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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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簡嚀也沒催促, 靜靜站在她身邊，但是沒看她，而是將目光放到院裏的老樹上，殘存的幾片枯葉掛在枝丫上, 風輕輕吹動, 它就晃啊晃。
好似立馬要飄落下來，但直到風停下, 枯葉也沒落下, 風停葉也停。
簡嚀細細瞧著, 臉頰輕輕蹭了蹭為她帶來暖意的圍巾，倒不是覺得枯葉頑強, 而是吹風的時常太短。
明明葉子已經動了，風若是在有耐心些，在持久些，葉落是遲早的事情。
不然地上葉是哪來的？
簡嚀側身摸了摸的臉：“冷嗎？”
“不冷, ”沈漾舟搖頭, “穿得比較多。”
簡嚀嗯了一聲：“剛才張導發消息讓我去找他，下午的劇本好像得做點微調, 我得去找他, 你上樓休息一會兒，我結束了就回來。”
沈漾舟抿了抿唇, 實話實說，她不想和簡嚀分開, 想一直待在一起, 可她也知道這不可能。
尤其是想到下午她的群演戲份結束後, 就得離開這裏了, 即將面臨分別, 心情有些低落，但沒將情緒表露在臉上。
沈漾舟：“嗯，你…早點回來。”
簡嚀笑了笑：“早點回來做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
“早點回來吃午飯。”
聞言，簡嚀長長哦了一聲：“早餐吃得挺多的，午飯遲一點吃也沒關系。”
沈漾舟楞了下，簡嚀撫了撫她的眉心：“那我走了。“
剛轉身，手腕被抓住，沈漾舟看著她，耳根上覆著一層薄紅：“早點回來，我想見到你。”
簡嚀的笑藏在眉尾，快速在沈漾舟唇上親了一下，再親一下，一下又一下，小雞啄米一般，樂此不疲。
叫一聲姐姐，親一下，叫一聲舟舟，親一下，叫一聲寶貝。
寶貝反手攬著她的腰，親了上去，把她當做寶貝一樣細細品著。
直到阿婆拿著鍋蓋擋著臉，從她們身旁經過，兩人才回神。
她們是站在門口，從院子進屋的必經之路，阿婆察覺自己被發現了，正經道：“你們忙，接著忙活，我什麽也沒看見，進去拿點東西就走。”
“我去找張導了。”
簡嚀留下一句話，紅著臉快速溜走了，十分不厚道地留下尷尬的沈漾舟獨自面對阿婆。
雖然阿婆並沒有說什麽。
沈漾舟紅著耳朵：“阿婆，我幫您擇菜。”
阿婆笑瞇瞇點頭，端著菜籃子走到院子的凳子上坐好，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曬得人暖洋洋，瞧著沈漾舟十分熟練的動作，有些吃驚：“經常做飯？”
沈漾舟：“會做，但不常做。”
阿婆倒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做飯，閑聊著：“現在的年輕人會做飯的不是很多了，你對做飯感興趣？”
不然怎麽會去學。
沈漾舟想了想，搖頭。
既然不喜歡……
阿婆笑著看了看她：“對小簡親手吃你做的飯感興趣。”
沈漾舟手一頓，無意識捏了捏菜桿子。
阿婆瞧著她怔楞的樣子，笑了笑，雖然她老了，社會上出現的很多新玩意她怎麽也學不懂，但感情這種事情，她懂得很嘞！
簡嚀和沈漾舟在她眼裏都是小孩子。
阿婆小聲道：“小沈啊，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喜歡小簡了？”
她可不信那天簡嚀給她說的，對突然到來的小沈一見鐘情，小沈看小簡的眼神，沒個十年八載的喜歡，是無法露出那樣的眼神的。
和阿婆聊天很舒服，沈漾舟也沒有戒備，將菜葉子放進竹籃裏，幽幽的綠色像那些年青澀的喜歡：“我說了，您別告訴她行嗎？”
阿婆點頭，甚至還起身檢查了院門。
沈漾舟緩緩道：“我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她了，那會兒……”
