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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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洛溪雪說的沒錯, 沈漾舟今天很開心,這份開心從早上睜開眼睛時便開始。

她睜開眼,入目便是簡嚀笑著看著她,簡嚀從她身邊醒來, 再早一點的事情便是她半夜發燒, 簡嚀耐心給她找來藥物,還抱住她, 讓她吻了小星星。

她第一次在她家發燒時, 對方連發燒的藥都分不清, 現在因為她,能準確分辨出什麽癥狀要服用什麽藥。

心會慢慢跳動起來, 沈漾舟不禁想,是不是她也和藥物一般,簡嚀對她的態度也從陌生到熟悉,甚至是有點點喜歡。

即使洛溪雪常給她說簡嚀對她有興趣, 簡嚀一定喜歡她, 聽著這些話她確實高興,想沈淪在這些話中, 甚至想, 萬一呢,萬一真的喜歡她……

在她想把沈淪當真時, 她清晰的感覺到,簡嚀只是把她當做小情人, 她們最深入的交流只能停留在身體上, 最淺的交流也只能是身體上, 對方不會詢問或者幹涉她生活中的任何事情。

簡嚀不會主動問, 也不允許她主動說, 更糟糕的事情是她意外知道了簡嚀好像很討厭沈漾舟三個字。

一切的不安和隨時可能失去的惶恐讓她在於簡嚀相處時,其實偏向於拘謹,不說不問,安安靜靜做好小情人的職責。

可早上簡嚀對她做了什麽,沈漾舟想到這裏,臉頰微微發紅,嘴角便忍不住上揚起來。

簡嚀說想讓她開心,一邊喊著累一邊勤勤懇懇地服務著她,讓她開心。

沈漾舟早上睡了很久,渾身緊繃後的舒適讓她睡了很久,醒來是已經快正午了,她甚至不知道簡嚀什麽時候走的,家裏只有小夾子。

餐桌上還有簡嚀做的三明治,已經涼了,沈漾舟用微波爐熱了熱,吃飯是頻頻笑出聲。

出門時陽光正好,真是很好的一天。

她有一點點相信洛溪雪的話了,簡嚀或許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她,不然為什麽要管自己開不開心,為什麽要來服務自己。

完事後簡嚀眼裏閃著不自信,嘴上卻道:“厲害吧。”

“嗯。”沈漾舟喘著氣點頭,昏昏欲睡,“很厲害。”

聽了她回答簡嚀笑了幾聲:“那我就放心了,剛才我還有點懷疑自己,看來是想多了。”

沈漾舟眼中的淚花還未消散:“懷疑什麽?”

簡嚀起身起洗漱,邊走邊道:“還是怪你,腮幫子都累得不行了,你一直沒到。”

洗漱聲響起,簡嚀漱口沒再說話。

躺在床上的沈漾舟楞了楞,有沒有可能其實是簡嚀往日到的太快了,所以認為她不正常……

沒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沈漾舟伸手摸了摸額頭,有些燙,是她興奮激動過度應該承受的,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沈沈睡了過去。

沒去公司,事情都交給了王助理打理,她直接回家叫了家庭醫生。

醫生給他做了詳細檢查,擔憂道:“你是不是最近運動量過大了?”

沈漾舟楞了楞,接著神色平靜點了點頭。

醫生囑咐:“會讓你呼吸急促的運動都得少做一些,比如跑路這些,雖然發燒一會兒就會退,可總是燒起來也不行。”

萬一出了意外,一直退不下去,得出大問題,沈老爺子就剩這一個獨苗苗了,雖然平時很嚴厲,可心眼裏卻是護得不行。

要知道,那些年為了讓沈漾舟活下來,沈老爺子可是連迷信都用上了,找了許多大師。

沈漾舟點頭:“我知道了,盡量不激動,保持情緒穩定。”

醫生又道:“最近雨天也多,運動量大了會導致腿疼加重,也得註意些,不過這次怎麽疼的那麽厲害,去年這個季節也沒加重成這樣。”

醫生念念叨叨,一邊給沈漾舟開藥方,一邊東想西想,她做沈家的家庭醫生已經多年了,沈漾舟從娘胎出來身體就不好,加上小時候那場車禍,腿受了很重的傷,後遺癥很嚴重,能站起來行走已經是奇跡了。

她照顧沈漾舟多年,算是看著她長大了。

沒忍住又問道:“最近是在悄悄做什麽事情嗎?”總是不回家,一回家就叫醫生,不是發燒就是腿疼,心裏咯噔一下,這孩子不會是染上什麽不好的東西了吧。

沈漾舟瞧著她突然變得驚恐的表情,笑了笑:“您別擔心,我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醫生不解:“那怎麽搞成這樣了。”

沈漾舟:“愛做多了。”

“愛做什麽多了?”

