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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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突然的表白在簡嚀的意料之外。
也不能這樣說, 表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沒想到對方會在這時說出來。
她問她不說點什麽嗎，指的是被含了一晚上，導致胸痛的事情。
事後明明說好不提此事, 但又為什麽要反覆提起, 問她為什麽會疼，甚至還厚臉皮汙蔑可愛的小夾子, 總是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簡嚀想讓她好好說說此事, 好好解釋一番。
誰知這人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在打紙牌，她卻摸出幾塊麻將, 誠摯的看著簡嚀，說我喜歡你。
不僅僅是出錯牌，而是拿錯牌，可她能讓她贏。
心跳加速只在一瞬間, 簡嚀顫著眼睫, 手不由自主又抓住了對方衛衣領口的帶子，收縮再收縮。
不應該她先說嗎, 怎麽就讓對方搶先了？
她都還沒開始追人, 就被表白了？
“咳咳咳。”
幾聲急促的咳嗽聲響起，簡嚀回神, 瞧著沈漾舟滿臉通紅快要窒息的樣子，趕緊松開緊緊拉著帶子的手, 又從旁邊拿了一瓶礦泉水, 打開蓋子遞過去。
差點被勒窒息的沈漾舟拿著瓶子喝了三分之一後, 才緩過氣來, 不忘道謝：“多謝簡老師。”
本就因為羞澀而紅起來的臉, 被勒了之後變得更加的紅，像哭過一般，眼尾跟著泛紅，失了平時的冷清感，楚楚動人。
簡嚀喉嚨滾了滾，那股子燥熱勁兒又跑了出來，自己可真不是人啊，趕緊收了心思，關心道：“好些了嗎？”
沈漾舟顫著眼睫看著她：“好多了。”
簡嚀點頭：“那就好。”
原本綿長繾綣的氛圍，因為她這麽一拉而變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沈漾舟，這人臉上依舊帶著緋紅，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眸，拿起響了好幾聲的手機回覆消息。
屏幕的光漫散在她眼睫上，卷而翹，時不時撲閃幾下。
簡嚀又動了心思，拿起對方剩下的半瓶水喝了幾口，等著她。
回覆好消息後，沈漾舟擡頭，主動說道：“簡老師，我還有半個小時得走了，最快得後天早晨吃能回來。”
簡嚀楞了下，正要張開說話。
沈漾舟深呼一口氣，打斷道：“剛才我說喜歡你，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我好像也不會開玩笑，平時很無趣，簡老師不用馬上給我回覆，這種事情確實應該好好考慮，等想好了再給我回覆也行。”
她今天來其實沒想著表白，只是想來看看簡嚀，表白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可夏櫟伶在包間坦蕩而直白地給簡嚀訴說著喜歡時，一種從未有過的嫉妒和自卑充斥在心中，紮得她十分難受。
夏櫟伶的直白仿佛是一面哈哈鏡，沈漾舟從其中看見了內心脆弱且不勇敢的自己，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內裏是自卑，就像從前，她只敢在人群中偷偷看簡嚀，有無數次能露臉的機會，她通通都躲掉了。
不敢說出自己的喜歡，也不認為簡嚀會喜歡自己。
簡嚀那麽有趣向陽的人，怎麽會喜歡她，她的生活枯燥無趣，沈悶無比，一成不變，而且當時腿腳也不好，她身上呈現出來的所有匯合在一起，就像一層又一層能擋住陽光的烏雲。
烏雲裹挾著她，或者是她裹挾著烏雲，不斷退卻。
就像大家常常說：等烏雲散去。
可烏雲一直有，得等到什麽時候？
好像她所有的沖動都給了簡嚀，她又一次沖動了。
什麽都沒準備，在狹小的車內，車座散發著淡淡皮革的味道，車燈是唯一的光源，手邊甚至連一束花都沒有，就這樣說了。
沈漾舟曾經無初次幻想過，倘若某日她真能給簡嚀表白，該是什麽樣的場景，浪漫，盛大，夢幻，粉白。
