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吃一塹，再吃一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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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吃一塹，再吃一塹
雲淺輕輕推開寢室門，下樓。
外面雪大，同學們都在寢室窩著，沒人出去，就連往日最熱鬧的宿舍門口，此時只有一串單向的腳印。站在盡頭風雪中的，是來給她送飯的程嘉定。
她其實一直沒懂，他什麽意思。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對前任好的男人嗎？
遠遠凝望，帶著雪氣的冷風吹來，激得雲淺猛地回神，倒吸了一口室外蕭瑟的涼氣，加快腳步。
“小心點。”
程嘉定提醒她註意腳下。
雲淺已經走下臺階，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看到他手裏提著的兩包裝袋的餐食，還有細致切好的兩盒水果。
這很不像他能做出來的事，也不像他能對她做出來的事。
“幹嘛給我送飯？”
她都沒敢擡頭。
就聽程嘉定沈穩的聲線：“路不好走，你要是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去辦。”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擡手拉住她手腕，把拎了一路已經把手指勒得快不過血的袋子都給她。
短暫的肢體接觸中，雲淺被他冰冷的皮膚溫度嚇到，低頭追看，發現他兩只手都通紅，儼然早已被凍僵，切換袋子時動作都不靈活。
她瞳孔一顫，程嘉定已經把手縮回棉襖袖子裏，凍得冷白的面龐努力融開一抹笑，隨意地擡了擡下巴，“快回去吧，今天太冷了。”
他在雪中站了很久，黑色的衣服上都是凝固的雪粒，一陣寒風吹來，剛落在上面的雪花朝她飄來，落到她鼻尖，旋即融化。
像是瞬間帶回她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澀：“謝謝。”
程嘉定什麽都沒說，就紮在這風雪中，看她轉身，一步一步安全地走上臺階，走進緊閉的女寢玻璃大門。
視線駐足許久，寒風吹來，雪花淩厲地撲到他臉上，他才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這條路很難，但耐不過他心甘情願。
雲淺剛回宿舍，洗好水果的唐元推門進來。看著鋪滿桌面的餐盒，她眼睛唰的亮了，“學校食堂什麽時候這麽人性了，這種天氣還給送外賣？”
沈默片刻，雲淺出聲：“他送的。”
他是誰，唐元再清楚不過。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意凝固，小心翼翼地打量雲淺臉上的反應，卻一無所獲。
雲淺感覺到了唐元試探的目光，偷感十足，讓她明明心情郁悶，還是無奈地彎唇笑了。她點點頭，把手裏的筷子分給對方一雙，“他說是給咱倆買的，放心吃。”
一頓飯而已，還不用上升價值。
聽她發話，唐元才敢放心地拿過餐盒，一摸還是熱的，頓時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很誇張，表達感謝：“借你的光，不然誰敢想這冰天雪地的還有熱飯吃啊。”
媽的，差點餓死！
唐元已經回到自己桌上吃飯，雲淺發散的眼神還未聚焦，腦袋裏都是朋友剛剛的無心之言。
是啊。
這種糟糕的天氣，就連她自己都選擇胃疼餓著，不出去買飯。程嘉定卻無視這風雪，給她送飯，而且不是應付，有湯有肉有水果。
誰敢想呢。
雲淺拿起手機，點進短信。又在感謝的話還沒輸入時，把手機滅屏。
算了。
她這次選擇糊塗著過。
這場大雪下了一天半，學校停課兩天。天晴後，各專業開始組織人除雪，每班一塊負責區域，人手一把工具。
男生優先。
女生也沒閑著，都跟著去了，在旁邊幫忙掃掃，或者替換一下班裏的男生，用雪橇鏟鏟兩邊的積雪。這種時候，一班和二班自然會碰到一起。
雲淺有意避開一個人，沒想到，那人根本沒來。就連每天都和他形影不離的梁靖森，也沒出現。
有女生往一班男生班長那裏湊，八卦道，“你班那倆帥哥怎麽沒來？”
不可避免，就在旁邊的雲淺聽到他們的對話。
班長說：“程嘉定受傷了。”
“啊？”女生口吻關心，“不會是在學校摔倒了吧？”
班長搖搖頭，不知道。
唐元拿著搶來的雪橇過來找雲淺，發現她拿著笤帚正在發呆，她上前輕撞她肩膀，對方猛然回神，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想誰呢？這麽入神。”
她開玩笑道。
雲淺轉過頭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嗓音低落：“聽說程嘉定受傷了。”
唐元的打趣凝固在臉上，頓了兩秒，問：“你要去看他嗎？”
