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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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什麽？”簡嚀眼眶泛紅，眼眸中含著淚，聲音微啞。
沈漾舟抱了抱他，溫柔道：“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簡嚀在她懷裏動了動, 眼淚蹭在她脖子上, 她大概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沈老爺子前幾天給她說過。
沈漾舟在國外做手術那段日子吃了很多苦, 長達一兩年的康覆訓練, 都是她獨自挺過來, 才有了現在能正常行走的她。
若是換做其他人，只怕堅持不下去, 早就放棄了。
簡嚀擡頭和她註視著，輕輕柔柔地吻她的眼睫，吻她的嘴角。
沈漾舟配合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脊, 再出說出內心的想法：“都是我自願了, 沒有覺得辛苦，你別自責, 你根本不知情, 就算知情，也不該自責。”
“喜歡你是我的選著, 你是否回應我，是否喜歡我, 是你的選著。”
“我不僅不能因為自己喜歡你, 然後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要求你喜歡我, 相反, 我應該考慮的是我那些舉動有沒有打擾到你, 畢竟在你的視角中，當時的我只是個陌生人。”
她之前沒主動提這些，就是怕簡嚀用現在對她的情感去評判當初的自己，或是在她們感情還沒那麽深時，沒在一起時，用曾經她做的那些事情來影響現在的決斷，若是那樣，對彼此都不公平。
再者，沈漾舟自己也清楚，當時的自己因為各種緣故，不夠堅定和勇敢，她斷然不會以那樣的狀態出現在簡嚀面前。
一向不在意別人眼光，淡然面對生活的她，在每次看見簡嚀時，除了欣喜和心動，還有濃濃的自卑。
只敢將自己的喜歡藏在人群中。
怪不得別人。
她喜歡上她，從不覺得辛苦，那是一份令她鮮活起來的情感饋贈。
多少人一輩子都沒遇見所愛之人，到了適合的年紀，找個適合的人在一起。
不是安慰自己，在感情上，沈漾舟真的覺得自己是幸運之人，從小就遇見了所愛之人，所愛之人在後來愛上了她，保持相愛並且在一起了，是多少人的求之不得，她卻求到了。
簡嚀抱著她，一直沒說話。
沈漾舟擔心她一直靜著會胡思亂想，鉆進自己砌起來的死胡同：“簡老師。”
簡嚀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沈漾舟:“想做嗎？”
簡嚀頓了一下，擡眸看她：“你說什麽？”
沈漾舟：“找點事情做，想做嗎？”
簡嚀偏了偏頭：“你躺還是我躺著？”
沈漾舟：“我們可以站著，都不躺。”
簡嚀噗呲笑出聲，光天化日說什麽啊，真是的。
“你不說要收拾我嗎？”沈漾舟道。
“可是你已經給我說了，我還要收拾你？”
“只要你想。”
“你想嗎？”
“還要。”
“還好？”
沈漾舟笑，欠身親她時手也不安分，從衣擺裏探進去，在腰窩那處撫了撫，慢慢上移到後背。
因著是在老宅子，不只有她們兩人，簡嚀穿了內衣。
啪嗒一聲，沈漾舟嘴角揚了一下，動作十分熟練，單手將其打開。
簡嚀一驚，往後躲了躲，拉她出來，自己又把內衣扣好，挑眉：“這就是你說的還好？”
沈漾舟老是點頭，如實道：“如果不是還好，簡老師現在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簡嚀：……
接著正經的話題道：“還有一件事，我第一次在酒吧遇見你是巧合嗎？”
她們之間有太多的擦肩而過，沈漾舟根本不會去故意設計她，而且那晚她原本打算在家休息，是楚盛藝發了一張沈漾舟的側臉照吸引了她，才決定去酒吧。
沈漾舟和楚盛藝又不認識，總不至於幫忙騙她。
可若是巧合，也說不通，沈漾舟根本不會喝酒，那晚她並沒有同伴陪著，一個不會喝酒，喜歡清靜的人夜裏跑去酒吧做什麽？
沈漾舟看出她的困惑：“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在那次之前，洛溪雪和朋友去過一次那家酒吧，正好遇見了簡嚀，她得知後，即使不喝酒，沒事時也回去坐坐。
只有那晚碰見了簡嚀，昏暗的環境裏，視線交接那瞬，她根本不似表面上那麽平靜，差點將杯中的水晃到卡座上。
因此，能在那裏遇見簡嚀不算是巧合，但簡嚀主動讓服務員過來找她，便是巧合。
十分幸運的巧合。
居然是這樣。
簡嚀道：“過幾天我們請客洛老師和楚盛藝吃飯。”沒有她們，她和沈漾舟可能會錯過。
沈漾舟正有此意：“我問問洛溪雪什麽時候有空。”
簡嚀嗯了一聲，伸手摸著她的臉頰，沈漾舟蹭了蹭她的掌心：“怎麽了？”
簡嚀靜了一會兒：“我應該看見過你。”
沈漾舟震驚：“看見過我？”
“嗯。”
“什麽時候？”
“高中，”簡嚀解釋，“但是沒看清，只看見了輪廓，你等一會兒，我找個東西。”
自從高中畢業後，她就幾乎沒用企鵝這個軟件來聊天了，不過空間裏面保存的照片都還在。
簡嚀重新下了軟件，密碼記不太清了，輸入好幾次才登錄進去，點進空間相冊，裏面有很多關於附中的照片，她點開其中一張。
“這是我教室外的陽臺上拍的，操場對面這些樟樹，你是不是一直坐的是這棵下面。”
沈漾舟點頭，這些記憶太過深刻，她不會記錯。
簡嚀將手機收好，輕嘆一口氣：“那就沒錯了。“
高中那會兒她上課有個習慣，看書看得眼睛疼時，會側頭看操場對面的大樟樹，好幾次都瞧著有個模糊的身影坐在下面。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容貌，而且是上課時間，她只當是高三的學生壓力太大，出去透氣，沒有多想。
看身影應該是個高高瘦瘦的女生，簡嚀有時看著就發起了呆，一直坐在外面不熱嗎，樟樹上可是有很多毛毛蟲，掉下來落在皮膚上會起一大堆紅疙瘩的，不禁生出幾分好奇與擔心。
