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晚安

關燈
第33章 晚安

瘦弱的身體被冷風摧殘許久, 放松後根本支撐不住,回陸家的途中,祝承信就睡著了。

喬聽月轉身看向後排, 少年長長的四肢蜷縮著,身上穿著她的鵝黃色羽絨服, 多虧他長得白凈, 不然看著怪辣眼睛。

收回視線, 她給陸建業發消息, 著重描述了祝承信可憐兮兮的模樣,委婉提醒他不要因為悲痛和懷念而傷害祝願唯一留下的親骨肉。

發出去的時候,她心中忐忑不安。

她作為一個外人或者說旁觀者,本不該多管閑事, 但是兩個失去至親的可憐人明明可以互相依靠,卻偏偏將這份情緒變成憤怒刺向對方,她於心不忍。

陸忱註意到她的動作,“給我父親發消息?”

喬聽月握住手機,“嗯, 希望他不會因此辭退我。”

“不會的, ”陸忱微微垂眸,“我父親想和小信修覆關系, 只是抹不開面子, 希望小信主動破冰,小信……”

他放低聲音,“小信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媽媽, 真相揭露前已經產生了自毀傾向, 和他祖父吵了幾次之後,找到了新的情緒出口, 轉移出一部分愧疚,責怪祖父沒攔住媽媽。”

喬聽月了然,清官難斷家務事,祖孫倆的相處方式也算是默契使然了。

“嗡嗡——”

手機振動。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喬聽月晃了下神,接起來,“姐,怎麽了……哦哦,好,我回家看看。”

掛斷電話,她往窗外看,分辨當下的位置,“陸先生,我就不和您回陸家了,我在前面路口下就行。”

陸忱沒應,問她:“你姐姐讓你買什麽?”

“燈泡,客廳燈泡壞了。”

“我知道哪有賣的,買完送你去地鐵站。”

他說得自然,喬聽月以為是順路,便安心等著,結果路邊的景象越來越眼熟,竟是開到她家前面那趟街了。

燈具店是商住一體,此時還開著。

陸忱下車,問她:“知道要什麽型號嗎?”

喬聽月先是奇怪陸忱對她家附近的店鋪了如指掌,接著忙跟上去,“我姐姐給我發照片了。”

進店後,喬聽月給老板看了照片,老板拿燈泡時,她就守在櫃臺,生怕離開一步陸忱就要搶先掃碼。

陸忱看出她的小心思,在門口等她,出門時,順勢提出送她回家。

不過是拐個彎的功夫,喬聽月沒跟他客氣。

送到樓下,喬聽月想起她還穿著陸忱的衣服。

剛做出脫衣服的動作,陸忱攔住她,“穿著回家,別著涼了。”

喬聽月猶豫,按理說車裏溫度高,陸忱不會冷,可他皮膚又白又薄,被風一吹就泛紅,從墓園離開,他側頸的顏色絲毫未褪,憑空讓她想起他孤零零蹲在墓碑前那一幕。

“不用,”她拒絕,“就幾步路,很快的。”

陸忱微微蹙眉,“這樣吧,我送你上樓,等你進屋再把衣服還我。”

喬聽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多僵持一會陸忱就多冷一會,於是點頭。

下了車,她先跑起來,轉頭喊陸忱,“陸先生,您走快點。”

陸忱莞爾,他腿長,略微加快腳步便能跟上她小跑的速度。

樓道裏依舊很冷,喬聽月沒法在這還衣服,碎碎吐槽熱愛開窗的鄰居,陸忱笑著聽,心裏卻覺得這鄰居不錯,陰差陽錯給了他進門的機會。

電梯升上八樓,喬聽月拿鑰匙開門,客氣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陸忱搖頭,“很晚了,我就不打擾了。”

喬聽月松了一口氣,“您要是不進來,我這就把衣服還您。”

就在此刻,門從裏面開了。

客廳燈泡突然壞掉,喬望曦夠不到電閘,家裏一片漆黑。

她坐著輪椅,月光打在臉上,素來沈靜的眸子晃了晃,聲音微微尖銳:“你們在幹什麽!”

喬聽月胳膊向上聳了下,把脫到一半的衣服穿回去,匆匆解釋:“這是陸先生的衣服,他怕我著涼借我穿一會。”

喬望曦還沈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

喬聽月一邊解釋一邊對陸忱道歉,最後還是把他請進了屋。

房門關上隔絕了走廊的燈光,只有手機亮起一束光。

喬聽月顧不上招待陸忱,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楚,稍微模糊了祝承信離家出走的真相。

喬望曦深呼吸,一副釋然的樣子,“抱歉陸先生,我實在是,被你們嚇到了。”

自從燈泡壞掉,她就摸黑坐在客廳燈喬聽月回家,剛剛聽見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擰了一半又停下。她本就心驚膽戰,戰戰兢兢開了門,發現妹妹正對著一個男人脫衣服,好懸沒把她嚇死。

陸忱好脾氣地說沒關系,“來都來了,我幫你們把燈泡裝上吧。”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來都來了。

這四個字簡直有魔法,瞬間硬控了喬家姐妹。

陸忱踩在椅子上拆燈罩,喬聽月仰著頭幫忙照明,眼底萬分迷茫。

“燈泡。”

喬聽月脫離神游的狀態,用新燈泡換走他掌心的戰損版,擔憂道:“您小心點啊。”

讓身價千億的陸總給她裝燈泡,她好害怕。

陸忱笑道:“放心,不會弄壞你家的燈。”

喬聽月臉頰騰的紅了,反駁:“不是燈,我是讓您註意安全。”

“逗你呢,”陸忱裝完燈泡,跳下椅子,“電閘在哪?”

