很感激它,也希望這次來能把它埋在它出現的地方,這裏應該是它的家吧。”
修羅丸看著撅著嘴的小男孩,草太擡起頭,說道:“真是好心的小妖怪。”他的發言落到了柯南和平次的耳中,兩人回頭瞧了他一樣,草太對上柯南的眼睛,問道:“柯南還是不信嗎?”
“不信!”柯南堅決地說道:“這樣的瓷器找著人就能燒出來。”
草太攤攤手,有個巫女姐姐和一個半妖姐夫的人類幼崽看向了修羅丸,亮晶晶的眼睛裏露出一點期待——幹點什麽。
柯南和平次敏銳地把握住了草太眼中的期待,修羅丸擡起頭手,微曲的手指背劃過臉頰的弧線,修羅丸的餘光將兩個偵探的視線收入眼底,演技絕佳的四楓院少爺看向草太一歪頭——我不懂你想說什麽。
“呲。”衣襟裏的狐貍輕笑了一聲,接著就被修羅丸隔著衣服挼了把頭。
“他衣服裏裝著什麽?”平次推斷道,壓低聲音說著。
“大概是什麽小動物吧。”柯南隨口說道。
修羅丸隔著衣襟挼著自家狐貍的頭,聽著人們講述的故事,他突然意識到,五百年後,擁有靈感的人好像變多了一些,更多的人能看到妖怪了。
九尾狐隔著衣襟拍了拍自家犬兒的手,無聊的狐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睡上一覺。
中年人的怪談講完,接下來上臺的是一個穿著藕色連衣裙的女子,她走到軟墊邊坐下,“連衣裙”清了清嗓子,她說道:“我和之前這位先生一樣,也是曾經入住過酒店的客人,”“連衣裙”曲起手指,碰了碰眼角,她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帶給大家的算不算是妖怪的怪談,我只是在雪景裏看到了不可以思議的景象。”
“連衣裙”一邊回憶,一邊講述:“我是今年冬天入住酒店的,我預訂了三天的房間,和我的男朋友一起來度假,在我們入住的第二天,下起了大雪。”
“雪下了一整夜,那天早晨,是我先醒過來了,我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積雪已經很深了,”“連衣裙”說道:“我們預定的是一間套房,也是酒店服務生說的視線最好的那一間,從臥室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就能看到花月泉的小池。”
“我醒來的時候,我的男朋友還睡著,我下了床,正好是靠近落地窗的那一邊,”“連衣裙”講述著:“那時,雪已經停了,我隨意地看向花月泉的方向,花園泉邊沿的親水平臺已經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而泉水並沒有結冰。”
“在我往那個方向看的時候,”“連衣裙”說道:“而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純白色和服的女人從泉水裏一步踏上了親水平臺,是從泉水踏上了平臺,我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天啊,那是個絕美的女人,她有一頭白色的頭發,純白色的和服沒有一點顏色,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鬥笠。”
“雪已經停了,”“連衣裙”說道:“但我看得清楚,在那個女人身邊,還飄落著鵝毛般的雪花,像是暴風雪一樣雪花卷席在她身邊。我連忙叫醒我的男朋友,而我的男朋友無比堅定地告訴我,他什麽也沒有看見。”
“那一定是雪女,”“連衣裙”篤定地說道:“一定是傳說中會在雪日裏出現的妖怪,我看的很清楚!絕對沒有看錯!”