但女生出現的頻率不高，出現的時間也沒有任何規律，那學期結束，高三的學長學姐高考過後，她就再也沒在樹下瞧著那抹模糊的身影了，但也自然而然地養成了另一個習慣，香樟林有很多樹，她每次都會看向那棵。
彼此都以為對方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在偷看，乃不知對方也在看她，或許在很多個瞬間是同時凝望，只是她們都不曾發現。
沈漾舟聽後，心口那處熱熱的，掌心也開始發熱，但又描繪不出那是種什麽感受。
這種感覺可能只有當年坐在樹下的她才能形容出來。
好比，葉片飛旋空中多時，當張開手掌時，正好落在她掌心。
也如，住在海邊，清晨睜眼的第一秒，正好側躺著對著傳窗戶，看見盛大燦爛的日出。
簡嚀握著她的手：“如果當時我找借口出去走走……”
話音止住，她沒說完，因為她知道，如果當時她好奇心再強一點，出去找她，沈漾舟發現她來了，一定會立馬躲開。
沈漾舟搖了搖頭：“我會躲開。”
但應該躲不掉，她走得太慢，又是在上課時間，周圍空蕩蕩，沒有人群可以做掩護，讓她隱匿其中。
她們會面對面看著，會提前認識，說不定會提前相愛，簡嚀會陪著她出國去做手術。
但提前相愛，她真的敢去做手術嗎？
若是去了，手術室外面又會多一個為她提心吊膽的人。
關於這些未發生的事情，沈漾舟得不到答案。
簡嚀有些遺憾，抱著她：“舟舟。”
沈漾舟回神，幫她理著垂掉下來的耳發：“嗯？”
“沈漾舟。”
“我在。”
簡嚀握著她的手腕，拉向自己時往沙發上倒，她躺下了，沈漾舟順著力，伏在她上方：“怎麽了？”
簡嚀雙臂軟軟地搭在她肩膀上，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她，聲音也很軟：“沈漾舟，你收拾我吧。”
說話的同時，平放在沙發上的膝蓋微微彎曲，在對方腿|間晃了晃。
沈漾舟喉嚨一緊，將身子俯得更低，鼻尖挨了挨她的下巴：“怎麽收拾？”
簡嚀含笑，咬著她的耳朵道：“當然是……你能行嗎？”
沈漾舟也笑，正要有所行動，臥室門被敲響了，阿姨在門口道：“小小姐，簡小姐，開飯了，老爺發消息，你們沒回，讓我上來叫你們。”
沈漾舟抿了抿唇，有些不樂意。
“知道了，我們洗個手就來。”簡嚀朝著門那邊回了句話，親了親身上這人，“起來了，爺爺等著我們吃午飯。”
沈漾舟嘆氣，從她身上起來，還不忘點評自己：“我不行。”
簡嚀笑出聲，理好自己的衣服，又給沈漾舟理了理，牽著她去浴室，主動幫沈漾舟洗手。
沈漾舟小聲道，悶悶道：“又沒做什麽，洗什麽手。”
簡嚀樂了：“洗完手才能吃飯。”
沈漾舟：“我不餓。”
簡嚀哄她：“乖一點，姐姐你現在乖一點，我晚上就乖一點。”
沈漾舟紅了耳根子，乖乖下樓吃飯。
*
日子步入正軌，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春天快到了，簡嚀在某天晚上收到一條微信，楚盛意說她和洛溪雪可能要在一起了。
簡嚀立馬給她打電話：“怎麽回事？”
楚盛意：“就是她請我睡她的新床墊，一來二去，然後……”
不太好意思說下去。
簡嚀笑：“你行嗎？”
楚盛意滿臉通紅：“關…關你什麽事，反正比你強，掛了！”
簡嚀不和她爭，她的舟舟覺得她行就可以了。
簡嚀和沈漾舟越發的契合，白天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晚上便互幫互助，你上我下一起忙活。
若是第二日她們都不用上班，一夜不眠是常有的事，主打一個日落而做，日出而歇。
因為做少了沈漾舟會發燒。
簡嚀推了推身上這人，有些難受：“舟舟…腿…腿好像抽筋了……”
沈漾舟趕緊爬起來替她揉了揉：“好點了嗎？”
簡嚀啞著聲音嗯了一聲。
沈漾舟：“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
簡嚀瞪她，為什麽會抽筋，她不清楚嗎，不來高難度的姿|勢就能解決的事情，需要去醫院？
最近這段日子，她覺得沈漾舟變壞了，在做那事時話也變多了，比從前放得更開，十分折磨人。
簡嚀起身去洗澡，發現沈漾舟也要跟著她進去，趕緊將門關上，鎖上。
沈漾舟委屈：“簡老師這是做什麽？”
簡嚀：“我要洗澡。”
“我也要。”
“你去其他浴室洗。”
“這裏不行嗎？”
“不行。”
“可是你剛才抽筋了，萬一有又抽……”
簡嚀哪裏不知道她在打什麽算盤，現在的舟舟已經不是最初在床上都會講禮貌的舟舟了：“確定不是你進來才會抽嗎？”
沈漾舟眨了眨眼睛，笑嘆一口氣。
好像自己在這事上的信譽已經被她做沒了，也怪她，前幾日太不克制了。
但她也沒荒唐到明知對方腿不小心抽筋了，還要纏著來的地步。
“那你快點洗，等會兒我幫你吹頭發。”
夜色漸濃，兩人收拾妥當後躺在床上，沈漾舟靠過去，正要將她抱在懷裏。
簡嚀快一步，大手一揮一攬，把沈漾舟攬道懷裏抱著。
沈漾舟眨了眨眼，簡嚀十分攻氣地說：“睡吧，明天還要工作。”
沈漾舟笑，應了聲好。
簡嚀也笑了一聲，親了親她：“你笑什麽？”
沈漾舟：“你呢，你笑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眼眸都是笑意，異口同聲。
“睡覺吧。”
*
隨著春天的來臨，《一半輪廓》還有幾天就要上映了，劇組開始大肆預熱宣傳，簡嚀作為主演，自然也得跟著去。
忙到不行，一天飛兩三個城市是常事，人都瘦了一圈。
夜裏回到酒店，洗漱好後躺上床，給沈漾舟打視頻時眼睛都快睜不開，意識逐漸模糊，無論沈漾舟說什麽，她都哼哼唧唧應著。
沈漾舟又想笑又心疼，看著她入睡。
電影首映那天，簡嚀依舊在外省跟著劇組跑路演，沒空回來，看完首映的觀眾給出的反饋很好。
-大半夜哭死我了，女主夏心真的太讓人心疼了，我要是她，可能早就被逼迫到無路可走，沒有學上了，重男輕女的現狀什麽時候能改變！！
-電影裏只有一個夏心，現實生活中卻有無數的夏心，我有個小學同學，因為家庭原因讀到五年級就退學了，唉，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當沒人救贖時，只能自我救贖，可自我救贖實在是太難了
