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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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沈漾舟很清楚, 簡嚀應該不想再和自己扯上關系，畢竟包養的小情人一下變成了公司領導，一般人接受不了，而且還是在主動離開小情人的前提下。
正常人一般會感到尷尬, 直接躲著, 嚴重一點的還會覺得自己被欺騙而感動厭惡。
沈漾舟心裏很不安，不安到已經失眠幾天了, 昨天早早就來到天淩熟悉環境等著簡嚀來開會, 她給楚覺羽說她緊張也是真的。
很緊張, 怕簡嚀會在看見她時扭頭就走，不簽天淩。
可對方並沒有, 她的存在對簡嚀來說仿佛是空氣，會議正常進行，正常簽約合同，沒多給她一個眼神, 真的把她當做眾多領導層中的一員, 沒有多餘的牽扯。
沒有關系是最殘忍的關系。
上天既然給予她機會，她得抓住, 但她們之間並沒有建立其他聯系, 她也不能用職務之便來強求簡嚀做任何事情。
能怎麽辦，只有那五十萬。
沈漾舟是個生意人, 一般情況下不會讓自己吃虧，可簡嚀是她喜歡的人, 她也不會讓簡嚀吃虧。
簡嚀花五十萬包她二十天, 除開其中因為各自有事沒做的那幾天, 最多就睡了十五天, 這樣算下來, 不算餘數，大概三萬三一晚。
一晚平均三次，一次一萬一。
貴了，沈漾舟覺得自己的技術不值那麽多錢，何況她精神上很享受，根本不覺得累，簡嚀虧了。
她不能讓自己喜歡的人吃虧，包括自己在內。
沈漾舟扶了撫眼鏡，靜靜看著沈默不語，仿佛被震驚的簡嚀，等著她的回覆。
面色平靜地等著，又是穿著正裝，又是在辦公室，好似真在談判桌上說正經事一樣，不帶一點自己的私心，可只有她知道，她在緊張，她在等著簡嚀的選著。
懸垂著的那只手緊了緊，沈漾舟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她把選著權交給簡嚀，也交給命運，看命運會不會讓簡嚀選著再次和她建立聯系。
即使知道，已經在一個公司了，以後也會有機會，可沈漾舟不想錯過每一次機會，錯過一次，就少一次。
她選項提出來，等著簡嚀的選擇。
不得不說沈漾舟很聰明，無意中用了一種簡嚀最不能拒絕的方式，她不會虧欠別人，何況是自己不想再有瓜葛之人，也不願承認自己不想再有瓜葛之人是值得之人。
簡嚀默了默，許久後才道：“你不是商人嗎，在替我考慮？”
沈漾舟：“我是正經商人。”
簡嚀看著她：“正經商人會去做別人的小情人？”
“會。”沈漾舟有理有據，“不正經的商人會養小情人。”
你反來，你被養，所以你就是正經商人？
簡嚀竟無力反駁，不愧是商人：……
想著什麽，簡嚀皺眉：“你在說我是不正經的人？”
“我沒說過，”沈漾舟正經道：“是你自己說的，所以你得把錢拿回去。”
“拿回去你會良心過意不去，會覺得自己在白嫖的，所以你得睡我，我們公平交易。”
“這樣對我們都好。”
簡嚀眨眨眼，聽得一楞一楞，覺得好有道理，好像她不睡回去，她就不是好人，她就不正經。
暫且不說她答不答應，簡嚀問道：“如果我睡回去，我要睡多久，和我之前一樣，十五天？”
如果是這樣，十五天很快就過去了，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沒等沈漾舟回答，她接著道：“或者我們按照次數來，是不是把次數睡滿就行了？”
如果是這樣，可能十五天都用不到，之前她們一晚平均三次，一共四十五次，最近她沒什麽事情做，加把勁應該兩天就能睡滿。
若是兩天就能完事……
沈漾舟聽了她的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對方可能想在一天內解決。
如果是這種結局，那她這次提議就沒有意義，她不是為了睡簡嚀，她只是想和她有聯系。
沈漾舟思忖片刻：“簡老師，我覺得不能這樣算。”
簡嚀：？？
沈漾舟：“不能按照天數和次數來算，得按照我到沒到的次數來算。”
簡嚀：……
沈漾舟：“簡老師也說了，我是個商人，你不可能讓我吃虧吧，不能追求數量而不追求質量。”
想偷工減料的簡嚀咬牙切齒：……
沈漾舟：“我也說了，我是正經商人，我很容易到的，簡老師別擔心，或者簡老師不相信自己？”