她用了很多詞匯來構建場景，可怎麽都覺得還差一點，還不夠好，簡嚀值得更好。
萬萬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於是沈漾舟又問：“我能喜歡你嗎？”
簡嚀不必現在給她答案，只需要給她一個喜歡她的機會就行，即使她能感覺到簡嚀該是喜歡她的，至少有一點點。
她能感覺到。
簡嚀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手放在她腿上，攤開，掌心向上：“手給我。”
沈漾舟把手放下去，簡嚀握著她。
簡嚀靜了幾秒，問道：“為什麽要現在說喜歡我？”
沈漾舟抿了抿唇，說不出個所以然。
簡嚀又說：“為什麽說了喜歡我，又不急著需要我的回覆？”
沈漾舟手顫了顫，因為場地不適合嗎，其實還有其他原因，還是怕簡嚀拒絕她，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不過潛意識裏一直在忽視這個原因。
忽視掉了，萬分之一也就沒了。
見她楞楞的不說話，簡嚀撓了下她的手，接著道：“剛才夏櫟伶說對我有好感時，假如我答應了她，你會怎麽樣？”
答應她了。
聞言，沈漾舟心仿佛被蜜蜂紮了一下，也不是很疼，只是很難受，特別難受，隨之而來，還帶著紅暈的臉頰看起來也可憐兮兮。
“說話。”
“再也不吃蜂蜜了。”
“嗯？”簡嚀沒懂，但沒管什麽蜂蜜不蜂蜜，重覆道，“如果我答應她了，你會怎麽樣？”
沈漾舟咬了咬唇，聲音有些小：“你不會答應她。”
簡嚀：“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
“好，你說的，沒有如果，”簡嚀點了點頭，“你能告訴我現實是什麽？”
沈漾舟靜默幾息，鼓足勇氣說了自己能感受到但卻怕是幻覺的喜歡：“現實…你喜歡我……”
很正確，但簡嚀糾正：“現實是你讓我考慮幾天，不用我現在回應你。”
她自認為表現得很明顯了，她喜歡誰，難道她感受不到嗎？
簡嚀忽然有些生氣，生氣之餘又蔓出幾分心疼。
怎麽會有人表白時說：我能喜歡你嗎？
從她認識這人開始，即使最初誤以為她是窮女人，她也一直覺得這人的氣質很大佬，不自信這三個字和她完全挨不上邊，後來的相處中她也未感覺到這人有不自信的地方。
可居然在給她述說喜歡時，問能喜歡她嗎？
如同一朵向陽的花忽然垂了頭，語氣中有著不知方向的迷茫與不確定。
再厲害的人總會有脆弱的地方，這個道理簡嚀懂，所以這人的不自信之處是在感情上嗎？
病因來自中學時代暗戀的初戀？
簡嚀默了默，又生出幾分嫉妒之情，在心底罵了那位初戀千萬遍。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
深呼一口氣，捏著沈漾舟的手緊了幾分。
各種覆雜的情緒疊起來，讓腦子有些不清楚，可看著沈漾舟這清心寡欲的臉，帶上不屬於她氣質的不自信時，莫名其妙的心疼占了上風。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有些無奈：“哪有你這樣表白的。”
沈漾舟以為她在說自己不夠重視，認真道：“我會重新表白。”
“好，”簡嚀點頭，“這次不算。”
沈漾舟楞了楞，她的意思不是說這次不算，而是會再補上一次，二者並不沖突。
“簡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嚀依舊說：“聽話，這次不能算。”
像誘哄一樣，聲音很溫柔，沈漾舟眨眼看著她，聽著她接著說下去。
“你能不能喜歡我，不是由我決定的，”簡嚀湊近她，指腹撫了撫她脖間跳動的脈搏，帶著節奏很有力量，來自心臟，於是她的手一路下滑，輕輕落在她心臟外的一層肌理上，點了點，“由這裏決定，你想喜歡誰由這裏決定，由你決定。”
指尖感受著她的心臟的跳動，簡嚀也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柔著聲音一直一句道：“我唯一能決定的，我喜歡你。”
“能感受到嗎？”
沈漾舟的呼吸隨著對方脈搏的跳動不斷加快，整個人已經楞住了，呆呆地看著簡嚀，直到耳垂被輕咬一口，微微痛感傳來，才讓她清醒過來。
“這次我來說喜歡。”簡嚀挨著她的耳朵緩緩道。
