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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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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夜色深沈,月光如刃,灑在青石板上,閃爍著銀色光澤,卻難掩那暗湧的陰霾。

沈介然怒氣沖沖地步入院內,一眼便瞥見了葉槿容等三人,隨即質問道:“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我沈府別院?”

秦懷允步履從容地走向沈介然,隨後俯身行禮,儀態優雅而恭敬地說道:“在下南苑秦懷允,此次前來,旨在協助阜州官府調查一宗連環殺人案。”說罷,他從袖中取出官府公文,恭敬地呈遞給沈介然。

然而,沈介然並未接,他目光冷冽地盯著葉槿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質問道:“那你是誰?”實際上,他並非不認識秦懷允和葉槿容,只是故意找茬。

阿徐從葉槿容身旁走出,高聲道:“你什麽身份,敢這樣與長公主說話?”

“長公主?”沈介然笑著嘲諷道,“呀,原來是聖上的親妹妹,溫相左丞的夫人啊。”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嘴,大笑道,“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竟忘了駙馬被和離,左丞被罷相,眼下正躲在洛州不敢見人呢。”

沈介然的話語引起了眾人的哄笑,阿徐見狀心生怒火。葉槿容卻保持鎮定,待笑聲漸息後,她從容地走上前,嚴肅地說道:“《靖朝律法》共計三百四十二款,詳盡分為七百六十八條。那麽,按照律法規定,對於公然藐視已獲封號的嫡公主,並出言不遜者,秦公子覺得應當如何懲處?”

秦懷允聞言,眉頭微挑,他深知葉槿容的用意,遂接口道:“根據律法,此類行為,官員若犯,輕則脊杖二十,重則流放崖州,至重者斬立決。”

沈介然臉色微變,但依舊冷笑著說:“長公主就算搬出律法來又能怎樣,你真的以為禦前會懲治老夫嗎?”

莫雨在一旁看著,深感疑惑。

一個被罷免官職、遣回原籍的老頭,竟敢在葉槿容面前如此跋扈。

秦懷允察覺到莫雨的疑惑,低聲向她解釋道:“沈介然之所以如此囂張,不過是倚仗沈貴妃在宮中的權勢及他自身在朝中多年的威望。而且,他針對的並非長公主,而是溫相。”

葉槿容沒有理會沈介然的挑釁,只是轉身走了幾步,隨後停下回首,衣袖一振,端肅斐然道:“通州、阜州近一年頻現溺斃案。其中有一起,就發生在沈府別院。此處不僅種植了與命案相關的秋海棠,且死者身旁還留有腳印,觀其長度,此人身高約五尺三寸。”她笑意欣然地盯著沈介然,“沈老爺,您恰好符合這些特征。”

沈介然臉色驟變,大喝道:“這簡直是一派胡言!”

葉槿容輕笑一聲道:“沈老爺何必如此激動?本宮只是根據現場的證據進行了初步的推斷。至於真相究竟如何,還需官府深入調查。不過,您確實是本案的一個重要嫌疑人。”

沈介然面色愈發陰沈,怒聲說道:“那老夫就在府中等候,看你們能有何能耐將老夫送入大牢。”說完,他憤然甩袖,帶著家丁轉身離去。

“沈老爺,本宮有說讓你走嗎?”葉槿容身著金衣素裙,在月光的映照下,她面上的嫣然笑意與銀白光輝交相輝映,更顯其清麗脫俗之姿。

沈介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帶怒火地表示:“長公主萬安,我有要務在身,先行告退。”

葉槿容逼近沈介然,正色道:“即便是沈貴妃,在宮中見了本宮也需行禮,你作為罷官外放的前尚書令,更當如此。日後若再敢藐視本宮,絕不輕饒!”

沈介然的臉色愈發難看,但他也深知此刻不能硬碰硬,只能強忍怒火,低頭行禮道:“冒犯之處,請長公主海涵。”

葉槿容見狀,微微頷首,隨即對秦懷允等人說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走吧!”

秦懷允和莫雨緊隨葉槿容之後,離開了沈府別院。

月光傾灑,青石板路上鋪滿銀輝,將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映照得格外悠長。

夜色朦朧,此刻已至深夜,街市燈火漸暗,行人稀少。

微風帶來絲絲涼意,仿佛能拂去人們一整日的疲憊。

葉槿容在夜色中緩步行走,忽地駐足,側身對秦懷允詢問道:“普華寺一案中,那名采茶女的身份是否已經確認?”

秦懷允略一思索,回答道:“那名采茶女是本地人士,名叫林三娘,家住城南豐與巷,與三味軒的少東家已私下往來一年有餘。”

葉槿容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隨後說道:“你二人已見過那位少東家了?”

秦懷允點頭稱是,並補充道:“從身形來看,少東家並非行衍大師所見之人。同時,據少東家所述,林三娘曾向他提及,有一位五十多歲的富貴老爺曾購買過她的茶葉,但對於那位老爺的身份及住處,林三娘一無所知,只記得那位老爺佩戴了一枚玉質細膩的玉佩。”

葉槿容聽後,眉頭微皺,表示疑惑:“這樣的人怎麽會購買二十文一兩的茶葉?”

