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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孩子生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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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孩子生父是誰

揚州的屋舍黛瓦白墻,每戶人家都時興種幾株竹子,筆直的翠竹配上圓弧的門洞,頗為映趣。

一位小女使端著熬好的藥,穿過門洞,進了裏屋。

她小心翼翼地將藥放在桌上,又安靜退出去,不打擾正在施針的神醫。

蔣淑宜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穩施針的醫者臉上,焦急不安的心也被對方牽引,這幅專註認真的神情持續到收針,她才開口問:“我的孩子可能保住?”

“放心。萬幸你遇見我行醫回來,也好在這墮胎藥你攝入得不多,我方才施針穩住了胎氣,你再把藥喝了,慢慢養回來即可。”醫者將金針一一拔出收好,動作嫻熟,頗有名醫風範,又端過桌上那碗藥遞給她。

蔣淑宜接過藥碗,仰頭喝下,長長舒出一口氣,感慨道:“是啊,還好我遇見了你,穎娘。”

穎娘笑了笑:“其實,我倒挺想替你打掉這寧國公的孩子。”

蔣淑宜忙道:“他不是。”

穎娘接過空碗,聽見身後之人語氣覆雜:“他不是孩子的父親。”

那碗,直楞楞磕到桌,撞落在地,炸裂成碎片。

她回過頭,施針時雲淡風輕的神情龜裂,震驚得口吃:“你、你、你說笑吧?”

蔣淑宜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看著她,眼神認真。

“我的天,你竟然……哈哈……你竟然……要是寧國公知道自已頭頂了這麽大一頂綠帽子,那不得從棺材裏氣活過來。”她湊近了床榻邊,笑容璀璨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給你這胎保得好好的。”

蔣淑宜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多謝你了。”

葉穎娘又問一遍:“當真是你和別人的?”她一雙眼睛亮晶晶,哪裏還有剛才的風範氣度,眼下就跟聽八卦的小姑娘沒什麽兩樣。

蔣淑宜無奈捂額,“去去去,這也不算什麽光彩的事。”

穎娘拉著她的手,“怎麽不算?對他那樣的好色之徒,這就是最好的懲罰,這可比我獨自闖蕩再報覆回去來得快,來得爽。”

“瞎說。”蔣淑宜摸著肚子,憂愁道,“對了,我那丫頭銀翹,眼下不知道是不是還落在那府裏,你可得幫我。”

穎娘拍著胸脯道:“我這些日子游走在後宅,認識不少貴婦,包在我身上。”

蔣淑宜在穎娘這裏住下,一邊養胎,一邊等銀翹的消息。

這日,終於有了眉目。

眼下正午十分,她們躲在馬車裏。

穎娘道:“據說有一位女使每日都會來街上尋人,尋的正巧是個孕婦,我們等等看是不是銀翹姐姐。”

“好。”蔣淑宜時不時掀簾望向街上,希望真的就是銀翹,又不敢相信會這般順利。

穎娘笑瞇瞇問:“姐姐,你腹中孩兒的生父是誰?”

蔣淑宜嗔她一眼,少女與當初在京城見到時大不一樣,本就是是鮮活又明媚的年紀,這些日子應該是過得如魚得水,才恢覆幾分輕快性格。

“問他幹什麽?”

穎娘眨眼,“敢和寧國公做對,是個人物,我就是問問罷了。”

蔣淑宜嘆息道:“也不是什麽大人物,不過是個書生,考了些功名,沒什麽背景。”

穎娘一聽,憤憤然:“既然有功名也算個人物了,怎不見他將姐姐奪去身邊,想來也是個沒擔當的,姐姐可別被臭男人騙了。”

蔣淑宜聽她對男人避如蛇蠍,點了點她的頭,“你呀,尚未出閣的姑娘怎能一天把男人掛嘴上。雖然我不打算同他再來往,也得替他辯一句,他不知道我懷的是他的孩子。”

“姐姐為何不告訴他?”穎娘不解。

蔣淑宜搖搖頭,不願再說。

他是普通書生倒還好,偏偏是天子放在眼裏的狀元,她這樣的來歷與他在一起,就好比白袍上沾染了墨汁。

更何況,他心裏恨毒了自已,不然也不會在她落水中時,站在池塘邊上與妹妹有說有笑,對她冷眼旁觀。

“姐姐,你快看。”

蔣淑宜忙往街上看去,果真有個年輕女使四處向攤販詢問,邊問邊比劃。

“是,是銀翹。”她顫聲說完,就要打簾出去。

穎娘卻拽住她,“姐姐,你這是關心則亂,再看看。”

蔣淑宜按耐住性子坐下,大街上,銀翹在問了一圈以後,朝著一個方向搖了搖頭。

順著銀翹搖頭的方向,是一處巷子,巷子口半遮半掩,有個男人。

穎娘道:“奇怪,銀翹姐姐是對誰在搖頭?”

蔣淑宜瞥見男人泛銀光的面具,道:“就是我說過的封疆大哥。”

穎娘明白過來,“就是你說你懷疑是他把你們賣了?我明白了,銀翹姐姐肯定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被那人利用來引你上鉤。”

“你說得不錯。”蔣淑宜蹙眉思索一陣,道,“穎娘,恐怕得你吩咐女使幫我給銀翹傳話。”

“沒問題。”

蔣淑宜從案桌上提筆寫了張紙條,塞給穎娘,“有勞你了。”

附近的園子有一塊鏡湖,等到太陽從通紅到日薄西山,好似灑上一層金粉。

蔣淑宜躲在亭子裏,終於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銀翹壓低聲音喊:“姑娘,姑娘。”

蔣淑宜別開竹枝出來,銀翹立刻上千握住她的手,險些哭了,“姑娘,你嚇死奴婢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吧?”蔣淑宜墊腳瞧了瞧她身後。

銀翹擦淚點頭,“奴婢向封疆大哥尋了個由頭,他沒有跟來,對了姑娘,為什麽要避著封疆大哥?這幾日他也很擔心你的安危。”

“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去。”蔣淑宜拽著銀翹的手腕,借著夜色掩護,一同上了馬車。

穎娘就在車上,直到回到家,三人才緩過勁來。

蔣淑宜這才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銀翹。。

銀翹聽了大為震撼,“奴婢那日在客棧醒來不見了姑娘,獨自尋找。過了兩日,封疆大哥來客棧找到奴婢,說姑娘被人擄走,他追到揚州跟丟了,奴婢這才來揚州繼續尋找姑娘。他怎麽會是發賣姑娘的人呢,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但願吧。”蔣淑宜揉揉眉心。

這件事透著怪異,如果封疆大哥要害她,為何還要帶她逃出來?如果不是他,怎麽會如此熟門熟路?還有,他始終不願意露出真面目,到底是誰?

之前因為他是救命恩人的緣故,她從未懷疑過他,當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太多被她選擇忽視的細節,都變得清晰起來。

她還是擔心自已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冤枉了好人,又同銀翹道:“這些日子你我就不出門了,找人去報個平安就好,萬一他是正人君子也不讓人家一陣好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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