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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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沈漾舟在風衣外披上一件長款羽絨服, 打開車門，向老院子走去。
一樓客廳燈還亮著，她遠遠就看見了，應該是沈老爺子還在等她。
雖是入了冬, 又是深夜, 但經過小鎮那裏的寒冷，這裏的溫度已經算高的了, 踩著地上的落葉, 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到門前時才收了收嘴角的笑容, 推門進去，暖氣很足, 阿姨接過她的羽絨外套，禮貌道：“小小姐。”
沈漾舟點頭，道了一聲謝謝，換好鞋後往裏走, 朝著沙發上坐著的沈老爺子道：“爺爺, 我回來了。”
沈老爺子嗯了一聲，撫了撫睡在腿邊的小夾子, 緩緩擡頭看了看她。
好像瘦了些, 但精神氣還行。
“要吃宵夜嗎？”
沈漾舟了解老爺子，既然如此問了, 一定是準備了宵夜。再者，在阿婆家只吃了一碗面, 飛機上也沒吃其他東西, 這會兒確實餓了。
“可以吃一點, 爺爺要吃嗎？”
老爺子吹了吹胡子, 起身去了餐桌。
廚房弄了清淡的小菜和混沌, 沈漾舟靜靜吃著，老爺子也吃了幾個，等沈漾舟吃完後，他才道：“還知道回來？”
沈漾舟：“知道。”
老爺子一哽，雖然他十分滿意沈漾舟的方方面面，但這會兒心裏也忍不住吐槽，那麽不會說話，是怎麽討簡嚀喜歡的。
而且這次真的只去了三天，沒有就留，熱戀中的小情侶居然忍得住？
他可記得之前沈漾舟可是想在大雨天開飛機。
莫不是鬧矛盾了，才被簡嚀趕回來了？
老爺子端起杯子抿了口溫水，緩緩道：“那孩子什麽時候有空，讓她來家裏吃頓飯。”
沈漾舟嗯了一聲：“不忙了，就有空。”
老爺子又問：“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他就沈漾舟一個孫女，婚事必然不能馬虎，得提前準備。
沈漾舟這才有了波瀾，不知想起了什麽，耳朵頓時紅了起來。
這就耳朵紅了？
老爺子真想一棍子打過去，沒眼看。
沈漾舟：“爺爺，我和阿嚀還沒聊過結婚的話題。”
阿嚀？
老爺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不知道在老年人跟前收斂些，哼了一聲：“是沒聊還是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想嫁給你，之前我可記得，你被退婚了。”
“漾舟，你被退過一次婚。”
沈漾舟頓了頓，還沒回話，老爺子接著道：“我去休息了，明天你別去公司，先讓醫生給你做個全身檢查。”
他查過小鎮的氣候，冷得很，又潮濕，生怕沈漾舟引發舊疾。
*
沒有泡澡，沈漾舟簡單洗了個澡，回床上躺著，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過了淩晨一點，想必簡嚀已經進入夢鄉了。
方才在車上，簡嚀掛斷電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任我做，等我回來。
沈漾舟笑了一聲，實話實說她不是很相信簡嚀，畢竟從前失敗經驗太多，沒有完整來過一次，她的哼哼小姐還是適合躺著。
不過……
沈漾舟看著壁燈楞了楞，或許她誤會簡嚀了，簡嚀這句話可能不完整，完整的應該是——任我被做，等我回來。
就像肉夾饃，其實是肉夾於饃。
不該用自己的慣性思維猜測對方是想做一。