簡嚀深吸一口氣，笑：“我怎麽可能不相信自己。”
這話說的，她們都不信，沈漾舟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笑很熟悉，讓簡嚀想起她第一次打算睡這人時，她因為臂力不足而失敗，當時這人就是這樣笑她的。
簡嚀讓自己冷靜下來：“沈總，做人還是得誠實些。”
沈漾舟側頭，不解看著她：“簡老師請講。”
“那天早上我腮幫子都疼了，你還是沒……”簡嚀頓了頓，瞧著對方那雙清澈的眼神，臉紅了紅，天都沒黑，她在說什麽啊。
沈漾舟明知故問：“沒什麽？”
不知羞，商人就是臉皮厚，簡嚀心裏罵了一句，眼神落到沈漾舟桌上的水杯上，揚了揚下巴。
沈漾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幾息後道：“沒水嗎？”
簡嚀：……
這種問題上，沈漾舟不覺得是她的問題，是簡嚀太容易到了，所以以為人人都和她一樣快一樣多，但是她不能說，覺得她說了簡嚀會生氣。
沈漾舟靜了靜：“抱歉，我的問題。”
倒也不必為此道歉，簡嚀道：“沒關系。”
沈漾舟沒有想著馬上要結果，她讓簡嚀回去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那張卡簡嚀沒拿回去，暫時放在了沈漾舟那裏。
簡嚀也沒有立馬做出回覆的想法，這種有錢人，誰知道明天的想法又是什麽，說不定明天便把這件事忘記了。
今天會有這麽一出可能是一時起興，她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的背景，可相處下來，她也能感覺到這女人不是那種會糾纏的人，懂禮節有禮貌。
入夜，簡嚀洗完澡後陪著小夾子玩了一會兒，楚盛藝今晚加班沒回來，就一人一貓在家。
小夾子很愛睡懶覺，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一半的時間在睡覺，也不知道隨了睡。
沒玩多久，就在簡嚀懷中睡著了。
簡嚀去客廳接了杯水，回到床上看劇本。
屋內安靜得不行，簡嚀看久了眼睛有些疼，關掉劇本躺回被窩，指腹不由自主按了按脖子上那顆痣。
翻身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搬了家，換了公司，告別了小情人，之後她還要轉型，生活會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讓她感受不同的可能。
可小情人又出現在她眼前，還是以公司領導的身份出現在她眼前。
身體不好是真，沒錢卻是假的，當然，對方之前也沒說過自己是窮人，是她的猜測。
既然不窮，當時為什麽要提出讓她包養她？
稍微用力按了按指腹下那顆痣，簡嚀閉了閉眼，懷戀初戀？
只有這個可能了。
給她做飯，對她驅寒溫暖，床上也是溫柔體貼，其實不是因為收了錢而認真地履行小情人應承擔的義務，而是在懷戀某個人。
心臟那塊兒有些堵，簡嚀再翻了身，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在想什麽，本就是情人關系，還想著要人的心？
簡嚀又將心中那點不舒服給驅散掉，沒讓自己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反正已經斷了關系，只需要想好那五十萬該如何處理好就行了，處理好後，她們便沒了關系。
對方為何要來做自己的小情人她沒必要去探究，對方的任何事情她也沒必要知道，天淩有那麽多老總，沈總只是其中之一，沒什麽值得關註的。
之後忙了起來，她去公司的機會也不多，也沒有機會和領導層接觸。
前任小情人是何身份，是不是天淩的領導層，這一切都與她無關，若是她關註了，那不就說明她放不下對方嗎。
只是睡過的人而已，有什麽放不下，她拿她當做找不被愛而存在的工具人，她拿她當做懷戀初戀的工具人，很公平，誰也沒對不起誰。
“對不起”這個詞就不能用來形容床伴。
*
沈家。
洛溪雪吃著糖葫蘆，看著又在試衣服的沈漾舟想到了一個詞：孔雀開屏。
但沈漾舟不是花孔雀，而像一直高貴的天鵝披上了孔雀的羽毛，優雅又韻味。
洛溪雪摸了摸下巴，看得很開心，長到逆天的腿，清冷孤高的臉，再換上一身職業中帶著點休閑的西服，真的很賞心悅目。
