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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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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隨著行刑□□近,昌平縣內氛圍愈發凝重。

百姓紛紛聚集於法場前,手舉血書,齊聲高呼:“正義不容踐踏,徐公需得清白!”呼聲激越,震撼人心。

學堂內的孩童,在趙娘子引領下,亦攜其手繪之作前來。畫作或展現徐玉林清廉之姿,或描摹青天白日下的縣衙,筆法雖尚顯稚嫩,卻滿含對正義的向往與對徐玉林的崇高敬意。

街道兩旁,商販們紛紛掛起白幡,以示哀悼與抗議。

文人墨客亦以激昂的檄文,痛斥陷害徐玉林的小人,以及漠視人命的腐敗官吏。

在這股不可抵擋的民意面前,州府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此刻,嚴陵坐於行刑臺上,心中忐忑不安。他深知局勢已非他可控,且稍有不慎,恐將引發更大的風波。

正當他心緒不寧時,葉槿容等人已悄然混入臺下人群。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呼“參見長公主”,隨即,百姓紛紛下跪,齊聲高呼:“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嚴陵亦慌忙下跪,同時心中迅速思考對策。

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葉槿容卻異常平靜。她擡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後走上行刑臺,面對百姓和官員,她字音清晰道:“良吏蒙冤,天道何愆?奸邪得逞,眾生何堪!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然而,有人卻質疑:“皇室女眷,貞靜自守,牝雞司晨,豈非大謬?”

葉槿容聽後,神色未動,僅平靜回應:“左參政日夜兼程至此,為的就是對本宮說‘女子不得幹政’的陳詞濫調吧!”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一陣寒風穿梭而過,引起一陣透骨的寒意。

人群中,一人露出冷笑,嘲諷與蔑視盡顯其中。他緩步向前,星光映照下,深陷的雙眼透露出冷冽的光芒。

他,正是昔日的兵部尚書,現任參知政事左青松。

左青松站在人群前,目光銳利如鷹,直視葉槿容道:“徐玉林案,證據確鑿,經刑部核審,聖上禦批,現由老臣奉旨監斬。”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百姓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愕與不解。

趙振更是緊握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葉槿容卻並未顯露驚慌之色,反而冷靜而清晰地道:“徐玉林為官數十載,私產不過數兩白銀,幾畝薄田。清廉之名,遠揚四方,豈會貪腐?”

左青松眼眸含笑,卻正色道:“老臣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此案已獲刑部核查與聖上欽定,無可爭辯。若長公主執意幹涉,便是抗旨不遵,老臣也只好秉公辦理,將長公主一並拿下。”

天際忽聞一陣雷鳴,隨後閃電淩厲劃破蒼穹,似欲撕裂夜空。

“嚴刺史,子時已至,還不行刑?”左青松輕掠過斬首令上刻印的墨楨花紋,笑容陰冷入骨地命令道。

嚴陵聞言,心中陡然一震,目光先掠過葉槿容,繼而望向臺下群情激昂的百姓,內心糾結不已。

“即刻行刑,不得有誤!”左青松再次冷聲催促。

嚴陵稍作遲疑,最終深吸一口氣,接過斬首令,高聲下令:“行刑!”

在嚴陵的命令下,行刑臺上的劊子手緩緩舉起了閃著寒光的鋼刀。

“本宮在此,何人敢斬?”葉槿容面色冷峻,透發出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嚴,這股氣勢在沈悶的氛圍中持續震顫,猶如波紋般向外蔓延。

“長公主您要抗旨嗎?”左青松面色一沈,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射向葉槿容。

葉槿容毫不退縮,聲音堅定而洪亮地道:“若本宮是抗旨,左參政便是欺君。”

左青松狂妄地笑道:“欺君乃株連九族的重罪,長公主豈能隨意加諸老臣之身?”

葉槿容冷然一笑道:“關於徐玉林案,既然左參政聲稱罪證確鑿,那麽,應知曉徐玉林曾牽涉二十多年前的江州刺史案吧!”

“大理寺三年前已重審江州刺史案,徐玉林作為關鍵人證,在審查文書中卻未被提及,這如何不是欺君?”葉槿容說完,便取出在刺史府所獲,由刑部回審的行刑文書。

面對葉槿容的質問,左青松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添了幾分笑意。“江州刺史案牽涉官員眾多,卷宗檔案繁多且雜,而長公主身為皇室女眷,竟能準確指出徐玉林為關鍵人證,這倒是讓老臣驚訝不已。”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雷鳴滾滾而來,伴隨著刺目的閃電,猶如天空裂開的猙獰縫隙,瞬間撕破了沈寂的夜幕。

在這突如其來的天變面前,法場的百姓驚恐萬分,紛紛四散奔逃,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在這混亂中,遠處的山澗突然爆發出一陣深沈而威猛的龍吟,那聲音與雷霆交織,仿佛巨龍在天際翻騰咆哮,震撼著整個法場。

在龍吟的回響中,葉槿容神色愈發凝重,她緊盯著龍吟的源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揣測的光芒。

左青松則展露沈穩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天降異象,龍吟震天,僭越妄行,天譴必至。”

左青松仰首向天,言語間盡顯悲壯與傲然。

左青松話音剛落,人群中驟然響起一陣呼聲:“這是老天爺在警示我們,真龍天子降臨,要為我們的徐公討回公道!”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隨後,百姓們紛紛跪拜在地,不斷地向葉槿容叩首,似乎她就是他們心中的真龍天子,能夠為他們帶來公正與希望。

在這激昂的呼聲中,秦懷允和莫雨卻均顯凝重之色。因為,此舉對葉槿容而言,無疑將她推向了風口浪尖,若左青松等人趁機大做文章,葉槿容的處境將極為不利。

果不其然,左青松立刻高聲反駁道:“民心雖為天意,然長公主身為女流,豈能代天行事?若順應民意,豈非謀逆?”