修羅丸饒有興致地看向兩個座敷童子,一子和二子動作一致地握著筆,又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是奴良組的雪麗?”貍貓大叔問道,座敷童子們齊齊點頭。
“連衣裙”吹滅了蠟,她走回人群裏,挨著她的女孩子大步走了上去,這個女生紮著高馬尾,她動作大咧咧地在軟墊上坐了下來,開口就說道:“大家好,我是酒店後勤部職員村上智美,今天我給大家帶來的妖怪怪談有那麽一點惡心,所以,請大家放下手裏的零食。”
村上說道:“我們酒店裏的員工應該都記得,在今天四月份的時候,頂樓辦公區的洗手間停用了大概四五天,”村上看著參加聚會的人裏好多人點了點頭,說道:“相信,咱們酒店的員工也知道,我們對酒店辦公區的馬桶的清潔要求和客人客房裏馬桶的清潔要求標準是一樣,我們酒店的清潔人員工作是很認真沒有必要懷疑的。”
“這是怪談的前提,”村上咽了咽口水,面上露出一點回憶起惡心場面的嫌惡,她繼續說道:“但是,也不知道從那一天開始,頂樓辦公區女士洗手間最裏間的那個馬桶變得格外惡心,馬桶白色的瓷面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不仔細看不會註意到,但是,一旦你坐下去,皮膚碰到坐墊的那一層。”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上被塗了一層乳膠一樣,特別的惡心。”村上“嘖”了一聲,她講述著:“因為太過惡心,我們後勤部接到了同事不止一次的投訴,甚至,我們領導還找了負責頂層辦公區洗手間的工作人員談過話,警告她如果工作再這麽不負責任的話,就會辭退她。”
“後來,我都看過好幾次,那位負責的工作人員每天需要打掃那個馬桶至少十次,十次啊,我的朋友們,”村上講著:“但到後來,大家寧願憋著,不會選擇使用那個馬桶,那一隔馬桶相當於報廢了。”
“而我呢,有一天,我記得是中午換班的時候,下班的同事都會在那個時候解決一下問題,所有的隔間都滿了,而我,那個時候腹痛如絞,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村上說道“我打開了最後一個隔間。”
“我的天,想起來就好惡心,”村上說道:“我看到一個妖怪,乍眼一看,像是一個赤/裸著身子的小男孩,小男孩衣冠不整披頭散發。然而,當我看清楚的時候,我發現他只有一條腿,腳明顯不是人類的樣子,像猩猩的手帶著爪鉤,那個妖怪,嘔,”村上幹嘔了一聲:“兩只手扶在做坐墊上,單腿跪在地上,頭幾乎埋進了馬桶裏,正在舔舐馬桶上的汙垢。”
“我尖叫了一聲,”村上捂住了臉,她說道:“那個妖怪反應極快,單腳跳了起來,一頭撞進了吊頂的通風口裏,跑得不見了蹤影。”
“後來我才知道,這種妖怪叫做垢嘗。”村上吹滅了蠟燭,說道:“這就是我給大家帶來的怪談。”
接下來,輪流上臺的人們講述了各不相同的妖怪怪談:
有人在松樹樹頂上目睹了背生雙翅的和服男人,有人講述了走失男孩走失又被找回的故事,而警察問起被找回來的兒童,那個男孩說他那一天過得很開心,有一個漂亮的阿姨一直在照顧他:還有人講述了自己一夜情的故事,那一晚過得很開心,最後卻發現和他共度良宵的女人埋在被子裏的還有兩條尾巴。
恭喜天狗,姑獲鳥和貓又各獲得一張罰單。
於雨中出現的雨女,於煙霧中現身的煙煙羅,人面蛇身頭從灌木中探出的濡女,還有在動物園裏遇到的,男人的帽子被風吹掉露出的額頭中央長著一個鬼角。
值得一提的是,在有人說道鬼角男人的故事的時候,貍貓妖怪盯著座敷童子的小本本,驚嘆道:“鬼……鬼燈大人?鬼燈大人,哈哈哈哈,鬼燈大人也有一張!”