“我應該去看他嗎？”
雲淺突然模糊了，想了想，心裏還是一團亂，“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給我送東西摔到的，萬一是，我好像不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就去看看。”唐元習慣了大大咧咧，“帶點禮物，就當探病同學。”
雲淺咬著唇角，許久才點頭。
程嘉定發生什麽，最清楚的人是梁靖森。雲淺給他發了個消息，就獲得了程嘉定住院的地址。說是輕微骨裂，傷在手腕。
白天陽光大，主道上浸著雪水，兩側光禿的樹枝被前夜的厚雪壓垮，在風中嘎吱嘎吱地響著。雲淺坐車去醫院，一路都頭靠車窗，意識恍恍惚惚的。
她是帶著疑惑來的。
程嘉定對她好的原因？她是否放不下？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門口，司機喊了她一聲，她才回神。下車後，她看著面前矗立的高聳醫院大樓，腳下突然畏怯。
她突然想到許久之前，她在醫院照顧雲翼，程嘉定從國外回來找她。那時候，她以為相見是幸福的延續，沒想到，所有感情都戛然而止。
他們分開了。
如今重回故地，她心情並不輕松。
坐電梯到程嘉定住院那一層，雲淺解鎖手機，想著要不要提前給他打個電話，免得貿然前來，顯得突兀。
就在科室護士站的位置被一道高挑的身影越到前面，那人小跑著，步伐輕盈，拐進旁邊的病房。
距離並不遠，雲淺稍稍走近，就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別亂動！要是碰骨折了我可不來照顧你！”
這不是責怪，語氣嬌嗔，一聽和程嘉定關系就親近。
當初那次，也是姜怡，今天還是。
雲淺不受控地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姜怡搶過程嘉定的手機，像對小孩似的，對他下達命令。而那個手腕被夾板固定的男人，表情很平和，像已經習慣了被她逾矩私人空間。
她糾結一路的心再次緊擰到一起，跟著呼吸都澀澀發痛。
是啊。
她已經不是程嘉定的戀人。
但姜怡永遠都是他朋友。
出神望著裏面的一幕，身後響起護士的聲音：“您好，麻煩讓一下。”
瞬間，室內的兩道目光同時射來，讓雲淺有種如芒刺背的尷尬。她轉身就走，程嘉定猛地起身，追了出來。
“淺淺！”
他喊她的名字，拉住她胳膊。
就被雲淺擡手掙脫。
她覺得自己真是吃一塹，再吃一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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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一直沒懂，他什麽意思。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對前任好的男人嗎？
遠遠凝望，帶著雪氣的冷風吹來，激得雲淺猛地回神，倒吸了一口室外蕭瑟的涼氣，加快腳步。
“小心點。”
程嘉定提醒她註意腳下。
雲淺已經走下臺階，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看到他手裏提著的兩包裝袋的餐食，還有細致切好的兩盒水果。
這很不像他能做出來的事，也不像他能對她做出來的事。
“幹嘛給我送飯？”
她都沒敢擡頭。
就聽程嘉定沈穩的聲線：“路不好走，你要是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去辦。”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擡手拉住她手腕，把拎了一路已經把手指勒得快不過血的袋子都給她。
短暫的肢體接觸中，雲淺被他冰冷的皮膚溫度嚇到，低頭追看，發現他兩只手都通紅，儼然早已被凍僵，切換袋子時動作都不靈活。
她瞳孔一顫，程嘉定已經把手縮回棉襖袖子裏，凍得冷白的面龐努力融開一抹笑，隨意地擡了擡下巴，“快回去吧，今天太冷了。”
他在雪中站了很久，黑色的衣服上都是凝固的雪粒，一陣寒風吹來，剛落在上面的雪花朝她飄來，落到她鼻尖，旋即融化。
像是瞬間帶回她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澀：“謝謝。”
程嘉定什麽都沒說，就紮在這風雪中，看她轉身，一步一步安全地走上臺階，走進緊閉的女寢玻璃大門。
視線駐足許久，寒風吹來，雪花淩厲地撲到他臉上，他才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這條路很難，但耐不過他心甘情願。
雲淺剛回宿舍，洗好水果的唐元推門進來。看著鋪滿桌面的餐盒，她眼睛唰的亮了，“學校食堂什麽時候這麽人性了，這種天氣還給送外賣？”
沈默片刻，雲淺出聲：“他送的。”
他是誰，唐元再清楚不過。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意凝固，小心翼翼地打量雲淺臉上的反應，卻一無所獲。
