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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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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寶貝

比起奮力討食的橘貓, 由陸忱扶著的喬聽月更像個孕婦。

她意識到自己模仿的姿勢不對勁,佯裝沒找到口袋,在腰側摸了兩下, 然後把手揣進兜裏。

陸忱收回視線,觀察腳下的貓, 說:“看著像, 也可能是生病了。”

喬聽月雲養貓多年, 聽他說生病, 立刻想到貓傳腹。

“陸先生,可不可以帶它去醫院看看?”

喬聽月真心感到抱歉,陸忱遠道而來接她散心,本該留下一段美好難忘的回憶, 如今卻被流浪貓打亂計劃。

她想過如常約會,明天再處理橘貓不遲,可心裏惴惴不安,仿佛現在離開,就會發生不好的事。

“行。”陸忱答應。

旋即彎腰, 一把捏住橘貓的後頸肉, 橘貓掙紮兩下發現沒用,瞪著大眼睛看喬聽月。

喬聽月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 晃了下神, 打開背包,顧不上裏面有什麽,統統掏出來, 撐開口袋, “放進來,別把車弄臟了。”

陸忱放貓進去, 喬聽月快速拉上拉鏈,只給它留了一個伸頭呼吸的空間。

橘貓在包裏抓撓,喬聽月聽得一陣心疼,過了會兒,它發洩夠了,探出頭,沖著陸忱嗷嗷叫,似乎是對抓它的男人表達不滿。

喬聽月正著背包,擔心它忽然伸爪子撓人,抓了把貓糧以作安撫。

陸忱收拾喬聽月掏出來的破爛,一串鑰匙,兩包紙巾,若幹玻璃糖,一聯創口貼,一千毫安充電寶,巴掌大的折疊雨傘,銀行卡,身份證。

“走吧。”

喬聽月跟上腳步,偷瞄他鼓鼓囊囊的口袋。

男人的衣服真能裝,聽說有的甚至能裝下筆記本電腦。

喬聽月先上車,跑車底盤低,她懷裏抱著貓,坐進去時費了點勁。

車門降下,她專心摸索安全帶,耳邊突然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她扭頭,見陸忱提著衣擺,從口袋裏往外一件件掏東西。

喬聽月揚唇,嗓底哼出一聲輕笑。

陸忱挑眉,晃了晃創口貼,“和我出門需要帶這麽多東西?”

“習慣了,有備無患嘛,下次不帶了。”喬聽月說。

“下次帶一樣就行。”

“哪一樣?”

陸忱擡起手指,指尖夾著卡片,國徽威嚴莊重。

喬聽月霎時紅了臉,搶走身份證,指腹在人像的位置蹭了兩下。

“不許看,這是隱私。”

身份證照片怎麽不算隱私呢?

“好看的。”

話音落下,收到少女不輕不重地眼刀。

陸忱輕笑著改口:“以後不看了。”

喬聽月藏好身份證,轉移話題:“這是您的車嗎?”

陸忱踩油門,引擎轟鳴,“同學的車,鑰匙混了,我隨手拿的。”

推背感強勢襲來,喬聽月下意識抱緊背包,忽然反應過來,用不確定的語氣問:“您不是酒駕吧?”

“放心,”陸忱說,“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喝多了,互相報覆,沒人搭理我。”

喬聽月放心了,眼見他絲滑地超過一輛貨車,心跳到嗓子眼,“您開慢點,小橘不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於是,江城的公路上出現了一輛時速60的千萬級跑車。

喬聽月適應車速後,導航找到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車程四十分鐘。

中途,有人給陸忱打電話。

開口吐槽:“我說陸總,你開牛車呢?我哥們兒給我打電話,問我散步為什麽不去公園,我臉都沒啦!您老人家知道我那是跑車吧,跑二百輕飄飄,跑四百拿命蹽,你跑60,簡直暴殄天物!”