她想到了在MN見到簡嚀那次，不驚感慨，這兩人的長相真是太配了，一個熱烈一個冷清。
狐貍和書生，洛溪雪自然而然想到了這個搭配。
但是吧，沈書生雖然高，但身子骨弱啊，不知道扛得住狐貍的攻擊不，毫無疑問，洛溪雪覺得不行，因為沈書生是個戀愛腦。
洛溪雪道：“我說沈總啊，你要換到什麽時候，這幾套西服不是差不多嗎？”
沈漾舟沒理她，又換了幾套後，才問：“哪套好看？”
洛溪雪：“每一套都好看，你這幾天怎麽回事，對穿的要求這麽高了？”
沈漾舟：“上班得穿正經些。”
洛溪雪：？？
沈漾舟：“我去天淩上班了。”
“我去！”洛溪雪楞了一秒，激動得站起來，昨天的熱搜她看的。
“簡嚀前腳簽了天淩，你後腳就跑去天淩了？”
沈漾舟平靜糾正：“不是，我先她一步到天淩。”
戀愛腦，戀愛腦，洛溪雪問：“她知道你是沈漾舟了？”
沈漾舟搖頭：“還不知道，公司沒人知道。”
也是，因為從前那些事，除了沈氏高層，都沒幾個人見過沈漾舟長什麽樣子，沈家對這事有戒備，不能隨便說出去。
洛溪雪：“你跑去天淩老爺子知道嗎？”
沈漾舟：“我沒說。”不過應該是知道的，但老爺子沒有要幹涉的跡象。
“別想這些了，幫我看看明天穿哪件。”
洛溪雪若有所思看了沈漾舟一眼，忽然笑了幾聲：“你換那麽多衣服，不會是想勾引簡嚀吧。”
沈漾舟：……
洛溪雪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快說快說，是不是？”
沈漾舟：“我表現得很不明顯嗎？”
洛溪雪捧腹笑，確實不太明顯：“哈哈哈哈哈哈。”
沈漾舟黑臉：“你在笑什麽？”
洛溪雪笑得臉都疼了，制住笑：“沒什麽沒什麽，你換你換。”
沈漾舟沒理她，認真環著衣服，洛溪雪已經沒笑了，靜靜看著沈漾舟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仿佛回到了高中那幾年，當時的沈漾舟也是這樣，精細地挑著衣服，認真對待每一次暗暗的相逢。
但也有不同，當時的沈漾舟腿比現在糟糕很多，行走對於很多人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對她而言卻像是求來的禮物。
只能慢慢地走，慢慢地走，走了很久很久，踩出秋葉哢哢聲，積雪沙沙聲，才敢伸手觸碰喜歡的人，悄悄地碰著，生怕冰涼的手驚著那人。
洛溪雪眼睛酸了酸，站起身走過去：“我來我來，你這樣挑得挑到什麽時候。”
“這套太正經了，你是去勾引人，又不是真的去開會，不要穿這麽嚴肅的……”
“穿松一點的西服，襯衫領口得死死扣起來，一顆都不要解，就得誘惑她，誘惑她想動手解開你的領口……”
洛溪雪好歹在娛樂圈待了那麽些年，搭配自然比沈漾舟厲害很多，沈漾舟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的不厲害，覺得哪件都差不多，其實她感覺不到有什麽差別。
洛溪雪：“慶幸你長得好看，又高又瘦，氣質也好，不然你這搭配水平就是亂穿，早就玩完了。”
不過簡嚀的穿衣風格很好，這也算是互補吧，上天是公平的，總不能讓沈漾舟什麽都會，什麽都做的很好，那不得氣死人。
但洛溪雪又覺得沈漾舟什麽都會是應該的，受了那麽多苦難，上天總得給她一些優待。
*
沒用兩天時間，簡嚀便適應了天淩藝人和員工的節奏，外界傳言確實是真的，真的很佛系，若是想接通告，經紀人會幫你談，最終能不能拿下得看個人，能獲得什麽成就也得看個人。若是不想接通告，經紀人也不會硬安排工作給你。
簡嚀帶著阿周趕了個通告後就沒事了，去了公司的健身房，很寬敞，裏面有藝人也有公司的員工在，點頭打個招呼就行，之後互不打擾，各自練習各自的。
健身房裏還配有專業的教練，簡嚀想了想，去請教了上肢力量怎麽練習，練了一陣出了汗，休息的時候簡嚀不知怎麽的想到了姓沈的那女人。
這幾天時不時在公司碰著，穿得真的很好看，行走的衣架子，要知道這是個娛樂公司，其中好看的人很多，會穿的人也很多，能引得大家悄悄發出哇的一聲，確實有些本事。
簡嚀深呼一口氣，為什麽做她小情人時就穿得那麽樸素，不是居家服就是運動裝，雖然也不難看，可……
可是什麽簡嚀也說不出來。
