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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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到醫院時已是深夜, 過道安靜得聽得見風聲,簡嚀腳步帶風朝病房走著,沈漾舟跟在她身後。

簡槐東頭發淩亂,不覆平時的整潔, 弓著背手掌支著額頭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聽著有腳步聲靠近,才緩緩擡頭。

簡嚀走得有些急, 深呼一口氣問道:“佳佳在裏面?”

簡槐東面色有些黑, 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嗯了一下,又將視線轉移到沈漾舟身上, 細細打量幾下,又移開,整個人興致不高,再度將手支著額頭。

瞧著他這幅樣子, 簡嚀心緊了緊:“結果出來了?”

簡槐東搖頭:“還沒。”

他現在既怕結果出來, 又怕結果不出來。

簡嚀沒再問話,正要推開病房的門進去, 簡槐東有些疲倦地說:“你等會兒也去做個檢查。”

他也去做了檢查, 結果還沒出。

遺傳性很高的病,簡槐東從沒聽過簡家有誰得過這種病, 難不成簡家所有人都是幸運兒,全部不發病?

簡槐東面色沈重, 如果最後的結果是他沒病, 簡佳卻真的生病了, 會間接說明什麽。

醫院不許吸煙, 他拿出一根煙放在手中用勁兒捏著, 細細的煙條在手中散開,只能祈禱簡佳沒病。

病房裏開著微弱的燈,簡佳打著吊瓶,已經睡了過去。

簡母一動不動,坐在一旁守著,沒有轉頭看簡嚀一眼。

病房留太多人會影響簡佳休息,簡嚀看了一會兒後便退了出去,和沈漾舟並排坐在過道的長凳上,等著天明。

冬日天氣太冷,好在過道上有空調,感覺不到冷,但沈漾舟收好手機,牽起她的手時還是一驚,太涼了,比自己的雙手還涼。

沈漾舟沒提讓她回家裏等或者去車裏等的建議,只是道:“我已經安排人聯系醫生了,結果很快能出來,其他醫院專門研究這個病的醫生也讓人聯系了。”

簡嚀嗯了一聲,緊緊回握著她的手。

沈漾舟又道:“我現在帶你去做一個檢查,行嗎?”

簡嚀沒拒絕,跟著她一起去找了醫生。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一秒鐘仿佛被無限延長,對人精神上的折磨被放大了無數倍。

對於結果,總是在期待和恐懼間猶豫徘徊。

直到次日中午。

簡母留在病房照顧簡佳,簡槐東和她們一同去了科室主任的辦公室。

沒有所謂的幸運,簡嚀確實病了。

簡槐東向前一步,立馬道:“我有沒有得病?”

醫生搖頭:“你沒有。”

他做醫生那麽些年,什麽怪事沒見過,甚至不用做親子鑒定,已經知道了這意味著什麽。

簡槐東面色深沈,楞在原地。

簡嚀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也沒有生病。

砰的一聲,簡槐東一腳踢開膠凳,黑著臉走了出去,徑直去往病房。

簡嚀拉著他:“你要幹什麽?”

簡槐東看了她一眼,靜了片刻道:“我找你媽。”

簡嚀沒心思深究他們之前發生過什麽,她對此也不敢興趣,只是道:“別在佳佳面前胡說。”

簡槐東點頭,去了病房朝著簡母道:“你出來一下。”

最邊上的走廊樓梯,空蕩蕩沒人經過,簡母著急問道:“佳佳是不是沒事?”

簡槐東直接抓起她的手腕,用著狠勁兒:“你他媽背著我做了什麽?!”

簡母不明所以,掙紮著:“你在胡說什麽,佳佳到底怎麽了?”

簡槐東冷笑:“怎麽樣,得了那種病當然得死,還能怎麽樣,我沒病,簡嚀也沒病,姓簡的人就沒得過這種怪病,說,簡佳到底是誰的種!”

簡母怔楞,窗戶有冷風灌入,但額頭上已經出汗了,一副震驚的樣子,手指顫抖著:“佳…佳佳真的病了……”

簡槐東處於暴怒著,無法接受自己戴了那麽多年的綠帽子,這麽些年把別人的種當做寶貝一樣養著,氣上了頭,揚起手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刺痛感讓簡母一楞,緊接著像瘋子一般,用足了勁兒要對他拳打腳踢,扯動間,頭發亂糟糟披散下來,嚷道:“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山裏跑出來的山豬居然敢打我。”

簡槐東最恨別人提他的出生,原本在後悔他方才沖動之下的那一掌,此刻只覺得自己打得太輕:“信不信我打死你這個賤人,居然敢出軌給我戴綠帽子!”

簡母冷笑:“簡槐東你好意思說我嗎,難道你就沒出軌找小三,我懷簡嚀的時候,小三都找上門來了!”

