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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父死子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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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父死子繼

出來時,杏桃快步沖到蔣淑宜面前,急切問:“如何了?”

蔣淑宜搖搖頭,杏桃便哭了起來。

一行人垂頭喪氣往回走,路過一處風蓮亭,夏日荷葉田田,玉粉荷花含苞待放。

一道修長的身影等在這必經之路。

蔣淑宜眼尖,給了銀翹一個眼神讓她把杏桃帶離開來,自已淺走幾步,停在青年的背後,生疏地稱呼他:“小公爺。”

徐清樵並未轉過來,背影生人勿進。

他只是問:“如何?”

蔣淑宜深吸一口氣,“你非得如此才幫我?”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這是條件。”

蔣淑宜仰頭打量青年挺闊的背影,她還見過華服之下蘊藏著怎樣的肌肉線條和男性骨骼,有的事又不是沒有過,現在卻矯情起來。

這種變化來自於身份上的轉變,這是寧國府的地界,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在這國公府裏見面,更沒想過是以姨娘和嫡子的身份。

青年似乎等得不耐,冷淡催促:“父死子繼,有何不可?宋姨娘還在等你救她。”

蔣淑宜下定決心,反問一句:“徐清樵,這是你對我的懲罰是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青年終於側過身來,英俊年輕的面容微含怒意。

蔣淑宜昂起頭,破罐子破摔道:“你要報覆我,我接受,但僅此一次。明日,我要宋姨娘平安出來。”

“所以您什麽時候需要,盡情吩咐。”

她怒氣沖沖地換了敬語,驕傲地扭頭離開。

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腳下的路也是,她走得緩慢又固執。

她有什麽辦法?她不過是個任人搓扁揉圓的弱女子,當初勾引他也不過是為了自保。

她從來都沒什麽路可以選,繼母心機,父親偏心,生母又死得不明不白,就連外婆也成了別人拿捏她的籌碼。

左不過是一具人人都想得到的軀體,他喜歡就拿去好了。

一只手忽然拽住她胳膊,滿臉的淚痕一覽無遺。

徐清樵詫異:“你哭了?”

蔣淑宜咬唇沒有說話,紅眼瞪向男人。

徐清樵的心裏猛地被紮了一下,他逼迫她不是要她討厭自已,也不是要把她弄哭,他只是想用自已的身體……引誘她,他沒有想強迫她。

他做這麽多,把一顆心捧在她面前,是為了靠近她。

“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慌張解釋。

蔣淑宜哽咽開口:“我想的哪樣?什麽話都是你在說,你明明就是想報覆我。”

“別哭了,你說的事我幫你還不行。”徐清樵用袖子去擦她面頰上的淚珠,溫言細語地哄。

蔣淑宜一心擺脫徐清樵,轉頭進了國公府,老天卻給她開好大一個笑話。

嫡子身份揭曉以後,徐清樵反而變本加厲,完全不在乎這有悖倫理,一把捅破窗戶紙。

若非宋姨娘出事,她一日也不想面對他、面對荒唐的舊事。

她只想百般逃避,他卻長驅直入。

蔣淑宜別開臉,委屈道:“你明知道我是你的小娘,你還這樣逼我,旁人逼我,你也逼我,我活該受你們欺負是不是?還有,你明明早就找回了身世,卻把我瞞著當看猴一樣,你就是在看我笑話!”

徐清樵聽笑了,一口親在她的手指,“好好,都是我不好,你也就只能對著我這般蠻不講理,在老夫人面前怎麽跟老鼠見著貓似的。”

柔軟的觸感落在蔣淑宜的手指,她好似被燙了一下,用力掙紮想甩開他的手,他卻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麽都甩不掉。

要是被人看見了就不好了。

蔣淑宜氣急敗壞,“快松開,松開!你就知道欺負我!”

徐清樵松開手,嘆息:“欺負?明明被罵的是我。我算是懂了為何孔夫子要發出那樣的感慨之言。”

話雖如此,連月來的陰郁卻在今日一掃而光。

看著蔣淑宜整日的愁眉苦臉,終於又鮮活生動起來,就連這樣子的喝罵在他聽來也是一種享受。

女子一邊視他為洪水猛獸逃離現場,一邊故意用手帕擦拭被他親吻過的部位,氣鼓鼓的。

徐清樵看得失笑。

第二天,徐清樵如約放出了宋姨娘。

蔣淑宜沒有過問他是如何說服的餘氏,還是根本沒有說服只獨斷專行罷了,但宋姨娘能得救,她也放下一顆心來。

養了一些時日,宋姨娘身體越發好轉,主動登門道謝。

蔣淑宜和宋姨娘坐在一處吃瓜果點心,隨意聊著。

宋姨娘道:“這次多虧妹妹,否則我就要被冤死了。”

蔣淑宜往嘴裏塞一片橘子,“那可得親手為我做一桌飯才行,聽聞宋姐姐手藝不俗,不知妹妹可有這個口福?”

宋姨娘笑了起來:“好說,我隨時在披香院恭迎。”

“對了,不知妹妹是如何勸得那餘氏改變主意放過我?”

蔣淑宜被橘子嗆到,猛咳幾聲,抓著茶盞咕隆喝幾口,“實不相瞞,我應該沒幫上什麽大忙,早知不貪姐姐的手藝了。”

“你呀還是慢點吧。”

宋姨娘一面替蔣淑宜順背,一面道:“聽聞朝中正在商議老寧國公配享太廟之事,哦,就是徐清樵的爺爺。”

蔣淑宜靜靜聽著。

宋姨娘接著分析:“是徐清樵遞的折子上去,此事期間不能節外生枝,否則啊,餘氏哪舍得放過我。你找過徐清樵,也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巧合,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是有心幫你的忙。他可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上次在大街上,也好心替你抓來大夫。”

蔣淑宜心虛:“也、也許是挺熱心腸,他應該不知道餘氏背後的腌糟事。”

宋姨娘點頭,“你說得對,餘氏與他是半路母子,哪敢將這些事與他交心,如此一來,這徐清樵作風清正,反倒也能約束餘氏幾分,只是可惜你這個肚子,哎,若當真生下男嬰那才是可惜。”

蔣淑宜嘆氣:“無妨,我只願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爭名奪利的事就算了。”

宋姨娘見蔣淑宜想得開,也寬慰幾分。

“對了,這番經歷生死,我走馬燈一般回歷自已的一生,想去看看寧國公。”

蔣淑宜詫異地看她,宋一臉擠出歉意的笑,滿臉哀傷和緬懷:

“他在的時候待我不薄,雖沒留下一兒半女,卻有幾分真情難舍,我知道他對你是強取豪奪你並不喜歡他,可人死燈滅,你不要再怪他了。”

兩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蔣淑宜沈默不語,心情跌下去。

宋姨娘祈求道:“陪我去上柱香吧。”

蔣淑宜不應。

宋姨娘落下淚來,悲傷哽咽:“妹妹,他若見到你定會高興的,生前他就最是記掛你。”

自古總是女子更癡情,蔣淑宜遞去一方絹帕,無奈一笑,“哎,他能有你這樣的癡情人,死了也有福氣。也罷,不過是一堆黃土,我就去看看。”

宋姨娘這才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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