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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嫡長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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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嫡長子是他

老夫人等不及,一把撩開簾子,拽住徐清樵往裏走,“餓了吧?原以為餘氏給你備了吃食我這裏就沒備,進來吃點糕點。路上有沒有熱著,怎麽下朝就來我這兒了,這朝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可是有事?”

老夫人絮絮叨叨說了一籮筐,徐清樵也都乖順聽著。

“沒事,想來看看祖母。”

這話惹得老夫人捂嘴笑,是當真開懷,這是蔣淑宜使出渾身解數也做不到的。

徐清樵似乎現在才發現屋裏還有一人,慢慢挪動眼珠,落在蔣淑宜的身上,再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利落收回目光。

“原來蔣姨娘也在祖母這裏。”他話裏帶出些意外之意。

老夫人也這才想起蔣淑宜,嘴角的笑有些尷尬,忙急著撇清關系:“她那院子走水了,這才央著來我這兒坐會兒。這麽久了蓮子院應該收拾好了,蔣姨娘要不……”

蔣淑宜渾身都在顫動,視線鎖在青年身上,活像青天白日見了鬼。

少陰山的記憶如同打潑妝奩匣子,零零散散的畫面浮現在她眼前,每一幀都不堪入目。

只有她知道,青年貴不可言的官服下面,藏著怎樣的血脈噴張。

當初那句“露水情緣”猶在耳邊,轉眼之間,兜兜轉轉,這人便是那位嫡長子。

從此她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

這樣的認知砸得蔣淑宜眼冒金星,手中帕子差點被扯爛。

她臉色煞白,對上徐清樵坦蕩淡然的目光,心口猛跳,衣裙下的雙股軟得不像話。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再次呼喚:“蔣姨娘?”

徐清樵端的是冠冕堂皇:“許是走水嚇著了。”

蔣淑宜如夢初醒般挪開視線,張了張嘴,想說一句告辭的話,於禮節上也該說一句告辭的話。

然而她的咽喉好像被棉花堵住了,發不出半個音節,快速行了一個粗糙的禮,快步離開。

她走得迅疾,走慣了的平地卻變得顛簸起來。

“瞧,我看是被你嚇著了,不用管她,她是個老實本份的,不敢覬覦你的位置。”老夫人轉了話題:“對了,太子妃娘娘辦了馬球會,到時候我們都去。”

徐清樵心不在焉地應付。

看著蔣淑宜跨過門檻時,腳被裙擺絆得重心一晃,他下意識向前挪動半步,好在銀翹在身旁及時扶住。

想必她的心裏不好受吧。

他一回府就聽說了蓮子院著火的事,又聽小廝來報,蔣淑宜被老夫人帶走,朝服都來不及換就趕了過來。

瞧她從頭到腳全須全尾,他才放下心來。

只是這身份,卻是藏不住了。

並沒有有意騙她,只是不知該如何去講。

她不知道身份時對他已經是百般推諉,如今知曉了,不知膽子得有多小。

他暗暗咬緊牙根,面容繃緊,指骨用力握緊。

既然已經丟棄三綱五常與人倫禮教,讓她得知真相是遲早的事,她不想見自已,他偏要與她日日同處一個屋檐下。

在洪壽院裏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徐清樵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老夫人送他送到他的府門,仍戀戀不舍。

路過蓮子院時,他目不斜視。

等進了自已的院子,他望著那隔了一堵墻的天空,眸子裏閃過覆雜的光。

他倒要看看看上去老實本份的姨娘,面對自已這個始亂終棄之人,要如何面對。

蔣淑宜回到蓮子院便叫銀翹關門,進屋猛喝一口水,嗆得她喉嚨疼,隨後望著銀翹,聲線脆弱易碎地向她確認:

“嫡、嫡長子是徐清樵?”

銀翹急得踏地,“姑娘,這可如何是好啊,您的肚子……”

蔣淑宜的手心蒙上銀翹的嘴,叫她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

這件事,她心裏知道就成,她肚子裏的孩子本該叫徐清樵父親,卻要叫兄長,這是什麽石破天驚的事情,竟讓她促成了。

方才在老夫人房裏,她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才能扼制表情的不自然。

銀翹安靜下來,欲言又止半晌,提議道:“要不咱們和徐公子坦白?”

“坦白?”

銀翹興致勃勃道:“說不定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會幫您。”

蔣淑宜心中一堵,無奈自嘲,“你忘了那日水裏,他眼裏只有他那個妹妹了嗎?”

銀翹頓時一焉。

門外有女侍來敲門,“蔣姨娘,小公爺派人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蔣淑宜擡頭喊:“就說我身子不舒服,有什麽改日再說。”

女侍對蔣淑宜的命令恍若未聞:“小公爺派了人來給咱們修葺園子,奴婢這就請他們進來。”她可不敢就這麽去回覆小公爺帶來的人,誰不知道這聲“小公爺”很快就要改成“公爺”了,下人們可都覺著蔣姨娘肚子裏那個是小公爺的眼中釘,就等著看小公爺何時會出手。

就門口那幾個守衛來說,天天這麽站著,那就是明晃晃的監視。

旁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殃及,只有她們幾個運道不好又沒錢沒人的,才來這院子伺候。

蔣淑宜聽著女侍先斬後奏的話,嘆了口氣,下人們慣會踩低捧高,踩的是她這個式微的女人,捧的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不過幾個月,世事變遷竟如此之快。

那個山野間的孤寒讀書人,竟給她來一出華麗轉身,搖身一變成了國公府炙手可熱的人物,也是皇帝跟前新晉寵臣,再叫她重活一世,斷沒有那個膽量算計到他頭上。

更讓人氣憤的是,他居然拿寧國公府來威脅自已回京。

他明明就是寧國公府的人了,還敢用這件事威脅自已,真要揭發指不定誰比誰慘。

大不了一起浸豬籠好了。

生米已煮成熟飯,她唯有汲汲營營更加小心地過一輩子。

好在回京的路上他對自已毫無僭越,那她也算握著他官生的一個把柄。

思及此,她重新拉開門出去。

宋姨娘還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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