這樣一想，任我被做就說得通了。
關上燈，沈漾舟從新躺回被子，困意襲來，沈沈進入了夢鄉，做了一個夢。
小鎮的木床一直晃著，最後還是塌了，響動聲引來了阿婆……
*
又下起了雨。
簡嚀起得很早，吃早上時和沈漾舟聊了幾句，便去了片場。
大概還有兩個周的時間，高中的戲份就拍完了，得換地方拍大學時光。
簡嚀化妝時也在看劇本，在重點的地方做了標記，妝容不覆雜，一會兒就搞定了。
張導喝了口熱茶，場記打板，拍攝開始。
夏心覺得李新宇會去參加高考，但一直沒來。
考語文沒來，數學沒來……
直到考試結束，所有人飛奔者跑出考場，該來的人依舊沒來。
夏心慢慢悠悠走在人群後面，回頭看了看考室，嘴唇輕輕動了動，無聲說了一句，就這樣放棄了嗎？
考試結束後，住校生也得在三天內搬離寢室，寢室一共住了八個人，除了對面床的同學因為個人原因還沒走，其他室友已經走了。
同學收拾著行李：“你不收拾東西嗎？”
“我東西不多，”夏心楞了楞，收拾行李後，她能回哪，“晚點再收拾也行。”
中午在食堂裏隨便吃了一碗面，夏心又逛了操場，放在褲包裏的手輕輕撫了撫校牌。
會在便利貼上寫讓她加油的人，真的放棄了嗎？
她想逃離滿是蟲洞的門，想去往表彰墻外更大的墻，見識外界到底有多少可能性。
而已經看過外界但還沒探進去的人，真的會就此止步？
張導突然喊了一聲哢，沒指出哪裏不對，只是重新拍了兩次，這場戲才算過。
中午吃飯時，對面忽然熱鬧起來，簡嚀也朝著那邊看了看。
場務放下筷子，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應該是白老師到了。”
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去。
簡嚀忽然有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直到場務帶著白皙年走了過來，她在心裏感嘆一句，自己的感覺真準。
白皙年朝著張導和副導打了招呼，而後輕輕側頭，一張孤傲的臉上掛著淡淡笑，伸出手：“簡老師好。”
在場有很多人都看著這邊，簡嚀深呼一口氣，握了一下，趕緊收回手：“白老師好。”
副導笑著介紹道：“接下來白皙年老師是劇組的舞蹈指導。”
之後的大學戲份會涉及一部分舞蹈知識，白皙年會一直跟組，好在那部分戲份和簡嚀無關，是其他演員的戲份，舞蹈作為一個背景填充。
簡嚀沒再說話，做一個透明人，靜靜吃著飯。
白皙年來之前也沒吃飯，加入其中，慢條斯理，吃得很少，甚至主動找簡嚀說話：“簡老師，你穿那麽少冷不冷，我帶了厚衣服，就在外面的車上，需不需要我……”
簡嚀：“多謝，不用了。”
白皙年笑了笑：“你身體一直很好。”
簡嚀微不可見皺了皺眉頭。
副導忽然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好像都是天淩的？”
白皙年點頭：“您沒記錯，大學的時候我們還是室友。”
天淩雖然給白皙年單獨開了工作室，但她也是天淩的。
聞言，場務立馬道：“簡老師樓下不是有一間空房嗎，白老師是想住那裏，還是另安排房間？”
小鎮上住房不多，劇組人有多，房間一直比較緊張。
白皙年：“不用麻煩了，就簡老師樓下那間房。”
場務補充：“那間房沒有獨立衛生間，白老師若是介意，可以重新換一間。”
“不用了，就那間。”白皙年道，“只希望不會打擾到簡老師。”
在場的人又看向簡嚀，既是一個公司還住過一個間寢室，應該沒矛盾吧，好像在網上沒有吃過相關的瓜。
簡嚀表情正常：“不打擾，白老師說笑了。”
白皙年沒說什麽，朝著她笑了笑。
下午拍攝繼續，一直到晚上，簡嚀都沒停下，拍攝任務很緊，得在兩個周內把大學前的戲份拍完，然後回到城區拍蛻變那部分。