莫雨回應說:“去年中秋,那位少爺曾邀林三娘游湖,但因他父親突然回府,他急於歸家,故未親自送林三娘回家。後來,林三娘提及,當晚她偶遇一位醉酒的富貴老爺,因她照料了那位老爺一整夜,次日,那位老爺為表謝意,便購買了一斤茶葉。”

“林三娘後來有沒有再提及過那位老爺?”葉槿容詢問道。

秦懷允微微搖頭,但沈吟片刻後,回應道:“林三娘曾向少東家提及,本月上旬,有個熟客向她打聽過荷包中放茶葉的寓意。”

莫雨接話道:“但尚不能確定這位熟客是否就是那位富貴老爺。”

“為何?”葉槿容疑惑道。

秦懷允無奈一笑,“因為當時林三娘在講述這些事情時,恰好遇到了少東家的父親,所以,她並未提及更多細節。”

夜色愈發深沈,葉槿容等人繼續在寂靜的街道上穿行。街頭的燈籠隨風搖曳,發出微弱的光芒,為這幽暗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神秘。

“根據仵作的驗屍記錄,所有死者均是在被迷暈後溺亡,這表明作案人在死者清醒狀態下並無殺人把握。通常情況下,成年男子若非身體孱弱,否則應不會做此考慮。”秦懷允駐足於河堤旁,分析道。

葉槿容凝望著暗影重重的河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

秦懷允察覺她的沈思,隨即緩步上前,與她並肩而立,“所有死者均在池塘或水池溺亡,但普華寺附近僅有一口水井。而且,林三娘並不符合根據秋海棠特性選擇被害人的條件。”

“換言之,這些均進一步證實,林三娘案系模仿作案。”葉槿容沈思後指出,“而沈芷蘭案與其他案件存在顯著差異,尤其是她的妝容和衣著被精心整理,且秋海棠被置於其口角處。因此,沈芷蘭案並不屬於該連環殺人案範疇,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林三娘案發生在沈芷蘭案後的第七日,由於涉及沈介然,此案在民間引發了廣泛關註與熱議。兇手正是利用了這一輿論環境,刻意模仿沈芷蘭案的作案手法,意圖混淆視聽,將兩案相聯系。”秦懷允進一步補充道。

此時,莫雨插話道:“而林三娘案的兇手並未察覺沈芷蘭案與其他連環殺人案的不同,故而誤以為只要模仿沈芷蘭案的作案手法,便可以將林三娘案與連環殺人案聯系在一起,從而掩飾真相。”

秦懷允點點頭,沈聲道:“這起連環殺人案並不難破,不過…”他說著,目光轉向葉槿容,繼續道,“這起案件背後的動機和兇手身份,卻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裴倫離開沈府別院後,並未回客棧,而是直接前往西北邊境。他深知,解開沈芷蘭一案的關鍵,在於探尋當年悔婚事件的真相,而除了當事人外,唯有定北侯知曉此事真相。

他歷經長途跋涉,沿著曲折山路北行,終於抵達黃沙漫漫的荒漠。

在連續四百餘裏的奔波中,他未曾飲水休憩,馬匹亦疲憊不堪。

因此,當行至一山坡小道時,馬匹終於支撐不住,攜他滾落山坡,幸得他以劍柄緩沖,滑行百餘米後才得以停住。

他喘息未定,背部冷汗直流,幸而反應機敏,及時以劍柄為支撐,否則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他擡頭望去,只見陡峭險峻的山坡荊棘叢生,但在距離他上方兩步處,有塊凸起的巖石。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抓著樹枝和雜草,奮力攀爬至巖石處,隨後一躍而上,成功回到小道。

然而,他沒走幾步,左小腿便劇痛難當。他低頭查看,只見左小腿已青紫腫脹,顯然是滾落山坡時受的傷。

他忍住疼痛,將隨身攜帶的藥膏敷在傷口上。隨後,他尋覓到數根樹枝,並撕下一片衣袂,以此為左小腿做了簡易的固定處理。

夜幕降臨,狂風肆虐。

在遼闊的草原上,裴倫終於發現了一處邊關哨所,根據距離判斷,再行半個時辰便能抵達。

經過長時間徒步,裴倫已疲憊不堪,他取出所剩無幾的水囊,飲下最後一口水,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前方有一個身影。

裴倫心中一緊,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劍,警惕地朝那身影走去。待距離拉近,他看清了對方容貌,乃是一位身著灰袍、持劍的男子。

“我已在此等候多時。” 灰袍男話音剛落,便立即揮劍攻來。

裴倫雖武藝高強,但多日奔波已使其體力大損,且左小腿的傷勢限制了行動。因此,交手瞬間他便連中三劍,連連後退下,方穩住身形。

灰袍男未給裴倫喘息之機,步步緊逼,劍招淩厲。

裴倫竭力防禦,左躲右閃,試圖尋找灰袍男的破綻。突然,他騰空躍起,右手抵禦灰袍男攻擊,左手則發出一記剛猛掌風,直擊灰袍男胸前。

灰袍男明顯未料到裴倫有此招,倉促間只能出掌抵擋。

一聲巨響過後,兩人身影交錯,塵土飛揚。

灰袍男後退數步,眼中流露出更為瘋狂的殺意。他再次揮劍沖來,劍招比先前更為狠辣。

裴倫咬緊牙關,拼盡全力迎擊灰袍男,然而對方劍法精湛,每一擊都重如千鈞,令他難以抵擋。

在一次交鋒中,裴倫被灰袍男的利劍劃傷右臂,緊接著又遭其重拳擊中下巴,隨後利劍更是直刺其胸口。

瞬間,裴倫口吐鮮血,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卻仍用盡全身力氣,揮劍猛攻灰袍男,劍鋒自其左肩挑起,再借掌力推向劍身。

灰袍男雖躲過了這一劍,但裴倫也趁機躍上巖石,一躍而出。

灰袍男見狀,隨即拋出三枚入骨釘,直取裴倫要害。

裴倫身形一滯,心知不妙,卻已來不及躲避。他迅速調動內力,試圖抵擋入骨釘的攻勢。然而,這三枚入骨釘力道十足,竟能穿透他的護身真氣,直入其體內。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幾乎昏厥,但他卻咬牙堅持,騰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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