*
簡嚀原本是要會阿婆家吃午飯，但劇本改動那處有些覆雜，又是臨時決定的，時間緊，抽不出時間回去。
阿周回阿婆家吃飯時，順便帶了話，讓她們不用等，簡嚀在張導那裏吃午飯。
不得不說阿婆的手藝真的很好，阿周能吃兩大碗，柴火竈炒出來的菜比煤氣竈炒的菜多了幾分滋味。
只是這氛圍怎麽有點奇怪？
阿周吃了一口飯，瞧了瞧沈漾舟的碗，已經堆成尖尖山了，全都是阿婆夾菜，雖然平時阿婆也會給人夾菜，但今天也太誇張了啊。
還有阿婆看沈漾舟的眼神，慈愛中帶著心疼。
阿周：？？？？
但是她不敢問，因為那是沈漾舟。
阿婆又拿了小碗給沈漾舟盛了一碗湯，囑咐道：“多喝點，對身體好，長長身體。”
沈漾舟方才已經喝了一碗了，這會兒確實喝不下了，又不好拒絕阿婆的好意，將湯喝了一大半：“阿婆，我喝不下了。”
阿婆：“喝不下沒事，去消消食，等會兒餓了給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沈漾舟也沒想到阿婆會變成這樣，心裏暖洋洋的，就想窗外的暖陽落在身上，一種會讓胃沈甸甸的幸福。
飯後得去片場拍戲，拍完戲後她就得離開小鎮了，公司堆了太多事情等她回去處理，沈漾舟道：“阿婆，下午我要回家了。”
阿婆楞了下：“這裏的工作結束了？”
沈漾舟嗯了一聲。
“小簡也要走嗎？”
“她不走，她的工作還沒結束。”
不舍之情湧上心頭，阿婆起身：“我去給你收拾土特產，帶回去和家人一起吃。”
沈漾舟沒拒絕，過去陪著阿婆一起收拾：“我把電話號寫在您的電話本上了，我們可以通電話，若是想去我家裏玩，我來接您。”
原本話少的她，此刻也難免多說了幾句。
阿婆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回去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沈漾舟迎著窗邊的光笑了笑，應了一聲好：“您也是。”
下午一點，片場正式開工，經過半天的休息，大夥兒精神氣十足，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手中的事，調設備的調設備，布景的布景。
沈漾舟和簡嚀一同進的片場。
不是巧合，而是簡嚀開會結束時給她發了消息，讓她卡著時間出現在必經之路上，張導瞧見了，就讓她一同走了。
沈漾舟依舊是給張導打了招呼後，才笑著給簡嚀打招呼：“簡老師好。”
簡嚀歪頭：“我哪好啊？”
沈漾舟眨了眨眼，沒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下調侃自己。
副導也在，瞧著沈漾舟怔楞的樣子，哈哈哈哈笑了幾聲：“小簡你看看你都把小沈搞害羞了。”
簡嚀性子本就比較活躍，性格也很好，在場的人不會多想，都以為簡嚀在開玩笑。
簡嚀似笑非笑看了看沈漾舟。
副導又將話題說到了劇本上，大家也沒在註意她們。
手機振動一聲，簡嚀拿起來看了看。
沈漾舟：【簡老師哪都好】
簡嚀勾了勾唇：【剛才害羞了？】
沈漾舟：【沒有，只是一時楞住了】
簡嚀也覺得沈漾舟不會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害羞，畢竟對方可是什麽都敢對她的人。
昨晚簡嚀真的做到了她給沈漾舟的承諾，任她做。
有求必應。
*
畫好妝，換好衣服，開拍前又檢查了一次設備，場記打板，拍攝開始。
從家裏逃到學校，已經過了半個月了，離高考還有五天。
這半個月夏心覺得既過得快，又過得慢。
似乎她才低頭看了幾頁書，做了幾道題，隨著書的翻動，筆裏的墨水減少，日子就這樣過去了，真的很快。
但她又在時刻擔憂著父母會來學校鬧事，總是會回憶起被困在小木屋裏的自己，已經逃出來的她，好似丟了一部分靈魂在裏面，被困於其中的時間，過得太慢了。
下課鈴聲起，夏心走到陽臺上透透氣，高考在夏天，夏天太過燦爛耀眼，可又怕隨時下起一場雷陣雨，淋濕一直沒傘的她。