-媽呀，從二樓跳下去那段，在雨裏奔跑那算，我眼睛都哭腫了，是誰之前說簡嚀是個毫無演技的花瓶！！！是誰！雖然比不上那些老戲骨，但這叫沒有演技？？！！你說這叫沒演技？！
-樓上說的對，網上那些黑子營銷號真是胡說八道，也不知道是哪些黑心腸對家造的謠，對了，我聽說那些危險的戲份簡嚀沒有用替身，好看有演技還敬業的人，我如果不粉，我是有病吧！
……
-哈哈哈哈還是一樣的配方，當初看拾起月光的時候，簡嚀和明俢就沒有cp感，現在還是沒有cp感，真不愧是我嗑的cp！
-女主不喜歡男主，全程在追求自我，獨自美麗，沒cp感正好！！
-大家發現沒，我發現，嗯，夏心在拍畢業照那天，和樓梯上撞到的那個學妹……
-樓上不說我來說，她們站在一起好有感覺！媽耶，那個扶腰，那個對視，真的不是很清白！！
-那位學妹的飾演者好像是群演，演員表上沒有名字嗚嗚嗚
-她們真的沒什麽嗎，看過小說的原著黨們，誰來說說她們到底會不會有故事？
-我看過原著，小說裏有一篇番外，兩年交換生結束後，夏心回到了學校，在大禮堂演講時，遇見了好幾個考到她大學的學弟學妹！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這這這！！當時我沒細想，現在想來不會真的有什麽吧，夏心在高中是年級第一，她上的大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能和她考進一個學校的學弟學妹，成績自然不會差，樓道上攬腰的學妹正好是她們年紀第一！
-是不是有第二部！
-不管有沒有反正我嗑到了，那學妹氣場好強，看著好一，配一臉 ！姐妹們，超話建起來，我去了！
此時沈漾舟正在辦公室，拿著手機翻了翻，眼尾都是笑意。
她沒去看首映，想等著簡嚀回來一起去電影院看。
電話響了，洛溪雪打來的：“沈漾舟，我看見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你看你家嚀嚀的新電影沒，那個人還有簡嚀同框了，真的長得一模一樣，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沈漾舟：“你沒做夢，也沒眼花，確實是一模一樣。”
洛溪雪打了個寒顫：“你有和你長得很像的親戚進了娛樂圈了？”
沈漾舟：“沒有，你看到我人就是我。”
“那個我就放心，原來是……是你！”洛溪雪驚訝地在她最愛的床墊上跳了起來，“你跑去做群演了？”
沈漾舟嗯了一聲：“很奇怪嗎？”
洛溪雪腦子卡殼了，一時間無言以對，只道：“你，戀愛腦。”
“溪雪，”沈漾舟笑著叫她，“我和阿嚀有超話了，你去關註一下。”
洛溪雪扶額：……
“叫什麽名字？”
沈漾舟：“無名愛人。”
因為她飾演的群演沒有名字，超話取名為無名愛人。
簡嚀看見超話名字時也笑出來聲，和沈漾舟通著電話：“這些粉絲太有意思了，無名愛人哈哈哈哈哈。”
沈漾舟眉眼彎彎，笑著問：“簡老師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名分？”
*
路演結束那日，沈漾舟開車去機場接簡嚀，簡嚀困得不行，上車後說了幾句話，就睡著了。
醒來時緩了緩神，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衣服也換成了睡衣睡褲。
坐起來，床頭上放著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笑了笑，下床出了臥室。
沈漾舟抱著電腦在沙發上處理文件，聽著腳步聲，擡眸笑道：“睡醒了？”
簡嚀走過去挨著她坐下：“睡醒了。”
整整睡了一個下午，確實不困了，現在神清氣爽，就是有點餓，肚子十分應景地叫了一聲。
沈漾舟關掉電腦：“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再去看場電影？”
簡嚀抱著她的脖子親了親：“正有此意，不愧是我的心上人，真懂我。”
路演結束，簡嚀能休息一段時間，加上最近瘦了很多，吃晚餐時沒有什麽顧忌，想吃什麽吃什麽，肚子都撐起來了。
沈漾舟牽著她走了一會兒，買的電影票在淩晨，電影院很很少，看完電影出來，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天氣逐漸變暖，夜裏也不太冷。
回到家後，簡嚀拉著沈漾舟去浴室泡澡，她靠著浴缸，沈漾舟坐在她腿上。
簡嚀貼著她的背，從後面抱著她。
也不知是水溫太熱，還是怎麽的，沈漾舟的臉頰異常的紅，她比簡嚀高很多，按理說應該是對方坐在她腿上，看起來才和諧。
現在這樣……
簡嚀不同意，沈漾舟的腿有舊疾，她不想坐在上面給她造成負擔，給了沈漾舟兩個選項。
要麽分開洗，要麽她抱她。
因此沈漾舟抿著唇，滿臉通紅地坐在她腿上，對方緊貼著她，後背的觸感明顯：“你別亂動。”
簡嚀眉眼彎彎：“舟舟，明天我們去禾水鎮吧。”
*
簡嚀童年最美好的時光是在禾水鎮度過，沈漾舟也在這裏遇見了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禾水鎮對於她們而言有著無法言說的意義。
藏在時間齒輪上的回憶隨著她們到來的腳步逐一清晰起來。
三月桃花盛開，簡嚀和沈漾舟早早就出發，到達時還沒到正午。
十幾年過去，禾水鎮倒是沒什麽變化，石板路依舊帶著歲月的裂縫，簡嚀牽著沈漾舟的手踩在上面，有種沈澱的幸福。
街道沒做翻修，保持著多年前的古香古色。
沈漾舟站在一處院前微微仰頭，目光柔和。
簡嚀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對方沒說話，她便明白這裏是哪裏，多年前沈漾舟居住的小閣樓。
她小時候頑皮，總愛帶著一群小夥伴在街上跑來跑去，這裏也是她上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但她從未發現二樓上有人在含笑看著她。
