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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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有孕
醫者一一給蔣淑宜把脈，都是一個結論：已有身孕。
最開心的莫過於老夫人了，本就盼著寧國公後繼有人，眼下這個情形簡直就是及時雨。
她吩咐下人：“今日老身高興，每人都重重有賞。”
回過頭，她坐在床沿，拉起蔣淑宜的手，親切拍打，“你是頭號功臣，少不得你的。”
蔣淑宜抽回指尖，敷衍一笑：“不了，我待會就走。”
老夫人以為她是為自已剛才的態度慪氣，勸說：“別這樣說，你現在是全府上下最金貴的人，你懷的是寧國公的孩子，理應留在府裏養胎生子。”
蔣淑宜拒絕：“老夫人，不是我不想留，而是留在這裏就是一個‘死’字。”
“死……”
老夫人明白過來，蔣淑宜還在害怕餘氏，嘆息一口氣。
在未來孫子面前，什麽都要往後靠，畢竟很有可能這孩子就是寧國公的獨苗了。
“你放心，我定會保你，餘氏她動不得你。”
蔣淑宜面露遲疑：“可是您連餘氏要加害我這件事都不信，我如何信得住您，算了，我還是自尋出路，也好過留在府裏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這四個字觸動了老夫人的心弦，知道此事她不立起來，恐怕蔣淑宜不會輕易留下。
思量半晌，老夫人吩咐手底下的人：“從今往後，餘氏不用再管理中簣事宜，全權由老身親力親為。”
“可是您的身子……”
老夫人態度堅定：“不用說了，餘氏當了多年的家，烏煙瘴氣，老身再不整頓整頓，這家就垮了。”
蔣淑宜怯怯問：“孩子總是親生母親才會盡心對待，生下孩子，我可能親自撫養？”
老夫人心情正好，立刻答應：“你的孩子，自然是你自已撫養。如此，你可願留下了？”
蔣淑宜等的就是這幾個話，要她在餘氏手底下討生活，即便餘氏不敢動孩子，她也過得艱難，甚至去母留子都很難說。
她這才綻出一抹笑：“多謝老夫人，老夫人為了我腹中孩兒出山，我感激不盡，自當留下。”
蔣淑宜住進離老夫人最近的蓮子院，手底下的丫鬟一個個也都是老夫人親自挑選信得過的送來，一切物件也都是緊著她的腹中孩子精心挑選。
蔣淑宜對此甚為滿意。
想必徐清樵那邊，應該看到那封信了。
信紙只有一頁，算是訣別，按徐清樵的驕傲性子，應該不會再記著她這個薄情的女人。
這樣也好，但願他踩著青雲直上，不要被她連累。
這般想著，忽然有個面生的小丫鬟往她手裏塞入一張紙條，塞完就跑，連個影都沒有。
碧雲是老夫人從自已手裏撥給她的，正介紹府中各處，話音頓住：“蔣姨娘在看什麽？”
蔣淑宜收回目光，捏緊手心的紙條，不動聲色莞爾：“沒看什麽，我肚子餓了，廚房有東西吃嗎？”
碧雲道：“這個時辰廚房應該是沒有，但蔣姨娘既然想吃，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做一點。”
蔣淑宜道謝：“有勞了。”
等碧雲一走，蔣淑宜就低頭將紙條展開。
“今夜子時，後門。”
落款沒有，字跡倉促潦草，估計是故意模糊了自已的寫字風格。
“會是誰？”蔣淑宜眼皮低垂，盯著紙條發楞。
她的心裏有個猜測，卻不敢去想，銀翹卻替她說了出來：“難道是徐貢生？”
除了他以外，誰還會在意她的去處，誰還會這般隱秘約見她？
蔣淑宜長長嘆息一口氣，她的信如此絕情，他怎還來，她斷然不想見他。
可若是不去，他會不會糾纏到府上來？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屆時把事情一骨碌抖出來，自已功虧一簣。
真是個冤家。
罷了，反正他科考完了，總要斷了他的念想。
入夜，府中人皆熄燈睡覺，蔣淑宜讓銀翹守在後門，自個兒赴約。
借著月色，她能瞧見一棵柳樹底下站著個男人。
她無奈開口：“你這又是何必？”
男人轉過來，月光給他的側臉渡上一層孑瑩光澤，看她的眼神隱隱流光。
江楓？
蔣淑宜呆楞在原地，手心驟然捏緊。
男人大步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摁進懷裏，緊緊按住她的後背，骨頭都摁痛了。
嘴裏念叨：“你沒事就好。”
他現在是怎麽回事，是幾個意思？蔣淑宜怒從心起，大力推開他，呵斥：“你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江楓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也不惱，“淑宜妹妹，我做了噩夢，夢裏你被沈塘了。”
“你說什麽？”蔣淑宜詫異得拔高音量。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難道是夢見她上一世的事情？