身後有幾個男生經過，嘰嘰喳喳好似在討論某道數學題，其實比較嘈雜，但她輕而易舉的捕捉到李新宇的聲音混在其中。
夏心背脊挺直，像是點了緊穴，眼睫都沒動一下，一直盯著樓下操場，在空中飛來飛去的羽毛球，直到聲音漸漸遠去，她才像冰凍許久的人一樣，似乎連空氣都怕驚擾，緩緩轉了轉頭，朝著李新宇的方向看了看，恰巧看見了一半輪廓。
重重呼出一口氣，身後有同學叫了她一聲：“夏心，一會兒該我們班去拍畢業照了，你別忘了。”
沒有擠在班級中間，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從樓梯走下去，上課時間，人很少，一直低垂著頭，轉角處不小心撞著了人。
“小心。”
一道冷冽的女生響起，隨及腰肢被扶住。
夏心嚇了一跳，抓住女生胳膊的手不禁用了些力氣，站穩後立馬松開手，擡頭看著眼前的女生。
面容姣好，比她高半個腦袋，瞧著性子很冷。
夏心：“抱歉，剛才沒看見你。”
群演沈漾舟搖頭，手依舊扶在夏心腰肢上，直到夏心將視線落在她手上時，才收回：“學姐走路小心些。”
而後無需夏心回覆，上樓去了。
夏心眨眨眼，擡頭看了看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叫她學姐？
高二的學妹嗎？
怎麽來高三這棟樓了？
但也沒多想，終究是過路人，靜靜去了操場拍畢業照。
看向鏡頭的她，陽光正好，希望未來也一樣，去掉一身的枷鎖，十八歲少女眼中有著光，也有著微不可察的擔憂。
在擔憂什麽？
人在少年時總會困於某些東西，親情愛情友情學業等等，小到一道永遠解不出來的題，大到一個永遠得不到的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青澀褪去，回顧往昔，才發現是題出錯了，得不到的人不是得不到，而是從前的自己無法獲得窺看未來的權利，那時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人也就走出來了。
沈漾舟就只有那幾秒的鏡頭，演完後她沒離開，也沒去把校服換到，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拍戲的簡嚀。
她穿著和簡嚀一樣的校服，從前的她也和簡嚀穿過一樣的校服，但那會兒簡嚀並不知道她，她也以為這輩子不會並肩站在一起。
可是命運又將她們推在一起。
但那時的她們確實沒有站在一起，她甚至沒和簡嚀說過話。
沈漾舟深呼一口氣，眸光深了幾分，莫名其妙生出幾分躁動。
直到張導喊了過，簡嚀戲份拍完，她還站在原地。
長得好看，氣質又絕，又是群演，又得到了張導的賞識，一個引人註目的存在，路過之人會時不時看她一眼。
沈漾舟回神，註意到這些打量的眼光，正要離開這裏時，簡嚀叫住了她。
“小沈。”
簡嚀站在她跟前，歪頭道：“我們拍張照片怎麽樣？”
沈漾舟眨了眨眼，在她還沒做出回覆時，副導已經拿出手機了是，純粹是湊熱鬧：“看著裏。”
哢嚓哢嚓幾聲響，副導在群裏添加了沈漾舟的聯系方式，把照片發了過去。
沈漾舟笑了笑：“謝謝。”
副導知道她今天要走，表揚道：“你是一個合格的群演，加油，好好磨演技，未來可期。”
簡嚀沒時間閑聊，補完裝發後，緊接著開始拍第二場，結束時已經五點了，正好是片場吃晚飯的時間，能休息半個小時。
簡嚀趕緊從阿周那裏快速拿了手機，點開微信。
沈漾舟給她發了好幾個消息。
【簡老師，我去阿婆家收拾行李了】
【我在車裏，就在片場出來……】
以及三分鐘前發的：【收工了嗎，我再進來看看你】
簡嚀邊走邊回：【你在車裏等我，我來找你】
沈漾舟停車的位置離片場很近，但又很隱蔽，又是飯點，沒有人經過，簡嚀到了後直接上車。
阿周和王助理分別站在不遠處望風。
車裏開了暖氣，水霧凝結在車窗上。
沈漾舟在離開片場時就把校服換了，此時穿著自己的衣服，白色襯衫打底，外搭一件淺灰色風衣，笑著看著坐在她腿上，且穿著稚嫩校服的簡嚀。