“你說的第一個字,第一個字做多了。”

啊?

啊!

醫生五十幾的人了,一臉震驚看著沈漾舟,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悠著點,身體重要些。”

“知道,”沈漾舟點頭。

醫生走了沒多久,手機響了響,沈漾舟收到了一份文件。

醫生:【這些姿|勢不容易傷腿,看看】

沈漾舟楞了楞,回了句謝謝,她點開瞧了瞧,臉色微紅,確實如醫生所說,對她來說會輕松很多的姿|勢,不過簡嚀會很累……

將其關掉,又休息了半個小時,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和簡嚀用了醫生給她發的那些,簡嚀累到大哭起來,醒來時渾身都是汗,沈漾舟靜坐片刻,又去洗了澡,然才叫來了洛溪雪一起學著做糖葫蘆。

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即使腿會時不時疼幾下,也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因為這份好心情是簡嚀給予她的,結束也只能簡嚀來結束。

看到簡嚀發的:【最後幾天你不用來了,合約提前到期了】

心神頓時一慌,立馬發了個問號過去,聊天界面上出現紅色的嘆號。

被刪掉了,又一次被刪掉了。

帶著糖葫蘆快速趕到簡嚀家中,沈漾舟指紋解鎖時手上都是汗,一直顯示密碼錯誤,深呼幾口氣,用袖口擦了擦指腹上的汗水,滴的一聲門開了。

沈漾舟手握著門把手沒有立即推開,不知道在想什麽,閉了閉眼睛,將近半分鐘後才以平時的正常速度推開。

落日的餘暉沒有退去,即使沒開燈,屋內的一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沙發,桌子,書櫃都在,和昨天的擺放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東西沒有了,像即將要出租的房子那樣,以幹凈的狀態迎接下一個主人的來臨。

沈漾舟關上門,神色平靜走進去,在沙發上靜坐著,等屋內暗淡下來才打開燈,起身回屬於她的房間時,路過簡嚀的主臥,門沒關,沈漾舟經過時腳步慢了半拍,輕微地往裏面看了看,又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她的東西不多,但是都在。

不在的只有簡嚀和小夾子。

應該存在於屋內的人都不在。

沈漾舟覺得胸口有些悶,物極必反,樂極生悲,這兩個詞剎那間出現在腦海,不斷閃現重覆。

無措和落寞的神情出現在她臉上,手用力握住從床頭櫃上拿起來的卡,她給簡嚀的,簡嚀沒帶走。

退出房間,沈漾舟重新回客廳沙發上坐著,濃密的眼睫不斷顫著,拿出糖葫蘆一串接著一串的吃,很甜,甜到牙疼。

她依舊不覺得甜,動作很快一串接著一串,若是甜,心裏為什麽覺得有種苦澀的感覺。

反胃感頓時湧上來,打了個幹嘔,手一抖,不小心讓竹簽直接刺到的內唇上,疼痛感和血腥味直接在嘴中散開。

沈漾舟沒忍住,嘶了一聲,眉頭緊皺,片刻後立馬去漱口。

水龍頭開著,流水聲嘩啦啦響起,沈漾舟面無表情看著鏡中的自己,舌尖頂了頂嘴唇上的傷口,無聲對自己說了句一點點喜歡都沒有嗎。

是她奢求和妄念了。

早上的歡愉是給她的分別禮物嗎,沈漾舟抿著唇扯出一抹苦笑。

不提前告訴她要離開,是怕她糾纏不清嗎。

不是的。

沈漾舟看著一旁簡嚀沒有帶著的發箍,她可能也和這發箍一樣,只是因為不重要,被忘記了而已。

收拾好自己,沈漾舟靜靜開門離去,剛出電梯,被人叫住。

上次和她聊天的老太太叫住她,推了推眼鏡問道:“心情不好?”

沈漾舟笑了下,搖頭:“沒有。”

老太太才不信:“又和女朋友吵架了?”