江楓嘴角噙著一抹笑：“別怕，那只是個夢，你現在好好的，與上輩子不一樣了。”
“什麽？”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蔣淑宜沒太聽清。
江楓卻不再說了，忽然抓住她的手，道：“跟我離開。”
蔣淑宜用力掙紮，“放開我，我不走。”
江楓不放，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淑宜妹妹，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身份重新生活。”
蔣淑宜怒極反笑：“然後呢？像只老鼠一樣一輩子見不得光，不僅要躲著繼母她們還要躲著寧國公府的人，躲在暗處看你結婚娶妻，等你有空的時候來看我兩眼，這跟做寧國公的外室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外婆的命還在繼母手裏拿捏，她走了倒好，外婆該怎麽辦？
江楓面上染上急色，否認道：“淑宜妹妹，我……總之，我不會讓你做外室。”
江楓說了算嗎？他說了不算，他有完整的家，有父母，有族親，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娶一個得體的新婦。
他是活在陽關下的人，正大光明。
蔣淑宜如何能跟他走？
再說了，今生她有孩子傍身，與其去做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等他的憐憫，不如做拿住整個國公府，做未來的話事人。
她撫上腹部，淺淺一笑，現在並非沒有選擇的權利。
清淡的女聲在夜風中鏗鏘有力：“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各從其類也。與其求人憐憫不如自成氣候，江楓，你不必再來找我了。”
江楓眼底閃現一抹驚慌失措，“你叫我什麽？”
她以前從來不會連名帶姓，叫得……叫得這樣生疏。
淑宜妹妹，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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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心的莫過於老夫人了，本就盼著寧國公後繼有人，眼下這個情形簡直就是及時雨。
她吩咐下人：“今日老身高興，每人都重重有賞。”
回過頭，她坐在床沿，拉起蔣淑宜的手，親切拍打，“你是頭號功臣，少不得你的。”
蔣淑宜抽回指尖，敷衍一笑：“不了，我待會就走。”
老夫人以為她是為自已剛才的態度慪氣，勸說：“別這樣說，你現在是全府上下最金貴的人，你懷的是寧國公的孩子，理應留在府裏養胎生子。”
蔣淑宜拒絕：“老夫人，不是我不想留，而是留在這裏就是一個‘死’字。”
“死……”
老夫人明白過來，蔣淑宜還在害怕餘氏，嘆息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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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定會保你，餘氏她動不得你。”
蔣淑宜面露遲疑：“可是您連餘氏要加害我這件事都不信，我如何信得住您，算了，我還是自尋出路，也好過留在府裏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這四個字觸動了老夫人的心弦，知道此事她不立起來，恐怕蔣淑宜不會輕易留下。
思量半晌，老夫人吩咐手底下的人：“從今往後，餘氏不用再管理中簣事宜，全權由老身親力親為。”
“可是您的身子……”
老夫人態度堅定：“不用說了，餘氏當了多年的家，烏煙瘴氣，老身再不整頓整頓，這家就垮了。”
蔣淑宜怯怯問：“孩子總是親生母親才會盡心對待，生下孩子，我可能親自撫養？”
老夫人心情正好，立刻答應：“你的孩子，自然是你自已撫養。如此，你可願留下了？”
蔣淑宜等的就是這幾個話，要她在餘氏手底下討生活，即便餘氏不敢動孩子，她也過得艱難，甚至去母留子都很難說。
她這才綻出一抹笑：“多謝老夫人，老夫人為了我腹中孩兒出山，我感激不盡，自當留下。”
蔣淑宜住進離老夫人最近的蓮子院，手底下的丫鬟一個個也都是老夫人親自挑選信得過的送來，一切物件也都是緊著她的腹中孩子精心挑選。
蔣淑宜對此甚為滿意。
想必徐清樵那邊，應該看到那封信了。
信紙只有一頁，算是訣別，按徐清樵的驕傲性子，應該不會再記著她這個薄情的女人。