喬聽月帶他找到電閘,推上去,喊喬望曦試開關。

“啪!”

客廳大亮。

確定每個燈都沒問題,陸忱把燈罩裝好,“喬老師,有水嗎?”

“有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喬聽月去廚房倒水,轉過身,沒想到陸忱跟在後面,好在反應及時沒撞進他懷裏,不過出於慣性,水杯前傾,潑了半杯水在他身上。

“啊,對不起!”

她慌忙用手去擦,手掌剛撫了兩下,下一秒,手被抓住按在胸口。

“沒事,”陸忱接過水杯,“不是熱水,你慌什麽。”

喬聽月感覺自己快暈了。

她知道陸忱在說話,也聽清了每個字符音節,但腦子就像刁鉆刻薄的防火墻,自動過濾掉一切安裝包。

她所有的感官都陷入停擺狀態,除了觸感。

因為祝承信離家出走的消息過於突然,陸忱出門時隨意穿了件圓領羊毛衫。

如今在她手掌下,隔著浸了水的柔軟衣料,硬邦邦的胸肌微微起伏,是男人呼吸的頻率。

當真難以啟齒,陸忱分明穿了衣服,卻被她的防火墻大腦自動屏蔽,坦然展露出那具優越的身體。

應該松手的。

但喬聽月指尖動了動,鬼使神差地靜止不動了。

陸忱察覺到少女卸去力氣,擡了下眉,沒有得寸進尺攥緊手掌,而是維持現狀,虛虛搭在她手背上,用喝水掩飾眼底的驚喜。

喉結滾動,吞咽的聲音不輕不重。

仿佛有火從食管一路燎上來,喬聽月也跟著咽了一口。

身後傳來輪椅壓過木質地板的咯吱聲。

喬聽月做賊心虛,用力撤回手,另一只手包裹住被陸忱抓過的位置揉了揉,睫毛亂顫。

陸忱把杯子還給她,語氣如常:“多謝,小信還在樓下,今天多謝你陪我找他。”

喬聽月頷首道:“不客氣,職責所在,我送您。”

依舊是送到電梯口,電梯門關上,喬聽月回家,手中還拿著陸忱用過的水杯。

她垂眸端詳玻璃杯,芭蕾舞男演員扶著女演員的腰,半摟半抱的姿態,以往不覺得暧昧,現在卻品出幾分繾綣。

喬望曦提醒:“月亮,快洗漱吧。”

喬聽月回神,對上姐姐溫柔的眼睛,心頭漸漸悸動平息,“好哦,這就去。”

——

洗完澡,喬聽月用幹發帽包住濕漉漉的頭發回房。

喬望曦睡得早,吹風機聲音太大,她怕吵醒她,所以拿去臥室用。

吹風機呼呼地響,幹燥的熱風順著發絲吹到頭皮,稍微走下神就燙的她皺眉。

吹個半幹,她收好線,視線落在桌角的手機上。

宿舍群有消息。

【齊大公主】:白教授真是太帥了!

【攝影大師】:爹的,怎麽會有這麽正點的人,簡直是在我xp上跳舞。

【齊大公主】:作業在校園通提交,他講的東西都在課件裏,你自己看吧@月亮

【攝影大師】:反正不掛科,隨便寫寫咯~

【月亮】:@齊大公主,劃重點了嗎?

【齊大公主】:寶貝,我無心聽課,光顧著看他那張臉了[色色]

【攝影大師】:我作證,她流口水了!

【齊大公主】:屁!我怎麽會對著別人男朋友流口水!

【月亮】:沒點名吧?

【齊大公主】:安啦,教室都要擠爆炸了,出勤率都120%了,缺你一個沒人care~

喬聽月放心了,畢竟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當時逃得果斷,但真跑出去那一刻,還是非常沒出息地提心吊膽。

又聊了幾句,群裏安靜下來。

喬聽月退出聊天界面,看著列表中搶眼的布娃娃頭像,手指在信息框上躊躇。

是不是該問問他到沒到家。

起了念頭,思緒就止不住發散。

她又想起陸忱胸肌的手感,最初摸到的是鼓脹微微發軟的肉,頃刻之間就變得堅實,就算沒往下按,也能感覺到它彈性十足。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放開她的手。

為什麽不放開。

手心忽然振動,對話框彈到列表最上方。

【祝承信舅舅(陸)】:到家了。

【祝承信舅舅(陸)】:[圖片]

照片中,祝承信窩在被子裏,她的羽絨服出鏡在照片最下緣,看視角是搭在陸忱手臂上,不小心框進了鏡頭。

【月亮】:小信沒發燒吧?

可能是累了不願意打字,陸忱發了一條語音。

“沒發燒,剛才給他灌了一碗姜湯,明天睡醒估計就沒事了。”

【月亮】:嗯嗯,等他睡醒必須要好好教育一下![小貓揮拳]

陸忱嗓音含笑:“那就麻煩喬老師教育他了,衣服我讓人洗了,你還有別的外套穿嗎?”

【月亮】:有的,其實不用洗,小信沒穿臟。

“不麻煩,”陸忱頓了下,“今天辛苦了,要睡了嗎?”

喬聽月聽了兩遍,手背在臉頰貼了貼,回覆:

【準備睡了。】

【祝承信舅舅(陸)】:嗯,早點休息,晚安。

喬聽月回了晚安,抱著被側躺下,看著手機最後那條消息。

他們第一次互道晚安。

她心口仿佛堵了一塊松軟的棉花糖,不斷膨脹著,有一道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如果是語音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