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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墜毀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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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墜毀山崖

第七十七章

溫苒呢?

溫苒去哪裏了?

是跑掉了, 還是被人帶走了?誰帶走的她,會對她做什麽?

巨大的惶恐籠在心頭,溫溪眼前一陣發白, 頭暈目眩, 恍惚著撿起手機, 一遍遍撥打溫苒的電話,但每一次都是“對不起,您所撥打電話已關機”。

手機屏幕碎成蜘蛛網,一如他此刻的理智分崩離析, 鋼化膜碎片棱角尖銳紮破了指腹, 殷紅的血珠從指腹溢出來。

“你沒事吧?”好心的女學生不放心去而覆返, 就看見溫溪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 滿手是血, 神情恍惚的一遍遍撥打電話。

她心頭猛地一跳,意識到孩子可能掉了, 連忙扶著溫溪胳膊,說:“你先閉別慌,有家裏人一起來嗎?先去找他們看看,我陪你一起去找妹妹。”

溫溪耳邊嗡鳴, 楞怔的看著滿臉擔憂的女生,半晌才分辨出她在說什麽,開口:“謝謝你……”

嗓音因為過度惶恐沙啞到極致, 喉頭彌漫著血氣, 鐵銹味充斥著口腔, 溫溪緊握著手機, 鋼化膜碎片紮著手指,疼痛強迫著抽出理智。

溫溪勉強打起精神, 看到了等著女學生的同伴,嘶啞著嗓子說:“我自己就可以,我有家裏人,我們自己找就行。”

身後的同伴無聲催著,女學生掏出紙巾塞到溫溪手裏,滿臉不忍心的離開了。手指傷口沾著玻璃碎片,汩汩流血,染紅了大半手指,潔凈的紙巾也被浸濕大片鮮紅。

溫溪盯著這張紙楞了幾秒,然後身體猛地抽氣。

手機震動了下,屏幕上是宴決發來的“還沒好嗎?”的消息,溫溪猛掐住掌心,疼的要命,但溫溪猛地喘了口氣,轉身跑向了宴決。

宴決一直在等著溫溪溫苒回來,坐在休息廳等了十分鐘,還遲遲不見人影,看向衛生間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溫溪站在門口的聲音,又等了五分鐘,宴決看到一個女孩在和溫溪說話,身邊沒有溫苒的身影。

宴決擔心溫苒吃壞肚子,不太放心的發了消息,他遠遠的看著溫溪查看手機,呆站,然後一個人跑到了自己面前。

“是不是苒苒吃壞肚子了?”阿全看著逐漸靠近的溫溪,猜測到:“中午就不該讓她吃那一大杯刨冰,早知道帶著張媽也來。”

在阿全嘀咕聲中,宴決看清了溫溪的模樣,腳步慌亂的朝他們跑來。

溫溪看見宴決的一瞬間,強壓在心底的疼痛開始密密麻麻的對他施加暴力,一拳又一拳的毆打在五臟六腑,溫溪隱忍著倒吸氣,想要盡可能的減少痛苦,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奔跑到宴決面前已經花光了全部的力氣,溫溪腳步不受控的發軟,即將要摔倒在地,宴決上前扶住了他,溫溪擡頭,露出了面無血色的臉,緊握的手機脫力掉在地上,屏幕徹底粉碎。

阿全驚呼道:“怎麽了?”

溫溪看著宴決關切的神情和不斷張合說話的唇瓣,聽不到任何聲音,滿是血漬的手緊握住宴決的臂彎,

宴決撐著溫溪發軟的身子,和他那雙通紅卻幹涸的眼睛對視,不妙的念頭逐漸放大,伸手托著溫溪下頜,說:“怎麽了溫溫?張開嘴,跟著我說的呼吸——”

他一邊幫助溫溪呼吸,一邊轉頭看向阿全,沈聲道:“去找溫苒。”

溫溪聽到這句話,張了張唇瓣,夏日滾燙的空氣灌進喉嚨,暴力生硬的鉆到肺腑,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仰著頭茫然又急切的說:“怎麽辦?宴決……溫苒不見了……有人把她帶走了。”

溫溪說著忽然想到了那個保潔,那個推著大號清潔車的保潔,意識到溫苒極大可能是他眼睜睜看著被帶走的,溫溪頓時楞怔。

“溫溪——”“

“溫先生——”

男人緊張的呼喊全都化做無實質的耳鳴,溫溪一只手捂著胃的位置,強烈的想要幹嘔的感覺刺激的氣管生疼,溫溪劇烈咳嗽的彎下腰。

“怎麽辦……怎麽辦——”