沈漾舟看著側邊的小院子，由衷笑出了聲音，院中居然還種有向日葵。
簡嚀問她：“想上去看看嗎？”
沈漾舟：“能上去嗎？”
“當然能，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禾水鎮的小霸王，”簡嚀敲門進了樣子，同院子裏的大叔說了幾句話。
趙叔目露驚訝：“你是簡嚀啊，都長那麽大了，好多年沒見你了。”
寒暄一番，簡嚀問道：“我們能上二樓看看嗎？”
大叔笑得親切，把鑰匙遞給她：“正好最近沒有租客，想看就看，跟我客氣什麽。”
“謝謝趙叔，”簡嚀又指了指沈漾舟，“趙叔還記得她是誰嗎？”
趙叔細細看過去：“你是……”
沈漾舟道：“十幾年前我在您這裏租過二樓，當時我坐著輪椅。”
在這裏住過的人太多，但坐輪椅的只有一個，趙叔想起來了：“長得十分精致，有點清冷的那個小姑娘對不對？”
沈漾舟：“是我。”
趙叔感慨：“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院子裏的向日葵還是用你當初種下的向日葵結出的種子種下的，你的腿好了？”
沈漾舟點頭：“好了。”
“好了就好，”趙叔道，“我居然不知道你和嚀嚀認識。”
簡嚀笑道：“當然認識，她是我女朋友。”
趙叔爽朗地笑了幾聲，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啊，誰能猜得準：“你們等會兒在我家吃中午飯吧。”
簡嚀：“謝謝趙叔的心意，我們就不在這裏吃了，王阿嬸等著外面吃飯。”
趙叔沒強留，讓她們有空再來。
簡嚀和沈漾舟上了二樓，屋子布局沒什麽變化，簡嚀走過去站在窗前，清涼的風拂過臉頰。
多年前沈漾舟便是在這個位置一次次看著她從街上跑過。
那時作為陌生人的她們，誰能想到多年後成為彼此的愛人。
自從知道從前的事情後，簡嚀心裏總是時不時泛著疼，心疼沈漾舟那些年默默地遙望，時不時也在遺憾自己為什麽從未發現她，走進她。
若不是沈漾舟純粹而堅定地走向她，甚至十分不熟練地付費做她的金絲雀，她們可能會錯過。
沈漾舟第一次草這道窗前時看見了她。
這也是簡嚀第一次站在此處，迎著風，側頭吻向沈漾舟時，那些遺憾忽然釋懷了，餘下的只有慶幸，還好她還在身邊。
下樓和趙叔道了別，正要離開，趙叔忽然叫住沈漾舟，從櫃子裏找了幾張畫出來：“這個是你當年忘記帶著的吧，我瞧著畫得挺好看，就收了起來。”
沈漾舟接手，由衷道謝。
她坐於窗前畫的兒時的簡嚀小姑娘，又回到她手中。
紙張有些泛黃，畫面依舊清晰，簡嚀看著畫像笑出聲：“這是我？”
沈漾舟：“是你。”
簡嚀：“想不到你小時候是個抽象派，畫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著不太像人。”
沈漾舟嘴角上揚：“現在技術變好了，簡老師能賞臉讓我畫一畫嗎？”
簡嚀偏頭著她：“不行，我畫你。”
“嗯？”
“嗯，能行嗎？”
“能行。”
禾水鎮的街道雖然沒翻修，但前幾年鎮上出錢把家家戶戶的院子簡單修了修，外婆給她留下的小院子這些年一直沒人住，簡嚀也沒賣，一直是隔壁阿嬸幫忙照看著。
外婆在世時幫了王阿嬸許多忙，關系好得不行，她得知簡嚀要回來，提前將院裏院外打掃得幹幹凈凈，也知道簡嚀這次帶回來的姑娘是她女朋友。
阿嬸笑瞇瞇給沈漾舟包裏大紅包：“你們兩個小輩好好過日子。”
沈漾舟笑：“謝謝阿嬸。”
阿嬸越看沈漾舟越滿意，性子沈穩不浮躁，情緒穩定，又體貼人：“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沈漾舟臉一紅，看向簡嚀，阿嬸頓時懂了，轉而問簡嚀：“你說呀。”
簡嚀嘴角都是笑意，找別的話題糊弄過去，就是不說。
午飯過後，簡嚀帶著沈漾舟回了家，院子幹幹凈凈，進門一顆大桃樹，桃花盛開。
簡嚀給沈漾舟介紹屋內的布局，最後來到自己的房間，木地板年份有些久了，踩在上面不時會發出輕微響聲：“睡一會兒嗎？”
早上起床很早，又奔波幾個小時，確實有些困了。
沈漾舟點頭：“我先洗個澡。”
她拿了睡袍進浴室，水聲響滴答滴答響起，簡嚀看了會兒浴室門，去了客廳旁的浴室洗澡。
沈漾舟出來時臥室沒人，走到門口正要出去，簡嚀推門進來了。
沈漾舟呼吸頓了一秒，被眼前的場景驚艷了：“你……”
簡嚀紮著高馬尾，穿著天藍色校服，下巴指了指床，嘴角噙著笑：“去坐著。”
沈漾舟：“嗯？”
簡嚀親了親她：“乖一點。”
沈漾舟走過坐在床邊，簡嚀站著，居高臨下看了看她。
沈漾舟舔了舔唇，忽然有些緊張：“怎麽了？”
簡嚀蹲下，纖細的手輕輕在她腰帶上勾了勾，本就系得不緊，一拉就散開了，其中山山水水映入眼簾。
之後的時間再無人說話，只有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交織著。
簡嚀虔誠地吻著她潮濕天會泛疼的腿，輕輕柔柔，十分憐惜，樂趣只在山水間。
沈漾舟脖子揚起優美的弧線，薄汗覆在上面，抓著床單的手泛起青筋。
她坐的位置正好對著窗戶，院子裏桃樹枝幹蔓延到窗前，視線模糊，微微睜眼間，風輕輕拂過，粉白的桃花飄落進來，輕飄飄落於地板。
沈漾舟眼前晃過許多事情。
那場車禍發生時，尖物金屬刺進了她腿中，真的好疼。
中學前所有的時光她都是在輪椅上度過，見過最多的色彩是醫院的白。
禾水鎮像一只彩色的筆，兒時在她世界了畫出了色彩，禾水鎮出來的人，此時帶她走進了畫一般的世界。
輕描淡寫，卻又筆墨濃稠。
渾身忽然一緊，沈漾舟腦子一片空白，許久後，簡嚀和她十指相扣：“還好嗎？”
沈漾舟臉上泛著紅，嗯了一聲。
簡嚀抱著她，不知從哪摸出戒指戴在她手上。
沈漾舟笑了笑：“這是？”
簡嚀親她：“不準說不願意，我都睡你了，你要負責。”
沈漾舟寵溺，應了聲好。
“好什麽？”
“好愛你。”
