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咬舌自盡

關燈
第六十章  咬舌自盡

祭祖儀式三跪九拜,徐清樵依次為靈位上香,再從宗祠裏踏出來時,早晨的時間已過了一半。

他左右兩邊分別是餘氏和老夫人,兩人帶著他在園中各處涉足講說。

餘氏提到蓮子院時,刻意介紹道:“這裏住了一位蔣姨娘,原本是你父親偏寵的外室,肚子裏還懷著你的弟弟,說來也是陰差陽錯,之前你祖母還想等你弟弟出生,讓他襲爵呢。”

徐清樵一路興致缺缺,聽到這位,倒是斂了幾分笑,多了幾分沈思。

餘氏只當是自已上的這藥眼上得恰到好處。

老夫人也當徐清樵聽見這話,心生不喜,忙為自已解釋:“當初祖母不知道還有你,才出此下策,如今你回來了,自然該你襲爵,你莫擔心。”

“原來還有這回事。”徐清樵輕笑,垂下視線,道,“我無心襲爵,該是她的還是她的。”

老夫人聽徐清樵不想襲爵,那是一百個著急,上趕著要塞給他,不認同道:“話怎麽能這麽說?你弟弟尚未出生,無功無祿,而你既有功名,又出類拔萃,再適合襲爵不過了,切莫推讓。”

餘氏恨不得老夫人對之前的事追悔莫及,附和徐清樵:“哎呀姑母,咱們樵兒不想襲爵,既然你想讓那蔣姨娘的兒子襲爵便找她吧,盡管去找她。”

這話陰陽怪氣,擠兌得老夫人下不來臺,偏偏又拿住死穴,只能急急勸說:“傻孩子,國公之位放眼全國也就四個,你再想想,再想想,可別急著推辭。”

餘氏見老夫人委曲求全,心中痛快,她真想再看看姓蔣的和姓宋的,今日是什麽樣的表情。

遠處,蓮子院裏急急跑出一個丫鬟,喊道:“不見了不見了,姨娘逃跑了。”

餘氏剛想上前詢問,就見徐清樵已經長腿一邁快她兩步,一改溫潤之態,聲音陰沈:“你說誰跑了?”

丫鬟道:“蔣姨娘跑了,屋裏的衣服首飾都空了!”

轟隆——

怒意排江倒海。

***

回到房間,餘氏不再掩飾,一掌拍在案桌,罵道:“這個蔣淑宜,竟給我來一出金蟬脫殼!”

綠芝也忿忿然:“見勢不對,她倒是腳底摸了油似的,呸,虧咱們還想好好折磨折磨她,真是便宜她了。”

餘氏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怒道:“難道我就這麽算了?”

綠芝眸子一轉,“夫人,咱們不能就這麽算了。”

餘氏沈思半晌,一手捶拳,“對啊,蔣淑宜出了府,那我再叫人去殺她,豈不是永絕後患。”

“對,就跟您當初對付大餘氏一樣……”

話未說完,餘氏就橫綠芝一眼,不滿呵斥:“你給我嘴巴註意點,現在可不同往日。”

“是是是,是奴婢亂說話。”綠芝低聲哄道。

餘氏想起徐清樵,不安的情緒再次湧上來,費解道:“你說,他今日叫我小姨,是幾個意思?”

綠芝安撫:“夫人您多慮了,當初不是您主動自稱的小姨?”

“難道還怪我自已?”餘氏心裏不太痛快,“那你說說,他怎麽不叫我娘?會不會是察覺了什麽?”

綠芝笑著替餘氏奉茶,“夫人吶,您真的多慮了,不管是寧國公府還是隴西餘府,或者是那商戶,不都被您打點好了嗎,他什麽也查不到的呢。”

餘氏這才安心,喝了一口,想起什麽又問:“紫綾呢?”

綠芝回稟:“紫綾今日在山上看見了認祖大典,也看見了徐清樵,已經履行了諾言。”

餘氏一怔,跌坐回圈椅,那個人的丫鬟咬了她一輩子,真是一條忠犬,終於還是死了。

“死前可有留話?”

綠芝沈重搖頭,“又哭又笑,什麽也沒說。”

餘氏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被自已關了十幾年的人,突然就這麽死了,悵然問:“那……她怎麽死的?”

綠芝回憶起那一幕寧為玉碎的剛烈,聲音多了幾分敬畏:“咬舌自盡。”

室內針落可聞。

許久,餘氏的聲音雨消雲散

“竟是……這樣的死法……”

餘氏忽然明白了紫綾那日的嘲笑為何。

紫綾那樣忠誠的奴仆,哪怕知道找回嫡長子後留給她的是死路一條,也會毫不猶豫的飛蛾撲火。

她笑話自已,處處審時度勢,處處趨利避害,處處費盡心機,與她從來不是一路人。

再觀自已身邊,明明有綠芝,有紅珠,她卻對姐姐生出了幾分羨慕——

也不知她這身邊的女使,是否有人如紫綾那般忠心不二。

哪怕半個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