片場打著大燈，張道聚精會神看著監視器。
在學校待到了最後，夏心原本是想一直待在縣城裏等高考分出出來，等志願填報好了，錄取通知書下來，她立馬離開這裏。
身份證一直在她手中，之前兼職也存了一些錢，能暫時維持她的生活。
只是班主任突然早上了她，她父母打來了電話，通知她奶奶生了重病，可能熬不過這幾天了，讓她回去看看。
夏心緊咬著唇，沒吭聲。
接著傳來奶奶虛弱的聲音，神志不清叫著她的名字。
奶奶是家中唯一對她好的人，她得回去，但得是悄悄回去。
夏父：“我和你媽不騙你，趕緊回來，你奶奶不行了。”
夏心顫抖著唇：“我不回來。”
掛斷電話，離開辦公室。
奶奶這半年是住在伯父家，她父母不可能一直守在那裏，只要小心，就不會被抓著。
夏心定了定神，坐上下午唯一一班車，回了小鎮上，等夜深了才悄悄去伯父家，得躲過所有人。
……
夜裏，片場收了工，簡嚀有些累，阿周走在她旁邊，兩人一起，慢悠悠回阿婆家。
小鎮的夜比較黑，簡嚀最近總是會想起從前的事情，從前和外婆一直住在小鎮上的事情，珍貴的回憶外面裹上一蹭朦朧模糊的糖衣。
再也回不去的甜味。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吃糖葫蘆了，沈漾舟親手做的糖葫蘆。
還有雞蛋灌餅，她還沒吃過沈漾舟親手做的雞蛋灌餅。
簡嚀開口：“阿周。”
阿周眨眨眼：“怎麽了？”
“你女朋友會做飯嗎？”
“會呀，挺好吃的。”
簡嚀長長哦了一聲，又問道：“你女朋友會做糖葫蘆嗎？”
“這個不會。”
“雞蛋灌餅呢？”
“這個也不會。”
簡嚀嘴角上揚，笑了一聲：“我女朋友都會。”
阿周：？？？
阿周：……
“沈總可真厲害！”
給她加工資的時候最厲害。
“是的，”簡嚀說，“她很厲害。”
除了年紀輕輕沒了激情，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推開院門，正好看見白皙年從一樓房間出來，朝著簡嚀笑了笑：“你回來了。”
簡嚀輕微皺眉，實在搞不懂白皙年為何要一直主動找她說話，之前鬧出那樣的事情，註定她們成不了朋友，各自掙錢，各自工作，互不幹涉就行了。
簡嚀沒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便進屋去看阿婆。
阿婆正在廚房鹵牛肉，笑著擡頭看了看簡嚀：“今天下班比昨天早。”
簡嚀乖巧點頭：“阿婆你鹵的牛肉好香。”
“一代傳一代的老手藝了，明天早上做鹵肉面。”阿婆道。
簡嚀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已經做好了。”阿婆把肉撈起來放進盤子，“涼了放冰箱就行，你快去洗漱休息，睡個好覺。”
簡嚀：“阿婆，我還不是很困。”
阿婆眨眼笑，小聲對她說：“你可以躺在被窩裏和小沈打電話，說些親密的話，一會兒就困了。”
簡嚀耳熱，趕緊溜走：“我上樓洗漱了。”
走到樓梯口時，旁邊的浴室忽然傳來一聲白皙年的輕聲呼痛，好似磕到了什麽，或者是摔倒了。
簡嚀腳步頓了頓，怕出事情，問了一句怎麽了。
幾秒後，白皙年才回：“嚀嚀你能進來扶我一下嗎？”
簡嚀：“你摔倒了？”
白皙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難受，嗯了一聲。
簡嚀正打算叫房間裏聽歌的阿周進去扶她，還沒開口，阿婆沖了出來，看了浴室門一眼：“小白摔倒了嗎？我來扶你，這個浴室我用了那麽多年了，我熟悉得很，站在哪塊磚上最安全我都知道。”
阿婆正打算進去，白皙年道：“阿婆不用了，我扶著墻壁站起來了，衣服穿上就出來。”