時光慢慢，有你在，未來真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結，感謝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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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什麽？”簡嚀眼眶泛紅，眼眸中含著淚，聲音微啞。
沈漾舟抱了抱他，溫柔道：“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簡嚀在她懷裏動了動, 眼淚蹭在她脖子上, 她大概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沈老爺子前幾天給她說過。
沈漾舟在國外做手術那段日子吃了很多苦, 長達一兩年的康覆訓練, 都是她獨自挺過來, 才有了現在能正常行走的她。
若是換做其他人，只怕堅持不下去, 早就放棄了。
簡嚀擡頭和她註視著，輕輕柔柔地吻她的眼睫，吻她的嘴角。
沈漾舟配合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脊, 再出說出內心的想法：“都是我自願了, 沒有覺得辛苦，你別自責, 你根本不知情, 就算知情，也不該自責。”
“喜歡你是我的選著, 你是否回應我，是否喜歡我, 是你的選著。”
“我不僅不能因為自己喜歡你, 然後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要求你喜歡我, 相反, 我應該考慮的是我那些舉動有沒有打擾到你, 畢竟在你的視角中，當時的我只是個陌生人。”
她之前沒主動提這些，就是怕簡嚀用現在對她的情感去評判當初的自己，或是在她們感情還沒那麽深時，沒在一起時，用曾經她做的那些事情來影響現在的決斷，若是那樣，對彼此都不公平。
再者，沈漾舟自己也清楚，當時的自己因為各種緣故，不夠堅定和勇敢，她斷然不會以那樣的狀態出現在簡嚀面前。
一向不在意別人眼光，淡然面對生活的她，在每次看見簡嚀時，除了欣喜和心動，還有濃濃的自卑。
只敢將自己的喜歡藏在人群中。
怪不得別人。
她喜歡上她，從不覺得辛苦，那是一份令她鮮活起來的情感饋贈。
多少人一輩子都沒遇見所愛之人，到了適合的年紀，找個適合的人在一起。
不是安慰自己，在感情上，沈漾舟真的覺得自己是幸運之人，從小就遇見了所愛之人，所愛之人在後來愛上了她，保持相愛並且在一起了，是多少人的求之不得，她卻求到了。
簡嚀抱著她，一直沒說話。
沈漾舟擔心她一直靜著會胡思亂想，鉆進自己砌起來的死胡同：“簡老師。”
簡嚀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沈漾舟:“想做嗎？”
簡嚀頓了一下，擡眸看她：“你說什麽？”
沈漾舟：“找點事情做，想做嗎？”
簡嚀偏了偏頭：“你躺還是我躺著？”
沈漾舟：“我們可以站著，都不躺。”
簡嚀噗呲笑出聲，光天化日說什麽啊，真是的。
“你不說要收拾我嗎？”沈漾舟道。
“可是你已經給我說了，我還要收拾你？”
“只要你想。”
“你想嗎？”
“還要。”
“還好？”
沈漾舟笑，欠身親她時手也不安分，從衣擺裏探進去，在腰窩那處撫了撫，慢慢上移到後背。
因著是在老宅子，不只有她們兩人，簡嚀穿了內衣。
啪嗒一聲，沈漾舟嘴角揚了一下，動作十分熟練，單手將其打開。
簡嚀一驚，往後躲了躲，拉她出來，自己又把內衣扣好，挑眉：“這就是你說的還好？”
沈漾舟老是點頭，如實道：“如果不是還好，簡老師現在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簡嚀：……
接著正經的話題道：“還有一件事，我第一次在酒吧遇見你是巧合嗎？”
她們之間有太多的擦肩而過，沈漾舟根本不會去故意設計她，而且那晚她原本打算在家休息，是楚盛藝發了一張沈漾舟的側臉照吸引了她，才決定去酒吧。
沈漾舟和楚盛藝又不認識，總不至於幫忙騙她。
可若是巧合，也說不通，沈漾舟根本不會喝酒，那晚她並沒有同伴陪著，一個不會喝酒，喜歡清靜的人夜裏跑去酒吧做什麽？
沈漾舟看出她的困惑：“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在那次之前，洛溪雪和朋友去過一次那家酒吧，正好遇見了簡嚀，她得知後，即使不喝酒，沒事時也回去坐坐。
只有那晚碰見了簡嚀，昏暗的環境裏，視線交接那瞬，她根本不似表面上那麽平靜，差點將杯中的水晃到卡座上。
因此，能在那裏遇見簡嚀不算是巧合，但簡嚀主動讓服務員過來找她，便是巧合。
十分幸運的巧合。
居然是這樣。
簡嚀道：“過幾天我們請客洛老師和楚盛藝吃飯。”沒有她們，她和沈漾舟可能會錯過。
沈漾舟正有此意：“我問問洛溪雪什麽時候有空。”
簡嚀嗯了一聲，伸手摸著她的臉頰，沈漾舟蹭了蹭她的掌心：“怎麽了？”
簡嚀靜了一會兒：“我應該看見過你。”
沈漾舟震驚：“看見過我？”
“嗯。”
“什麽時候？”
“高中，”簡嚀解釋，“但是沒看清，只看見了輪廓，你等一會兒，我找個東西。”
自從高中畢業後，她就幾乎沒用企鵝這個軟件來聊天了，不過空間裏面保存的照片都還在。
簡嚀重新下了軟件，密碼記不太清了，輸入好幾次才登錄進去，點進空間相冊，裏面有很多關於附中的照片，她點開其中一張。
“這是我教室外的陽臺上拍的，操場對面這些樟樹，你是不是一直坐的是這棵下面。”
沈漾舟點頭，這些記憶太過深刻，她不會記錯。
簡嚀將手機收好，輕嘆一口氣：“那就沒錯了。“
高中那會兒她上課有個習慣，看書看得眼睛疼時，會側頭看操場對面的大樟樹，好幾次都瞧著有個模糊的身影坐在下面。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容貌，而且是上課時間，她只當是高三的學生壓力太大，出去透氣，沒有多想。
看身影應該是個高高瘦瘦的女生，簡嚀有時看著就發起了呆，一直坐在外面不熱嗎，樟樹上可是有很多毛毛蟲，掉下來落在皮膚上會起一大堆紅疙瘩的，不禁生出幾分好奇與擔心。