沈漾舟又開始看車頂那盞散發著黃暈的燈，構成的一圈圈光暈，讓她懷疑方才的一切是夢境或者是虛幻。
就像她含了簡嚀一夜，即使觸感真實，她也認為那是夢境。
沈漾舟輕聲道：“能再說一次嗎？”
“沒聽清？”
“聽清了。”
也不是不能說，但簡嚀想知道這人讓她再說一次的原因：“為什麽要再說一次？”
幾秒的沈默，沈漾舟道：“怕是假的。”
沈漾舟想表達的意思是現在是在夢境中，不是現實。簡嚀理解的意思是，她怕她說的喜歡是假的，她不相信自己說的。
判斷對一個人的喜歡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重要的一點在於想不想睡對方。簡嚀忽然想起了前幾日在網上看見的這句話。
她可想了。
於是她如實告訴沈漾舟：“我很想睡你。”
沈漾舟楞了下：“現在？”
簡嚀唉了一聲：“何止現在。”
“現在可以。”沈漾舟認真回覆。
簡嚀笑出聲：“可你不是馬上要走了嗎？”
沈漾舟看了眼腕表：“還有十六分鐘，應該夠了。”
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脫衣服。
“這不是我的車，”簡嚀趕緊拉著她的手，阻止道，“這是節目組配給我的車。”
暫且不說車內是否幹凈，重點是這種事情怎麽能在別人的車上來，再者，阿周一會兒也要回車上。
沈漾舟想了想：“去開房？”
出去就是商場，就在方才吃飯那棟樓，一定有酒店。
簡嚀趴在她肩膀上笑了起來，肩頭不斷顫抖：“你真急。”
沈漾舟無辜道：“不是你說想嗎？”
“難道你不想？”簡嚀擡眸，挑眉看她。
視線交接，又在說到這種話題，火星子一下被點燃。
不敢說話，也不太想說話，真怕立馬沒忍住做出什麽事情來。
簡嚀重重呼出一口氣，移開眼，又喝了幾口礦泉水，這座城市真是太幹了，幹柴烈火的幹，日後若是沒有通告，她不會再來這裏。
幹燥感讓她渾身不舒服，讓她額角出汗，甚至讓她真的有了拉著這人沖到酒店場床上的想法。
不怪簡嚀，她真的憋太久了，從胸口被含一整夜那晚開始，折磨到現在。
現實和夢中反覆折磨。
還剩十幾分鐘，她們跑快些，不洗澡，進房間就開始，來一次應該夠了。
可一次不夠，火星子落在的漫山野草上，一場風不會將其熄滅，燒不盡不罷休，到時候難受的還是自己。
越想越熱，簡嚀往車窗邊移了些，兩人隔著幾厘米的距離，沒敢挨在一起，怕一寸的肢體接觸都會成為導火線，也沒在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是開房二字。
車內靜得只有在交織中纏綿的呼吸聲。
手機的振動聲劃破這場呼吸的碰撞。
沈漾舟接起電話：“嗯，好，你來。”
簡短幾字後，掛了電話，側頭看著簡嚀：“簡老師，我馬上要走了。”
簡嚀：“有人來接你？”
沈漾舟：“安排了司機來接。”
簡嚀嗯了一聲，腦子裏在想，十幾分鐘過得那麽快嗎，眨了幾下眼，在不經意間就過去了，忽然覺得有些可惜，還不如跑去酒店做一場，或許時間過得還慢些。
即使不慢，她也能清晰地感知且記住時間是如果度過，而不是想現在這樣，在車裏靜靜坐了一會兒，時間就沒了。
窗外有了響動，一亮黑色奔馳停在了旁邊，簡嚀往窗外看了眼，怎麽來的那麽快，是一分鐘都沒到，還是時間實在過得太快。
沈漾舟同樣也瞧見了，開口：“簡……”
“別說話，”簡嚀快速側頭，欠身過去，攬著她的脖子，親了上去。
嘴唇相觸，細膩溫暖，緩慢綿長，有限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在無限的時間內簡嚀親了親她的唇，又親了親她的下巴，再返回來親這人的唇。
也不知在哪聽的，嘴唇薄的人很薄情，於是簡嚀又咬了幾下，咬厚些，就長情了，又怕這人疼，輕輕探出舌尖在舔了舔。
呼吸停止，沈漾舟正要張嘴接納那瞬，簡嚀往後退去，分開。
簡嚀呼吸著，臉上帶著粉紅，說道：“不行。”
沈漾舟牽起她的手：“嗯？”
簡嚀：“你……會嗎？”
會舌吻嗎？
沈漾舟聽懂了，也問：“你會嗎？”
簡嚀臉在發燙：“下次，下次，再說。”
說來離譜，她和這人做過無數次了，卻十分默契的從未接吻，更別提深入的吻。
手機又響了一聲，沈漾舟真的得走了：“我後天回來。”
簡嚀點頭：“我去接你。”
“嗯，”沈漾舟開車門，“等你教我接吻。”
簡嚀眼睛亮了下：“你不會嗎？”
