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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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李蘇, 一路狂奔, 沒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那座破舊的“土磚房”。

她停了下來, 面露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座低矮破爛的屋子。

從外表上看這座屋子,李蘇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有什麽異樣。甚至她還仔細嗅了嗅, 都沒能聞到一丁點的“異味”。

從外表上看, 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 已經破得不能再破,村子裏處處可見的“土磚房”。

可當李蘇一腳踏進去, 便察覺了這裏面的不同。屋子裏陰風陣陣,一股浸人的涼意席卷而來, 李蘇裸露在外的肌膚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雞皮疙瘩。

她大吃一驚, 這哪裏是什麽土磚房啊!分明就是一座不知年代的古代深宅。也不知道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在外面弄了障眼法,將這座古宅偽裝成一座破爛的土磚房, 居然連她都能瞞得過去。若不是李蘇踏進了這宅子,只怕她還真看不出這宅子的真身。

而李蘇這一進來, 肉眼可見的濃郁黑色煞氣,便直直的朝著她迎面襲來,張牙舞爪, 似要將她拆吞入腹,但在快接近李蘇的面門時,卻又被李蘇體內的《功德簿》弄下來的結界, 給阻擋在了外頭。

一擊不成, 那煞氣往後一縮。無數道鮮活的人影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了李蘇的面前。

李蘇警覺地盯著滿屋子的這些東西, 眉頭深蹙。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座屋子裏,竟然會有這麽多的厲鬼。而且每一只厲鬼都面露慘色,缺胳膊少腿的,這不昭示著他們在死前都曾遭受過慘無人道的痛苦。

人死後,即便是變成了鬼,所呈現出來的,俱都是他臨死前那一刻的面貌。

此刻在李蘇眼前的這一群厲鬼,每一個所呈現出來的面貌都極為慘烈,代表著他們都是以一種極為殘忍的方式死去的。所以漂浮在李蘇面前的除了這群厲鬼,還有縈繞雙耳久久不絕驚天動地的鬼泣聲。

順著這種哭泣聲,李蘇擡腳走到了一處空曠破舊的院落。在院子中間,擺放著三只碩大的鐵鑊。

鐵鑊下面,燃著熊熊烈火,鐵鑊內沸騰的氣泡咕嚕咕嚕地叫個不停,好似在從四面八方撞擊著鐵鑊,詭異得很。

李蘇心裏面明白的很,她此刻看到的這些東西,都不過是幻像。但這些幻像,未必就全是假的,或者應該這樣說,這些幻像都是曾發生在這座舊宅中的故事。

所以明知是幻像,李蘇還是忍不住擡腳走了過去。當她剛走到鐵鑊旁邊時,正對著她的那只鐵鑊忽然動了一下,下面像是有什麽東西頂了一下鐵鑊上面那只沈沈的蓋子。

遂即,最上面的那只蓋子,被撞開了一個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半個巴掌那麽寬,但卻足夠讓李蘇看清楚鐵鑊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那是一個大睜著眼睛,披散著長發,神情無比絕望的女人。

這是在活生生的煮人!

李蘇趕緊朝兩邊的鐵鑊看了過去。只見那兩只鐵鑊不知什麽時候,上頭的蓋子也被打開了,而每一只鐵鑊裏面,都坐著一個人!這些人生硬地轉動著白白的眼球,齊齊盯著李蘇。

看到這樣的場景,就連李蘇都給嚇了一大跳。她往後退了幾步,忽然將嘴巴給捂了起來。

這裏的幻像太逼真了,逼真到這一刻,李蘇能清晰的聞到從鐵鑊裏面所散發出來的那股肉香味……

一揮手李蘇打破了眼前的幻像,她皺著眉頭移開目光,繼續往裏面走。她這一動,身邊自然又凝聚了更多的陰煞,這些陰煞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後。但因為有功德簿,這些陰煞無論如何就是近不得她的身。只能跟著她,一步一步,朝著裏面走。

在往裏走的路上,李蘇又見到了各種各樣的死法,有被砍去四肢,活活流血而死,還有被五匹馬往不同方向拉拽,活活撕裂而死的,也有被埋在土裏,往頭上灌註水銀剝皮而死的。相比之下,剛入門不久時見到的生蒸活人都顯得是小兒科了。

這些受盡折磨而死的鬼相繼加入到陰煞之中,聚集在院子上方的半空中,不停地哀鳴,整座宅子好似都被陰風籠罩,裏面陰風陣陣,鬼泣哀鳴,久久不絕。

就在這時,李蘇突然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她低頭一看,發現地上有一灘還在流動的暗紅色液體。她順著液體一直往前走,血腥味越來越濃,一直走到正堂門口,李蘇突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李蘇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明老師?”