是他主張帶著妹妹出來,是他沒有看好溫苒。

是他把溫苒弄丟了。

*

“我們在距離案發現場七百米外的停運維修的游樂設施附近,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用來偽裝的保潔服,假發和保潔車。”

“根據沿途監控觀察,直接綁架受害者的犯罪嫌疑人的外貌體征為女性,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左右,年齡在四十歲左右,根據園區工作人員指認,犯罪嫌疑人並不是園區工作人員。”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左右,受害者進入衛生間最後隔間,初步推測犯罪嫌疑人使用□□將受害者迷暈,藏到了清潔車裏,運了出來。”

“由於事發地並沒有正對的監控攝像頭,我們調取沿途監控,發現了犯罪嫌疑人將清潔車推到了七百米外剛好在維修的設施後,那裏人少,不易發現,五分鐘後,一名全副武裝的男子抱著受害人出來。”

“下午四點,游樂園後門監控拍攝到該男子抱著受害人走出游樂場,走向路邊一輛奔馳車,經過查詢這是輛□□,車主信息目前還未查明。由於周末車流量大,我們對車輛的追蹤還需要一段時間查詢。”

\"這是監控視頻。\"警察說著將截取的監控視頻遞放到桌上,溫溪沈默的看著視頻畫面。

陌生保潔推著清潔車走進設施維修棚,隔了五分鐘,一個打著公主風太陽傘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中,偌大的太陽傘擋住了兩人大半身軀,但是還是可以從鞋子判斷,被抱著的小孩是溫苒。

從姿勢看,溫苒被是被拖抱著,垂著頭趴在男人肩頭,路人看起來應該是孩子玩累睡著被父親抱著的親昵模樣。但在場人多清楚,那是被打或者被迷暈的。

一段監控播放完,警察又調放了另一段,犯罪嫌疑人抱著溫苒上車的畫面。

宴決輕輕握著溫溪左手,深紮在血肉中的玻璃碎刺已經被一點點挑出去,消毒上藥纏繞繃帶,包紮過程中,溫溪沈默著沒說一句話。

此時此刻也是這樣,警察局燈光冷白,照在溫溪蒼白的臉頰上,透過睫毛在臉上透出小片陰影,眼圈通紅,唇瓣結著血痂,垂著眼皮安靜的看著視頻。

等到全部視頻播放完,宴決感受到躺在自己掌心的手指蜷縮了下。

“根據你所提供的信息,以及海關提供的信息反饋,溫國清於五天前合法入境。我們初步判斷犯罪嫌疑人為你的親生父親,目的或是為了匹配溫苒骨髓,或以此威脅你去進行骨髓捐獻。”警察說。

溫溪張了張嘴巴,沙啞的聲音艱難的擠出喉嚨,“就是溫國清,我能認出來。他右腳跟腱很多年前因為事故斷過,走路會有點兒使不上力氣。”

旁邊警察看他,溫溪輕聲問:“什麽時候能抓住呢?”

警察說:“周末客流量很大,不排除他中途在監控死角換牌的可能性,捕捉難度有些大,不過海關已經限制出境,高速路關卡,高鐵火車飛機等公共交通工具都已經進行了限制。公安機關會全力搜捕犯罪嫌疑人。”

溫溪垂了垂眼皮,視線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指尖,嗯了聲說:"辛苦了。"

溫國清包養情人挪用公款的消息被他第二任妻子茱莉婭知道後,被茱莉婭以身體療養的借口送進了她曾經折騰死過第一任出軌丈夫的療養院。溫溪看過一些私家偵探拍攝的照片,溫國清面容槁枯,被折騰的不成樣子。

宴決在M國的公司對茱莉婭的家族公司進行了一些商業手段的懲罰,以至於茱莉婭每天都要焦頭爛額的忙碌在公司裏,溫燦的情況不是很好,奧利菲爾給溫溪打過無數次電話,道歉祈求他能夠救救溫燦,溫溪不勝其煩,把人拉黑,奧利菲爾聯系不上人又找不到配型,只能天天陪著弟弟在醫院維持生命。

看起來是毫無反手之力的一家人。

因為放任溫國清被茱莉婭折磨,國內並沒有著急立案,所以不會能及時得到溫國清入境的消息,以至於溫國清堂而皇之的回國,悄無聲息的潛藏在他身邊,綁走了溫苒。

宴決握著他的手啞聲說:“對不起。”

溫溪對視著宴決愧疚的臉,搖了搖頭,輕聲說:“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夠好了。”

都怪他,怪他非要帶著溫苒回家,怪他沒有看好溫苒,怪他掉以輕心。

宴決看著溫溪蒼白的臉,愧疚悔恨宛如刀絞心臟,喘了口氣,抱住了溫溪,盡可能的沈穩著聲音,說:“都是溫國清的錯,溫溪,都是溫國清的錯。警察會抓住他的。”