沈漾舟笑：“沒親過，應該不會，簡老師會就行了。”
也不會的簡老師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隔著車窗看著黑色奔馳消失在視野中，她一個人坐在車裏沒事做，給阿周發了消息讓她可以回來了。
兩分鐘後，阿周坐回駕駛座，瞧著後排只剩下簡嚀一人，眼珠子轉了轉，想問點什麽，不過沒問，嚀嚀若是想說，會主動說，沒說的就是不願意說。
發動車子，開回酒店。
簡嚀靜靜坐在車次後排，周圍仿佛還餘留著一股草木香，獨屬於那人的味道，一下下絮繞在鼻間。
簡嚀後知後覺心口那出好像缺了一塊，一塊真實感，同時多了一塊，一塊想念。
分別才不過幾分鐘，她開始想念了，指腹摸了摸唇角，在失落之前那十幾分鐘浪費了，又慶幸還好沒做什麽，不然怎麽舍得。
就說不能在分別前表白，這下好了。
回了酒店洗完澡出來，簡嚀收到了沈漾舟的消息：【我上飛機了，簡老師睡了嗎？】
簡嚀確實很困了，腦子雖然在興奮，身體卻很疲倦，畢竟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又為了明天的舞臺排練了那麽久。
【還沒睡，你呢，困嗎？】
【準備睡一會兒】沈漾舟打字，【明天我應該會很忙，可能不能及時回覆消息】
簡嚀毯躺在床上，眼皮在打架了：【誰要給你發消息啊】
沈漾舟笑了笑：【嗯，你明天有舞臺，應該也沒時間發消息】
等了一會兒，沒人回，沈漾舟收了手機，猜測對方應該睡著了，也不知道蓋好被子沒有。
擔心之餘，又是恍惚，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腦子被這幾天的幸運之事情沖得昏沈沈，面對簡嚀就會變得昏沈沈，感覺自己忘了些重要的事情，一時又想不到那上面去。
透過窗戶看著墨黑夜空中的星辰，沈漾舟笑了笑，耳邊似乎有響起簡嚀那句我喜歡你。
她好像摸到真的星星了。
*
次日。
天色未亮，簡嚀早早去了錄制現場，化妝換衣服上舞臺，全程都在錄制，將近一天沒摸手機。
直到下午五點，錄制結束，她才從阿周那裏拿過手機，正打斷給沈漾舟發消息，夏櫟伶叫住了她。
“簡老師等等。”
簡嚀回頭：“夏老師還沒走？”
“一會兒就走，”夏櫟伶從包裏那出一張演唱會的門票遞過去，“我經紀人那裏正好有多的票，就不用過幾天寄給你了。”
簡嚀接手，禮貌笑道：“謝謝夏老師。”
夏櫟伶擺擺手，和她一同走出去，隨口道：“你朋友走了嗎？就是沈小姐。”
沈小姐。
簡嚀笑：“昨天就走了，她得工作。”
夏櫟伶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問道：“沈小姐是不是我歌迷啊？”
簡嚀：？？？
“啊？”
“我昨天不是要給她演唱會的票嘛，”夏櫟伶解釋，“她說她已經有了。”
不是她自戀，她演唱會的票真的不好買，開售那日，她若是去搶，也搶不到。能買到票的人，應該都是她歌迷。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會不會是沈小姐對她的演唱會根本沒有興趣，才用有票來委婉拒絕她。
夏櫟伶委婉問道：“沈小姐是不是不追星？”
雖然昨天沈小姐說追，可怎麽看，她都不像是追星的人。
簡嚀：“她追星。”
夏櫟伶十分好奇：“追的誰啊？”
簡嚀眉眼彎彎：“追的我。”
還無數次徒手摘星。
夏櫟伶沒有多想，感慨：“原來沈小姐既是你朋友，又是你粉絲啊，你們關系可真好。”
簡嚀笑了笑：“你演唱會那天，若是有空，我和她一起去。”
“好呀，”夏櫟伶點頭，“到時候我請你們吃飯。”
既然還能見面，日後應該也能熟悉起來，於是問道：“沈小姐叫什麽名字？”
簡嚀停住腳步，神情怔楞。
對呀，她的準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作者有話說：
小簡也沒給小沈介紹過自己的背景，小沈能知道她，是因為小沈一直知道。
之前是包養關系，後來又想還清睡債，小簡不想有更多的牽扯，所以沒問。
意識到喜歡，再到表白，時間比較短比較突然，加上兩個人也比較熟了，根本忘了名字這事啦~~~
晚安~