雲淺感覺到了唐元試探的目光，偷感十足，讓她明明心情郁悶，還是無奈地彎唇笑了。她點點頭，把手裏的筷子分給對方一雙，“他說是給咱倆買的，放心吃。”
一頓飯而已，還不用上升價值。
聽她發話，唐元才敢放心地拿過餐盒，一摸還是熱的，頓時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很誇張，表達感謝：“借你的光，不然誰敢想這冰天雪地的還有熱飯吃啊。”
媽的，差點餓死！
唐元已經回到自己桌上吃飯，雲淺發散的眼神還未聚焦，腦袋裏都是朋友剛剛的無心之言。
是啊。
這種糟糕的天氣，就連她自己都選擇胃疼餓著，不出去買飯。程嘉定卻無視這風雪，給她送飯，而且不是應付，有湯有肉有水果。
誰敢想呢。
雲淺拿起手機，點進短信。又在感謝的話還沒輸入時，把手機滅屏。
算了。
她這次選擇糊塗著過。
這場大雪下了一天半，學校停課兩天。天晴後，各專業開始組織人除雪，每班一塊負責區域，人手一把工具。
男生優先。
女生也沒閑著，都跟著去了，在旁邊幫忙掃掃，或者替換一下班裏的男生，用雪橇鏟鏟兩邊的積雪。這種時候，一班和二班自然會碰到一起。
雲淺有意避開一個人，沒想到，那人根本沒來。就連每天都和他形影不離的梁靖森，也沒出現。
有女生往一班男生班長那裏湊，八卦道，“你班那倆帥哥怎麽沒來？”
不可避免，就在旁邊的雲淺聽到他們的對話。
班長說：“程嘉定受傷了。”
“啊？”女生口吻關心，“不會是在學校摔倒了吧？”
班長搖搖頭，不知道。
唐元拿著搶來的雪橇過來找雲淺，發現她拿著笤帚正在發呆，她上前輕撞她肩膀，對方猛然回神，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想誰呢？這麽入神。”
她開玩笑道。
雲淺轉過頭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嗓音低落：“聽說程嘉定受傷了。”
唐元的打趣凝固在臉上，頓了兩秒，問：“你要去看他嗎？”
“我應該去看他嗎？”
雲淺突然模糊了，想了想，心裏還是一團亂，“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給我送東西摔到的，萬一是，我好像不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就去看看。”唐元習慣了大大咧咧，“帶點禮物，就當探病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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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定發生什麽，最清楚的人是梁靖森。雲淺給他發了個消息，就獲得了程嘉定住院的地址。說是輕微骨裂，傷在手腕。
白天陽光大，主道上浸著雪水，兩側光禿的樹枝被前夜的厚雪壓垮，在風中嘎吱嘎吱地響著。雲淺坐車去醫院，一路都頭靠車窗，意識恍恍惚惚的。
她是帶著疑惑來的。
程嘉定對她好的原因？她是否放不下？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門口，司機喊了她一聲，她才回神。下車後，她看著面前矗立的高聳醫院大樓，腳下突然畏怯。
她突然想到許久之前，她在醫院照顧雲翼，程嘉定從國外回來找她。那時候，她以為相見是幸福的延續，沒想到，所有感情都戛然而止。
他們分開了。
如今重回故地，她心情並不輕松。
坐電梯到程嘉定住院那一層，雲淺解鎖手機，想著要不要提前給他打個電話，免得貿然前來，顯得突兀。
就在科室護士站的位置被一道高挑的身影越到前面，那人小跑著，步伐輕盈，拐進旁邊的病房。
距離並不遠，雲淺稍稍走近，就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別亂動！要是碰骨折了我可不來照顧你！”
這不是責怪，語氣嬌嗔，一聽和程嘉定關系就親近。
當初那次，也是姜怡，今天還是。
雲淺不受控地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姜怡搶過程嘉定的手機，像對小孩似的，對他下達命令。而那個手腕被夾板固定的男人，表情很平和，像已經習慣了被她逾矩私人空間。
她糾結一路的心再次緊擰到一起，跟著呼吸都澀澀發痛。
是啊。
她已經不是程嘉定的戀人。
但姜怡永遠都是他朋友。
出神望著裏面的一幕，身後響起護士的聲音：“您好，麻煩讓一下。”
瞬間，室內的兩道目光同時射來，讓雲淺有種如芒刺背的尷尬。她轉身就走，程嘉定猛地起身，追了出來。
“淺淺！”
他喊她的名字，拉住她胳膊。
就被雲淺擡手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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