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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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小哥是本地人, 土生土長的那一種。

打第一眼見到李蘇,他就知道, 李蘇不是他們鎮子上的人。更別說後面李蘇跟他說話時, 說的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 前臺小哥根本就不會說什麽“沒有身份證得多交二十塊錢”的話了。像他們這樣的小旅館, 其實登記不登記身份證真的沒那麽嚴。

甚至很多他們本地人要是來住宿,根本提都不會提要什麽身份證做登記這一類的話。說到底,不過是看李蘇年紀小, 又是外地人, 被小宰了一刀罷了。

二十塊錢對李蘇來說算不得什麽,但對前臺小哥來講, 卻是他一天的工資了。

令前臺小哥想不到的是, 李蘇居然還是一頭“大肥羊”。

當李蘇打開錢包的那一瞬間, 他這心,便動了。

守到半夜十二點的關門時刻, 前臺小哥把底下大門一關, 鬼使神差的便摸到了李蘇住的那間房門前, 然後悄悄打開了房門。

門一開, 他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走到床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頭櫃上面的那只錢包。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前臺小哥心裏頭一喜, 一把就抓向了錢包所在之處。

可是為什麽這錢包的手感摸著, 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啊?

冰冰的, 涼涼的, 還硬硬的。

正當前臺小哥滿腹疑惑, 擡眼準備看過去的時候,在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在說,“我的手,好摸嗎?”

他聽到聲音後,下意識的回頭一看,一張慘白著的臉便跟他面對面的貼了過來。貼過來的那一刻,那張臉還沖他咧開嘴一笑,露出裏面長長的獠牙……

而他手上抓著的那個錢包,卻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一截斷臂。

“鬼啊!”

前臺小哥將手裏面的東西快速的往一邊扔去,嘴裏大喊著有鬼,然後屁滾尿流的從李蘇的房間裏面跑了出去。

一路跑,一路喊,於是就將整層樓的人都給吵醒來了。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同樣住在二樓的旅館老板。

......

第二天一大早,李蘇下樓結賬的時候,發現昨晚上接待她的前臺小哥不見了,換了一個三十歲左右,胖乎乎的女人。

女人給她退押金的時候,時不時的偷偷打量著李蘇,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樣。

李蘇當沒看見似的,接過女人退回來的錢,便離開了這家旅店。

昨晚上她沒把那人怎麽著,只不過是利用陰氣制造了一點幻像出來。不過受了陰氣侵蝕的那小哥,估計近來一個月都會過得有點不大太平。

畢竟被陰氣侵蝕了的人,陽氣便會不足。在陽氣不足的情況下,是很容易跟某些東西見面的。

李蘇在小鎮上面隨便找了一家早餐鋪子吃了點東西,然後坐上了一班去縣城的班車。

小鎮通往縣城的班車,跟省城的到底還是不一樣。

沒有固定的停靠點,基本上乘客都是站在馬路邊,看到車來了就趕緊的伸手邀一下,這車便會停下來。

需要下車了就得扯著個嗓門對著前面的司機吼上一句,“我要下車。”

吼的時候嗓門要大,要不然前面開車的司機就有可能聽不到,很容易就會開過頭去。

除開這些,上車的人還特別的多,幾乎都是人擠人站著。門關不下的時候,售票員就在那裏扯著嗓子喊,“哎,往裏面擠啊!還能擠得下,都趕緊的往裏頭擠。”

事實上,好些人都快擠成肉餅了,甚至連車門都有點關不上了。

但那又怎樣?

反正再來人的時候,這車門照樣會打開。

本來就是夏天,車裏面又沒有裝空調,人這麽多這麽擠,就全是一股濃濃的汗臭味了。再加上這車本身就帶有濃重的汽油味,聞在鼻子裏面,別提有多難聞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車坐得反正說不上舒服就是了。得虧李蘇丹田裏面因為昨晚做的那一樁大好事,而得到了不小的一股靈氣。李蘇分出一縷來給周身布了一個結界,這才沒讓她受這汙濁氣息的侵蝕。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李蘇放在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說什麽,人跑了一個?”李蘇皺緊了眉頭,再一次詢問,“就那種情況下,你們都能讓人給跑了?”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也覺得這事辦的,特別的沒臉,顯得他們無用的很。但當時的情況確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很,明明他們都已經將人給抓了起來了,甚至還給那些人帶上了手銬。

就在押著這些人往車上趕的時候,其中那個叫大頭的忽然就掙脫了手銬不說,還將押著他的一名刑警給打傷了,並且借著這個機會給逃跑了。

李蘇聽的都想罵人了。

可那邊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李小姐,我們事後撿起了那副手銬,發現手銬是被熔斷的。”

一般情況下,手銬都是用錳鋼做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哪裏來的那麽大本事,能將手銬給熔斷?

