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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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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遠方雷聲隆隆,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片夜空。隨後,大雨傾盆而下,猛烈沖刷著王府內的青石小徑,激起一片片水花。

在葉槿容的攙扶下,俞王妃緩緩走回了寒月閣。剛一進屋,她的貼身侍女靜兒便察覺出她面色有異,於是立刻奉上一杯熱茶。

俞王妃輕抿了兩口熱茶後,低聲對管家吩咐道:“你帶幾個家丁至翠湖山一帶搜尋,王爺應該就在那附近。”

管家聽後應了聲,便急匆匆地轉身離去。

俞王妃倚坐於軟榻上,雙手緊捂胸前,容顏略顯憔悴。她嘆息著道:“你瞧見了,我這些年便是如此度日,致使身體日漸衰弱,每況愈下。”

葉槿容接過靜兒遞來的藥丸,親自為俞王妃服下後,才緩緩開口:“皇叔他…我記得前幾年還不是這樣,怎麽如今卻…”

“就像你說的,這或許就是命。”俞王妃握過葉槿容的手,滿含疼惜地說道,“當年我之所以反對你與溫之言成婚,就是不想你步姨母的後塵。”

俞王妃說完後,喘息之聲愈發急促。

葉槿容見狀,急忙命靜兒速去請大夫,同時攙扶俞王妃躺下,盡力安撫她的情緒。

待大夫匆匆趕來,施針穩住俞王妃病情之際,已是深夜時分。

雨勢漸弱,葉槿容佇立窗欞旁,凝望著逐漸轉小的雨勢,心中滿是憂慮與不安。她深知俞王妃的身體日漸衰弱,非尋常疾病所致,乃是長年累月的心病所累。

此刻王府一片靜謐,唯聞雨聲滴答輕敲窗欞,其間夾雜著俞王妃微弱的咳嗽聲,聲聲分明。

葉槿容回頭看向躺在床上的俞王妃,燭光映照下,她面色蒼白憔悴,顯得異常虛弱疲憊。

靜兒靜默侍立一旁,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

葉槿容對靜兒微微頷首,示意她跟隨自己出來。二人悄然行至屋外後,葉槿容便問道:“姨母的身子雖然一直欠佳,但怎會突然惡化至此?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靜兒聽後,沈默片刻才回應:“淑妃失寵後,王妃便憂心忡忡,身體亦日漸消瘦。前年寒冬,王妃在雪中病倒,自此一病不起,經半年調養方有所好轉。不過自世子妃入府後,王妃的病情又再度加重。”

阿徐在為葉槿容系上披風時,不解地詢問:“如果說世子妃因生性驕縱,在入府後對王妃多有冒犯,導致王妃心情郁結,這還可以理解。但是,淑妃與王妃並無交情,淑妃是否失寵,理應不會影響到王妃,那麽,王妃又為何會整日憂心忡忡呢?”

葉槿容沈默片刻,擡頭望向黑雲密布的夜空,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沈重感。

對於阿徐的疑問,她暫時無法回應,因為讓俞王妃感到憂慮的並非淑妃,而是淑妃的兄長,即前禁軍龍武衛大統領傅庭深。

次日,雨後初晴,晶瑩剔透的雨滴附著於綠葉之上,熠熠生輝。

關於俞王妃的病情,盡管眾多大夫竭力診治,但她的病情仍未見好轉,這使得葉槿容深感憂慮與無助。因此,她決定前往城外的普化寺,虔誠祈願神佛庇佑,以求俞王妃能早日康覆。

普化寺坐落於阜州城外翠山之巔,四周古木參天,禪意盎然。

寺廟依山勢而建,石階蜿蜒而上,顯得莊嚴而神秘。

寺內鐘聲悠揚,梵音繚繞,香煙裊裊,營造出一種寧靜而祥和的氛圍。

葉槿容一行人徒步攀至寺頂,向寺中佛像恭敬上香後,便在偏殿靜候。少頃,一名年約五旬、須發皆白的老僧緩步而至,他便是普化寺的主持方丈行衍大師。

行衍大師雙手合十,向葉槿容施禮道:“女施主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葉槿容亦雙手合十,恭敬地回應:“家中姨母近來身體不適,雖經多方診治,但病情始終未見好轉。我聞普化寺香火鼎盛,特來祈願,懇請佛祖庇佑家母早日康覆。”