阿婆：“那我在門口等你，摔著哪裏沒……”
聽著不像是有事的樣子，簡嚀沒有再聽下去，木梯咯吱咯吱響起，她上樓回了房間。
坐在床邊給沈漾舟發了消息：【舟舟，我到房間了】
沈漾舟正在處理文件，桌邊的手機響了一下，嘴角帶著笑，回消息：【我也在房間處理文件，洗澡了嗎？】
簡嚀：【還沒有】
沈漾舟：【你先去洗澡，等會兒我給你打視頻可以嗎？】
簡嚀：【你覺得可不可以？】
沈漾舟：【可以】
簡嚀拿了衣物：【我去洗澡了，乖乖等我出來】
沈漾舟笑了一聲，伸手扶了扶眼鏡，接著看手中的文件，只是沒過兩分中，手機鈴聲響起來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的號碼很少有人知道，應該也不會存在有人販賣她號碼的行為，有人打錯了？
沈漾舟接通：“餵？”
打電話的人是阿婆，她在房間翻出來落了灰的老人手機，找到沈漾舟走前寫在電話本上的號碼，帶著老花鏡按號碼，撥通了通電話：“是小沈嗎？”
聽出了阿婆的聲音，沈漾舟聲音放柔很多：“阿婆，是我。”
阿婆笑了笑：“我還怕打錯電話了，你還沒休息嗎？多睡覺對身體好。”
沈漾舟取下眼鏡：“還有一會兒，和簡老師打了視屏就睡，她現在去洗澡了。”
“這樣啊……”
“您還不睡嗎？”
“人老了，睡得少。”
沈漾舟：“我給您買了些補品，應該後天就會到，有助於睡眠。”
阿婆：“你這孩子，下次不許買了。”
沈漾舟應道：“知道了。”
又寒暄了幾句，阿婆終於說到了正題上：“今天院子裏搬進來了一位叫小白的姑娘，長得很俊。”
沈漾舟：“新來工作的人嗎？”
“應該是，”阿婆輕輕蹙眉，“又不是。”
沈漾舟不解：“嗯？”
阿婆語重心長：“她好像是來撬你墻角的。”
作者有話說：
阿婆：我的cp我來守護！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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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客廳燈還亮著，她遠遠就看見了，應該是沈老爺子還在等她。
雖是入了冬, 又是深夜, 但經過小鎮那裏的寒冷，這裏的溫度已經算高的了, 踩著地上的落葉, 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到門前時才收了收嘴角的笑容, 推門進去，暖氣很足, 阿姨接過她的羽絨外套，禮貌道：“小小姐。”
沈漾舟點頭，道了一聲謝謝，換好鞋後往裏走, 朝著沙發上坐著的沈老爺子道：“爺爺, 我回來了。”
沈老爺子嗯了一聲，撫了撫睡在腿邊的小夾子, 緩緩擡頭看了看她。
好像瘦了些, 但精神氣還行。
“要吃宵夜嗎？”
沈漾舟了解老爺子，既然如此問了, 一定是準備了宵夜。再者，在阿婆家只吃了一碗面, 飛機上也沒吃其他東西, 這會兒確實餓了。
“可以吃一點, 爺爺要吃嗎？”
老爺子吹了吹胡子, 起身去了餐桌。
廚房弄了清淡的小菜和混沌, 沈漾舟靜靜吃著，老爺子也吃了幾個，等沈漾舟吃完後，他才道：“還知道回來？”
沈漾舟：“知道。”
老爺子一哽，雖然他十分滿意沈漾舟的方方面面，但這會兒心裏也忍不住吐槽，那麽不會說話，是怎麽討簡嚀喜歡的。
而且這次真的只去了三天，沒有就留，熱戀中的小情侶居然忍得住？
他可記得之前沈漾舟可是想在大雨天開飛機。
莫不是鬧矛盾了，才被簡嚀趕回來了？
老爺子端起杯子抿了口溫水，緩緩道：“那孩子什麽時候有空，讓她來家裏吃頓飯。”
沈漾舟嗯了一聲：“不忙了，就有空。”