但女生出現的頻率不高，出現的時間也沒有任何規律，那學期結束，高三的學長學姐高考過後，她就再也沒在樹下瞧著那抹模糊的身影了，但也自然而然地養成了另一個習慣，香樟林有很多樹，她每次都會看向那棵。
彼此都以為對方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在偷看，乃不知對方也在看她，或許在很多個瞬間是同時凝望，只是她們都不曾發現。
沈漾舟聽後，心口那處熱熱的，掌心也開始發熱，但又描繪不出那是種什麽感受。
這種感覺可能只有當年坐在樹下的她才能形容出來。
好比，葉片飛旋空中多時，當張開手掌時，正好落在她掌心。
也如，住在海邊，清晨睜眼的第一秒，正好側躺著對著傳窗戶，看見盛大燦爛的日出。
簡嚀握著她的手：“如果當時我找借口出去走走……”
話音止住，她沒說完，因為她知道，如果當時她好奇心再強一點，出去找她，沈漾舟發現她來了，一定會立馬躲開。
沈漾舟搖了搖頭：“我會躲開。”
但應該躲不掉，她走得太慢，又是在上課時間，周圍空蕩蕩，沒有人群可以做掩護，讓她隱匿其中。
她們會面對面看著，會提前認識，說不定會提前相愛，簡嚀會陪著她出國去做手術。
但提前相愛，她真的敢去做手術嗎？
若是去了，手術室外面又會多一個為她提心吊膽的人。
關於這些未發生的事情，沈漾舟得不到答案。
簡嚀有些遺憾，抱著她：“舟舟。”
沈漾舟回神，幫她理著垂掉下來的耳發：“嗯？”
“沈漾舟。”
“我在。”
簡嚀握著她的手腕，拉向自己時往沙發上倒，她躺下了，沈漾舟順著力，伏在她上方：“怎麽了？”
簡嚀雙臂軟軟地搭在她肩膀上，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她，聲音也很軟：“沈漾舟，你收拾我吧。”
說話的同時，平放在沙發上的膝蓋微微彎曲，在對方腿|間晃了晃。
沈漾舟喉嚨一緊，將身子俯得更低，鼻尖挨了挨她的下巴：“怎麽收拾？”
簡嚀含笑，咬著她的耳朵道：“當然是……你能行嗎？”
沈漾舟也笑，正要有所行動，臥室門被敲響了，阿姨在門口道：“小小姐，簡小姐，開飯了，老爺發消息，你們沒回，讓我上來叫你們。”
沈漾舟抿了抿唇，有些不樂意。
“知道了，我們洗個手就來。”簡嚀朝著門那邊回了句話，親了親身上這人，“起來了，爺爺等著我們吃午飯。”
沈漾舟嘆氣，從她身上起來，還不忘點評自己：“我不行。”
簡嚀笑出聲，理好自己的衣服，又給沈漾舟理了理，牽著她去浴室，主動幫沈漾舟洗手。
沈漾舟小聲道，悶悶道：“又沒做什麽，洗什麽手。”
簡嚀樂了：“洗完手才能吃飯。”
沈漾舟：“我不餓。”
簡嚀哄她：“乖一點，姐姐你現在乖一點，我晚上就乖一點。”
沈漾舟紅了耳根子，乖乖下樓吃飯。
*
日子步入正軌，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春天快到了，簡嚀在某天晚上收到一條微信，楚盛意說她和洛溪雪可能要在一起了。
簡嚀立馬給她打電話：“怎麽回事？”
楚盛意：“就是她請我睡她的新床墊，一來二去，然後……”
不太好意思說下去。
簡嚀笑：“你行嗎？”
楚盛意滿臉通紅：“關…關你什麽事，反正比你強，掛了！”
簡嚀不和她爭，她的舟舟覺得她行就可以了。
簡嚀和沈漾舟越發的契合，白天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晚上便互幫互助，你上我下一起忙活。
若是第二日她們都不用上班，一夜不眠是常有的事，主打一個日落而做，日出而歇。
因為做少了沈漾舟會發燒。
簡嚀推了推身上這人，有些難受：“舟舟…腿…腿好像抽筋了……”
沈漾舟趕緊爬起來替她揉了揉：“好點了嗎？”
簡嚀啞著聲音嗯了一聲。
沈漾舟：“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
簡嚀瞪她，為什麽會抽筋，她不清楚嗎，不來高難度的姿|勢就能解決的事情，需要去醫院？
最近這段日子，她覺得沈漾舟變壞了，在做那事時話也變多了，比從前放得更開，十分折磨人。
簡嚀起身去洗澡，發現沈漾舟也要跟著她進去，趕緊將門關上，鎖上。
沈漾舟委屈：“簡老師這是做什麽？”
簡嚀：“我要洗澡。”
“我也要。”
“你去其他浴室洗。”
“這裏不行嗎？”
“不行。”
“可是你剛才抽筋了，萬一有又抽……”
簡嚀哪裏不知道她在打什麽算盤，現在的舟舟已經不是最初在床上都會講禮貌的舟舟了：“確定不是你進來才會抽嗎？”
沈漾舟眨了眨眼睛，笑嘆一口氣。
好像自己在這事上的信譽已經被她做沒了，也怪她，前幾日太不克制了。
但她也沒荒唐到明知對方腿不小心抽筋了，還要纏著來的地步。
“那你快點洗，等會兒我幫你吹頭發。”
夜色漸濃，兩人收拾妥當後躺在床上，沈漾舟靠過去，正要將她抱在懷裏。
簡嚀快一步，大手一揮一攬，把沈漾舟攬道懷裏抱著。
沈漾舟眨了眨眼，簡嚀十分攻氣地說：“睡吧，明天還要工作。”
沈漾舟笑，應了聲好。
簡嚀也笑了一聲，親了親她：“你笑什麽？”
沈漾舟：“你呢，你笑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眼眸都是笑意，異口同聲。
“睡覺吧。”
*
隨著春天的來臨，《一半輪廓》還有幾天就要上映了，劇組開始大肆預熱宣傳，簡嚀作為主演，自然也得跟著去。
忙到不行，一天飛兩三個城市是常事，人都瘦了一圈。
夜裏回到酒店，洗漱好後躺上床，給沈漾舟打視頻時眼睛都快睜不開，意識逐漸模糊，無論沈漾舟說什麽，她都哼哼唧唧應著。
沈漾舟又想笑又心疼，看著她入睡。
電影首映那天，簡嚀依舊在外省跟著劇組跑路演，沒空回來，看完首映的觀眾給出的反饋很好。
-大半夜哭死我了，女主夏心真的太讓人心疼了，我要是她，可能早就被逼迫到無路可走，沒有學上了，重男輕女的現狀什麽時候能改變！！
-電影裏只有一個夏心，現實生活中卻有無數的夏心，我有個小學同學，因為家庭原因讀到五年級就退學了，唉，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當沒人救贖時，只能自我救贖，可自我救贖實在是太難了
