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在極北之地, 大地的盡頭，便是無妄海。

傳說是時期，千萬年前神界與魔族大戰, 神族與魔族隕落, 墜入無妄海，以是海水朱紅, 而周遭百裏寸草不生。

雖經過了千萬年，可神魔兩族交戰遺留的威壓也非尋常修真之人能夠抵抗。

聚魂燈是聖物，只要所尋之人尚且有一絲魂魄在世上, 便能起死回生，如此寶物，人人覬覦, 卻一直不知所蹤, 夜姝能夠如此篤定它在無妄海，身後必有他人指點。

沈奉雪獨自留在夜府, 讓顧厭生與夜真去無妄海, 一是夜真與顧厭生, 令二人先擺脫控制，無性命之憂，二也是讓其向青隱報信, 令謝聽風等人暗自打探, 雖夜姝對其二人下了禁術，使其不能違背她的意願，但沈奉雪知曉顧厭生自會有法子。

畢竟她是顧厭生。

而他也會趁此機會在夜府打探, 找到些蛛絲馬跡。

只是他靈力本來低微, 又被封住，行動很是受限, 為先打消夜姝的顧慮，沈奉雪並未多做舉動，只是一如往常般打坐，修煉。

而他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夜姝是個瘋子。

在她的曲六被活活打死那天，在她把一塊木頭雕刻成曲六模樣的那天，在她一覆一日尋不到曲六蹤跡的日子裏，她就已經瘋魔了。

在顧厭生與夜真離開的半個月後，夜姝又來了，與上次歇斯底裏的憤怒不同，這次的夜姝很平靜，身著鵝黃襦裙，頭發分成兩股，各自成辮，神色不明，手裏把玩著發辮，眼睛盯著打坐的男子，上下打量。

沈奉雪睜開眼睛，與其相對。

夜姝平靜道：“半個月了，他們還沒回來。”

沈奉雪回道：“此地距無妄海甚遠，一去一回少不得需一月。”

他說的是事實，卻不料夜姝毫不講理，“他們太慢了，惹了我不高興。”

沈奉雪聞言蹙眉，隱隱覺得不安，剛要開口卻全身被禁錮住，動彈不得。

而後便見夜姝溫婉一笑，揮了揮手，洞口處出現一個黑色身影。

待看清人臉，沈奉雪一下子楞住了。

“是不是很驚喜，你的心上人，他回來了。”

夜姝說了什麽，他一概聽不清了，甚至頭腦一陣嗡鳴，只睜大了雙眼，呆呆楞楞的看著那人。

不，不是他。

只是長得像而已。

盡管如此寬慰自己，卻仍舍不得移開目光。

見他如此，夜姝笑的更加溫婉柔和，聲音也柔和起來，眼底卻散著涼薄：“道長，你等了他百年，現在，他就在你面前，你還愛他麽？”

他終於回神，斂眸，聲線平穩，卻帶著掩藏不住的絲絲失落：“不是他。”

他極少做夢，百年間卻也在極少的夢境裏夢見他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說，他回來了。

沈奉雪頓了頓，再次仔仔細細的看向面前之人，身形與羲和一致，樣貌也一模一樣，眼神卻呆滯無神，是傀儡。

夜姝勾唇：“去，把他的心挖出來。”

“是，主人。”

冰冷呆滯的聲音，竟也像極了他。

傀儡一步步走近，然後半蹲下來，手中的匕首在即將觸碰到胸口時似是被什麽給檔了一檔，進入不得。

修真者即便沒了修為，一身筋骨也是淬煉過的，凡人之物傷不得，可那匕首也並非凡間所用，夜姝以為是沈奉雪雖修為低下，但之前修為通天，這低劣匕首怕是不能刺穿，正要換把匕首，卻見傀儡拿著匕首直直捅了進去，毫無阻礙。

空氣中似乎傳來波動。

沈奉雪隱隱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喊什麽，聲音很稚嫩，像個孩子。

胸前一陣刺痛，面前頂著羲和面孔的傀儡一臉麻木。

而夜姝，笑的明艷，溫聲細語：“別急，挖心而已，仙長尊貴，為了配得上您，特意選了一把沒開刃的匕首，鈍得很。”

此時，沈奉雪突然明白過來，夜姝的目的也許根本不是無妄海的聚魂燈，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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