看著像明老師,但李蘇很快發現,這人跟明老師有極大的不同。那人生了一張和明老師眉眼極為相似的五官,像是雙胞胎一樣,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跟和煦溫雅的明老師有著天壤之別。這人臉上的表情卻讓人直覺不寒而栗。

倒不是說他臉上的表情有多瘋狂。

相反,他很平靜。

可正是這種平靜,配合著他手上的動作,才更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明老師”手裏面拿著一片泛著銀光的薄刃,薄刃的刀尖上一滴殷紅的血滴落到青石地面上,渲染開來,好像一朵艷麗罌粟花,美得動魄驚心。順著鮮血而去,不遠處的地面上,橫躺著一個人。

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他的臉上滿是深深淺淺的褶子,滿是滄桑的眼睛裏全是驚恐之色。

再往下是他的身體,他赤、裸著上身,幹瘦的胸口、腹部、胳膊、肩膀上血肉翻飛,深至見骨,紅色的血從他的身體上流淌下來,染得他身下的那片土地都成了鮮紅色。

而在這鮮紅色之上,一片片薄如紙片的人肉整齊地鋪了一地。不遠處跑來一只黑色的小狗,沖過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後叼起一片肉片,搖著尾巴,跑到“明老師”面前,歡快地擺動著尾巴。

“吃吧。”“明老師”吐出兩個字。

這小狗得了允許,立即把這團生肉嚼了嚼,生吞了下去,然後又用那副垂涎的眼神盯著中年男人,嘴巴裏哈喇子開流,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大睜著眼,驚恐地盯著小狗,嘴皮子動了動,但連些微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連想轉一下眼球都困難,若非他的心臟還在一起一伏地跳動,李蘇會以為這家夥已經死了。

千刀萬剮,古代最殘酷的一種酷刑之一,這個中年男人是被一刀刀活活割完身上的肉而死。

據說,千刀萬剮最初是一百二十刀,後來發展到三百六十刀不等。據史書記載,明朝的大宦官劉瑾曾受了三千多刀,割十刀歇一歇,一共剮了整整三天,方死。

眼前這中年男人不知身前挨了多少刀,但從他渾身上下,沒一塊兒完成的肌膚和地面上那大堆的肉片來看。他少說也受了千兒八百刀。死前承受了如此的慘烈的痛苦,也難怪這地方的血腥味和煞氣這麽重,似要沖天而出李蘇厭惡地瞥了平靜的“明老師”一眼,別開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剛踏出兩步,陰煞又朝她聚攏而來,比之先前更加濃烈,仿佛要凝聚成實質一般。

這麽多慘死的冤魂厲鬼聚集在這兒,好幾百年了都不散、不滅,也不去地府報道,再結合門前那個障眼法的大陣,這只有一個解釋。這些冤魂是被人故意拘在了此地。

這讓李蘇想起了一門術法——火孽陣,也叫骸陣。這是降術中一種極其邪門和逆天的陣法。本來人死後,魂魄是不可能回到自己身上,不過此陣卻能強行將惡鬼的魂魄鎖在其屍骸之上,故而得名骸陣。此陣是先讓一個人慘死,然後用死者的骸骨重塑一個假身,再讓死者飛魂魄依附其上,留在其屍身附近作祟。凡是觸犯其屍身者,要麽犯怨孽之氣,大病大災一場,要麽撞鬼不得安生。

這麽邪惡的陣法.....

李蘇面色凝重的後退了幾步,手指飛快的舞動了起來......

此刻,省城。

周靜雲過來的有點晚了。

她一進店裏,就十分抱歉的對著李瑤說,“瑤瑤啊,等很久了吧,困了沒?”一邊說著,一邊吧雨傘上的水抖落幹凈,放在角落處。

李瑤笑著搖頭,“沒呢,嬸子,我還不困。”

這話講得很好聽,但做為過來人的周靜雲哪裏會不知道,從早上八點開門守到晚上十一點半了,說不困,肯定是騙人的。

不過李瑤這麽懂事,周靜雲對她便越發的喜歡了。更別說李瑤在做生意上是一把好手。

周靜雲接過李瑤今天店裏的所有收益,跟她把賬目對了一下之後,在要把錢收進包裏去之前,又抽了一張二十出來。

“拿著吧,一會去買點宵夜吃。”

看著遞到面前來的錢,李瑤將頭都給搖成了個撥浪鼓了。忙說,“嬸子,這錢我不能要。”

“快點,拿著。”周靜雲顯然是真想給這錢,見李瑤不收,直接一把強塞進她懷裏。

李瑤只能紅著臉,將錢收下了。

見狀,周靜雲便打算回去了。可誰知道,她前腳趕走,身後的李瑤忽然痛苦的彎下了腰。緊接著,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周靜雲嚇得面色慘白,沖了過去,“瑤瑤,你沒事吧?”

剛說完,就見人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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