-媽呀，從二樓跳下去那段，在雨裏奔跑那算，我眼睛都哭腫了，是誰之前說簡嚀是個毫無演技的花瓶！！！是誰！雖然比不上那些老戲骨，但這叫沒有演技？？！！你說這叫沒演技？！
-樓上說的對，網上那些黑子營銷號真是胡說八道，也不知道是哪些黑心腸對家造的謠，對了，我聽說那些危險的戲份簡嚀沒有用替身，好看有演技還敬業的人，我如果不粉，我是有病吧！
……
-哈哈哈哈還是一樣的配方，當初看拾起月光的時候，簡嚀和明俢就沒有cp感，現在還是沒有cp感，真不愧是我嗑的cp！
-女主不喜歡男主，全程在追求自我，獨自美麗，沒cp感正好！！
-大家發現沒，我發現，嗯，夏心在拍畢業照那天，和樓梯上撞到的那個學妹……
-樓上不說我來說，她們站在一起好有感覺！媽耶，那個扶腰，那個對視，真的不是很清白！！
-那位學妹的飾演者好像是群演，演員表上沒有名字嗚嗚嗚
-她們真的沒什麽嗎，看過小說的原著黨們，誰來說說她們到底會不會有故事？
-我看過原著，小說裏有一篇番外，兩年交換生結束後，夏心回到了學校，在大禮堂演講時，遇見了好幾個考到她大學的學弟學妹！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這這這！！當時我沒細想，現在想來不會真的有什麽吧，夏心在高中是年級第一，她上的大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能和她考進一個學校的學弟學妹，成績自然不會差，樓道上攬腰的學妹正好是她們年紀第一！
-是不是有第二部！
-不管有沒有反正我嗑到了，那學妹氣場好強，看著好一，配一臉 ！姐妹們，超話建起來，我去了！
此時沈漾舟正在辦公室，拿著手機翻了翻，眼尾都是笑意。
她沒去看首映，想等著簡嚀回來一起去電影院看。
電話響了，洛溪雪打來的：“沈漾舟，我看見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你看你家嚀嚀的新電影沒，那個人還有簡嚀同框了，真的長得一模一樣，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沈漾舟：“你沒做夢，也沒眼花，確實是一模一樣。”
洛溪雪打了個寒顫：“你有和你長得很像的親戚進了娛樂圈了？”
沈漾舟：“沒有，你看到我人就是我。”
“那個我就放心，原來是……是你！”洛溪雪驚訝地在她最愛的床墊上跳了起來，“你跑去做群演了？”
沈漾舟嗯了一聲：“很奇怪嗎？”
洛溪雪腦子卡殼了，一時間無言以對，只道：“你，戀愛腦。”
“溪雪，”沈漾舟笑著叫她，“我和阿嚀有超話了，你去關註一下。”
洛溪雪扶額：……
“叫什麽名字？”
沈漾舟：“無名愛人。”
因為她飾演的群演沒有名字，超話取名為無名愛人。
簡嚀看見超話名字時也笑出來聲，和沈漾舟通著電話：“這些粉絲太有意思了，無名愛人哈哈哈哈哈。”
沈漾舟眉眼彎彎，笑著問：“簡老師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名分？”
*
路演結束那日，沈漾舟開車去機場接簡嚀，簡嚀困得不行，上車後說了幾句話，就睡著了。
醒來時緩了緩神，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衣服也換成了睡衣睡褲。
坐起來，床頭上放著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笑了笑，下床出了臥室。
沈漾舟抱著電腦在沙發上處理文件，聽著腳步聲，擡眸笑道：“睡醒了？”
簡嚀走過去挨著她坐下：“睡醒了。”
整整睡了一個下午，確實不困了，現在神清氣爽，就是有點餓，肚子十分應景地叫了一聲。
沈漾舟關掉電腦：“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再去看場電影？”
簡嚀抱著她的脖子親了親：“正有此意，不愧是我的心上人，真懂我。”
路演結束，簡嚀能休息一段時間，加上最近瘦了很多，吃晚餐時沒有什麽顧忌，想吃什麽吃什麽，肚子都撐起來了。
沈漾舟牽著她走了一會兒，買的電影票在淩晨，電影院很很少，看完電影出來，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天氣逐漸變暖，夜裏也不太冷。
回到家後，簡嚀拉著沈漾舟去浴室泡澡，她靠著浴缸，沈漾舟坐在她腿上。
簡嚀貼著她的背，從後面抱著她。
也不知是水溫太熱，還是怎麽的，沈漾舟的臉頰異常的紅，她比簡嚀高很多，按理說應該是對方坐在她腿上，看起來才和諧。
現在這樣……
簡嚀不同意，沈漾舟的腿有舊疾，她不想坐在上面給她造成負擔，給了沈漾舟兩個選項。
要麽分開洗，要麽她抱她。
因此沈漾舟抿著唇，滿臉通紅地坐在她腿上，對方緊貼著她，後背的觸感明顯：“你別亂動。”
簡嚀眉眼彎彎：“舟舟，明天我們去禾水鎮吧。”
*
簡嚀童年最美好的時光是在禾水鎮度過，沈漾舟也在這裏遇見了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禾水鎮對於她們而言有著無法言說的意義。
藏在時間齒輪上的回憶隨著她們到來的腳步逐一清晰起來。
三月桃花盛開，簡嚀和沈漾舟早早就出發，到達時還沒到正午。
十幾年過去，禾水鎮倒是沒什麽變化，石板路依舊帶著歲月的裂縫，簡嚀牽著沈漾舟的手踩在上面，有種沈澱的幸福。
街道沒做翻修，保持著多年前的古香古色。
沈漾舟站在一處院前微微仰頭，目光柔和。
簡嚀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對方沒說話，她便明白這裏是哪裏，多年前沈漾舟居住的小閣樓。
她小時候頑皮，總愛帶著一群小夥伴在街上跑來跑去，這裏也是她上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但她從未發現二樓上有人在含笑看著她。