去專門的浴室快速洗了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走出了健身房，正好遇見從辦公室出來的楚覺羽。
簡嚀道：“楚總。”
楚覺羽笑了下：“餓了沒？”
是吃飯的點了，也有點餓了，但是簡嚀晚上不太想吃東西，會長胖，還沒等她說話，楚覺羽又道：“吃雞蛋灌餅嗎？”
簡嚀：“門口那家？”
楚覺羽點頭，簡嚀：“門口那家不是已經走了嗎？”
楚覺羽：“搬到隔壁街去了。”
於是就這樣，在雞蛋灌餅的誘惑下，中途又加入了兩個藝人，幾人一起去買雞蛋灌餅了。
拿回公司休息區吃。
簡嚀想起之前在食堂聽見的事情，沈總會不會和楚總有關系，難不成是那女人的初戀。
思忖片刻，時不時往楚覺羽脖子上看一眼，沒發現有痣，接著又搖了搖頭，差點忘了何躍給她說過楚覺羽早就和同性戀人隱婚了，她在想什麽。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經紀人發來的消息：【在哪？】
簡嚀：【在休息區吃東西】
經紀人：【你被黑上熱搜了，不過被擔心，公司已經在處理了】
簡嚀：？？？
點進微博，楞了楞，有些離譜的詞條——
#楚覺羽簡嚀#
點進去看了看，是之前她第一次來天淩時，楚覺羽下樓接她的視頻，視頻中的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相處得很是融洽，有人說他們有一腿。
-哈哈哈哈我就說簡嚀資源怎麽這麽好，不是在嘉洲就是去天淩，原來如此
-這個時候簡嚀不是和嘉洲的合約還沒到期嗎，就去天淩的大樓了，去天淩也沒啥，可至於讓一個老總來接嗎，還有說有笑上去
-不是說天淩的楚總很佛系嗎，突然去接一個還不是自己公司的人，有點意思，什麽意思你們懂吧
-大家都不說是吧，我來說，這兩人是不是有一腿！
-正大光明走在一起，也沒遮遮掩掩，不會是真的吧！
-真什麽真，娛樂圈有什麽真，可能就是玩玩
簡嚀：……
什麽叫有說有笑，當時是她正好碰上去大門口買雞蛋灌餅的楚覺羽，就一起進去了，楚覺羽是在給她安利雞蛋灌餅。
她叫了一聲吃得正香的楚覺羽，手機遞過去：“楚總，你看看這個。”
楚覺羽側頭過來看了眼：“緋聞？我和你，沒事別擔心，公關部會處理的，小事小事……”
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一轉頭，沈漾舟正面無表情站在他們身後。
楚覺羽嚇一跳，沈漾舟主動打招呼：“楚總。”
楚覺羽慌啊，完了完了，被抓到在公司內部吃東西了，但他不敢表現出來，面色鎮定地打招呼：“沈總要下班了？”
沈漾舟搖頭，看向他們手中的雞蛋灌餅：“好吃嗎？”
該該該怎麽回答，於是楚覺羽看向簡嚀，把問題拋過去：“好吃嗎？”
沈漾舟也看向簡嚀。
簡嚀：？？？
“吃飽了嗎？”沈漾舟又道，“來我辦公室一趟。”
簡嚀：“沈總有事？”
沈漾舟靜了兩秒：“我沒事，你有事，你的緋聞。”
話音落下，轉身邁著大長腿朝辦公室走去。
楚覺羽表面鎮定，內心很慌，還好沒叫他，轉頭看著簡嚀：“你快去，快去快去快去，走快點。”
簡嚀：……
她怎麽有種當冤大頭的感覺？
在楚覺羽的催促下，去了沈漾舟的辦公室。
沈漾舟臉上沒什麽表情：“坐。”
簡嚀坐下，緋聞雖然不算小事，可對於一個娛樂公司來說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一般都是經紀人和公關部處理了。
需要管理層來處理嗎？
“沈總請說。”
沈漾舟看著她，把五十萬那張卡拿出來推到簡嚀面前。
簡嚀楞了下，原來是讓她來給回覆的，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沈漾舟抿了抿唇，道：“雞蛋灌餅很香嗎，我沒吃過。”
啥？
簡嚀：？？？
作者有話說：
楚總：你們兩口子離我遠點！！！
猜猜小簡最後怎麽處理卡的事情，大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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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舟很清楚, 簡嚀應該不想再和自己扯上關系，畢竟包養的小情人一下變成了公司領導，一般人接受不了，而且還是在主動離開小情人的前提下。