準備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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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表白在簡嚀的意料之外。
也不能這樣說, 表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沒想到對方會在這時說出來。
她問她不說點什麽嗎，指的是被含了一晚上，導致胸痛的事情。
事後明明說好不提此事, 但又為什麽要反覆提起, 問她為什麽會疼，甚至還厚臉皮汙蔑可愛的小夾子, 總是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簡嚀想讓她好好說說此事, 好好解釋一番。
誰知這人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在打紙牌，她卻摸出幾塊麻將, 誠摯的看著簡嚀，說我喜歡你。
不僅僅是出錯牌，而是拿錯牌，可她能讓她贏。
心跳加速只在一瞬間, 簡嚀顫著眼睫, 手不由自主又抓住了對方衛衣領口的帶子，收縮再收縮。
不應該她先說嗎, 怎麽就讓對方搶先了？
她都還沒開始追人, 就被表白了？
“咳咳咳。”
幾聲急促的咳嗽聲響起，簡嚀回神, 瞧著沈漾舟滿臉通紅快要窒息的樣子，趕緊松開緊緊拉著帶子的手, 又從旁邊拿了一瓶礦泉水, 打開蓋子遞過去。
差點被勒窒息的沈漾舟拿著瓶子喝了三分之一後, 才緩過氣來, 不忘道謝：“多謝簡老師。”
本就因為羞澀而紅起來的臉, 被勒了之後變得更加的紅，像哭過一般，眼尾跟著泛紅，失了平時的冷清感，楚楚動人。
簡嚀喉嚨滾了滾，那股子燥熱勁兒又跑了出來，自己可真不是人啊，趕緊收了心思，關心道：“好些了嗎？”
沈漾舟顫著眼睫看著她：“好多了。”
簡嚀點頭：“那就好。”
原本綿長繾綣的氛圍，因為她這麽一拉而變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沈漾舟，這人臉上依舊帶著緋紅，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眸，拿起響了好幾聲的手機回覆消息。
屏幕的光漫散在她眼睫上，卷而翹，時不時撲閃幾下。
簡嚀又動了心思，拿起對方剩下的半瓶水喝了幾口，等著她。
回覆好消息後，沈漾舟擡頭，主動說道：“簡老師，我還有半個小時得走了，最快得後天早晨吃能回來。”
簡嚀楞了下，正要張開說話。
沈漾舟深呼一口氣，打斷道：“剛才我說喜歡你，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我好像也不會開玩笑，平時很無趣，簡老師不用馬上給我回覆，這種事情確實應該好好考慮，等想好了再給我回覆也行。”
她今天來其實沒想著表白，只是想來看看簡嚀，表白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可夏櫟伶在包間坦蕩而直白地給簡嚀訴說著喜歡時，一種從未有過的嫉妒和自卑充斥在心中，紮得她十分難受。
夏櫟伶的直白仿佛是一面哈哈鏡，沈漾舟從其中看見了內心脆弱且不勇敢的自己，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內裏是自卑，就像從前，她只敢在人群中偷偷看簡嚀，有無數次能露臉的機會，她通通都躲掉了。
不敢說出自己的喜歡，也不認為簡嚀會喜歡自己。
簡嚀那麽有趣向陽的人，怎麽會喜歡她，她的生活枯燥無趣，沈悶無比，一成不變，而且當時腿腳也不好，她身上呈現出來的所有匯合在一起，就像一層又一層能擋住陽光的烏雲。
烏雲裹挾著她，或者是她裹挾著烏雲，不斷退卻。
就像大家常常說：等烏雲散去。
可烏雲一直有，得等到什麽時候？
好像她所有的沖動都給了簡嚀，她又一次沖動了。
什麽都沒準備，在狹小的車內，車座散發著淡淡皮革的味道，車燈是唯一的光源，手邊甚至連一束花都沒有，就這樣說了。
沈漾舟曾經無初次幻想過，倘若某日她真能給簡嚀表白，該是什麽樣的場景，浪漫，盛大，夢幻，粉白。
她用了很多詞匯來構建場景，可怎麽都覺得還差一點，還不夠好，簡嚀值得更好。
