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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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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雨後初晴,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

流螢臺中,葉槿容靜坐窗前,透過窗欞望向被雨水沖刷得愈加翠綠的花木,心中一片蕭索。

“舒月怎麽樣了?”葉槿容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聽說在宗正寺外跪了兩天兩夜,頭都磕破了,也不肯進食,宮中的人都勸不住她。”阿徐低聲回答,眼中滿是同情。

葉槿容聽後,久久未言。

屋外的風輕輕吹拂著流螢臺的紗簾,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宣旨的內侍什麽時辰出宮?”葉槿容突然又問道。

阿徐無聲哀嘆道:“旨意兩日前就已下達。”

“是嗎?”葉槿容似在自語,又像是在詢問阿徐,“我倒是忘了,鎮國公府的和離書才遞交到禦前半日,旨意就定下並宣布了。”

阿徐見葉槿容神色黯然,便輕聲安慰道:“公主,您已經盡力了,殿下也交代過,讓您不要過於自責。”

葉槿容微微頷首,但心中的愧疚並未因此減輕。

“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她輕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無盡的疲憊。

阿徐應聲後,便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葉槿容轉身走向書架,抽出一本舊書,翻開泛黃的書頁後,用筆勾畫著一些她十分熟悉的名字。

東宮校書郎中毒身亡之事,表面上看似是晉平公主,作為祁陽太子案的餘孽,企圖利用此事煽動東宮與鎮國公府不和。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她的計謀不僅未能激化矛盾,反而導致自身計謀敗露,最終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此外,為了不受牽連,鎮國公府連夜遞交了和離書,以示與晉平公主劃清界限。

然而,葉槿容心中明白,這一切都是鎮國公世子自編自導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與晉平公主和離。

不過卻也正是這場戲,讓葉槿容意識到,十三年前的祁陽太子案可能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因為,按照靖武帝的性情,即便晉平公主與祁陽太子案有牽連,他也不會輕易下旨賜死,除非背後還有更深的水,或更覆雜的隱情。

此外,鎮國公世子在策劃這一切時,是否過於冒險?難道他能預見到靖武帝不會追查到底,亦不會追究鎮國公府的自私和無情行為嗎?

葉槿容心中暗自思忖,用筆在泛黃的書頁上重重圈出了一個人的名字——馮思,她究竟是何許人也?不僅想入鎮國公府,還想當正妻。

當夜,在宗正寺的簡陋囚室內,晉平公主孤身靜坐,燭火搖曳,將她蒼白卻堅毅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囚室的寧靜。

幾名身著甲胄的禁軍羽林衛推門而入,為首一人手持錦盒,沈聲道:“晉平公主,時辰已到,您該上路了。”

晉平公主聞言,眼眸微微一凝,隨即恢覆平靜。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裳,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有勞各位了。”晉平公主話語稍頓,目光掃過那冰冷的錦盒,心中無絲毫波瀾。

為首的禁軍羽林衛微微點頭,將手中的錦盒置於一側桌上後便轉身離去。

晉平公主步伐沈重卻異常堅定地走向那錦盒,因為她已將自己最為牽掛之事妥善安排。

半個時辰前,在昏黃燭光的映照下,她與一名身著夜行衣、聲音冷冽的神秘人進行了一場對話。

那神秘人藏匿於黑衣的陰影中,低聲說道:“姑姑,不必多問,亦無需多言,隨我走便是。”

晉平公主雖滿心疑惑,卻也明白此刻不是追究之時。不過,她並未隨神秘人離開,而是長嘆一聲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裏?”

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接著說道:“槿容,你能否應允我一事?”

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落在神秘人的面龐之上,瞬間,一張清麗而堅毅的臉龐顯露無遺,竟是葉槿容。

“姑姑放心,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好舒月。”葉槿容語調堅決,她深知這一承諾的分量,亦明了自此刻起,她與林舒月的命運便緊緊相連,再也無法分割。

晉平公主微微點頭,似乎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牽掛。

“時辰將至,你快走吧!你雖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但若要帶我走,恐怕並非易事。再者,若時辰到了,我不在此處,定會招致更多麻煩。”晉平公主催促著葉槿容離開。

葉槿容緊咬下唇,目光中滿含不舍。

晉平公主輕撫葉槿容手背,聲音溫婉而有力:“槿容,姑姑雖不知你從何處學得這一身武藝,但你的聰慧與堅韌,姑姑早已看在眼裏。身為嫡公主,你及笄之後,必將與朝臣之子聯姻。你要切記,皇室女眷聯姻,萬不可輕易動情,否則將萬劫不覆。姑姑這一生,便是最好的例子。”

“這枚發簪你收好,它雖非稀世珍寶,卻承載著我一生的記憶與期許。”晉平公主從發髻中抽出一枚古樸而雅致的發簪,遞給了葉槿容。

葉槿容接過發簪,緊緊攥在手心。

晉平公主拭去葉槿容眼角的淚水,溫柔地笑道:“傻孩子,哭什麽?姑姑這一生,雖有遺憾,卻也無悔。”