正常人一般會感到尷尬, 直接躲著, 嚴重一點的還會覺得自己被欺騙而感動厭惡。
沈漾舟心裏很不安，不安到已經失眠幾天了, 昨天早早就來到天淩熟悉環境等著簡嚀來開會, 她給楚覺羽說她緊張也是真的。
很緊張, 怕簡嚀會在看見她時扭頭就走，不簽天淩。
可對方並沒有, 她的存在對簡嚀來說仿佛是空氣，會議正常進行，正常簽約合同，沒多給她一個眼神, 真的把她當做眾多領導層中的一員, 沒有多餘的牽扯。
沒有關系是最殘忍的關系。
上天既然給予她機會，她得抓住, 但她們之間並沒有建立其他聯系, 她也不能用職務之便來強求簡嚀做任何事情。
能怎麽辦，只有那五十萬。
沈漾舟是個生意人, 一般情況下不會讓自己吃虧，可簡嚀是她喜歡的人, 她也不會讓簡嚀吃虧。
簡嚀花五十萬包她二十天, 除開其中因為各自有事沒做的那幾天, 最多就睡了十五天, 這樣算下來, 不算餘數，大概三萬三一晚。
一晚平均三次，一次一萬一。
貴了，沈漾舟覺得自己的技術不值那麽多錢，何況她精神上很享受，根本不覺得累，簡嚀虧了。
她不能讓自己喜歡的人吃虧，包括自己在內。
沈漾舟扶了撫眼鏡，靜靜看著沈默不語，仿佛被震驚的簡嚀，等著她的回覆。
面色平靜地等著，又是穿著正裝，又是在辦公室，好似真在談判桌上說正經事一樣，不帶一點自己的私心，可只有她知道，她在緊張，她在等著簡嚀的選著。
懸垂著的那只手緊了緊，沈漾舟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她把選著權交給簡嚀，也交給命運，看命運會不會讓簡嚀選著再次和她建立聯系。
即使知道，已經在一個公司了，以後也會有機會，可沈漾舟不想錯過每一次機會，錯過一次，就少一次。
她選項提出來，等著簡嚀的選擇。
不得不說沈漾舟很聰明，無意中用了一種簡嚀最不能拒絕的方式，她不會虧欠別人，何況是自己不想再有瓜葛之人，也不願承認自己不想再有瓜葛之人是值得之人。
簡嚀默了默，許久後才道：“你不是商人嗎，在替我考慮？”
沈漾舟：“我是正經商人。”
簡嚀看著她：“正經商人會去做別人的小情人？”
“會。”沈漾舟有理有據，“不正經的商人會養小情人。”
你反來，你被養，所以你就是正經商人？
簡嚀竟無力反駁，不愧是商人：……
想著什麽，簡嚀皺眉：“你在說我是不正經的人？”
“我沒說過，”沈漾舟正經道：“是你自己說的，所以你得把錢拿回去。”
“拿回去你會良心過意不去，會覺得自己在白嫖的，所以你得睡我，我們公平交易。”
“這樣對我們都好。”
簡嚀眨眨眼，聽得一楞一楞，覺得好有道理，好像她不睡回去，她就不是好人，她就不正經。
暫且不說她答不答應，簡嚀問道：“如果我睡回去，我要睡多久，和我之前一樣，十五天？”
如果是這樣，十五天很快就過去了，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沒等沈漾舟回答，她接著道：“或者我們按照次數來，是不是把次數睡滿就行了？”
如果是這樣，可能十五天都用不到，之前她們一晚平均三次，一共四十五次，最近她沒什麽事情做，加把勁應該兩天就能睡滿。
若是兩天就能完事……
沈漾舟聽了她的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對方可能想在一天內解決。
如果是這種結局，那她這次提議就沒有意義，她不是為了睡簡嚀，她只是想和她有聯系。
沈漾舟思忖片刻：“簡老師，我覺得不能這樣算。”
簡嚀：？？
沈漾舟：“不能按照天數和次數來算，得按照我到沒到的次數來算。”
簡嚀：……
沈漾舟：“簡老師也說了，我是個商人，你不可能讓我吃虧吧，不能追求數量而不追求質量。”
想偷工減料的簡嚀咬牙切齒：……
沈漾舟：“我也說了，我是正經商人，我很容易到的，簡老師別擔心，或者簡老師不相信自己？”
簡嚀深吸一口氣，笑：“我怎麽可能不相信自己。”
這話說的，她們都不信，沈漾舟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笑很熟悉，讓簡嚀想起她第一次打算睡這人時，她因為臂力不足而失敗，當時這人就是這樣笑她的。
簡嚀讓自己冷靜下來：“沈總，做人還是得誠實些。”
沈漾舟側頭，不解看著她：“簡老師請講。”
