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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淪陷進行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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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淪陷進行時(四)

“因高溫電壓不穩,為緩解供電壓力,於今晚八點到九點暫停供電,請村民們做好應對措施,感謝各位村民的諒解。”

任滿把公示欄上面貼的告示念了一遍。

他們兩人剛從菜市場走出來,就看到前面的公告欄上貼著一張醒目的紅色告示紙。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陸銘:“今晚停電,那我們要不要買蠟燭?”

“不用,家裏還備著蠟燭,往年夏天都會有幾天因為供電緊張停電。”

陸銘轉過身低頭看向任滿,手臂往外擺了一下,有幾根大蔥差點因此從袋子裏掉出來。

“等等!” 註意到這個的任滿趕緊彎腰湊上去。一手抓住陸銘的手腕,一手抓住那幾根大蔥

感覺到手腕上溫熱的觸感,陸銘的身體頓時僵住,怔怔地低頭看向她。

“呼······” 成功防止大蔥掉落後,任滿才站直起來,松開了抓住陸銘手腕的手。

感覺到手腕上的柔軟消失後,他眼睛眨了一下回過神來。

“讓我幫忙拿一下吧,不然待會兒又要掉出來了。” 任滿有些無奈地看向陸銘。

今天陸銘難得有空就早上去菜市場,她也就跟著一起來順便幫忙提一下東西。

可能現在的陸銘兩手都提滿了東西,而她卻兩手空空。

“東西有點重,我來拿就行。”

“既然你都說有點重了,那我就更應該幫忙拿了。” 任滿看向陸銘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不容拒絕嚴肅。

雖然知道陸銘只是不想麻煩她,但她並不喜歡像個溫室的花朵一樣一直被照顧。

“那這個有大蔥的就交給你了。”

陸銘感覺到自己做得有點欠妥,便把其中一袋遞給了她。

雖然他知道她是想幫忙,但他卻沒打算讓她提東西。

就這樣陪著他一起就好了。

那袋東西的確是不太輕,不只是有幾根大蔥,裏面還有一些馬鈴薯和茄子,那幾根大蔥只是老板送的。

提手處被繃得顏色發白,因為擔心它會突然斷掉,任滿幹脆就把它抱著。

那幾根大蔥有點長,容易蹭到她的臉,但她又騰不出手,只能時不時用頭頂一下。

“嘖!” 任滿被這大蔥弄得有點煩躁了。

“這大蔥還是交給我吧。” 陸銘一邊笑著一邊抽出那幾根大蔥放進手中提著的袋子裏。

她剛剛跟大蔥鬥氣的樣子像個氣鼓鼓的花栗鼠,看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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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早上好。”

低頭包餛飩的張建平聞聲擡起頭來,見來人是陸銘後熱情地說道:“早啊小陸,你看看今兒個你想吃點什麽。”

“誒,你們一起的呀?”

看到陸銘身旁的任滿後,他有些驚訝,他對這個力氣很大的女生印象很深。

“對,路過順便一起來這吃早餐。” 陸銘回答道。

兩人今天出門還沒吃早餐,剛好從菜市場回家的路上會經過這裏,幹脆就在這裏解決早餐。

“叔叔早上好。” 任滿禮貌地問好道。

“你好你好!想吃點什麽呀小姑娘?” 張建平沖任滿熱情地招呼道。

這樣長得水靈靈又有禮貌的女娃,哪個人看到會不喜歡咯。

陸銘也側頭看向任滿問:“你想吃點什麽嗎?”

“我想吃奶黃包。”

“張叔,來兩個奶黃包、兩杯豆漿和兩個油條,再來兩籠小籠包。”

“行咧,你兩先進去坐著先。”

走進店裏後,陸銘自然地跟坐在樓梯旁的一對母女打招呼。

“張嬸、曉蘭姐,早上好。”

“早啊小陸,快坐下吧。” 正在剝豆子的劉淑梅擡起頭來親切地打招呼道。

陸銘將兩人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在旁邊桌子下,把凳子向外拉開為任滿挪出空間落座。

“謝謝。”

等任滿坐下後,自己則坐到她的對面。

“阿銘!好久不見了。”

見到陸銘的張曉蘭把懷裏的孩子抱著面向陸銘,輕輕地揮了揮他的小手。

“小寶,跟你陸叔叔打個招呼。”

“咿呀!咿呀!” 小寶看到陌生人感到有點新奇,伸出的小手一抓一抓的。

“小寶這是看到叔叔興奮了,還是看到漂亮姐姐興奮了?”

劉淑梅看到陸銘旁邊的任滿,笑呵呵地問道。

“怎麽我是叔叔,到她這裏就是姐姐了?” 陸銘開玩笑道。

“這是我朋友。”

“你們好,我叫任滿。”

張建平這時候也剛好端來了早餐,跟自己的妻女解釋道:“嘿,這個就是我上回跟你們提起的那個姑娘,力氣大得很咧!”

“喲,這還真看不出來!” 劉淑梅有些驚訝,她很難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纖細單薄的女生跟汽車輪胎聯系起來。

“沒有沒有,只是幹活多了,力氣大了點而已。” 任滿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咿呀!咿呀!” 張曉蘭懷裏的小寶更加激動地向著陸銘的方向撲騰小手,雙腳也忍不住一踩一踩,張曉蘭有些招架不住自家兒子的活潑勁兒。

“哦呦哦呦,著急想讓你陸叔叔抱你是吧。” 張曉蘭無奈地笑了笑。

陸銘笑著伸手去把小寶抱了過來,高興地抓住他那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

可他還是依舊叫個不停,從陸銘掌中掙開小手繼續撲騰著。

“嗯?怎麽還不樂意了?” 陸銘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劉淑梅順著小寶的視線望去便知道了原因:“哎喲!原來咱小寶是想要漂亮姐姐抱啊!”