萬萬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於是沈漾舟又問：“我能喜歡你嗎？”
簡嚀不必現在給她答案，只需要給她一個喜歡她的機會就行，即使她能感覺到簡嚀該是喜歡她的，至少有一點點。
她能感覺到。
簡嚀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手放在她腿上，攤開，掌心向上：“手給我。”
沈漾舟把手放下去，簡嚀握著她。
簡嚀靜了幾秒，問道：“為什麽要現在說喜歡我？”
沈漾舟抿了抿唇，說不出個所以然。
簡嚀又說：“為什麽說了喜歡我，又不急著需要我的回覆？”
沈漾舟手顫了顫，因為場地不適合嗎，其實還有其他原因，還是怕簡嚀拒絕她，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不過潛意識裏一直在忽視這個原因。
忽視掉了，萬分之一也就沒了。
見她楞楞的不說話，簡嚀撓了下她的手，接著道：“剛才夏櫟伶說對我有好感時，假如我答應了她，你會怎麽樣？”
答應她了。
聞言，沈漾舟心仿佛被蜜蜂紮了一下，也不是很疼，只是很難受，特別難受，隨之而來，還帶著紅暈的臉頰看起來也可憐兮兮。
“說話。”
“再也不吃蜂蜜了。”
“嗯？”簡嚀沒懂，但沒管什麽蜂蜜不蜂蜜，重覆道，“如果我答應她了，你會怎麽樣？”
沈漾舟咬了咬唇，聲音有些小：“你不會答應她。”
簡嚀：“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
“好，你說的，沒有如果，”簡嚀點了點頭，“你能告訴我現實是什麽？”
沈漾舟靜默幾息，鼓足勇氣說了自己能感受到但卻怕是幻覺的喜歡：“現實…你喜歡我……”
很正確，但簡嚀糾正：“現實是你讓我考慮幾天，不用我現在回應你。”
她自認為表現得很明顯了，她喜歡誰，難道她感受不到嗎？
簡嚀忽然有些生氣，生氣之餘又蔓出幾分心疼。
怎麽會有人表白時說：我能喜歡你嗎？
從她認識這人開始，即使最初誤以為她是窮女人，她也一直覺得這人的氣質很大佬，不自信這三個字和她完全挨不上邊，後來的相處中她也未感覺到這人有不自信的地方。
可居然在給她述說喜歡時，問能喜歡她嗎？
如同一朵向陽的花忽然垂了頭，語氣中有著不知方向的迷茫與不確定。
再厲害的人總會有脆弱的地方，這個道理簡嚀懂，所以這人的不自信之處是在感情上嗎？
病因來自中學時代暗戀的初戀？
簡嚀默了默，又生出幾分嫉妒之情，在心底罵了那位初戀千萬遍。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
深呼一口氣，捏著沈漾舟的手緊了幾分。
各種覆雜的情緒疊起來，讓腦子有些不清楚，可看著沈漾舟這清心寡欲的臉，帶上不屬於她氣質的不自信時，莫名其妙的心疼占了上風。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有些無奈：“哪有你這樣表白的。”
沈漾舟以為她在說自己不夠重視，認真道：“我會重新表白。”
“好，”簡嚀點頭，“這次不算。”
沈漾舟楞了楞，她的意思不是說這次不算，而是會再補上一次，二者並不沖突。
“簡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嚀依舊說：“聽話，這次不能算。”
像誘哄一樣，聲音很溫柔，沈漾舟眨眼看著她，聽著她接著說下去。
“你能不能喜歡我，不是由我決定的，”簡嚀湊近她，指腹撫了撫她脖間跳動的脈搏，帶著節奏很有力量，來自心臟，於是她的手一路下滑，輕輕落在她心臟外的一層肌理上，點了點，“由這裏決定，你想喜歡誰由這裏決定，由你決定。”
指尖感受著她的心臟的跳動，簡嚀也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柔著聲音一直一句道：“我唯一能決定的，我喜歡你。”
“能感受到嗎？”
沈漾舟的呼吸隨著對方脈搏的跳動不斷加快，整個人已經楞住了，呆呆地看著簡嚀，直到耳垂被輕咬一口，微微痛感傳來，才讓她清醒過來。
“這次我來說喜歡。”簡嚀挨著她的耳朵緩緩道。
沈漾舟又開始看車頂那盞散發著黃暈的燈，構成的一圈圈光暈，讓她懷疑方才的一切是夢境或者是虛幻。