沈漾舟默了下:“不是女朋友。”

老太太眼睛珠轉了轉,從兜裏摸出幾個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奶糖放到她手中,沈漾舟看著糖果抿了抿唇,說了聲謝謝後,又道:“您留著吃,我沒有要哄的人了。”

老太太笑了笑,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讓你哄人,你吃也一樣。”觀察了沈漾舟的神情,“或者拿給你女朋友,讓她來哄你也一樣,反正得你吃。”

沈漾舟失笑,糾正:“不是我女朋友。”

老太太一臉經驗十足的樣子:“人生還長著呢,現在不是,總有一天會是,不會是她,也會是別人,哪會沒有女朋友。”

沈漾舟眉毛動了動,立馬道:“不會是別人。”

老太太笑:“那就別放棄,自個兒受的委屈先放在一邊,第一步是先去把人抓回來,抓回來了好好教訓幾個晚上。”

“什麽眼睛蒙住,小手困住,通通安排上!”

沈漾舟面露震驚地看著老太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好像在說,不會吧不會吧,這都沒玩過,我瞧不起你,怪不得沒有女朋友。

老太太沒再多說,拉著自己的狗子去遛彎了。

沈漾舟原定站了幾秒,回了車上。

王助理一直坐在駕駛座上,見她上來:“沈總。”

沈漾舟點了點頭,側頭看著窗外:“開回家。”

路程開了一半時,沈漾舟道:“你去查一查我剛才去的那套房子是誰的,然後買下來,價格不用在意。”

那套房子的裝修不像是私人裝的,而且簡嚀放在裏面的東西一直很少,這次說走就走,說明這套房子的主人並不是簡嚀。

她買下來沒有別的原因,只是想買下來。

回到家後吃了晚餐,泡完澡出來時,王助理已經將事情辦好了,給她發了消息:【沈總,那套房屬於嘉洲,一般拿給藝人住,合同到期時藝人才會還回去,和嘉洲那邊已經交涉好了,對方願意賣】

合同到期,沈漾舟記得不久前是在熱搜上看見過,當時她還因為有人說簡嚀如果離開了嘉洲就是白眼狼等言論,在網上和人互罵了好一陣。

所以真的沒和嘉洲續簽?

上次簡嚀帶她去晚宴,一直在找楚覺羽……

沈漾舟指腹點著沙發沿,眼眸深了些,覺得簡嚀應該會簽天淩。

沈漾舟若是想,簡嚀這些年來的大小事情她都能查到,娛樂圈所說的那些資源,她也能提供給對方,在她能力範圍內,她能為她做很多事情。

可她不能這樣做,暫且不說簡嚀沒和她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她也不能私自去過多幹涉這些,簡嚀是個獨立的人,她喜歡她,不能像對待寵物一樣對待自己喜歡的人。

未經允許,私自決定的關心,不能讓對方感到舒服的關心,那不叫喜歡。

是占有欲作祟的自我感動和自欺欺人,以及自以為是。

小說裏有一個詞叫霸道總裁,沈漾舟的直覺告訴她,簡嚀應該很討厭這種人,她的教養也不允許她成為這種人。

沈氏集團幾乎沒涉及娛樂圈,也沒有產業在娛樂圈,天淩娛樂是她父親當年開著玩的,嚴格上來說不屬於沈氏,沈氏只是有股份在裏面,但背後的靠山確實是沈氏。

明面上天淩是獨立的,這麽些年,外界只知道天淩背後有靠山,卻很少有人知道是沈氏,就連天淩內部的員工都不知道。

再者,天淩很佛系,不動其他娛樂公司的蛋糕,也因為背後有人,其他娛樂公司也不怎麽惹天淩。

沈漾舟思忖片刻,拿起手機給楚覺羽發了消息:【明天公司要來新人?】

片刻後楚覺羽回:【是的沈總,明天公司會簽簡嚀】

簡嚀。

沈漾舟指腹點著這兩個字,微微顫了顫。

不經意間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這是緣分,落在她掌中的緣分。

正如老太太說的那樣,自己那點委屈先放一邊,把人找回來再說。

何況她不覺得委屈,她不能她的喜歡,而要求簡嚀必須喜歡她,她只是失落和難受。

簡嚀的突然離開讓她以為她們日後會漸行漸遠,又恢覆到從前那種毫無瓜葛的狀態,可現在好像不是這樣。

沈漾舟手指曲了曲,她得握住這次緣分,不能像曾經那樣,因為種種原因而躲開。

就算握不住,也得試試,離簡嚀近一些也行。

沈漾舟回消息:【給我準備一間辦公室,我明天來上班】

楚覺羽差點從床上滾下來,來天淩上班?沈氏要管天淩了?要向外界大大方方承認天淩這個流落在外的孩子了?

那他以後豈不是會很忙,不要啊。

但是楚覺羽不敢說,回覆:【好的沈總,裝修風格有沒有什麽要求?】

沈漾舟:【一切從簡】

放下手機,她去了衣帽間,明天是穿休閑些還是穿正式些?