沈漾舟看著側邊的小院子，由衷笑出了聲音，院中居然還種有向日葵。
簡嚀問她：“想上去看看嗎？”
沈漾舟：“能上去嗎？”
“當然能，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禾水鎮的小霸王，”簡嚀敲門進了樣子，同院子裏的大叔說了幾句話。
趙叔目露驚訝：“你是簡嚀啊，都長那麽大了，好多年沒見你了。”
寒暄一番，簡嚀問道：“我們能上二樓看看嗎？”
大叔笑得親切，把鑰匙遞給她：“正好最近沒有租客，想看就看，跟我客氣什麽。”
“謝謝趙叔，”簡嚀又指了指沈漾舟，“趙叔還記得她是誰嗎？”
趙叔細細看過去：“你是……”
沈漾舟道：“十幾年前我在您這裏租過二樓，當時我坐著輪椅。”
在這裏住過的人太多，但坐輪椅的只有一個，趙叔想起來了：“長得十分精致，有點清冷的那個小姑娘對不對？”
沈漾舟：“是我。”
趙叔感慨：“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院子裏的向日葵還是用你當初種下的向日葵結出的種子種下的，你的腿好了？”
沈漾舟點頭：“好了。”
“好了就好，”趙叔道，“我居然不知道你和嚀嚀認識。”
簡嚀笑道：“當然認識，她是我女朋友。”
趙叔爽朗地笑了幾聲，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啊，誰能猜得準：“你們等會兒在我家吃中午飯吧。”
簡嚀：“謝謝趙叔的心意，我們就不在這裏吃了，王阿嬸等著外面吃飯。”
趙叔沒強留，讓她們有空再來。
簡嚀和沈漾舟上了二樓，屋子布局沒什麽變化，簡嚀走過去站在窗前，清涼的風拂過臉頰。
多年前沈漾舟便是在這個位置一次次看著她從街上跑過。
那時作為陌生人的她們，誰能想到多年後成為彼此的愛人。
自從知道從前的事情後，簡嚀心裏總是時不時泛著疼，心疼沈漾舟那些年默默地遙望，時不時也在遺憾自己為什麽從未發現她，走進她。
若不是沈漾舟純粹而堅定地走向她，甚至十分不熟練地付費做她的金絲雀，她們可能會錯過。
沈漾舟第一次草這道窗前時看見了她。
這也是簡嚀第一次站在此處，迎著風，側頭吻向沈漾舟時，那些遺憾忽然釋懷了，餘下的只有慶幸，還好她還在身邊。
下樓和趙叔道了別，正要離開，趙叔忽然叫住沈漾舟，從櫃子裏找了幾張畫出來：“這個是你當年忘記帶著的吧，我瞧著畫得挺好看，就收了起來。”
沈漾舟接手，由衷道謝。
她坐於窗前畫的兒時的簡嚀小姑娘，又回到她手中。
紙張有些泛黃，畫面依舊清晰，簡嚀看著畫像笑出聲：“這是我？”
沈漾舟：“是你。”
簡嚀：“想不到你小時候是個抽象派，畫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著不太像人。”
沈漾舟嘴角上揚：“現在技術變好了，簡老師能賞臉讓我畫一畫嗎？”
簡嚀偏頭著她：“不行，我畫你。”
“嗯？”
“嗯，能行嗎？”
“能行。”
禾水鎮的街道雖然沒翻修，但前幾年鎮上出錢把家家戶戶的院子簡單修了修，外婆給她留下的小院子這些年一直沒人住，簡嚀也沒賣，一直是隔壁阿嬸幫忙照看著。
外婆在世時幫了王阿嬸許多忙，關系好得不行，她得知簡嚀要回來，提前將院裏院外打掃得幹幹凈凈，也知道簡嚀這次帶回來的姑娘是她女朋友。
阿嬸笑瞇瞇給沈漾舟包裏大紅包：“你們兩個小輩好好過日子。”
沈漾舟笑：“謝謝阿嬸。”
阿嬸越看沈漾舟越滿意，性子沈穩不浮躁，情緒穩定，又體貼人：“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沈漾舟臉一紅，看向簡嚀，阿嬸頓時懂了，轉而問簡嚀：“你說呀。”
簡嚀嘴角都是笑意，找別的話題糊弄過去，就是不說。
午飯過後，簡嚀帶著沈漾舟回了家，院子幹幹凈凈，進門一顆大桃樹，桃花盛開。
簡嚀給沈漾舟介紹屋內的布局，最後來到自己的房間，木地板年份有些久了，踩在上面不時會發出輕微響聲：“睡一會兒嗎？”
早上起床很早，又奔波幾個小時，確實有些困了。
沈漾舟點頭：“我先洗個澡。”
她拿了睡袍進浴室，水聲響滴答滴答響起，簡嚀看了會兒浴室門，去了客廳旁的浴室洗澡。
沈漾舟出來時臥室沒人，走到門口正要出去，簡嚀推門進來了。
沈漾舟呼吸頓了一秒，被眼前的場景驚艷了：“你……”
簡嚀紮著高馬尾，穿著天藍色校服，下巴指了指床，嘴角噙著笑：“去坐著。”
沈漾舟：“嗯？”
簡嚀親了親她：“乖一點。”
沈漾舟走過坐在床邊，簡嚀站著，居高臨下看了看她。
沈漾舟舔了舔唇，忽然有些緊張：“怎麽了？”
簡嚀蹲下，纖細的手輕輕在她腰帶上勾了勾，本就系得不緊，一拉就散開了，其中山山水水映入眼簾。
之後的時間再無人說話，只有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交織著。
簡嚀虔誠地吻著她潮濕天會泛疼的腿，輕輕柔柔，十分憐惜，樂趣只在山水間。
沈漾舟脖子揚起優美的弧線，薄汗覆在上面，抓著床單的手泛起青筋。
她坐的位置正好對著窗戶，院子裏桃樹枝幹蔓延到窗前，視線模糊，微微睜眼間，風輕輕拂過，粉白的桃花飄落進來，輕飄飄落於地板。
沈漾舟眼前晃過許多事情。
那場車禍發生時，尖物金屬刺進了她腿中，真的好疼。
中學前所有的時光她都是在輪椅上度過，見過最多的色彩是醫院的白。
禾水鎮像一只彩色的筆，兒時在她世界了畫出了色彩，禾水鎮出來的人，此時帶她走進了畫一般的世界。
輕描淡寫，卻又筆墨濃稠。
渾身忽然一緊，沈漾舟腦子一片空白，許久後，簡嚀和她十指相扣：“還好嗎？”
沈漾舟臉上泛著紅，嗯了一聲。
簡嚀抱著她，不知從哪摸出戒指戴在她手上。
沈漾舟笑了笑：“這是？”
簡嚀親她：“不準說不願意，我都睡你了，你要負責。”
沈漾舟寵溺，應了聲好。
“好什麽？”
“好愛你。”
時光慢慢，有你在，未來真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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