喬聽月默默看窗外,恰好,一輛五菱面包車從她眼前呼嘯而過。

陸忱平靜道:“路上有限速。”

“哪條國道限60,我是交警大隊我絕對讓你重考駕照。”

陸忱往身邊掃了眼,少女裝聾作啞,他理所當然道:“車上有寶貝,當然得慢點開。”

喬聽月頓時屏息。

“哈,牛逼。”對面似是氣壞了,直接掛斷了。

前方紅燈,陸忱慢悠悠降速,伸手探到副駕駛,勾了勾橘貓的下巴。

“是吧,寶貝。”

橘貓呼嚕兩聲。

喬聽月睫毛眨動,餘光裏,陸忱逗貓,懶散叫著寶貝,視線卻有如實質般,落在她側臉,灼得臉皮發燙。

寵物醫院開在市中心,本就是堵車的路段,由於跨年夜,比之以往更甚,一個紅燈等四次。

陸忱像是真心喜歡這只貓,但凡停下就伸手逗弄,一口一個寶貝十分親熱。

好不容易抵達寵物醫院,喬聽月如蒙大赦,抱著貓下車,悶頭往醫院走。

值班護士起身接待,給橘貓做登記,問它叫什麽名字。

喬聽月脫口而出:“寶貝。”

護士習以為常,“好的,寶貝怎麽了?”

喬聽月噎了下,說:“它是流浪貓,肚子有點大,不確定是懷孕還是貓傳腹。”

“哦,先做檢查吧。”

陸忱停好車,正好趕上檢查開始,橘貓乖乖躺著露出肚皮,被人剃了毛也不吵不鬧。

醫生驚訝:“真的是流浪貓嗎?好乖啊。”

喬聽月回憶,“聽說是被遺棄的,被欺負太狠逃到我家小區來了。”

“對了,我之前聽見它尖叫,你幫忙看看有沒有傷口。”

“好,先看這個,”醫生讓他們看屏幕,“懷孕了,看脊椎有四只小貓。”

四只,算是折中的數量。

“貓媽媽身體比較健康,需要補充營養,預產期在下周,剃了毛容易拉肚子,繼續流浪生病概率很大,我們醫院提供找領養的服務,你們是想自己養還是交給我們?”

喬聽月沒想過這個問題。

醫生說:“你考慮考慮。”

半夜救助流浪貓的愛心人士很多,處理完橘貓身上的抓傷,醫生馬不停蹄給其他動物做檢查。

喬聽月給橘貓買了個肚兜,本以為它會不適應,沒想到它乖乖配合地伸爪。

她嘆了口氣,“該拿你怎麽辦呢。”

陸忱問:“不想養嗎?”

“我不常在家,怕它搗亂,”喬聽月戳戳貓頭,“萬一上房揭瓦,我姐姐行動不便,只能幹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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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孕貓了,一般人家還養不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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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不許跟別人打架了知道不?”

“喵~”

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句句有回應。

喬聽月被它逗笑了,“小話癆。”

護士過來詢問他們考慮的結果。

喬聽月掂了掂橘貓,都說十個橘貓九個胖,還有一個壓倒炕,她懷裏這只小流浪瘦得可憐。

還是心軟了,“我帶走吧,如果實在養不了,我再送回來。”

護士點頭,這種事情時有發生,最常見的是小孩想養寵物,父母不讓,最後人嚎寵物叫,要多慘有多慘。

喬聽月好事做到底,給橘貓安排了全身檢查和清潔套餐。

從醫院出來,已經淩晨三點了。

喬聽月跟陸忱道歉:“對不起啊陸先生,讓您陪我折騰到這個點兒。”

“本就是陪你散心,兜風和帶貓看病沒有區別,”陸忱聲音溫柔,“我只關心你心情怎麽樣。”

“其實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沒那麽難過了。”

陸忱解鎖車門,“走吧,再去個地方。”

喬聽月決定領養橘貓之後,在醫院狂野消費了一波,食物、用品、玩具裝滿跑車後備箱。

有貓包在,杜絕了它突然竄出來撓壞座椅的可能,喬聽月不用抱著它,陸忱也不用擔心開太快嚇到它。

終於,這輛跑車在淩晨三點的公路上恢覆了原有的速度。

一路飛馳,終點是跨江大橋。

陸忱飄逸剎車,喬聽月拽著拉手深呼吸,白煙灰塵散去,她躺在椅子裏平覆心跳。

陸忱偏過頭,問:“刺激嗎?”