溫溪抿了抿唇,歪頭埋首在宴決脖頸,強行隱忍的悲慟再次湧上心頭,側臉緊貼男人發熱的脖頸,汲取著溫度才能感受自己活著的感覺。纏著繃帶的手指曲起來後知後覺的發疼,十指連心,疼的溫溪喘不上氣。

溫溪用力的閉上眼睛,他想到了母親去世的那個無助的夜晚,他承諾過會照顧好溫苒,但現在妹妹丟了。

後背被人堅定的撫摸著,宴決靠在耳邊一遍遍重覆著安慰,溫溪卻覺得身體裏有什麽在瓦解,一點點碎掉了。

溫溪眼睛酸澀的厲害,痛苦占據身體的全部,可他卻湧不出一滴淚水。

找不到人,哭也哭不出。

警察局安靜的過分,溫溪精神恍惚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警察匯報的聲音。

“有人說在濱海路發現了可以車輛,副駕有個睡覺的小女孩,很可能是在逃車輛,方向正朝著隔壁的江省。”

警察立即出動,溫溪心臟劇烈收縮,猛地站起身,眼前一片眩暈,踉蹌著握住宴決的手,牙關發顫:“我要去,宴決我要去。”

血液快速流動,混沌的思緒聚攏,溫溪迫切的想要找到溫苒,語序混亂的說:“我要去找溫苒……別讓他跑了。”

勞斯萊斯直奔濱海路,宴決雙手捧著溫溪的臉頰,額頭抵著額頭,炙熱的體溫源源不斷供給著身體冰冷的溫溪,低沈又冷靜的給方寸大亂的愛人分析局勢:“溫國清不會跑的,高速路口會把他攔下來,我會動用一切力量把他找出來。”

“相信警察,溫溪。”宴決吻著溫溪皺巴巴的臉,冷聲道:“溫溪,冷靜下來才能找到溫苒。”

溫溪呆呆的望著宴決,男人黑沈的眼眸近在咫尺,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濃黑的看不到一絲亮光,沒有笑意,只有沈穩理智。

溫溪漂浮的思緒卻漸漸落地,匯聚,重新拼湊出理智,他看著宴決,克制的咬著牙,紅著眼點頭,從喉嚨裏溢出聲:“我冷靜,我冷靜。”

宴決憐愛的吻了下他唇,手掌撫摸溫溪後背,安撫著受驚的愛人,聽著溫溪一點點平穩的呼吸,擡頭看向前排開車的阿全,在溫溪看不到的地方沈著眉眼。

“開快點。”

阿全因為沒有保護好溫苒內心同樣飽受折磨,觸及宴決冷漠冷淡的眉眼,心頭一顫,連忙應聲:“好。”

勞斯萊斯奔馳,車子下了高架橋便駛入濱海路。

濱海路一邊兒是懸崖峭壁,一邊兒是尚未開發的崎嶇山地。

溫溪看著車外瞬息變化的景色,緊張的捂著心口,閉眼祈禱著警察能把人攔住。

車輛疾馳,溫溪慢慢的能聽見警笛聲,一點點變大,在到達最響亮的一個點時,勞斯萊斯慢慢減速,最後停歇下來。

溫溪感受到變化擡頭,看到了靠在路邊的警車。

是不是抓住了的激動詢問還沒開口,他便看到被沖撞開的護欄。

溫溪心臟頓時漏拍,身體控制不住的哆嗦著。

“先生,出車禍了——”阿全臉色煞白,聲音發抖。

急剎摩擦變黑的車轍,散落滿地的汽車零件,海崖下不斷上湧的濃煙,躁動的人群。

“你不要說話!”

溫溪大聲著打斷阿全的話。

溫溪看到了朝自己跑來的警察,以及掉在懸崖邊的一個熟悉無比的玩偶。

他立刻打開車門,躲開身後人拉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向那個玩偶,甚至摔了一跤,手臂手心被搓掉了一層皮,露著血絲,可是溫溪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爬起來徑直的朝著那個玩偶跑去。

護欄被撞開了巨大無比的豁口,像是恐怖巨獸張大的獠牙。

溫溪只有一個念頭,這個玩偶不要是獅子,是什麽都行,就是不要是獅子。

但是事總與願違。

溫溪看著地上缺了一條腿,沾滿泥汙的獅子玩偶,雙腳快站不住,踉蹌著跪在地上,不願相信的伸手握住了掛在懸崖邊兒搖搖欲墜的玩偶。

濕漉的。

溫溪看著掌心的血色,腦袋有短暫的空白,視線落在山崖下被熊熊烈火吞沒的車輛上,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著,喉頭湧上濃重的鐵銹味兒,喘氣的聲音越來越重,吸到胸腔的氧氣卻越來越稀薄。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車禍”“奔馳”“應該是我們要找的車”“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細細碎碎低聲交談的字眼一個字一個字的往溫溪耳膜裏鉆。