就像她含了簡嚀一夜，即使觸感真實，她也認為那是夢境。
沈漾舟輕聲道：“能再說一次嗎？”
“沒聽清？”
“聽清了。”
也不是不能說，但簡嚀想知道這人讓她再說一次的原因：“為什麽要再說一次？”
幾秒的沈默，沈漾舟道：“怕是假的。”
沈漾舟想表達的意思是現在是在夢境中，不是現實。簡嚀理解的意思是，她怕她說的喜歡是假的，她不相信自己說的。
判斷對一個人的喜歡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重要的一點在於想不想睡對方。簡嚀忽然想起了前幾日在網上看見的這句話。
她可想了。
於是她如實告訴沈漾舟：“我很想睡你。”
沈漾舟楞了下：“現在？”
簡嚀唉了一聲：“何止現在。”
“現在可以。”沈漾舟認真回覆。
簡嚀笑出聲：“可你不是馬上要走了嗎？”
沈漾舟看了眼腕表：“還有十六分鐘，應該夠了。”
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脫衣服。
“這不是我的車，”簡嚀趕緊拉著她的手，阻止道，“這是節目組配給我的車。”
暫且不說車內是否幹凈，重點是這種事情怎麽能在別人的車上來，再者，阿周一會兒也要回車上。
沈漾舟想了想：“去開房？”
出去就是商場，就在方才吃飯那棟樓，一定有酒店。
簡嚀趴在她肩膀上笑了起來，肩頭不斷顫抖：“你真急。”
沈漾舟無辜道：“不是你說想嗎？”
“難道你不想？”簡嚀擡眸，挑眉看她。
視線交接，又在說到這種話題，火星子一下被點燃。
不敢說話，也不太想說話，真怕立馬沒忍住做出什麽事情來。
簡嚀重重呼出一口氣，移開眼，又喝了幾口礦泉水，這座城市真是太幹了，幹柴烈火的幹，日後若是沒有通告，她不會再來這裏。
幹燥感讓她渾身不舒服，讓她額角出汗，甚至讓她真的有了拉著這人沖到酒店場床上的想法。
不怪簡嚀，她真的憋太久了，從胸口被含一整夜那晚開始，折磨到現在。
現實和夢中反覆折磨。
還剩十幾分鐘，她們跑快些，不洗澡，進房間就開始，來一次應該夠了。
可一次不夠，火星子落在的漫山野草上，一場風不會將其熄滅，燒不盡不罷休，到時候難受的還是自己。
越想越熱，簡嚀往車窗邊移了些，兩人隔著幾厘米的距離，沒敢挨在一起，怕一寸的肢體接觸都會成為導火線，也沒在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是開房二字。
車內靜得只有在交織中纏綿的呼吸聲。
手機的振動聲劃破這場呼吸的碰撞。
沈漾舟接起電話：“嗯，好，你來。”
簡短幾字後，掛了電話，側頭看著簡嚀：“簡老師，我馬上要走了。”
簡嚀：“有人來接你？”
沈漾舟：“安排了司機來接。”
簡嚀嗯了一聲，腦子裏在想，十幾分鐘過得那麽快嗎，眨了幾下眼，在不經意間就過去了，忽然覺得有些可惜，還不如跑去酒店做一場，或許時間過得還慢些。
即使不慢，她也能清晰地感知且記住時間是如果度過，而不是想現在這樣，在車裏靜靜坐了一會兒，時間就沒了。
窗外有了響動，一亮黑色奔馳停在了旁邊，簡嚀往窗外看了眼，怎麽來的那麽快，是一分鐘都沒到，還是時間實在過得太快。
沈漾舟同樣也瞧見了，開口：“簡……”
“別說話，”簡嚀快速側頭，欠身過去，攬著她的脖子，親了上去。
嘴唇相觸，細膩溫暖，緩慢綿長，有限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在無限的時間內簡嚀親了親她的唇，又親了親她的下巴，再返回來親這人的唇。
也不知在哪聽的，嘴唇薄的人很薄情，於是簡嚀又咬了幾下，咬厚些，就長情了，又怕這人疼，輕輕探出舌尖在舔了舔。
呼吸停止，沈漾舟正要張嘴接納那瞬，簡嚀往後退去，分開。
簡嚀呼吸著，臉上帶著粉紅，說道：“不行。”
沈漾舟牽起她的手：“嗯？”
簡嚀：“你……會嗎？”
會舌吻嗎？
沈漾舟聽懂了，也問：“你會嗎？”
簡嚀臉在發燙：“下次，下次，再說。”
說來離譜，她和這人做過無數次了，卻十分默契的從未接吻，更別提深入的吻。
手機又響了一聲，沈漾舟真的得走了：“我後天回來。”
簡嚀點頭：“我去接你。”
“嗯，”沈漾舟開車門，“等你教我接吻。”
簡嚀眼睛亮了下：“你不會嗎？”
沈漾舟笑：“沒親過，應該不會，簡老師會就行了。”