這要不是李蘇見過這個叫大頭的,只怕她聽了電話裏面的內容不定還以為,這事是術士幹的。

不,應該說這就是術士幹的。但是那個術士不是那個叫大頭的,而是另外一個人。

也就說說,昨晚上李蘇走了之後沒多久,那屋子便來了一個術士。這人暗中幫助了那個叫大頭的,給他將手上的手銬給熔斷了,並且讓他成功的逃走了。

否則就算是那個叫大頭的有本事掙脫手銬,也沒道理在這麽多刑警的眼皮子底下,輕而易舉的成功逃離吧。

想到這,李蘇不由得吐出來“難怪”兩個字。

難怪昨晚上她給那邊的人發了短信,明明就提醒了那邊報酬的事情,可一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收到銀行那邊來的短信呢!

感情是因為中途人跑了,她的任務還沒完成啊!

果然啊,這錢不是這麽好賺的。

想到這,李蘇沖著前面的司機大喊了一聲,“我要下車。”

車很快便停了下來。

李蘇從擁擠的人群裏費力的剛擠下來,車子便立馬就開走了。走的時候,還留下一縷灰黑難聞的尾氣。

跑到馬路對面去,李蘇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才重新等來了一輛從縣城返回小鎮的班車。

待李蘇趕到昨晚人販子那老窩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了。

她也看到了那副被熔斷的手銬。

只需要一眼,李蘇便可以很肯定的確定,這真的是術法施展過後所留下來的痕跡。而且不止是這一點,李蘇還在屋外邊的某一面墻上,看到了一張符紙燃燒完了之後留下來的灰燼。

李蘇伸出手指,撚了一點灰燼在手裏頭擦拭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聞著,聞著,李蘇只感覺到自己右眼皮開始不停的跳動了起來。

隨著右眼皮的跳動,李蘇也感覺到了一點心神不寧。

有一句俗話叫,“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這句話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因為每次跳動的時候,除開有不同眼皮的原因,還跟跳動的時間也有一定的關系。

不過大多數眼皮在跳動的時候,確實是預兆著有一些事情在不久將要發生。

可眼下,是巳時,也就是早上的九點到十一點這個時間段。

這時候如果是左眼皮跳動,那麽代表著會有好事發生。但要是跳動的是右眼的話,預示著危險已經近在眼前了。

正當李蘇想要靜下心來給自己算上一卦的時候,她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了。

拿出來一看,是那邊給自己發來的一條短信。

“速到天星山來。”

短信裏的天星山,就是距離李蘇所站的地方不到十裏路距離的一座小山。李蘇稍微占蔔了一下方向,跑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山腳下。

還沒上山,她便聞到了那抹熟悉的味道。

這味道,比她哪一次聞到的都要來得濃郁。濃郁到李蘇站在山腳下,都能看到山林中某一處縈繞著一團濃郁而漆黑的煞氣。

李蘇心裏明白的很,這是大頭背後那個術士所弄出來的動靜。而且那邊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給自己發短信,告訴她具體的位置,一看就是那術士故意放了水。其目的很簡單,不過是想要把她引過來罷了。

那邊這一次使的是陽謀,就端看李蘇夠不夠心狠,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群無辜的人枉死。

那術士既然敢這麽明晃晃的將李蘇引過來,準備功夫肯定是早早的就準備好了的。這個時候,李蘇最好最明智的做法,便是暫時先離開這裏,別去入這個陷阱才是。

但不得不說,那邊賭贏了。

首先先不說李蘇在不在乎山上那些人的性命了,單只說李蘇接下了這份任務,那麽做為關鍵犯罪人物之一的大頭,李蘇是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給逮住的。

......

盡管在上山前,李蘇早早的就做好了心裏準備。可真等她趕到林中,看到裏面的景象時,還是讓李蘇眼底一冷。

有人提前在這邊準備好了礞石,引出來一條路,將附近所有的陰靈都給吸引了過來。然後在最中間的位置,再設了一個馭鬼樁。

陰靈被引過來之後,便會不停在這個地方打轉,就相當於給陰靈們安排了一個“鬼打墻”一樣。

這個陣法設置的越久,裏面的陰靈就會變得越兇狠。即便是普通的鬼物,日久天長之下,也會變成惡鬼。

就沖著縈繞的那些滿滿的黑煞之氣,李蘇就只知道這陣法布置了有一段時間了。

李蘇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昨天晚上她招了半天,最後只能招來那樣沒用的一只陰靈。感情這附近所有的陰靈早早的就被人給引到了這裏來,而昨晚那一只,估計還得數它運氣好,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才被它躲了過去。

否則即便是普通的陰靈,一旦變成惡鬼的話,等待它們的下場也指定好不到哪裏去。

而在這陣法的最中間站著的,便是那群刑警們以及那個叫大頭的人販子。

這些人一個個呆楞無神的模樣,李蘇一眼便可以看得出來,這是被人用拘魂符給控制住了。現在他們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識,都只聽背後下符的那個人的命令。

就沖這些人站在陣中還能活下來,李蘇便可以肯定,背後那個術士看起來並沒有想要這麽些人性命的意思。

那麽說來說去說到底,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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