*

簡嚀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一手滑動著鼠標,一手撫著躺在她旁邊呼呼大睡的小夾子。

楚盛藝吃著水果看著電視:“怎麽樣,天淩給你發的合同有問題嗎?”

簡嚀搖頭:“沒問題,待遇很好,自由度也很大,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

楚盛藝把腦袋湊過去看了眼,隨便找了一條念道:“不能和公司領導有任何感情上的關系,包括但不限於談戀愛等。”

楚盛藝樂了:“天淩可以啊,把潛規則防得死死的,張總那種惡心玩意應該是不會出現的。”

簡嚀關掉電腦,表示讚成,天淩在娛樂圈確實是股清流,簽人全靠眼緣,也不是說簽的藝人有多好,才不管你好不好,眼緣對了就簽。

楚盛藝忽然想著什麽:“你要去天淩白皙年知道嗎,應該不知道,那小三不是還在國外巡演沒回來嘛。”

簡嚀不知道白皙年知不知道她要去天淩,但她知道對方已經回國了:“她已經回來了,我前兩天去外省參加一檔綜藝的彩排,她在那裏,還看見了賀息沅。”

“媽的,”楚盛藝罵了一句,“這對狗女女真他狗的不要狗臉。”

楚盛藝簡直覺得那兩人有毛病,賀息沅追了簡嚀三年才追到,白皙年和簡嚀是朋友,而且還住過一個宿舍。

簡嚀沒和賀息沅在一起前,這兩條狗人也不熟悉啊,平時話都沒說上幾句,怎麽簡嚀和賀息沅在一起了,就直接搞到床上去了。

王八看綠豆看上眼了,狗配對成功。

楚盛藝如此罵她們,不是在替簡嚀惋惜賀息沅這個狗人,而是這兩人真的惡心,太惡心了。

不能再說她們了,不然剛吃下去的水果就要吐出來了。

次日一早,大晴天。

簡嚀換好衣服,化了日常妝,去了天淩。

到了目的地,拿出小鏡子看了看,點頭下去。

阿周上次也來了,她走了幾步,小聲道:“嚀嚀,我怎麽感覺和上次來的氛圍不一樣,總覺得哪變了。”

簡嚀也有同樣的感覺,四處看了看:“門口賣雞蛋灌餅和烤腸的小車車沒了。”

阿周恍然大悟:“對對對,香味沒了,正是早上賺錢的好時候,怎麽不擺攤了。”上次來的時候,她們還買了兩個來吃呢。

“簡老師好。”

身著正裝的女士走到門口對簡嚀說道。

簡嚀上次見過她,楚覺羽的秘書,伸手:“你好。”

秘書領著她去會議室:“楚總原本要親自下來接您的,有點事情耽擱了。”

“沒事,”簡嚀點頭,隨口問道,“門口賣雞蛋灌餅的怎麽沒了?”

秘書啊了一聲:“簡老師也喜歡吃公司樓下的雞蛋灌餅啊,我也喜歡,平時去買要排很長的隊,去晚了就買不到了,不過以後可能吃不到了。”

簡嚀眨眨眼,好奇道:“為什麽?”

秘書小聲道:“公司來了位沈總。”

簡嚀:“沈總不讓賣?”

“也不是沈總說的,”秘書道,“反正就是不能在公司大門口賣雞蛋灌餅,我也不清楚……”

確實可惜了,那位大姐的雞蛋灌餅的確好吃,不過一個正經娛樂公司大門口賣雞蛋灌餅好像確實不太好看,若是在其他公司,早就被趕走了,簡嚀想起上次來的時候,她還和阿周確認,她們來的到底是娛樂公司,還是烹飪學校。

畢竟門口賣小吃,楚覺羽和她聊天也不談正事,不是聊咖啡就是聊糕點。

乘電梯上樓,秘書帶著她去會議室時簡單介紹了公司的布局:“那裏是楚總的辦公室,簡老師上次去過……”下巴揚了下右邊,“那間新辦公室就是沈總的,昨晚連夜加工裝修的,很大很豪華,特備是休息室,更大。”

簡嚀聽著,覺得這位沈總應該不太好相處。

“沈總也要去會議室嗎?”

“是的,”秘書指了指幾米前的會議室,“簡老師到了。”

簡嚀說了聲謝謝,剛想推門,門快一步,從裏面被人拉開。

正好和出來的沈漾舟視線交接。

簡嚀看著她,楞楞地眨了眨眼,她的前任小情人怎麽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烤腸:沒人為我發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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