這樣也好，但願他踩著青雲直上，不要被她連累。
這般想著，忽然有個面生的小丫鬟往她手裏塞入一張紙條，塞完就跑，連個影都沒有。
碧雲是老夫人從自已手裏撥給她的，正介紹府中各處，話音頓住：“蔣姨娘在看什麽？”
蔣淑宜收回目光，捏緊手心的紙條，不動聲色莞爾：“沒看什麽，我肚子餓了，廚房有東西吃嗎？”
碧雲道：“這個時辰廚房應該是沒有，但蔣姨娘既然想吃，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做一點。”
蔣淑宜道謝：“有勞了。”
等碧雲一走，蔣淑宜就低頭將紙條展開。
“今夜子時，後門。”
落款沒有，字跡倉促潦草，估計是故意模糊了自已的寫字風格。
“會是誰？”蔣淑宜眼皮低垂，盯著紙條發楞。
她的心裏有個猜測，卻不敢去想，銀翹卻替她說了出來：“難道是徐貢生？”
除了他以外，誰還會在意她的去處，誰還會這般隱秘約見她？
蔣淑宜長長嘆息一口氣，她的信如此絕情，他怎還來，她斷然不想見他。
可若是不去，他會不會糾纏到府上來？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屆時把事情一骨碌抖出來，自已功虧一簣。
真是個冤家。
罷了，反正他科考完了，總要斷了他的念想。
入夜，府中人皆熄燈睡覺，蔣淑宜讓銀翹守在後門，自個兒赴約。
借著月色，她能瞧見一棵柳樹底下站著個男人。
她無奈開口：“你這又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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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
蔣淑宜呆楞在原地，手心驟然捏緊。
男人大步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摁進懷裏，緊緊按住她的後背，骨頭都摁痛了。
嘴裏念叨：“你沒事就好。”
他現在是怎麽回事，是幾個意思？蔣淑宜怒從心起，大力推開他，呵斥：“你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江楓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也不惱，“淑宜妹妹，我做了噩夢，夢裏你被沈塘了。”
“你說什麽？”蔣淑宜詫異得拔高音量。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難道是夢見她上一世的事情？
江楓嘴角噙著一抹笑：“別怕，那只是個夢，你現在好好的，與上輩子不一樣了。”
“什麽？”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蔣淑宜沒太聽清。
江楓卻不再說了，忽然抓住她的手，道：“跟我離開。”
蔣淑宜用力掙紮，“放開我，我不走。”
江楓不放，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淑宜妹妹，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身份重新生活。”
蔣淑宜怒極反笑：“然後呢？像只老鼠一樣一輩子見不得光，不僅要躲著繼母她們還要躲著寧國公府的人，躲在暗處看你結婚娶妻，等你有空的時候來看我兩眼，這跟做寧國公的外室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外婆的命還在繼母手裏拿捏，她走了倒好，外婆該怎麽辦？
江楓面上染上急色，否認道：“淑宜妹妹，我……總之，我不會讓你做外室。”
江楓說了算嗎？他說了不算，他有完整的家，有父母，有族親，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娶一個得體的新婦。
他是活在陽關下的人，正大光明。
蔣淑宜如何能跟他走？
再說了，今生她有孩子傍身，與其去做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等他的憐憫，不如做拿住整個國公府，做未來的話事人。
她撫上腹部，淺淺一笑，現在並非沒有選擇的權利。
清淡的女聲在夜風中鏗鏘有力：“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各從其類也。與其求人憐憫不如自成氣候，江楓，你不必再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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