座敷童子們遺憾點頭。
蠟燭已經被吹滅了大半,修羅丸聽得出來,有些怪談是真事,但有些怪談只是根據傳說編撰的故事。蠟燭已經燃燒了五分之一,燭淚落了一地,都凝固了起來。
就在人們都沈浸在妖怪怪談的故事裏的時候,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啾唧唧!”調子拉得極長,那個聲音就像是用手指劃過玻璃表面一樣,極是刺耳的聲音讓熟睡的狐貍都被刺激得醒了過來。那個聲音突兀響起,又緩緩變大,就像是聲音的主人在快速靠近這裏一樣。修羅丸循著刺耳的聲音,看向崖壁的方向。
尖利刺耳的聲音傳入耳中,修羅丸辨別了一下方向,他看了眼崖壁頂端的位置,收回視線。
“妖怪啊!”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從花園泉小池邊的清水平臺傳了過來,眾人下意識地順著聲音你的方向看去,他們的視線穿過流到此地小溪劃開的樹木縫隙,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崖壁上一閃落下。
“妖怪殺人了!”第一個人大喊道,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修羅丸的鼻子小幅度吸了吸,眼睛瞇了瞇——這一瞬間,他嗅聞到了融化在溪水裏的人類鮮血的腥味。
作者有話說:
妖怪殺人了?
柯南&平次:這個世上沒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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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講述怪談是個有些年紀的中年人, 他說著:“大家好,我是曾經入住過花園泉酒店的客人,在論壇上看到花園泉酒店舉辦‘百物語’聚會的消息,特意趕來, 想跟大家分享我的親身經歷……”
中年人並沒有自我介紹, 正如他所說, 他是特地趕來敘述這個故事。
中年人走到蠟燭邊, 他在軟墊上坐了下來, 他曲起腿, 開始講述起來, 他說道:“我記得,我是在去年冬天因為參加工作會議入住酒店的, ”中年人開始講述起來:“那天晚上, 我和同事,嗯姑且叫他B先生吧, 我和B先生開了一整天的會議,那個時候我們都很累了,我先進浴室洗澡。”
“我抱著睡衣走進浴室,”中年人說道:“脫了衣服,我走到淋浴區, 剛剛打開沖洗的蓮蓬頭, 水從蓮蓬頭裏沖出來, 我就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
“我很奇怪,酒店的浴室裝修了吊頂層, ‘噠噠噠噠’的聲音是從吊頂裏傳出來的, ”中年人一邊回憶, 一邊說道:“我立即關掉了水,仰頭看向吊頂,就當我關掉水龍頭的時候,噠噠噠噠的聲音消失了,那個時候,我第一個念頭是,這個垃圾酒店的吊頂裏竟然進了老鼠。”
中年人聳聳肩,他手撫在膝上,說道:“於是,我又打開了淋浴頭,水聲響起的時候,吊頂裏又傳出了聲響,我再一次關掉了水,聲音又消失了,”中年人說道:“側耳聽了一會,我重新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澡,這次,我沒在理會吊頂裏的聲音,那個噠噠噠噠像是小爪子敲擊在木板上的聲音就一直響著。”
“我洗完澡,關上水龍頭,聲音又消失了,我穿好衣服從浴室裏走出來,”中年人說道:“我剛準備打一個電話給前臺投訴,我剛拿起電話話筒,B先生問我發生了什麽,我說洗澡的時候我在吊頂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而B先生說,他什麽也沒有聽到,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我還在猶豫該不該打那個投訴電話,B先生抱著衣服就進了浴室。水聲剛剛響起,”中年人說道:“我再次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音,這個時候,我順著聲音走到房間玄關的地方,左手邊就是房間的浴室,我擡起頭,看向了安裝在玄關吊頂上的通風口。”