行衍大師聞言,微微頷首道:“女施主孝心可嘉。然,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疾病亦是如此。老衲雖不能解世間所有病痛,但可為女施主指點迷津,助施主尋得一線生機。”

葉槿容聽後,俯身叩拜:“多謝大師指點,槿容感激不盡。”

行衍大師扶起葉槿容,引她至禪房落座,隨後緩緩道:“多年未見,不知長公主近來可好?”

葉槿容輕聲道:“多謝大師關心,本宮一切安好。”

行衍大師微微一笑,繼續道:“長公主今日蒞臨本寺,可是為了十一年前的一樁舊事?”

葉槿容面色平靜,稍作沈吟後答道:“當年那樁舊事,除了知情人之外,唯有大師的師傅知曉詳情。因此,本宮特意前來,是想向大師求證一些事情。”

行衍大師雙手合十,微微閉目,似乎在回憶著過往的歲月。他緩緩說道:“老衲的師傅早已圓寂多年,他所知之事也隨他而去。”

葉槿容心中微沈,卻堅持問道:“傅庭深之死是否另有隱情?”

行衍大師聽聞此言,雙目微睜,流露出一絲覆雜的神色。他沈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此事牽涉甚廣,老衲只能告訴長公主,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傅施主之死亦非偶然。”

葉槿容聽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正欲追問之際,禪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數名僧人急匆匆地趕來,神情緊張地向行衍大師稟告:“方丈,我們在齋堂附近的水井中發現了一具女屍。”

行衍大師聞言,眉頭緊蹙,沈聲吩咐道:“阿彌陀佛,此事非同小可,速速派人前往官府稟報此事。”

半個時辰後,阜州司法參軍站在水井邊,面色凝重地審視著現場。

這時,一位年輕男子悠然走來,他身著天青色長袍,眉宇間透露著睿智與沈穩,正是南苑謀士秦懷允。

見秦懷允靠近,衙役們立刻警覺地上前阻擋,厲聲警告:“此處為命案現場,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司法參軍聞聲走來,尚未開口,秦懷允已從懷中掏出一塊黃玉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只雄獅,栩栩如生,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司法參軍一見令牌,面色微變,立刻拱手致意:“原來是京中人士,失敬失敬。”

秦懷允亦擡手施禮,並說道:“在下南苑秦懷允,原在齋堂候齋,忽聞有命案發生,特來查探一二。”

司法參軍聞言,眼中掠過一抹疑惑,但很快又流露出幾分恭敬。他沈思片刻,開口懇請道:“秦公子既是南苑人士,想必在斷案方面頗有心得。下官正為這樁案子犯愁,倘若秦公子願意施以援手,那下官真是感激不盡。”

秦懷允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在下便盡力一試。”

隨著秦懷允的介入,普化寺內的氣氛愈發凝重。他細致地勘察了水井及其周邊,隨後詳細詢問司法參軍關於發現女屍的經過。

司法參軍在回憶中向秦懷允描述:“據寺中僧侶所述,今日正午時分,幾名小僧前往水井打水,卻意外發現井中漂浮著一具女屍。小僧們驚慌失措,立刻稟告了方丈大師。”

秦懷允微微頷首,並追問:“女屍的身份可曾確認?”