二十歲出頭，本就年輕，又穿著校服，混在人群中，真的就是女高的形象。
沈漾舟不由自主滾了滾喉嚨，暗中深呼吸，不斷克制著自己某些奇怪的沖動。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體內不斷蔓延。
簡嚀親了她一下：“吃了晚飯沒？”
從小鎮去市裏的機場得開兩個小時的車，路上也沒吃的，怕她餓著。
沈漾舟道：“吃了，阿婆給我煮了很大一碗牛肉面。”
簡嚀：“阿婆都沒給我做過牛肉面。”
沈漾舟握著她的手：“我也會做，下次我做給你吃。”
簡嚀笑了一聲，忽然發現她們經常在車裏告別，開心的，不開心的，車裏有著她們無數重要的時刻。
湊過去又親了親沈漾舟。
舌尖探進對方唇齒間，嘗著了很淡很淡的牛肉味。
又親她的下巴，不安分地想去親她的鎖骨。
沈漾舟卻在此時推開了她。
簡嚀滿眼困惑：“怎麽了？”
沈漾舟眼神閃躲：“別這樣。”
簡嚀怔楞，靜思幾秒，眉頭擰了擰，昨夜困惑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想到一種可能。
沈漾舟給她說過發燒的原因，太過激動就會發燒。
而昨晚對方並沒有發燒。
難懂她已經激不起對方的興趣了嗎？沈漾舟才會不斷試著新地點來獵奇，但依舊沒激動起來……
簡嚀面如土色，如同晴天霹靂，緊咬著唇，眼眶頓時紅了。
沈漾舟看著窗戶上的水霧，平覆著自己內心的沖動，如果簡嚀穿著校服……
輕輕滾了滾喉嚨。
車內太過安靜，一時間沒人說話，沈漾舟回神，覺得有些奇怪，這才轉頭去看簡嚀，心頓時慌了。
以為簡嚀是在傷心她的離開，沈漾舟心疼地安慰道：“我有空就來看你。”
簡嚀將臉枕在她肩上啜泣著，想著昨晚的自己，她將自己身體所以的一切都給了她。
哭腔越發濃，咬著沈漾舟的肩膀道。
“你…很過分…沈漾舟你很過分……”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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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嚀也沒催促, 靜靜站在她身邊，但是沒看她，而是將目光放到院裏的老樹上，殘存的幾片枯葉掛在枝丫上, 風輕輕吹動, 它就晃啊晃。
好似立馬要飄落下來，但直到風停下, 枯葉也沒落下, 風停葉也停。
簡嚀細細瞧著, 臉頰輕輕蹭了蹭為她帶來暖意的圍巾，倒不是覺得枯葉頑強, 而是吹風的時常太短。
明明葉子已經動了，風若是在有耐心些，在持久些，葉落是遲早的事情。
不然地上葉是哪來的？
簡嚀側身摸了摸的臉：“冷嗎？”
“不冷, ”沈漾舟搖頭, “穿得比較多。”
簡嚀嗯了一聲：“剛才張導發消息讓我去找他，下午的劇本好像得做點微調, 我得去找他, 你上樓休息一會兒，我結束了就回來。”
沈漾舟抿了抿唇, 實話實說，她不想和簡嚀分開, 想一直待在一起, 可她也知道這不可能。
尤其是想到下午她的群演戲份結束後, 就得離開這裏了, 即將面臨分別, 心情有些低落，但沒將情緒表露在臉上。
沈漾舟：“嗯，你…早點回來。”
簡嚀笑了笑：“早點回來做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
“早點回來吃午飯。”
聞言，簡嚀長長哦了一聲：“早餐吃得挺多的，午飯遲一點吃也沒關系。”
沈漾舟楞了下，簡嚀撫了撫她的眉心：“那我走了。“
剛轉身，手腕被抓住，沈漾舟看著她，耳根上覆著一層薄紅：“早點回來，我想見到你。”
簡嚀的笑藏在眉尾，快速在沈漾舟唇上親了一下，再親一下，一下又一下，小雞啄米一般，樂此不疲。
叫一聲姐姐，親一下，叫一聲舟舟，親一下，叫一聲寶貝。
寶貝反手攬著她的腰，親了上去，把她當做寶貝一樣細細品著。
直到阿婆拿著鍋蓋擋著臉，從她們身旁經過，兩人才回神。