“噠噠噠噠,”中年人講述著:“我聽著什麽東西從浴室的吊頂上面跑到了玄關的通風口位置,我擡起頭,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隱隱約約杯子樣的東西,扒著通風口的葉片,睜著一只大大的眼睛往外看。”
“白色的小杯子,”中年人笑了一聲,他說道:“在看到我的時候,臉頰,嗯,應該算是臉頰的地方還泛起了一點小紅暈。那一瞬間,我覺得那個小東西怪可愛的。我擡手感覺了一下,從通風口裏飄出灼熱的蒸汽,小家夥應該是因為太熱了很難受才跑來跑去的。”
“我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中年人說道:“也聽過一些妖怪的傳說。”
“於是,我搬來椅子,揭開通風口的百葉封口。”中年人說道:“那一刻,大約是好奇心壓下了對未知的恐懼,也許也是因為那個小家夥太小對我無法造成威脅,我朝著那個小家夥伸出手,對它說‘跳下來,來,我接住你。’”
“也許是通風口裏的熱氣太難受了,小家夥探頭探腦地瞧了半天,最後緊緊閉上它大大的一只眼睛,啪的跳進了我的手裏,”中年人描述著:“白色瓷杯,有一只大大的眼睛,小手小腳,臉頰帶著紅暈,它驚慌地在我的手心裏撲騰起來,我從椅子上下來,把它放在地毯上,小家夥撒丫子就跑到了床底下。”
“接下來,我再怎麽呼喚,他也不探頭了,”中年人說道:“那個時候,我也困了,小東西沒什麽威脅,就算是妖怪也沒什麽,而且,我也知道這個花月泉酒店有著妖怪酒店的別稱,我吹幹了頭發,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昨晚遇到小家夥的經歷像是一場夢一樣,我和B先生一起辦理退房手續,”中年人說道:“我開車,B先生坐副駕駛,我們一起離開酒店準備去公司。那一天,發生了一件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事情。”
“我記得很清楚,我開著車離開酒店,按著導航指示往城裏開去,”中年人講述著:“在車接近十字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我一腳剎車停下了車,車停在了白線邊,很正常的紅燈停綠燈行,”中年人深呼吸了一下,這才繼續講述起來,說道:“隨著倒計時結束,綠燈亮了起來,而就在我重新發動汽車的那一瞬間。”
“神使鬼差的,”中年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只能想到這個詞,我停住了,那種感覺,我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心口一悶,胸口發悶的瞬間就發生在我即將踩下油門的時候。”
“那種不適的感覺只有短暫的兩秒,在我後面停著的汽車紛紛按起了喇叭,”中年人回憶道:“就在我重新朝著馬路對面看過去,一輛卡車從十字路的左邊沖了出來,剎車失靈!那輛車,幾乎是以一閃而過的速度沖進十字路口,卡車撞向了十字路口邊的花壇,將石臺、雕塑、花壇完全撞毀,在靠近便利店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哈,”中年人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們可以想象,如果我沒有停那麽個十幾秒鐘,跟著我一起發動汽車的司機還有同行的乘客們,大概都會葬身在那場車禍裏吧。那個時候,我還覺得是一個巧合,直到,當天的工作結束了,我回到家裏。”
“我的妻子幫我整理行李,就在我的行李箱找到了一個碎成碎片的小瓷杯,瓷片樣子的小手小腳都碎成了碎片,碎片落進了我的衣服裏,”中年人說道:“家父看見之後,聽我說了小瓷杯的故事,父親告訴我,有一種妖怪叫做影茶碗。”
“這種妖怪會在家裏跑動告訴人類,”中年人說道:“若是心血來潮,還會作為人類的替身代替其承受災難。讓停下車的心悸,大約是那個小家夥幹的。”
“這就是我給大家帶來的怪談。”中年人雙手合十抵在唇前,他將側背著包拎到胸前,小心地從包裏取出一個手絹包著的東西,他慢慢展開包裹的手絹,所有人都好奇地湊過去看。大家都看到了瓷杯的碎片,在一堆碎片裏,真的看見了小手小腳。
中年人重新疊好手絹,俯身吹滅蠟燭,說道:“我很感激它,也希望這次來能把它埋在它出現的地方,這裏應該是它的家吧。”
修羅丸看著撅著嘴的小男孩,草太擡起頭,說道:“真是好心的小妖怪。”他的發言落到了柯南和平次的耳中,兩人回頭瞧了他一樣,草太對上柯南的眼睛,問道:“柯南還是不信嗎?”