溫溪捂住耳朵,嗚咽著後退,他不要聽不要看他不相信。

溫溪踉蹌的倒在人懷裏,擡頭看到了宴決的眼睛,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緊握著宴決的手,急切的搖晃著,語氣卻是很輕很輕的懇求:“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不是溫苒的玩偶。”

狂風像是嗚咽,溫溪哽咽著將瘸了腿的獅子玩偶舉在面前。

他的手臂手心剮蹭去大塊皮,汩汩流血,死死的握緊手裏獅子,和裏面浸濕的血液分不清是誰的。

宴決定定的看著溫溪,扶著他站不住的身子,艱澀的開口:“不是。”

溫溪扯了扯嘴角,眼淚卻從眼角滑落。他放空的看著山崖下沖天的烈火,緊握雙拳,玩偶心口的感應器受到壓迫,機械沈默運行,出場設置的機械聲自動播放著。

“I love you”

"I love you"

獅子玩偶發聲器受到損壞,聲音斷斷續續,重覆著那句我愛你,仿佛能這樣播放到天長地久。

溫溪楞怔低頭,突然,肢體殘缺的獅子玩偶發出一聲猛烈的雪花聲。

正當他們以為這只獅子要徹底報廢時,一道語調歡快的聲音終於從玩偶心口傳出。

“哥哥——哥哥——我——最愛你了——”

“I……love you…so…so much.”

稚嫩的童聲,斷斷續續。

一遍又一遍從這只殘缺的玩偶身體傳出。

自欺欺人的偽裝被揭開。

身體所有器官都像被放在滾筒裏大力狂甩,無措懊悔茫然痛苦化作一把尖刀,從身體裏插入五臟六腑,一點點將他活生生的剖開。

溫溪大口呼吸著,像是被掐住嗓子掙紮求水的魚,發出難聽的求救氣聲。

落日殘陽給站在海崖邊兒的溫溪披上一層橘紅色外衣,海風狂烈,吹得他身形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墜落下去。

溫溪斷斷續續的聽到了宴決驚慌失措的喊他名字,但是他眼前暈眩,看不清宴決的臉,視線中只有燒不盡的火焰,他痛苦的彎下腰。

宴決跪在地上抱住溫溪,男生痛苦的蜷縮著身子,溫溪身體痙攣著,宴決不得不伸手掰開他的口腔,墊著指節防止咬舌,強制著溫溪大口呼吸。

淚水終於決堤般湧出身體,大顆大顆滑落,洶湧的想去澆滅懸崖底下的烈火。

溫溪呢喃著什麽,宴決靠近他嘴巴,他在救火人群混亂的人聲、呼嘯而過的海風聲與被斷斷續續說著“哥哥我愛你”的玩偶聲中,終於捕捉到了溫溪那些淩亂含糊的小聲嗚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溫溪被渴醒了。

喉嚨裏像是被烈火灼燒過,疼的厲害,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很陌生的地方。

溫溪眨了眨眼,轉動腦袋,稍微一動腦子就很疼,動了動手臂,但一陣刺痛傳上心頭,溫溪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身體難受的厲害,像是不停歇奔跑了一萬米後身體酸疼感。

房間安靜的厲害,只有窗外下雨滴答滴答的水聲。

溫溪偏了偏腦袋,看到了埋首在自己床邊兒的宴決,以及自己被捧著的手腕,上面纏滿了白色繃帶。

當下的一切都在告訴他,現在是在醫院,但是為什麽會在醫院呢?

溫溪張了張嘴,但是嗓子疼的厲害,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他又忍著胳膊密密麻麻的疼痛,動了動手指。

宴決感受到臉頰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觸碰,後腦勺忽然輕微發麻,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身體像是感知到什麽,漂浮的思緒落地,他忽的醒了過來。

他擡起頭,目之所及是溫溪歪著腦袋靜靜註視他的深棕色眼眸,宴決心臟漏了一拍。

“溫溫……”宴決聲音沙啞的厲害,看著溫溪的眼圈驀的紅了一圈,頭發淩亂的散著,冷峻鋒利的眉眼變得失魂落魄,他喉頭劇烈滾動,緊緊盯著溫溪幾秒,才繼續道:“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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