“那天早上我腮幫子都疼了，你還是沒……”簡嚀頓了頓，瞧著對方那雙清澈的眼神，臉紅了紅，天都沒黑，她在說什麽啊。
沈漾舟明知故問：“沒什麽？”
不知羞，商人就是臉皮厚，簡嚀心裏罵了一句，眼神落到沈漾舟桌上的水杯上，揚了揚下巴。
沈漾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幾息後道：“沒水嗎？”
簡嚀：……
這種問題上，沈漾舟不覺得是她的問題，是簡嚀太容易到了，所以以為人人都和她一樣快一樣多，但是她不能說，覺得她說了簡嚀會生氣。
沈漾舟靜了靜：“抱歉，我的問題。”
倒也不必為此道歉，簡嚀道：“沒關系。”
沈漾舟沒有想著馬上要結果，她讓簡嚀回去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那張卡簡嚀沒拿回去，暫時放在了沈漾舟那裏。
簡嚀也沒有立馬做出回覆的想法，這種有錢人，誰知道明天的想法又是什麽，說不定明天便把這件事忘記了。
今天會有這麽一出可能是一時起興，她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的背景，可相處下來，她也能感覺到這女人不是那種會糾纏的人，懂禮節有禮貌。
入夜，簡嚀洗完澡後陪著小夾子玩了一會兒，楚盛藝今晚加班沒回來，就一人一貓在家。
小夾子很愛睡懶覺，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一半的時間在睡覺，也不知道隨了睡。
沒玩多久，就在簡嚀懷中睡著了。
簡嚀去客廳接了杯水，回到床上看劇本。
屋內安靜得不行，簡嚀看久了眼睛有些疼，關掉劇本躺回被窩，指腹不由自主按了按脖子上那顆痣。
翻身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搬了家，換了公司，告別了小情人，之後她還要轉型，生活會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讓她感受不同的可能。
可小情人又出現在她眼前，還是以公司領導的身份出現在她眼前。
身體不好是真，沒錢卻是假的，當然，對方之前也沒說過自己是窮人，是她的猜測。
既然不窮，當時為什麽要提出讓她包養她？
稍微用力按了按指腹下那顆痣，簡嚀閉了閉眼，懷戀初戀？
只有這個可能了。
給她做飯，對她驅寒溫暖，床上也是溫柔體貼，其實不是因為收了錢而認真地履行小情人應承擔的義務，而是在懷戀某個人。
心臟那塊兒有些堵，簡嚀再翻了身，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在想什麽，本就是情人關系，還想著要人的心？
簡嚀又將心中那點不舒服給驅散掉，沒讓自己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反正已經斷了關系，只需要想好那五十萬該如何處理好就行了，處理好後，她們便沒了關系。
對方為何要來做自己的小情人她沒必要去探究，對方的任何事情她也沒必要知道，天淩有那麽多老總，沈總只是其中之一，沒什麽值得關註的。
之後忙了起來，她去公司的機會也不多，也沒有機會和領導層接觸。
前任小情人是何身份，是不是天淩的領導層，這一切都與她無關，若是她關註了，那不就說明她放不下對方嗎。
只是睡過的人而已，有什麽放不下，她拿她當做找不被愛而存在的工具人，她拿她當做懷戀初戀的工具人，很公平，誰也沒對不起誰。
“對不起”這個詞就不能用來形容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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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洛溪雪吃著糖葫蘆，看著又在試衣服的沈漾舟想到了一個詞：孔雀開屏。
但沈漾舟不是花孔雀，而像一直高貴的天鵝披上了孔雀的羽毛，優雅又韻味。
洛溪雪摸了摸下巴，看得很開心，長到逆天的腿，清冷孤高的臉，再換上一身職業中帶著點休閑的西服，真的很賞心悅目。
她想到了在MN見到簡嚀那次，不驚感慨，這兩人的長相真是太配了，一個熱烈一個冷清。