“不信!”柯南堅決地說道:“這樣的瓷器找著人就能燒出來。”
草太攤攤手,有個巫女姐姐和一個半妖姐夫的人類幼崽看向了修羅丸,亮晶晶的眼睛裏露出一點期待——幹點什麽。
柯南和平次敏銳地把握住了草太眼中的期待,修羅丸擡起頭手,微曲的手指背劃過臉頰的弧線,修羅丸的餘光將兩個偵探的視線收入眼底,演技絕佳的四楓院少爺看向草太一歪頭——我不懂你想說什麽。
“呲。”衣襟裏的狐貍輕笑了一聲,接著就被修羅丸隔著衣服挼了把頭。
“他衣服裏裝著什麽?”平次推斷道,壓低聲音說著。
“大概是什麽小動物吧。”柯南隨口說道。
修羅丸隔著衣襟挼著自家狐貍的頭,聽著人們講述的故事,他突然意識到,五百年後,擁有靈感的人好像變多了一些,更多的人能看到妖怪了。
九尾狐隔著衣襟拍了拍自家犬兒的手,無聊的狐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睡上一覺。
中年人的怪談講完,接下來上臺的是一個穿著藕色連衣裙的女子,她走到軟墊邊坐下,“連衣裙”清了清嗓子,她說道:“我和之前這位先生一樣,也是曾經入住過酒店的客人,”“連衣裙”曲起手指,碰了碰眼角,她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帶給大家的算不算是妖怪的怪談,我只是在雪景裏看到了不可以思議的景象。”
“連衣裙”一邊回憶,一邊講述:“我是今年冬天入住酒店的,我預訂了三天的房間,和我的男朋友一起來度假,在我們入住的第二天,下起了大雪。”
“雪下了一整夜,那天早晨,是我先醒過來了,我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積雪已經很深了,”“連衣裙”說道:“我們預定的是一間套房,也是酒店服務生說的視線最好的那一間,從臥室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就能看到花月泉的小池。”
“我醒來的時候,我的男朋友還睡著,我下了床,正好是靠近落地窗的那一邊,”“連衣裙”講述著:“那時,雪已經停了,我隨意地看向花月泉的方向,花園泉邊沿的親水平臺已經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而泉水並沒有結冰。”
“在我往那個方向看的時候,”“連衣裙”說道:“而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純白色和服的女人從泉水裏一步踏上了親水平臺,是從泉水踏上了平臺,我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天啊,那是個絕美的女人,她有一頭白色的頭發,純白色的和服沒有一點顏色,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鬥笠。”
“雪已經停了,”“連衣裙”說道:“但我看得清楚,在那個女人身邊,還飄落著鵝毛般的雪花,像是暴風雪一樣雪花卷席在她身邊。我連忙叫醒我的男朋友,而我的男朋友無比堅定地告訴我,他什麽也沒有看見。”
“那一定是雪女,”“連衣裙”篤定地說道:“一定是傳說中會在雪日裏出現的妖怪,我看的很清楚!絕對沒有看錯!”
修羅丸饒有興致地看向兩個座敷童子,一子和二子動作一致地握著筆,又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是奴良組的雪麗?”貍貓大叔問道,座敷童子們齊齊點頭。
“連衣裙”吹滅了蠟,她走回人群裏,挨著她的女孩子大步走了上去,這個女生紮著高馬尾,她動作大咧咧地在軟墊上坐了下來,開口就說道:“大家好,我是酒店後勤部職員村上智美,今天我給大家帶來的妖怪怪談有那麽一點惡心,所以,請大家放下手裏的零食。”
村上說道:“我們酒店裏的員工應該都記得,在今天四月份的時候,頂樓辦公區的洗手間停用了大概四五天,”村上看著參加聚會的人裏好多人點了點頭,說道:“相信,咱們酒店的員工也知道,我們對酒店辦公區的馬桶的清潔要求和客人客房裏馬桶的清潔要求標準是一樣,我們酒店的清潔人員工作是很認真沒有必要懷疑的。”