她們是站在門口，從院子進屋的必經之路，阿婆察覺自己被發現了，正經道：“你們忙，接著忙活，我什麽也沒看見，進去拿點東西就走。”
“我去找張導了。”
簡嚀留下一句話，紅著臉快速溜走了，十分不厚道地留下尷尬的沈漾舟獨自面對阿婆。
雖然阿婆並沒有說什麽。
沈漾舟紅著耳朵：“阿婆，我幫您擇菜。”
阿婆笑瞇瞇點頭，端著菜籃子走到院子的凳子上坐好，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曬得人暖洋洋，瞧著沈漾舟十分熟練的動作，有些吃驚：“經常做飯？”
沈漾舟：“會做，但不常做。”
阿婆倒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做飯，閑聊著：“現在的年輕人會做飯的不是很多了，你對做飯感興趣？”
不然怎麽會去學。
沈漾舟想了想，搖頭。
既然不喜歡……
阿婆笑著看了看她：“對小簡親手吃你做的飯感興趣。”
沈漾舟手一頓，無意識捏了捏菜桿子。
阿婆瞧著她怔楞的樣子，笑了笑，雖然她老了，社會上出現的很多新玩意她怎麽也學不懂，但感情這種事情，她懂得很嘞！
簡嚀和沈漾舟在她眼裏都是小孩子。
阿婆小聲道：“小沈啊，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喜歡小簡了？”
她可不信那天簡嚀給她說的，對突然到來的小沈一見鐘情，小沈看小簡的眼神，沒個十年八載的喜歡，是無法露出那樣的眼神的。
和阿婆聊天很舒服，沈漾舟也沒有戒備，將菜葉子放進竹籃裏，幽幽的綠色像那些年青澀的喜歡：“我說了，您別告訴她行嗎？”
阿婆點頭，甚至還起身檢查了院門。
沈漾舟緩緩道：“我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她了，那會兒……”
*
簡嚀原本是要會阿婆家吃午飯，但劇本改動那處有些覆雜，又是臨時決定的，時間緊，抽不出時間回去。
阿周回阿婆家吃飯時，順便帶了話，讓她們不用等，簡嚀在張導那裏吃午飯。
不得不說阿婆的手藝真的很好，阿周能吃兩大碗，柴火竈炒出來的菜比煤氣竈炒的菜多了幾分滋味。
只是這氛圍怎麽有點奇怪？
阿周吃了一口飯，瞧了瞧沈漾舟的碗，已經堆成尖尖山了，全都是阿婆夾菜，雖然平時阿婆也會給人夾菜，但今天也太誇張了啊。
還有阿婆看沈漾舟的眼神，慈愛中帶著心疼。
阿周：？？？？
但是她不敢問，因為那是沈漾舟。
阿婆又拿了小碗給沈漾舟盛了一碗湯，囑咐道：“多喝點，對身體好，長長身體。”
沈漾舟方才已經喝了一碗了，這會兒確實喝不下了，又不好拒絕阿婆的好意，將湯喝了一大半：“阿婆，我喝不下了。”
阿婆：“喝不下沒事，去消消食，等會兒餓了給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沈漾舟也沒想到阿婆會變成這樣，心裏暖洋洋的，就想窗外的暖陽落在身上，一種會讓胃沈甸甸的幸福。
飯後得去片場拍戲，拍完戲後她就得離開小鎮了，公司堆了太多事情等她回去處理，沈漾舟道：“阿婆，下午我要回家了。”
阿婆楞了下：“這裏的工作結束了？”
沈漾舟嗯了一聲。
“小簡也要走嗎？”
“她不走，她的工作還沒結束。”
不舍之情湧上心頭，阿婆起身：“我去給你收拾土特產，帶回去和家人一起吃。”
沈漾舟沒拒絕，過去陪著阿婆一起收拾：“我把電話號寫在您的電話本上了，我們可以通電話，若是想去我家裏玩，我來接您。”
原本話少的她，此刻也難免多說了幾句。
阿婆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回去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沈漾舟迎著窗邊的光笑了笑，應了一聲好：“您也是。”
下午一點，片場正式開工，經過半天的休息，大夥兒精神氣十足，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手中的事，調設備的調設備，布景的布景。