也不會的簡老師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隔著車窗看著黑色奔馳消失在視野中，她一個人坐在車裏沒事做，給阿周發了消息讓她可以回來了。
兩分鐘後，阿周坐回駕駛座，瞧著後排只剩下簡嚀一人，眼珠子轉了轉，想問點什麽，不過沒問，嚀嚀若是想說，會主動說，沒說的就是不願意說。
發動車子，開回酒店。
簡嚀靜靜坐在車次後排，周圍仿佛還餘留著一股草木香，獨屬於那人的味道，一下下絮繞在鼻間。
簡嚀後知後覺心口那出好像缺了一塊，一塊真實感，同時多了一塊，一塊想念。
分別才不過幾分鐘，她開始想念了，指腹摸了摸唇角，在失落之前那十幾分鐘浪費了，又慶幸還好沒做什麽，不然怎麽舍得。
就說不能在分別前表白，這下好了。
回了酒店洗完澡出來，簡嚀收到了沈漾舟的消息：【我上飛機了，簡老師睡了嗎？】
簡嚀確實很困了，腦子雖然在興奮，身體卻很疲倦，畢竟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又為了明天的舞臺排練了那麽久。
【還沒睡，你呢，困嗎？】
【準備睡一會兒】沈漾舟打字，【明天我應該會很忙，可能不能及時回覆消息】
簡嚀毯躺在床上，眼皮在打架了：【誰要給你發消息啊】
沈漾舟笑了笑：【嗯，你明天有舞臺，應該也沒時間發消息】
等了一會兒，沒人回，沈漾舟收了手機，猜測對方應該睡著了，也不知道蓋好被子沒有。
擔心之餘，又是恍惚，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腦子被這幾天的幸運之事情沖得昏沈沈，面對簡嚀就會變得昏沈沈，感覺自己忘了些重要的事情，一時又想不到那上面去。
透過窗戶看著墨黑夜空中的星辰，沈漾舟笑了笑，耳邊似乎有響起簡嚀那句我喜歡你。
她好像摸到真的星星了。
*
次日。
天色未亮，簡嚀早早去了錄制現場，化妝換衣服上舞臺，全程都在錄制，將近一天沒摸手機。
直到下午五點，錄制結束，她才從阿周那裏拿過手機，正打斷給沈漾舟發消息，夏櫟伶叫住了她。
“簡老師等等。”
簡嚀回頭：“夏老師還沒走？”
“一會兒就走，”夏櫟伶從包裏那出一張演唱會的門票遞過去，“我經紀人那裏正好有多的票，就不用過幾天寄給你了。”
簡嚀接手，禮貌笑道：“謝謝夏老師。”
夏櫟伶擺擺手，和她一同走出去，隨口道：“你朋友走了嗎？就是沈小姐。”
沈小姐。
簡嚀笑：“昨天就走了，她得工作。”
夏櫟伶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問道：“沈小姐是不是我歌迷啊？”
簡嚀：？？？
“啊？”
“我昨天不是要給她演唱會的票嘛，”夏櫟伶解釋，“她說她已經有了。”
不是她自戀，她演唱會的票真的不好買，開售那日，她若是去搶，也搶不到。能買到票的人，應該都是她歌迷。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會不會是沈小姐對她的演唱會根本沒有興趣，才用有票來委婉拒絕她。
夏櫟伶委婉問道：“沈小姐是不是不追星？”
雖然昨天沈小姐說追，可怎麽看，她都不像是追星的人。
簡嚀：“她追星。”
夏櫟伶十分好奇：“追的誰啊？”
簡嚀眉眼彎彎：“追的我。”
還無數次徒手摘星。
夏櫟伶沒有多想，感慨：“原來沈小姐既是你朋友，又是你粉絲啊，你們關系可真好。”
簡嚀笑了笑：“你演唱會那天，若是有空，我和她一起去。”
“好呀，”夏櫟伶點頭，“到時候我請你們吃飯。”
既然還能見面，日後應該也能熟悉起來，於是問道：“沈小姐叫什麽名字？”
簡嚀停住腳步，神情怔楞。
對呀，她的準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作者有話說：
小簡也沒給小沈介紹過自己的背景，小沈能知道她，是因為小沈一直知道。
之前是包養關系，後來又想還清睡債，小簡不想有更多的牽扯，所以沒問。
意識到喜歡，再到表白，時間比較短比較突然，加上兩個人也比較熟了，根本忘了名字這事啦~~~
晚安~
準備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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