“啊?” 任滿有些驚訝,但還是下意識地從陸銘懷裏接過小孩。

果然他一到任滿懷裏就不叫了,露出兩個剛冒出頭的幼齒,笑嘻嘻的用手抓了抓任滿的手臂。

“唉,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陸銘故作受傷地低頭嘆氣,這倒把劉淑梅母女倆逗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任滿被懷裏的小寶可愛到,溫柔地逗弄他,他也興奮地咯咯笑個不停。

直到兩人離開,她都對他有點戀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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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停電,陸銘比平時都更早收工。

“我去洗手了,這裏就麻煩你來收拾了。”

“行。” 任滿點了點頭。

陸銘剛走,門口便來了個穿著藍灰條紋POLO衫的大爺。

“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任滿走到門口處問道。

“啊啊!啊啊啊啊!” 大爺說不出話,只是比劃著手勢。

他是個聾啞人,這下她有點難辦了。

任滿只能努力去猜測他是什麽意思,可是他比劃得很快。

“不好意思!我看不太懂!您能慢一點嗎?” 雖然知道對方聽不到,但她還是下意識提高音量。

任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揮了揮手。

大爺也大概看出了她看不懂自己在比劃什麽,也沒有再為難她,停止了比劃,和藹地笑了笑。

這讓任滿忍不住有些愧疚,卻還是強忍苦澀地笑了笑以示回應。

“讓我來吧。” 已經洗好手的陸銘走到任滿身旁,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大爺看到想找的人來後,興奮的比劃著手語。

任滿轉過頭來,只見陸銘已經熟練地用流利的手語跟他交流。過一會兒,陸銘便跑上樓拿了一袋蠟燭遞給那個大爺。

原來他是來拿蠟燭的,任滿這才知道原因。

大爺如願以償地拿到蠟燭後,笑著跟陸銘比劃手語。

任滿猜測這大概是感謝的意思。

......

到了晚上八點果然停電了。

陸銘已經事先在桌子上點好蠟燭,整個房子才看起來沒有漆黑一片。

兩人搬來凳子圍坐在桌子面前,因為沒電開不了風扇,陸銘把窗戶大開,並把桌子搬到窗戶前。

任滿有些無聊地雙手撐在桌子上托腮,陸銘則是十指交叉,兩手肘放在腿上。

客廳裏無比安靜,只有窗外的知了叫個不停。

“你認識那個大爺?” 任滿率先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對,他是住在斜對面的吳大爺。他家裏的蠟燭用光了,就過來跟我借一包蠟燭。”

“你是怎麽會手語的?你是專門學過嗎?” 任滿想到陸銘能無障礙地跟吳大爺溝通,忍不住有些好奇。

“差不多。因為我爸爸是聾啞人,所以我就跟我媽媽一起學了手語。”

“那他們現在呢?”

“都去世了。”

任滿頓時哽住,有些後悔自己就這麽直接地問了出來。

“對不起......”

“沒事的,這個不需要道歉。而且我都26歲了,已經過了那個容易難過的年紀。”

“我媽媽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因為癌癥去世的,我爸爸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因為過度勞累落下了一堆病,在那個秋天裏去世了。”

陸銘面色平靜像是說一件很普通的事,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早就走出至親去世的悲痛。

只不過每次想起來,依舊會感到物是人非。

“你父母很愛你。”  任滿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張照片。

“我們都很愛彼此。” 陸銘想到以前的點滴,嘴角情不自禁勾起。

“我媽以前是在一家酒店當主廚,她是她們酒店裏最年輕的一個主廚。她在家做飯的時候我都會跑去廚房看她,她見我感興趣就教我如何烹飪。”

“我爸因為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治好以後留下後遺癥才變成啞巴。我媽認識我爸後就學會手語。我開始長大後,我媽就教我手語。”

……

任滿安靜地聽他講起他的家庭,腦海裏不禁想象起在這棟房子裏的一家三口溫馨的日常。

原來不同世界的同一個地方,也可以會有截然不同的兩個家庭。

她羨慕的同時也感到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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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點依舊沒有通電,而任滿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一陣風吹過,那盞燭火因為風的吹動而變得搖搖晃晃,忽明忽暗。

陸銘趕緊俯身去伸手擋住,以免它被吹得熄滅。

他也因此縮短了與她的距離。

他們兩個人之間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他可以清晰地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

以及他的心跳聲。

她因為悶熱而睡得不太舒服,眉頭緊蹙,纖長濃密的睫毛忍不住微微顫動。

他的心頭也忍不住跟著一顫。

其實無論是客廳處擺著的全家福,還是陽臺處母親生前精心照料的盆栽,亦或是房間裏父親為他親手打造的書桌。都時刻在勾起他對父母的想念。

如今只剩他自己一個人。

那現在呢?

他也又想起那個桃子。

還有餐桌上多出來的一副碗筷,桌子上多出的一個水杯……

以及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的那句:“我回來了。”

陸銘靜默不語,始終保持著擋風的姿勢,視線落在那張熟睡的臉龐。

原來搖晃的不只是這盞燭火,還有他這幾天因為她而忽上忽下的心緒。

原來他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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