“這是怪談的前提,”村上咽了咽口水,面上露出一點回憶起惡心場面的嫌惡,她繼續說道:“但是,也不知道從那一天開始,頂樓辦公區女士洗手間最裏間的那個馬桶變得格外惡心,馬桶白色的瓷面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不仔細看不會註意到,但是,一旦你坐下去,皮膚碰到坐墊的那一層。”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上被塗了一層乳膠一樣,特別的惡心。”村上“嘖”了一聲,她講述著:“因為太過惡心,我們後勤部接到了同事不止一次的投訴,甚至,我們領導還找了負責頂層辦公區洗手間的工作人員談過話,警告她如果工作再這麽不負責任的話,就會辭退她。”
“後來,我都看過好幾次,那位負責的工作人員每天需要打掃那個馬桶至少十次,十次啊,我的朋友們,”村上講著:“但到後來,大家寧願憋著,不會選擇使用那個馬桶,那一隔馬桶相當於報廢了。”
“而我呢,有一天,我記得是中午換班的時候,下班的同事都會在那個時候解決一下問題,所有的隔間都滿了,而我,那個時候腹痛如絞,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村上說道“我打開了最後一個隔間。”
“我的天,想起來就好惡心,”村上說道:“我看到一個妖怪,乍眼一看,像是一個赤/裸著身子的小男孩,小男孩衣冠不整披頭散發。然而,當我看清楚的時候,我發現他只有一條腿,腳明顯不是人類的樣子,像猩猩的手帶著爪鉤,那個妖怪,嘔,”村上幹嘔了一聲:“兩只手扶在做坐墊上,單腿跪在地上,頭幾乎埋進了馬桶裏,正在舔舐馬桶上的汙垢。”
“我尖叫了一聲,”村上捂住了臉,她說道:“那個妖怪反應極快,單腳跳了起來,一頭撞進了吊頂的通風口裏,跑得不見了蹤影。”
“後來我才知道,這種妖怪叫做垢嘗。”村上吹滅了蠟燭,說道:“這就是我給大家帶來的怪談。”
接下來,輪流上臺的人們講述了各不相同的妖怪怪談:
有人在松樹樹頂上目睹了背生雙翅的和服男人,有人講述了走失男孩走失又被找回的故事,而警察問起被找回來的兒童,那個男孩說他那一天過得很開心,有一個漂亮的阿姨一直在照顧他:還有人講述了自己一夜情的故事,那一晚過得很開心,最後卻發現和他共度良宵的女人埋在被子裏的還有兩條尾巴。
恭喜天狗,姑獲鳥和貓又各獲得一張罰單。
於雨中出現的雨女,於煙霧中現身的煙煙羅,人面蛇身頭從灌木中探出的濡女,還有在動物園裏遇到的,男人的帽子被風吹掉露出的額頭中央長著一個鬼角。
值得一提的是,在有人說道鬼角男人的故事的時候,貍貓妖怪盯著座敷童子的小本本,驚嘆道:“鬼……鬼燈大人?鬼燈大人,哈哈哈哈,鬼燈大人也有一張!”
座敷童子們遺憾點頭。
蠟燭已經被吹滅了大半,修羅丸聽得出來,有些怪談是真事,但有些怪談只是根據傳說編撰的故事。蠟燭已經燃燒了五分之一,燭淚落了一地,都凝固了起來。
就在人們都沈浸在妖怪怪談的故事裏的時候,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啾唧唧!”調子拉得極長,那個聲音就像是用手指劃過玻璃表面一樣,極是刺耳的聲音讓熟睡的狐貍都被刺激得醒了過來。那個聲音突兀響起,又緩緩變大,就像是聲音的主人在快速靠近這裏一樣。修羅丸循著刺耳的聲音,看向崖壁的方向。
尖利刺耳的聲音傳入耳中,修羅丸辨別了一下方向,他看了眼崖壁頂端的位置,收回視線。
“妖怪啊!”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從花園泉小池邊的清水平臺傳了過來,眾人下意識地順著聲音你的方向看去,他們的視線穿過流到此地小溪劃開的樹木縫隙,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崖壁上一閃落下。
“妖怪殺人了!”第一個人大喊道,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修羅丸的鼻子小幅度吸了吸,眼睛瞇了瞇——這一瞬間,他嗅聞到了融化在溪水裏的人類鮮血的腥味。
作者有話說:
妖怪殺人了?
柯南&平次:這個世上沒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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