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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小餘氏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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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小餘氏自盡

小餘氏喝過多少藥,吃過多少苦,信過多少偏方,就是為了生個孩子,然而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早些年,為了防止後院的妾室產子,日常的飲食裏,她百般防範。

手上又沾染了多少條人命。

她一直以為這是報應在了自已身上,沒想到問題竟然是出在寧國公。

她從來沒敢想是寧國公的問題!

“你空口無憑!”她怒吼。

是的,憤怒。

被老天爺玩弄了一輩子的憤怒。

她本就不是個大度的人,因著無子才忍讓寧國公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更是背負十八年的嘲笑和白眼,無顏愧對國公府的祖宗牌位。

到頭來,不是她的錯。

她苦心孤詣從姐姐手裏搶走寧國公,竟然是自掘墳墓的行徑。

世上還有比她更愚蠢的女子嗎?

淚水湧滿猩紅的眼眶,她瞪著面前的青年質問:“那你是誰?你既然說寧國公不能生,你又是從何而來?”

對,徐清樵明明就和年輕時的寧國公長得極為相像,他今日定是在騙她!

徐清樵蹙眉,語氣厭煩:“若有的選,某寧可出身農家,也不願意做沈鞅之子。”

也就是說,徐清樵是沈鞅的兒子。

小餘氏正歡喜於揭穿了他的謊言,又聽他說:“沈鞅喪失生育能力,應該是在大餘氏懷上我之後。”

小餘氏眸光一陣變幻,沒有人比她清楚當年過往。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洩氣般跌坐下去。

原來,真的是她的報應。

當年,她和大餘氏的美貌不相上下,但寧國公還有幾分少年真情,對大餘氏頗有真心。他雖然荒唐,卻也不敢逾越雷池,觸碰大餘氏的妹妹。

小餘氏為了勾引寧國公,時常在房間裏點香。那香乃黑市上買來的,有催情之效,寧國公本就不算意志堅定之人,自然守不住命門。

出了這樣的事,小餘氏本可以鬧大逼著寧國公娶自已做個平妻。

可寧國公對大餘氏生了愧疚之心,越發寵愛大餘氏,竟然一邊避著她,一邊打算找人替他接盤。

她一邊以封口要挾寧國公,一邊花了好些時間離間二人。

賣香之人本就叮囑過此香不宜多用,擔心不利子嗣,她未放在心上,靠著這香讓寧國公不停犯錯。

直到寧國公對她心生愛意,直到寧國公厭棄大餘氏……

那日,大餘氏書房送湯,本想解釋寧國公近日對自已的誤會。

小餘氏卻故意在書房裏尋歡。

走出來時,妹妹身上披著姐夫的衣裳!

小餘氏當時別提多得意了,大餘氏搶了她的父母之愛和身份,她反過來搶她的夫君之愛和正室之位,總算是扯平。

也是那一日,為了讓寧國公書房就範,她香多點了幾柱。

這才使得房內的動靜,驚天動地,日月顛倒……

難道是香……

也就是說,這十八年來的苦難,都是她自已做下的?

小餘氏不敢想下去……

倘若她沒有搶姐姐的男人,這一切也就不會發生,她也可以嫁一個如意郎君,甚至膝下兒女成群。

讓姐姐活著,守著姬妾成群的寧國公,疲於應付夫君隔三差五的艷遇,才是最大的報覆,不是嗎?

原來,一開始就是她做錯了。

“哈哈哈……報應,真的都是我的報應。”

“報應啊!姐姐你看到了嗎?我遭報應了”

小餘氏拍打著扶手,笑得發絲淩亂。

也許是窗外雪光的緣故,徐清樵竟覺著,她的鬢間好似染上了霜色。

他命阿牛呈上 一條白綾,神情變得漠然:“看在你把我找回來的份上,我也只是讓你死個明白。”

這才是他今日一行的目的。

小餘氏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白綾上,久久沈默。

徐清樵循循善誘:“不能生養,這對一個女子來說是最惡劣的罪名,你活著一日,便要替他背負一日。人世間這麽苦,還有什麽值得留戀呢?”

小餘氏被他的話觸動,眸光緩緩上移,盯著他的眼睛,“你想殺我?”

徐清樵:“不,是你要尋死。”

空氣似被封凍了一般,靜謐如墳。

小餘氏的手緩緩擡起,極其無力的觸摸到白綾,忽然,她的手一頓,從悲慟中抽離出一點理智,“也就是說,蔣淑宜懷的不是國公府的血脈?”

徐清樵一直沈穩不動的眸子,眼皮輕掀。

他的眼睛沒有一點溫度,小餘氏望進去,就像闖入一片風雪交加的山嶺,冷冽,驚駭,哪怕是知曉母親被她所害,他也不曾有這樣的眼神。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裝得太好,不僅騙了她,還騙了老夫人和寧國公。

騙人的目的,絕非小事。

剛才她提到了誰?

是……蔣淑宜。

腦海裏有片段重現,小餘氏後知後覺,脊背生涼——

難道她們之前就認識?

不只是認識?

她們怎敢?!

荒唐!

大逆不道!

可是……

懷疑又如何?

小餘氏覺得累了,也不知墳地裏是不是也如人世間這麽冷?

才被親生父母找回來的時候,其實姐姐待她挺好的,也許是心裏有愧,也許是本性善良,總之,下去之後,有姐姐照顧,她不會太孤單的吧。

當然,前提是姐姐會原諒她。

一個爛透了的臟男人罷了,姐姐應該會原諒的吧……

指骨一用力,白綾被她用力握在手中。

她笑著說了此生最後一句話——

“我後悔了,沈鞅。”

後悔?後悔嫁給沈鞅?

還是後悔屢次害人?

徐清樵沒有興致看人上吊,帶阿牛退出去。

他站在廊下,只聽室內發出一聲椅子倒地的聲響,短促、利落。

徐清樵擡頭仰望這四方井一樣的天空,枝葉橫遮,壓抑得令人透不過氣,當真是狹隘又困頓。

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永遠也不要把蔣淑宜遺忘在這樣的囚牢中。

漸漸的,屋裏的動靜消停下來。

小餘氏死了。

他的嗓音帶著波瀾過後的悵然:“找個人,通知沈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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