狐貍和書生，洛溪雪自然而然想到了這個搭配。
但是吧，沈書生雖然高，但身子骨弱啊，不知道扛得住狐貍的攻擊不，毫無疑問，洛溪雪覺得不行，因為沈書生是個戀愛腦。
洛溪雪道：“我說沈總啊，你要換到什麽時候，這幾套西服不是差不多嗎？”
沈漾舟沒理她，又換了幾套後，才問：“哪套好看？”
洛溪雪：“每一套都好看，你這幾天怎麽回事，對穿的要求這麽高了？”
沈漾舟：“上班得穿正經些。”
洛溪雪：？？
沈漾舟：“我去天淩上班了。”
“我去！”洛溪雪楞了一秒，激動得站起來，昨天的熱搜她看的。
“簡嚀前腳簽了天淩，你後腳就跑去天淩了？”
沈漾舟平靜糾正：“不是，我先她一步到天淩。”
戀愛腦，戀愛腦，洛溪雪問：“她知道你是沈漾舟了？”
沈漾舟搖頭：“還不知道，公司沒人知道。”
也是，因為從前那些事，除了沈氏高層，都沒幾個人見過沈漾舟長什麽樣子，沈家對這事有戒備，不能隨便說出去。
洛溪雪：“你跑去天淩老爺子知道嗎？”
沈漾舟：“我沒說。”不過應該是知道的，但老爺子沒有要幹涉的跡象。
“別想這些了，幫我看看明天穿哪件。”
洛溪雪若有所思看了沈漾舟一眼，忽然笑了幾聲：“你換那麽多衣服，不會是想勾引簡嚀吧。”
沈漾舟：……
洛溪雪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快說快說，是不是？”
沈漾舟：“我表現得很不明顯嗎？”
洛溪雪捧腹笑，確實不太明顯：“哈哈哈哈哈哈。”
沈漾舟黑臉：“你在笑什麽？”
洛溪雪笑得臉都疼了，制住笑：“沒什麽沒什麽，你換你換。”
沈漾舟沒理她，認真環著衣服，洛溪雪已經沒笑了，靜靜看著沈漾舟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仿佛回到了高中那幾年，當時的沈漾舟也是這樣，精細地挑著衣服，認真對待每一次暗暗的相逢。
但也有不同，當時的沈漾舟腿比現在糟糕很多，行走對於很多人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對她而言卻像是求來的禮物。
只能慢慢地走，慢慢地走，走了很久很久，踩出秋葉哢哢聲，積雪沙沙聲，才敢伸手觸碰喜歡的人，悄悄地碰著，生怕冰涼的手驚著那人。
洛溪雪眼睛酸了酸，站起身走過去：“我來我來，你這樣挑得挑到什麽時候。”
“這套太正經了，你是去勾引人，又不是真的去開會，不要穿這麽嚴肅的……”
“穿松一點的西服，襯衫領口得死死扣起來，一顆都不要解，就得誘惑她，誘惑她想動手解開你的領口……”
洛溪雪好歹在娛樂圈待了那麽些年，搭配自然比沈漾舟厲害很多，沈漾舟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的不厲害，覺得哪件都差不多，其實她感覺不到有什麽差別。
洛溪雪：“慶幸你長得好看，又高又瘦，氣質也好，不然你這搭配水平就是亂穿，早就玩完了。”
不過簡嚀的穿衣風格很好，這也算是互補吧，上天是公平的，總不能讓沈漾舟什麽都會，什麽都做的很好，那不得氣死人。
但洛溪雪又覺得沈漾舟什麽都會是應該的，受了那麽多苦難，上天總得給她一些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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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兩天時間，簡嚀便適應了天淩藝人和員工的節奏，外界傳言確實是真的，真的很佛系，若是想接通告，經紀人會幫你談，最終能不能拿下得看個人，能獲得什麽成就也得看個人。若是不想接通告，經紀人也不會硬安排工作給你。
簡嚀帶著阿周趕了個通告後就沒事了，去了公司的健身房，很寬敞，裏面有藝人也有公司的員工在，點頭打個招呼就行，之後互不打擾，各自練習各自的。
健身房裏還配有專業的教練，簡嚀想了想，去請教了上肢力量怎麽練習，練了一陣出了汗，休息的時候簡嚀不知怎麽的想到了姓沈的那女人。
這幾天時不時在公司碰著，穿得真的很好看，行走的衣架子，要知道這是個娛樂公司，其中好看的人很多，會穿的人也很多，能引得大家悄悄發出哇的一聲，確實有些本事。