沈漾舟和簡嚀一同進的片場。
不是巧合，而是簡嚀開會結束時給她發了消息，讓她卡著時間出現在必經之路上，張導瞧見了，就讓她一同走了。
沈漾舟依舊是給張導打了招呼後，才笑著給簡嚀打招呼：“簡老師好。”
簡嚀歪頭：“我哪好啊？”
沈漾舟眨了眨眼，沒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下調侃自己。
副導也在，瞧著沈漾舟怔楞的樣子，哈哈哈哈笑了幾聲：“小簡你看看你都把小沈搞害羞了。”
簡嚀性子本就比較活躍，性格也很好，在場的人不會多想，都以為簡嚀在開玩笑。
簡嚀似笑非笑看了看沈漾舟。
副導又將話題說到了劇本上，大家也沒在註意她們。
手機振動一聲，簡嚀拿起來看了看。
沈漾舟：【簡老師哪都好】
簡嚀勾了勾唇：【剛才害羞了？】
沈漾舟：【沒有，只是一時楞住了】
簡嚀也覺得沈漾舟不會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害羞，畢竟對方可是什麽都敢對她的人。
昨晚簡嚀真的做到了她給沈漾舟的承諾，任她做。
有求必應。
*
畫好妝，換好衣服，開拍前又檢查了一次設備，場記打板，拍攝開始。
從家裏逃到學校，已經過了半個月了，離高考還有五天。
這半個月夏心覺得既過得快，又過得慢。
似乎她才低頭看了幾頁書，做了幾道題，隨著書的翻動，筆裏的墨水減少，日子就這樣過去了，真的很快。
但她又在時刻擔憂著父母會來學校鬧事，總是會回憶起被困在小木屋裏的自己，已經逃出來的她，好似丟了一部分靈魂在裏面，被困於其中的時間，過得太慢了。
下課鈴聲起，夏心走到陽臺上透透氣，高考在夏天，夏天太過燦爛耀眼，可又怕隨時下起一場雷陣雨，淋濕一直沒傘的她。
身後有幾個男生經過，嘰嘰喳喳好似在討論某道數學題，其實比較嘈雜，但她輕而易舉的捕捉到李新宇的聲音混在其中。
夏心背脊挺直，像是點了緊穴，眼睫都沒動一下，一直盯著樓下操場，在空中飛來飛去的羽毛球，直到聲音漸漸遠去，她才像冰凍許久的人一樣，似乎連空氣都怕驚擾，緩緩轉了轉頭，朝著李新宇的方向看了看，恰巧看見了一半輪廓。
重重呼出一口氣，身後有同學叫了她一聲：“夏心，一會兒該我們班去拍畢業照了，你別忘了。”
沒有擠在班級中間，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從樓梯走下去，上課時間，人很少，一直低垂著頭，轉角處不小心撞著了人。
“小心。”
一道冷冽的女生響起，隨及腰肢被扶住。
夏心嚇了一跳，抓住女生胳膊的手不禁用了些力氣，站穩後立馬松開手，擡頭看著眼前的女生。
面容姣好，比她高半個腦袋，瞧著性子很冷。
夏心：“抱歉，剛才沒看見你。”
群演沈漾舟搖頭，手依舊扶在夏心腰肢上，直到夏心將視線落在她手上時，才收回：“學姐走路小心些。”
而後無需夏心回覆，上樓去了。
夏心眨眨眼，擡頭看了看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叫她學姐？
高二的學妹嗎？
怎麽來高三這棟樓了？
但也沒多想，終究是過路人，靜靜去了操場拍畢業照。
看向鏡頭的她，陽光正好，希望未來也一樣，去掉一身的枷鎖，十八歲少女眼中有著光，也有著微不可察的擔憂。
在擔憂什麽？
人在少年時總會困於某些東西，親情愛情友情學業等等，小到一道永遠解不出來的題，大到一個永遠得不到的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青澀褪去，回顧往昔，才發現是題出錯了，得不到的人不是得不到，而是從前的自己無法獲得窺看未來的權利，那時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人也就走出來了。