司法參軍搖頭回應:“尚未確認。不過女屍已被打撈上來,現暫置於柴房內,由仵作進行驗屍。”

此時,一名小僧匆忙趕來,向司法參軍稟報道:“方丈大師請大人移步柴房,長公主亦在那裏等候。”

司法參軍聞言,與秦懷允對視一眼,隨即兩人便跟隨小僧前往柴房。

柴房內,一具女屍靜靜地躺在木板上,身上覆蓋著白布,周圍散發出濃烈的腐臭氣息,令人感到極度不適。

葉槿容肅立一旁,面色沈重,而行衍大師則雙手合十,低聲誦經,為逝者超度亡靈。

司法參軍撩袍下跪,叩首道:“臣阜州司法參軍趙振見過長公主!”

隨後,秦懷允也向葉槿容行禮道:“南苑秦懷允見過長公主。”

葉槿容微微頷首,示意二人起身,隨後她的目光轉向秦懷允,眼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

短暫沈默後,她以略帶責備的口吻對趙振說道:“自今年二月起,阜州、通州頻發溺亡案,已有七起之多,前尚書令沈介然之女沈芷蘭亦受害。趙參軍,你負責此案多時,卻遲遲未有進展,為何不上報大理寺,請求其協助調查?”

趙振聞言,臉色微變,他低下頭,聲音略顯顫抖地說道:“長公主明鑒,臣並非有意隱瞞不報,實在是此案太過詭異,臣生怕打草驚蛇,反而讓兇手逍遙法外。”

他稍作停頓,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臣已暗中調查數月,發現這些溺亡案並非孤立事件,而是有著某種詭異的聯系。因此,臣懷疑,這背後可能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葉槿容聞言,眉頭緊鎖,沈默片刻道:“趙參軍所說的詭異聯系,究竟是何所指?”

趙振擡頭,將心中的猜測和盤托出:“臣註意到,溺亡者的屍體旁都擺放著秋海棠與野薔薇。且在通州發生的四起案件中,受害者均為家境普通的百姓。而在阜州的三起案件中,除了今日這位女子外,其餘均為官宦人家未出閣的女子。”

葉槿容沈思片刻,解釋道:“野薔薇多見於路旁、田邊和丘陵灌木叢,而秋海棠又名相思草,常用來象征相思與苦戀之情。”

她稍作停頓,繼續分析道:“而根據野薔薇與秋海棠的花期,以及被害者的遇害時間來推斷,兇手似乎不是依據被害者的身份背景來選擇花朵,而是基於花朵本身來選擇其被害者。”

趙振點頭讚同,並補充道:“長公主所言極是,臣也註意到了這點。不過令人費解的是,這些受害者之間並無明顯關聯,既非親友也非仇敵,溺水地點也各異,實在難以找出共同點。”

葉槿容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後說道:“或許,可以從這些花入手,看看是否能找到線索。”

此時,秦懷允走至女屍身旁,仔細觀察後推斷道:“死者死亡時間約為三四日前,與先前的連環溺死案存在相似之處。此外,與沈芷蘭的情況相同,死者在死前也精心整理過妝容和衣著。不過,秋海棠此次置於死者手邊,而且…”

他說著用木棍查看死者的左手,繼續道:“食指和拇指處有明顯的老繭,指尖泛青,這表明死者生前很可能從事制茶行業。”

行衍大師聽到這,突然開口道:“這位女施主大約一年前開始,每隔十餘日便會前來此地附近采茶,偶爾路過也會進寺裏品茗幾盞。”

秦懷允微微點頭,繼續道:“大師,您是否見過她身旁有男子相隨?”

行衍大師略顯詫異,反問:“施主何以得知此事?”

秦懷允手持木棍,謹慎地掀起死者衣襟,露出兩枚濕漉漉的平安符。“根據形狀判斷,其中一枚很可能是從月老廟求得的姻緣符。”

行衍大師見狀,雙手合十,低聲道:“大約十日前,老衲曾見這位女施主與一名男子相伴下山。但是當時僅見背影,且天色已暗,故未能看清男子的面容。只知該男子身材消瘦,衣著不凡。至於其他,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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