簡嚀深呼一口氣，為什麽做她小情人時就穿得那麽樸素，不是居家服就是運動裝，雖然也不難看，可……
可是什麽簡嚀也說不出來。
去專門的浴室快速洗了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走出了健身房，正好遇見從辦公室出來的楚覺羽。
簡嚀道：“楚總。”
楚覺羽笑了下：“餓了沒？”
是吃飯的點了，也有點餓了，但是簡嚀晚上不太想吃東西，會長胖，還沒等她說話，楚覺羽又道：“吃雞蛋灌餅嗎？”
簡嚀：“門口那家？”
楚覺羽點頭，簡嚀：“門口那家不是已經走了嗎？”
楚覺羽：“搬到隔壁街去了。”
於是就這樣，在雞蛋灌餅的誘惑下，中途又加入了兩個藝人，幾人一起去買雞蛋灌餅了。
拿回公司休息區吃。
簡嚀想起之前在食堂聽見的事情，沈總會不會和楚總有關系，難不成是那女人的初戀。
思忖片刻，時不時往楚覺羽脖子上看一眼，沒發現有痣，接著又搖了搖頭，差點忘了何躍給她說過楚覺羽早就和同性戀人隱婚了，她在想什麽。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經紀人發來的消息：【在哪？】
簡嚀：【在休息區吃東西】
經紀人：【你被黑上熱搜了，不過被擔心，公司已經在處理了】
簡嚀：？？？
點進微博，楞了楞，有些離譜的詞條——
#楚覺羽簡嚀#
點進去看了看，是之前她第一次來天淩時，楚覺羽下樓接她的視頻，視頻中的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相處得很是融洽，有人說他們有一腿。
-哈哈哈哈我就說簡嚀資源怎麽這麽好，不是在嘉洲就是去天淩，原來如此
-這個時候簡嚀不是和嘉洲的合約還沒到期嗎，就去天淩的大樓了，去天淩也沒啥，可至於讓一個老總來接嗎，還有說有笑上去
-不是說天淩的楚總很佛系嗎，突然去接一個還不是自己公司的人，有點意思，什麽意思你們懂吧
-大家都不說是吧，我來說，這兩人是不是有一腿！
-正大光明走在一起，也沒遮遮掩掩，不會是真的吧！
-真什麽真，娛樂圈有什麽真，可能就是玩玩
簡嚀：……
什麽叫有說有笑，當時是她正好碰上去大門口買雞蛋灌餅的楚覺羽，就一起進去了，楚覺羽是在給她安利雞蛋灌餅。
她叫了一聲吃得正香的楚覺羽，手機遞過去：“楚總，你看看這個。”
楚覺羽側頭過來看了眼：“緋聞？我和你，沒事別擔心，公關部會處理的，小事小事……”
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一轉頭，沈漾舟正面無表情站在他們身後。
楚覺羽嚇一跳，沈漾舟主動打招呼：“楚總。”
楚覺羽慌啊，完了完了，被抓到在公司內部吃東西了，但他不敢表現出來，面色鎮定地打招呼：“沈總要下班了？”
沈漾舟搖頭，看向他們手中的雞蛋灌餅：“好吃嗎？”
該該該怎麽回答，於是楚覺羽看向簡嚀，把問題拋過去：“好吃嗎？”
沈漾舟也看向簡嚀。
簡嚀：？？？
“吃飽了嗎？”沈漾舟又道，“來我辦公室一趟。”
簡嚀：“沈總有事？”
沈漾舟靜了兩秒：“我沒事，你有事，你的緋聞。”
話音落下，轉身邁著大長腿朝辦公室走去。
楚覺羽表面鎮定，內心很慌，還好沒叫他，轉頭看著簡嚀：“你快去，快去快去快去，走快點。”
簡嚀：……
她怎麽有種當冤大頭的感覺？
在楚覺羽的催促下，去了沈漾舟的辦公室。
沈漾舟臉上沒什麽表情：“坐。”
簡嚀坐下，緋聞雖然不算小事，可對於一個娛樂公司來說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一般都是經紀人和公關部處理了。
需要管理層來處理嗎？
“沈總請說。”
沈漾舟看著她，把五十萬那張卡拿出來推到簡嚀面前。
簡嚀楞了下，原來是讓她來給回覆的，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沈漾舟抿了抿唇，道：“雞蛋灌餅很香嗎，我沒吃過。”
啥？
簡嚀：？？？
作者有話說：
楚總：你們兩口子離我遠點！！！
猜猜小簡最後怎麽處理卡的事情，大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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