老爺子又問：“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他就沈漾舟一個孫女，婚事必然不能馬虎，得提前準備。
沈漾舟這才有了波瀾，不知想起了什麽，耳朵頓時紅了起來。
這就耳朵紅了？
老爺子真想一棍子打過去，沒眼看。
沈漾舟：“爺爺，我和阿嚀還沒聊過結婚的話題。”
阿嚀？
老爺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不知道在老年人跟前收斂些，哼了一聲：“是沒聊還是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想嫁給你，之前我可記得，你被退婚了。”
“漾舟，你被退過一次婚。”
沈漾舟頓了頓，還沒回話，老爺子接著道：“我去休息了，明天你別去公司，先讓醫生給你做個全身檢查。”
他查過小鎮的氣候，冷得很，又潮濕，生怕沈漾舟引發舊疾。
*
沒有泡澡，沈漾舟簡單洗了個澡，回床上躺著，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過了淩晨一點，想必簡嚀已經進入夢鄉了。
方才在車上，簡嚀掛斷電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任我做，等我回來。
沈漾舟笑了一聲，實話實說她不是很相信簡嚀，畢竟從前失敗經驗太多，沒有完整來過一次，她的哼哼小姐還是適合躺著。
不過……
沈漾舟看著壁燈楞了楞，或許她誤會簡嚀了，簡嚀這句話可能不完整，完整的應該是——任我被做，等我回來。
就像肉夾饃，其實是肉夾於饃。
不該用自己的慣性思維猜測對方是想做一。
這樣一想，任我被做就說得通了。
關上燈，沈漾舟從新躺回被子，困意襲來，沈沈進入了夢鄉，做了一個夢。
小鎮的木床一直晃著，最後還是塌了，響動聲引來了阿婆……
*
又下起了雨。
簡嚀起得很早，吃早上時和沈漾舟聊了幾句，便去了片場。
大概還有兩個周的時間，高中的戲份就拍完了，得換地方拍大學時光。
簡嚀化妝時也在看劇本，在重點的地方做了標記，妝容不覆雜，一會兒就搞定了。
張導喝了口熱茶，場記打板，拍攝開始。
夏心覺得李新宇會去參加高考，但一直沒來。
考語文沒來，數學沒來……
直到考試結束，所有人飛奔者跑出考場，該來的人依舊沒來。
夏心慢慢悠悠走在人群後面，回頭看了看考室，嘴唇輕輕動了動，無聲說了一句，就這樣放棄了嗎？
考試結束後，住校生也得在三天內搬離寢室，寢室一共住了八個人，除了對面床的同學因為個人原因還沒走，其他室友已經走了。
同學收拾著行李：“你不收拾東西嗎？”
“我東西不多，”夏心楞了楞，收拾行李後，她能回哪，“晚點再收拾也行。”
中午在食堂裏隨便吃了一碗面，夏心又逛了操場，放在褲包裏的手輕輕撫了撫校牌。
會在便利貼上寫讓她加油的人，真的放棄了嗎？
她想逃離滿是蟲洞的門，想去往表彰墻外更大的墻，見識外界到底有多少可能性。
而已經看過外界但還沒探進去的人，真的會就此止步？
張導突然喊了一聲哢，沒指出哪裏不對，只是重新拍了兩次，這場戲才算過。
中午吃飯時，對面忽然熱鬧起來，簡嚀也朝著那邊看了看。
場務放下筷子，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應該是白老師到了。”
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去。
簡嚀忽然有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直到場務帶著白皙年走了過來，她在心裏感嘆一句，自己的感覺真準。