喬聽月手軟腳軟,眼睛卻閃著光,重重點頭,說:“刺激!”

她豎起大拇指,“您車技真好!比我好一萬倍。”

陸忱解開她的安全帶,“下車,系好衣服,別著涼了。”

他們停在活動廣場,此時,兩對小情侶在約會,情到濃時相擁熱吻,一個拍煙花測評視頻的博主,手裏拿著攝像機,腰間別著對講。

喬聽月和陸忱出場方式過於隆重,博主不經意地偏轉攝像頭。

陸忱拿出煙花,顧忌車裏有貓,先拆了仙女棒,遞給喬聽月。

喬聽月說謝謝,期待地等他點燃。

她上次放煙花還在上小學,第二年,國內禁放煙花爆竹,偶爾有膽大的人偷著放,她趴窗邊湊熱鬧。

前兩年放開後,她自己玩兒沒意思,再沒買過。

喬聽月眼巴巴等了半天,見陸忱沒有動作,問:“怎麽了?”

陸忱攤開手,“沒帶打火機。”

他不抽煙,煙花販子沒提醒,就把這茬忘了。

陸忱環顧一圈,讓她稍等,目標明確,走到主播旁邊,兩人交談幾句,主播點了根煙,然後把打火機借給他。

兩塊錢塑料打火機,滾輪的老產品。

陸忱撥弄試驗,點燃仙女棒,趁它沒開始燃放,快速對上喬聽月手裏那支。

很快,煙花劈裏啪啦在眼前炸開。

越過金色弧光,男人的身影邊界變得模糊,他手中的仙女棒燃到一半,火星崩到衣服上也渾然不覺,只認真地看她。

喬聽月對他笑,眉眼彎彎,翹起的唇角牽連唇縫,她晃了晃仙女棒,“陸先生!”

陸忱側頭,“嗯?”

“新年快樂!”

煙花種類許多,連著放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剩下一排禮花。

禮花聲音大,擔心原地觀看嚇到孕貓,陸忱把禮花交給主播,委托他幫忙,酬勞是允許他錄制素材,唯一要求臉部和車牌打碼。

主播忙不疊答應,不露臉也沒關系,這可是陸忱,陸忱淩晨開豪車帶女朋友放煙花,隨便提一嘴就可以點燃熱搜,他要火了!

主播給陸忱推薦了最佳觀看地點,陸忱開車帶喬聽月過去,拍攝助理看見他們,通過對講機告訴主播。

不多時,火光升空,類似哨響過後,粉藍雙色煙花頃刻間鋪滿大半天幕,飄蕩的雲染上色彩,猶如漸變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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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聽月眼底乍然浮現驚艷。

拍攝助理完全看呆了,喃喃道:“十萬。”

第二發升空,一路炸開繽紛的光,最後在空中畫出一個炫目的圖騰。

第三發,如飽滿的繡球花,緩緩垂落時,喬聽月仿佛看見了天上瀑布。

第四發,第五發……

一連放了十分鐘,陸忱為喬聽月表演了一場私人煙花秀。

最後一抹光華消散在天際線,喬聽月眼眶發紅,用力眨了下,轉身撲進陸忱懷裏。

“謝謝您,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她知道,這個跨年夜,這場煙花,此時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她一輩都忘不掉。

陸忱收緊手臂,“月亮。”

他第一次這麽叫她。

喬聽月睫毛顫了顫。

“我希望你永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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