“姑姑…”葉槿容哽咽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深知,這一別,便是永遠。

子夜時分,宗正寺的鐘聲沈悶悠長,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猶如為逝去的生命奏響的哀婉挽歌。

葉槿容隱匿於高聳的樹冠間,目光緊鎖宗正寺外悲痛欲絕、泣不成聲的林舒月。她的哭聲,猶如琴弦被硬生生撕裂,每一聲都深深刺痛著葉槿容的心扉。

夜色愈發深沈,葉槿容的心也隨之沈入無邊的黑暗。

她凝視著林舒月在寒風中顫抖的瘦弱身影,內心的苦澀與憤怒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不忍再看,便轉身躍入夜色,穿梭在幽暗的巷弄之間。

不知何時,她來到了承光苑北壁之下,通過觸發一處隱蔽的機關,一條深邃曲折的甬道在她面前悄然顯現,在燭火之光難以觸及的深處,似乎藏匿著無數的秘密與陰謀。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密室,裏面數張書架上堆滿了古籍,使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書香。

葉槿容走進後,並未翻閱那些古籍,而是徑直走向密室的東南角,輕旋一個隱秘的把手。

霎時,密室的一隅緩緩移開,顯露出一間逼仄的暗室。

暗室之中,一抹微弱而神秘的光暈自玉床悄然散發,它似乎能穿透時間的塵埃,靜靜地灑滿整個暗室。

葉槿容走向玉床,盤腿坐下,隨後閉目凝神,周身氣息漸漸沈穩,仿佛與玉床融為一體。

玉床上的光暈似乎感應到了葉槿容的存在,光芒逐漸增強,將她的身影完全籠罩在內。

然而,隨著內力的不斷湧動,葉槿容只覺體內氣血翻騰,猶如江河決堤,難以遏制。

她心中一驚,連忙調整呼吸,試圖穩住這股狂暴的力量。

但為時已晚,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丹田升起,瞬間席卷全身,讓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仿佛置身於萬年寒冰之中。

葉槿容緊咬牙關,任由那股寒意在體內肆虐。

汗水如珠般滾落,浸濕了她的衣襟,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只是專註地引導著那股力量,試圖找到其源頭。

“噗!”

一股鮮血從葉槿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她胸前衣襟上,瞬間被汗水沖散。

她的身體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裂,五臟六腑都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一口鮮血再次噴湧而出,散落在玉床之上,侵入進其紋路之中。

那冰寒之氣愈發猛烈,仿佛有千萬把利刃在她體內切割,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仿佛被凍僵,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四周的黑暗仿佛有實體,緊緊纏繞著她,讓她無法掙脫。她努力想要睜開眼,但眼皮沈重得如同鉛塊,無論她如何掙紮,都無法掀開那層厚重的黑暗。

她的心跳聲在寂靜中回響,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仿佛心臟也要被這寒冰之力凍結。

汗水與血水交織在一起,濕透了她的衣衫。

然而,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她仿佛聽到了一聲遙遠的呼喚,那聲音悠遠而溫潤,穿透了刺骨的寒冷,觸及了她內心深處的柔軟。

她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回應那聲呼喚,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仿佛連靈魂都被這冰冷所禁錮。

在絕望的深淵裏,她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脆弱。

意識逐漸游離,仿佛被拖入了一個無盡的漩渦之中。

那漩渦深邃且幽暗。

然而,在這即將沈淪的瞬間,葉槿容猛然覺醒,心中湧起一股不屈的意志。

她強忍劇痛,用最後一絲清明凝聚內力,試圖驅散周身的寒意。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心跳也恢覆了正常的節奏。

同時,她周身環繞著一圈淡淡的藍光,與玉床散發的光芒相互碰撞,竟奇跡般地融合成了一體。

這光芒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緩緩滲透進葉槿容的體內,與她體內的寒意展開了激烈的較量。

隨著光芒的深入,她體內的冰寒之氣竟緩緩消退,並化作一股股溫暖的氣流,在她體內四處流淌,滋潤著她因寒冷而幾近幹涸的經脈。

葉槿容的眸子,在幽藍光芒的照耀下,漸漸睜開,眼底躍動著堅毅之色。

她雙手掌心相對,一縷淡藍光芒自掌心騰起,隨著手勢的巧妙變換,逐漸匯聚成一道鋒利的劍影。

劍影閃爍,宛如寒星劃破夜空,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沖暗室穹頂。

葉槿容身形一展,如同鳳凰涅槃,騰空而起,劍影隨之而動,化作一道璀璨的藍光軌跡,將暗室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轉身揮劍間,盡顯深厚內力和劍法之精湛。

環繞她周身的藍光逐漸收斂,最終凝聚成一圈淡淡的光暈,與她融為一體。

“從這一刻起,長劍橫九野,再無懼風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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