沈漾舟就只有那幾秒的鏡頭，演完後她沒離開，也沒去把校服換到，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拍戲的簡嚀。
她穿著和簡嚀一樣的校服，從前的她也和簡嚀穿過一樣的校服，但那會兒簡嚀並不知道她，她也以為這輩子不會並肩站在一起。
可是命運又將她們推在一起。
但那時的她們確實沒有站在一起，她甚至沒和簡嚀說過話。
沈漾舟深呼一口氣，眸光深了幾分，莫名其妙生出幾分躁動。
直到張導喊了過，簡嚀戲份拍完，她還站在原地。
長得好看，氣質又絕，又是群演，又得到了張導的賞識，一個引人註目的存在，路過之人會時不時看她一眼。
沈漾舟回神，註意到這些打量的眼光，正要離開這裏時，簡嚀叫住了她。
“小沈。”
簡嚀站在她跟前，歪頭道：“我們拍張照片怎麽樣？”
沈漾舟眨了眨眼，在她還沒做出回覆時，副導已經拿出手機了是，純粹是湊熱鬧：“看著裏。”
哢嚓哢嚓幾聲響，副導在群裏添加了沈漾舟的聯系方式，把照片發了過去。
沈漾舟笑了笑：“謝謝。”
副導知道她今天要走，表揚道：“你是一個合格的群演，加油，好好磨演技，未來可期。”
簡嚀沒時間閑聊，補完裝發後，緊接著開始拍第二場，結束時已經五點了，正好是片場吃晚飯的時間，能休息半個小時。
簡嚀趕緊從阿周那裏快速拿了手機，點開微信。
沈漾舟給她發了好幾個消息。
【簡老師，我去阿婆家收拾行李了】
【我在車裏，就在片場出來……】
以及三分鐘前發的：【收工了嗎，我再進來看看你】
簡嚀邊走邊回：【你在車裏等我，我來找你】
沈漾舟停車的位置離片場很近，但又很隱蔽，又是飯點，沒有人經過，簡嚀到了後直接上車。
阿周和王助理分別站在不遠處望風。
車裏開了暖氣，水霧凝結在車窗上。
沈漾舟在離開片場時就把校服換了，此時穿著自己的衣服，白色襯衫打底，外搭一件淺灰色風衣，笑著看著坐在她腿上，且穿著稚嫩校服的簡嚀。
二十歲出頭，本就年輕，又穿著校服，混在人群中，真的就是女高的形象。
沈漾舟不由自主滾了滾喉嚨，暗中深呼吸，不斷克制著自己某些奇怪的沖動。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體內不斷蔓延。
簡嚀親了她一下：“吃了晚飯沒？”
從小鎮去市裏的機場得開兩個小時的車，路上也沒吃的，怕她餓著。
沈漾舟道：“吃了，阿婆給我煮了很大一碗牛肉面。”
簡嚀：“阿婆都沒給我做過牛肉面。”
沈漾舟握著她的手：“我也會做，下次我做給你吃。”
簡嚀笑了一聲，忽然發現她們經常在車裏告別，開心的，不開心的，車裏有著她們無數重要的時刻。
湊過去又親了親沈漾舟。
舌尖探進對方唇齒間，嘗著了很淡很淡的牛肉味。
又親她的下巴，不安分地想去親她的鎖骨。
沈漾舟卻在此時推開了她。
簡嚀滿眼困惑：“怎麽了？”
沈漾舟眼神閃躲：“別這樣。”
簡嚀怔楞，靜思幾秒，眉頭擰了擰，昨夜困惑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想到一種可能。
沈漾舟給她說過發燒的原因，太過激動就會發燒。
而昨晚對方並沒有發燒。
難懂她已經激不起對方的興趣了嗎？沈漾舟才會不斷試著新地點來獵奇，但依舊沒激動起來……
簡嚀面如土色，如同晴天霹靂，緊咬著唇，眼眶頓時紅了。
沈漾舟看著窗戶上的水霧，平覆著自己內心的沖動，如果簡嚀穿著校服……
輕輕滾了滾喉嚨。
車內太過安靜，一時間沒人說話，沈漾舟回神，覺得有些奇怪，這才轉頭去看簡嚀，心頓時慌了。
以為簡嚀是在傷心她的離開，沈漾舟心疼地安慰道：“我有空就來看你。”
簡嚀將臉枕在她肩上啜泣著，想著昨晚的自己，她將自己身體所以的一切都給了她。
哭腔越發濃，咬著沈漾舟的肩膀道。
“你…很過分…沈漾舟你很過分……”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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