此言一出,百姓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應。

短暫沈寂後,人群中突然有人嚴正斥責:“天地有正氣,人倫有常綱,自古婦人就當相夫教子,不涉朝堂。我等雖為平民,亦知忠孝仁義,絕不能容忍此等悖逆之事!”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引起了共鳴。

然而,亦有人出言反駁:“長公主賢名遠播,智勇仁德兼備,若真承天命而行,豈非我等之福?”

雙方爭論不休,法場上的氣氛愈發緊張。

莫雨觀察著形勢,悄聲對秦懷允說:“這情形不太妙啊,你得想個對策,否則不僅救不了徐玉林,可能還會…”

秦懷允看向葉槿容,她身姿挺拔,猶如風雨中矗立的翠竹,無論風雨如何猛烈,都無法摧折她的堅韌。

她獨立刑臺之上,恰似天地間的一座孤島,被無盡的風暴環繞。

她的衣擺,在風暴中翻飛,猶如破浪翺翔的鷹鷲。

她的唇線緊繃,未現一絲顫抖,唯有不屈的堅毅。

可謂——

蒼穹矗立天之極,厚土承載足下微。

彼之巋然恒不動,凜然獨主沈浮機。

因此,秦懷允平靜回應道:“不必,她已有對策。”

狂風肆虐,雷霆震怒。

夜空卻驟暗,宛如黑幕降臨,世間光亮剎那盡失。

突然,在人群中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閃電如利劍般劃破天際,短暫照亮四周時,人們才驚恐地發現,有六人竟離奇身亡。他們的身體保持著生前的恐懼姿態,如同被黑夜吞噬,再也無法蘇醒。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驚慌失措,法場頓時混亂不堪,尖叫聲、哭喊聲和咒罵聲交織,宛如人間煉獄的交響曲。

人們驚恐地互相推搡,急切地想要逃離這恐怖的現場。

秦懷允與莫雨對視間,亦露出了驚愕之色。

葉槿容則冷靜指揮衙役維持秩序,同時她的聲音從混亂中穿透而出,為眾人帶來一絲安寧:“諸位百姓,無須驚惶,此乃神明之戒,只懲罰罪有應得者。”

她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有效緩解了人們的恐慌情緒。

左青松緊盯著葉槿容,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他心中暗自猜測,這六人離奇身亡,是否與葉槿容有關?

在趙振的指揮下,那六名離奇死亡的人,被安置到一旁的空地上,他們面容扭曲,顯然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恐懼。

左青松上前查看後,心中疑惑更甚,這樣的手段,究竟是何人所為?

此時,百姓的情緒已趨於平靜,但他們卻竊竊私語著,仿佛對這六人的死因有所了解。

趙振認真辨認後,隨即說:“這些人...不都是當地的惡霸和地痞嗎?那個半邊臉滿是麻子的,不就是王二麻子嗎?他在縣裏可是出了名的無賴,常日裏惡行不斷。再看那個滿臉橫肉,眼睛瞪得像銅鈴的,不是李大彪嗎?他與王二麻子狼狽為奸,是鄉裏人深受其害的惡勢力之一…”

隨著趙振的敘述,人們紛紛憶起這六人的罪行。他們有的欺壓百姓,有的搶奪民財,更有甚者公然侮辱良家婦女,每個人手中都沾滿了無辜的鮮血。

趙振審視著當前的局勢,隨即高聲陳述:“真龍雖隱於蒼穹,卻以雷霆昭示其威。正如聖上雖居廟堂,卻將重任托付長公主,令她親臨刑場,意在以公正之心,昭示天下,蕩除奸邪,還百姓清明之世。”

這番話語一出,百姓們無不頷首稱許,對葉槿容的崇敬之情愈發濃烈。

在人群的喧嘩中,左青松的面色愈發陰沈。他原本打算借此良機,煽動民意並與朝中諫官聯手,意圖廢黜葉槿容長公主之位,然而現實卻與他的期望大相徑庭。

此刻,葉槿容仰首望天,虔誠祭奠天地:“皇天後土,日月共鑒,吾長公主葉槿容,今肅立於斯,承皇家之威嚴,奉祖宗之遺訓。願以雷霆之勢,除世間之惡,望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佑我靖朝,國祚綿長,民安物阜,歲和時稔。”

話音落下之際,天地似有所感,陰霾逐漸消退,露出斑斑星芒,預示著破曉將至。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和敬畏。

葉槿容的目光再次掠過人群,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突然映入眼簾,令她心頭微顫。那份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如同故鄉的漣漪在心間泛起,又如深藏的秘密被悄然揭開。

她靜靜地註視著,周遭的喧囂在此刻被悄然剝離,而心底的輪廓卻在記憶中逐漸清晰。

在星光映襯下,那身影略顯瘦削,然而其舉止間流露出的氣質,卻依然如昔,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歲月,只為再次與她相遇。

那些心緒紛至沓來,猶如春水之波,蕩漾不已。

那些情感紛紛揚揚,如風中的落葉,無法停息。

如心隨風動,情隨葉舞。

也如風住葉停,心靜情定。

卻不知何時風起,何時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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