她懷簡嚀那年是他們家過得最糟糕的一年,簡槐東投資失敗,幾乎所有的積蓄都沒了,但她也幫不上什麽忙,懷孕的反應很大,吃不下東西還經常嘔吐。

簡父因為生意原因消沈得不行,經常好幾天才回家一次,口頭上說是工作忙,其實是整日待在夜店,不願回家面對她。

直到簡父欠了店裏錢,只穿了褲衩,喝得爛醉如泥,被人擡了回來,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了什麽。

生簡嚀時也差點要了她的命,因此出生後沒多久就將簡嚀送到小鎮上讓她母親帶。

這段時間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恥辱,一提起會引起兩人之前的矛盾,而簡嚀的生日也在提醒著他們之前有過這樣一段難以啟齒的事情。

所以他們不喜歡簡嚀,出軌,貧窮,認為所有的不祥都和簡嚀相關,如果沒懷簡嚀,簡母能在生意上給簡槐東把關,不會投資失敗,後續的出軌也不會出現。

懷簡佳那年的情況恰恰相反,簡母沒有任何難受的反應,簡父那年運氣很好,賺了很多前,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在那年換的。

簡佳的到來就像是福星一樣,他們視她如珍寶。

可簡母有件事從沒提過,那年她單獨去談生意,喝了些酒,微醺的狀態,和合作方的負責人睡了。

背德的刺激感讓她沈迷其中,男人說他無法生育,談合同那兩個周又約了一兩次,期間她和簡槐東也發生過關系,以至於懷孕後,默認是簡槐東的孩子。

簡父一楞,吼道:“我只是壓力太大,一時鬼迷心竅,你是直接生了別人的種,那個野男人是誰!”

一邊說著一邊擡手掐著簡母的脖:“到底是誰!”

簡母滿臉通紅,快要窒息,使勁兒捶著他的手,艱難發音:“我…說…你先…松開……”

簡父不是真的想掐死她,畢竟是一樁醜事,彼此都不想鬧大,引得大家關註,松手後,簡母緩了幾口氣,說了一個名字。

簡父皺眉,知道對方是誰,一個比較成功的投資人,一直未婚,無兒無女,前些年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掉了。

他們不在同省份,以後還有可能合作,靜了將近兩分鐘:“後來還有聯系嗎?”

簡母沒有一點猶豫:“沒有,當初是意外。”

簡父拿出煙點上,吸了幾口便沒再抽了,放在窗口處任風吹:“我不會和你離婚,今後你也別管我,這事就算過了。”

簡母真的沒再接觸過嗎?

簡槐東忘了,他前不久辦生日宴,那男人也來了,而那天他總是看不到簡母在哪。

*

簡佳清醒了一會兒,又睡了過去,簡嚀難受得紅了眼眶,前幾次簡佳回來就說身體不舒服,如果當時她能堅持帶簡佳去醫院查一查,可能情況會更加好一些。

沈漾舟請來的醫生又給簡佳做了一次檢查,結果還是一樣,沒有誤診。

不過醫生表示,雖然是罕見病,但並不是沒治愈的可能,只要發現得早,年紀比較小,也沒有其他基礎病的影響。

已經有好幾例治愈的例子了。

國外有個教授就是專門研究這種病的,她手上有很多成功的例子,若是請她來主刀,如果運氣好,再調養幾年就能好得差不多。

沈漾舟已經讓安排人去聯系了,寬慰道:“別擔心,醫生已經說了成功率還是很大,會沒事的。”

簡嚀嗯了一聲。

沈漾舟又道:“先去吃點東西?”

簡嚀點頭,腦子很悶不想坐電梯,便牽著沈漾舟走了樓梯。

走到轉角,低微壓抑的爭吵聲傳來,來自簡父簡母的爭吵。

她們站在高一層樓,透過樓道的縫隙,能將下面的場景看得清清楚楚,簡嚀沒有任何反應,看著他們爭吵,聽著他們荒唐的對話。

沈漾舟拉了拉她的手。

簡嚀笑了一下,搖頭。

不是平時明媚的笑,但也不是難過無奈一笑,沈漾舟形容不出那種感覺。

幾分鐘後,簡父簡母走了,樓道又安靜下來,冷風不斷往裏吹著,下垂的發梢被輕輕掀起。

在沈漾舟要說話時,簡嚀先開口了:“先去吃飯吧。”

沈漾舟拉她:“簡老師……”

簡嚀打斷:“我沒事,別擔心。”

她們一同下樓,經過方才簡父簡母站過的地方時,簡嚀沒站穩,差點崴了腳。

一直註意著她情況的沈漾舟趕緊扶著她,讓她倚在自己身上,站穩後才蹲下去檢查她有沒有傷著腳踝。

“我看看扭著沒。”沈漾舟蹲著她跟前。

沒感受到任何疼痛,簡嚀知道自己沒傷著,但她沒阻止沈漾舟蹲下去。

她感受到一雙微涼的手用柔和的力道輕握著她的腳踝。

即使看不見,她也能感受到身前之人一定用著專註仔細擔憂的眼神看著她的腳踝。

簡嚀顫著眼睫,伸手牽起來沈漾舟起來。

檢查過後,沈漾舟放心了:“還好沒傷著。”

簡嚀嗯了一聲,雙手抱著沈漾舟的腰肢,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臉頰蹭了蹭她的脖子。

沈漾舟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會沒事的。”

簡嚀閉上眼睛,聲音較小:“會沒事的,可是有些疼。”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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