白皙年朝著張導和副導打了招呼，而後輕輕側頭，一張孤傲的臉上掛著淡淡笑，伸出手：“簡老師好。”
在場有很多人都看著這邊，簡嚀深呼一口氣，握了一下，趕緊收回手：“白老師好。”
副導笑著介紹道：“接下來白皙年老師是劇組的舞蹈指導。”
之後的大學戲份會涉及一部分舞蹈知識，白皙年會一直跟組，好在那部分戲份和簡嚀無關，是其他演員的戲份，舞蹈作為一個背景填充。
簡嚀沒再說話，做一個透明人，靜靜吃著飯。
白皙年來之前也沒吃飯，加入其中，慢條斯理，吃得很少，甚至主動找簡嚀說話：“簡老師，你穿那麽少冷不冷，我帶了厚衣服，就在外面的車上，需不需要我……”
簡嚀：“多謝，不用了。”
白皙年笑了笑：“你身體一直很好。”
簡嚀微不可見皺了皺眉頭。
副導忽然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好像都是天淩的？”
白皙年點頭：“您沒記錯，大學的時候我們還是室友。”
天淩雖然給白皙年單獨開了工作室，但她也是天淩的。
聞言，場務立馬道：“簡老師樓下不是有一間空房嗎，白老師是想住那裏，還是另安排房間？”
小鎮上住房不多，劇組人有多，房間一直比較緊張。
白皙年：“不用麻煩了，就簡老師樓下那間房。”
場務補充：“那間房沒有獨立衛生間，白老師若是介意，可以重新換一間。”
“不用了，就那間。”白皙年道，“只希望不會打擾到簡老師。”
在場的人又看向簡嚀，既是一個公司還住過一個間寢室，應該沒矛盾吧，好像在網上沒有吃過相關的瓜。
簡嚀表情正常：“不打擾，白老師說笑了。”
白皙年沒說什麽，朝著她笑了笑。
下午拍攝繼續，一直到晚上，簡嚀都沒停下，拍攝任務很緊，得在兩個周內把大學前的戲份拍完，然後回到城區拍蛻變那部分。
片場打著大燈，張道聚精會神看著監視器。
在學校待到了最後，夏心原本是想一直待在縣城裏等高考分出出來，等志願填報好了，錄取通知書下來，她立馬離開這裏。
身份證一直在她手中，之前兼職也存了一些錢，能暫時維持她的生活。
只是班主任突然早上了她，她父母打來了電話，通知她奶奶生了重病，可能熬不過這幾天了，讓她回去看看。
夏心緊咬著唇，沒吭聲。
接著傳來奶奶虛弱的聲音，神志不清叫著她的名字。
奶奶是家中唯一對她好的人，她得回去，但得是悄悄回去。
夏父：“我和你媽不騙你，趕緊回來，你奶奶不行了。”
夏心顫抖著唇：“我不回來。”
掛斷電話，離開辦公室。
奶奶這半年是住在伯父家，她父母不可能一直守在那裏，只要小心，就不會被抓著。
夏心定了定神，坐上下午唯一一班車，回了小鎮上，等夜深了才悄悄去伯父家，得躲過所有人。
……
夜裏，片場收了工，簡嚀有些累，阿周走在她旁邊，兩人一起，慢悠悠回阿婆家。
小鎮的夜比較黑，簡嚀最近總是會想起從前的事情，從前和外婆一直住在小鎮上的事情，珍貴的回憶外面裹上一蹭朦朧模糊的糖衣。
再也回不去的甜味。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吃糖葫蘆了，沈漾舟親手做的糖葫蘆。
還有雞蛋灌餅，她還沒吃過沈漾舟親手做的雞蛋灌餅。
簡嚀開口：“阿周。”
阿周眨眨眼：“怎麽了？”
“你女朋友會做飯嗎？”
“會呀，挺好吃的。”
簡嚀長長哦了一聲，又問道：“你女朋友會做糖葫蘆嗎？”
“這個不會。”
“雞蛋灌餅呢？”
“這個也不會。”
簡嚀嘴角上揚，笑了一聲：“我女朋友都會。”
阿周：？？？
阿周：……
“沈總可真厲害！”
給她加工資的時候最厲害。
“是的，”簡嚀說，“她很厲害。”
除了年紀輕輕沒了激情，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推開院門，正好看見白皙年從一樓房間出來，朝著簡嚀笑了笑：“你回來了。”
簡嚀輕微皺眉，實在搞不懂白皙年為何要一直主動找她說話，之前鬧出那樣的事情，註定她們成不了朋友，各自掙錢，各自工作，互不幹涉就行了。
簡嚀沒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便進屋去看阿婆。
阿婆正在廚房鹵牛肉，笑著擡頭看了看簡嚀：“今天下班比昨天早。”
簡嚀乖巧點頭：“阿婆你鹵的牛肉好香。”
“一代傳一代的老手藝了，明天早上做鹵肉面。”阿婆道。
簡嚀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已經做好了。”阿婆把肉撈起來放進盤子，“涼了放冰箱就行，你快去洗漱休息，睡個好覺。”
簡嚀：“阿婆，我還不是很困。”
阿婆眨眼笑，小聲對她說：“你可以躺在被窩裏和小沈打電話，說些親密的話，一會兒就困了。”
簡嚀耳熱，趕緊溜走：“我上樓洗漱了。”
走到樓梯口時，旁邊的浴室忽然傳來一聲白皙年的輕聲呼痛，好似磕到了什麽，或者是摔倒了。
簡嚀腳步頓了頓，怕出事情，問了一句怎麽了。
幾秒後，白皙年才回：“嚀嚀你能進來扶我一下嗎？”
簡嚀：“你摔倒了？”
白皙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難受，嗯了一聲。
簡嚀正打算叫房間裏聽歌的阿周進去扶她，還沒開口，阿婆沖了出來，看了浴室門一眼：“小白摔倒了嗎？我來扶你，這個浴室我用了那麽多年了，我熟悉得很，站在哪塊磚上最安全我都知道。”
阿婆正打算進去，白皙年道：“阿婆不用了，我扶著墻壁站起來了，衣服穿上就出來。”
阿婆：“那我在門口等你，摔著哪裏沒……”
聽著不像是有事的樣子，簡嚀沒有再聽下去，木梯咯吱咯吱響起，她上樓回了房間。
坐在床邊給沈漾舟發了消息：【舟舟，我到房間了】
沈漾舟正在處理文件，桌邊的手機響了一下，嘴角帶著笑，回消息：【我也在房間處理文件，洗澡了嗎？】
簡嚀：【還沒有】
沈漾舟：【你先去洗澡，等會兒我給你打視頻可以嗎？】
簡嚀：【你覺得可不可以？】
沈漾舟：【可以】
簡嚀拿了衣物：【我去洗澡了，乖乖等我出來】
沈漾舟笑了一聲，伸手扶了扶眼鏡，接著看手中的文件，只是沒過兩分中，手機鈴聲響起來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的號碼很少有人知道，應該也不會存在有人販賣她號碼的行為，有人打錯了？
沈漾舟接通：“餵？”
打電話的人是阿婆，她在房間翻出來落了灰的老人手機，找到沈漾舟走前寫在電話本上的號碼，帶著老花鏡按號碼，撥通了通電話：“是小沈嗎？”
聽出了阿婆的聲音，沈漾舟聲音放柔很多：“阿婆，是我。”
阿婆笑了笑：“我還怕打錯電話了，你還沒休息嗎？多睡覺對身體好。”
沈漾舟取下眼鏡：“還有一會兒，和簡老師打了視屏就睡，她現在去洗澡了。”
“這樣啊……”
“您還不睡嗎？”
“人老了，睡得少。”
沈漾舟：“我給您買了些補品，應該後天就會到，有助於睡眠。”
阿婆：“你這孩子，下次不許買了。”
沈漾舟應道：“知道了。”
又寒暄了幾句，阿婆終於說到了正題上：“今天院子裏搬進來了一位叫小白的姑娘，長得很俊。”
沈漾舟：“新來工作的人嗎？”
“應該是，”阿婆輕輕蹙眉，“又不是。”
沈漾舟不解：“嗯？”
阿婆語重心長：“她好像是來撬你墻角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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