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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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呼風喚雨·天行昭昭。”
白瓏雙手高舉於頭頂, 磅礴的異能自她身上釋放，直指高空。
秩序意識到不對，瞬間準備發動異能將白瓏拽離原地。
下一秒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氣勢洶洶直接將秩序包圍在火圈之中不得動彈。
宋之珩背後火翅煽動。極致的高溫下他表情冷淡望著秩序, 毫不退讓：“這次不會再讓你過去。”
兩人對峙之間, 秩序指尖纏繞, 無形的絲線再次釋放。
他要將眼下的情況撥亂反正。
絲線纏繞上了宋之珩的後背，秩序眸中微光一閃就要操控宋之珩離開, 可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能拉動宋之珩。
“怎麽會……”
自從升至超S級後, 秩序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法操控的情況, 一時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從別人身上偷來的超S級，不過如此。”
宋之珩眼中冷光漸盛，同時身後的翅膀越來越大。
金紅色的火焰翅膀張開，仿佛要整片天地都攬入其中。
宋之珩異能完全體——不死鳥，絕對的防禦型異能。
既任何攻擊都無法對他生效。
宋之珩眼中浮現金紅色的法陣。
鳳凰啼鳴, 熾焰煌煌。
夜晚的黑暗中, 火焰自地面繚繞。
熊熊烈火之中，火鳳展翅高飛, 如寶石般璀璨的金紅色眸子望住了那困在火焰之中的人。
火焰仿佛足以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燃燒殆盡。
洶湧的火焰一圈一圈纏繞在空氣中, 盤旋出了一根絲線的形狀, 一直往前纏上了秩序的雙手。
“這，這是什麽！”
火焰纏身，秩序再也不能維持之前的平靜。
強制透支異能的感覺並不好受。
火光之中宋之珩的臉色微不可見的慢慢變白, 但他仍舊是分毫不退讓。
努力壓下喉中的腥甜，宋之珩擡起了手。
空中盤旋的火鳳降落在他身後, 親昵地貼住了他的手心。
“你是超S級，不巧我也是。”
宋之珩感受到身後屬於白瓏的異能波動越來越強, 望著秩序沈聲：“可你偷來的東西，遲早都得還回去。”
白瓏異能失控了，他必須抓緊時間。
下一秒，火鳳驟然振翅起飛，直接穿透了收攏包裹秩序的火焰。
“不，不要——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空中久久盤旋不能散去。
宋之珩又看到了那抹淺金色半透明的龍氣。
龍氣自秩序身上飛出，繞著宋之珩盤旋一圈後，朝著白瓏的方向飛去。
南垣見狀臉色難以克制地陰沈了下來，對身後的軍隊喝道：“你們還等什麽，馬上給我把他們控制住！”
不行，這一戰他必須要贏！
他已經沒有退t路了。
應衍遠遠地站在邊緣處。
聽到南垣有些失了以往淡定氣度的聲音，應衍慢慢收回視線。
時間差不多了。
宋之珩站在白瓏身前，火鳳在他身後。
白瓏現在狀況很不穩定，看樣子是要進階了。
宋之珩眸中金紅色光芒更盛，他不能讓這些人去影響白瓏。
一人對數千萬人，宋之珩引燃了燎原巨火。
就在兩邊戰鬥一觸即發之時，家族的人突然註意到軍隊後方的人突然莫名一個接一個成片倒下。
“我要回家我不想幹了……”
“真服了這個B班誰愛上誰上吧老娘不幹了……”
“你說她為什麽要甩了我啊……”
“嗚嗚媽媽……”
倒下的人唉聲嘆氣哭鬧不停，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南垣他們幾個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擡頭就看到了空中的一頭巨鯨。
巨鯨之上，白衣少女端坐其上，淡淡的眸子望向了下方烏泱泱的人群。
海靈子閉了閉眼。
而她的身後，無數靈體咆哮著飛出，張牙舞爪地在軍隊之中穿梭。
凡是被靈體觸碰到的人，瞬間從鬥志昂揚變得負面情緒拉滿，各個捶胸頓足或跪或癱在地上不願再動一步。
鳳族、鯨族……
南垣臉色難看。
一個一個避世那麽久就跟死了一樣，現在龍族一出來倒是接二連三的來了。
南垣突然笑了，放聲大笑。
“都來了好啊，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死在這吧。”
南垣右手翻轉，一道璀璨的金光在他手中亮起。
濃郁到極致的龍氣驟然在周圍散開。
宋之珩和海靈子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南垣手心的那顆金色的珠子上。
那是……
“龍丹。”
唯有龍族主脈才會凝出的心丹，也是龍族一身龍氣匯聚的精華。
宋之珩和海靈子的神色頓時變得尤為難看。
這顆龍丹是從身上拿下來的，不言而喻。
原本站在原地試圖靠近白瓏的白淵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秒驟然身體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南垣居然知道龍丹……這本該是龍族的隱秘。
恐怕就是白滄告訴他的。
宋之珩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看著後方那個渾渾噩噩，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迫燃燒著全身力量和靈魂的白淵，心中沈重。
怪不得……
怪不得南垣可以操控白淵。
龍丹是龍族最純粹的力量，相當於是龍族的靈魂。
掌控了龍丹，那龍族自然也就在他的操控下了。
白瓏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她能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但她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異能的蓬勃噴湧。
就像是一直壓抑著的力量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如洪水一般傾洩而出。
是她釋放的力量，但也是此刻困住她的力量。
白瓏雙眼微睜，看向了南垣手中那顆金色的珠子。
一股難言的熟悉和懷念感自她心中生出。
仿佛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還是在蛋中的時候，她無數次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主人守護在她的身旁。
“上吧白淵，把這裏所有的人都殺了！”
南垣臉上流露出難言的癲狂。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意識到他這是完全不顧及白淵身體的承受度了。
白淵頂著白瓏周圍磅礴的能量，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伸出了手，鋒利的水刃在他手中凝聚，直指白瓏的心臟。
白瓏周身的能量毫不留情地劃開白淵的身體，他幾乎變成了血人。
本就襤褸的衣衫更加不忍直視。
那不該是白淵應該有的樣子。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移動到白淵不遠處。
白瓏爆發的能量太強大，他們兩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再靠近半分。
可白淵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還在一點點靠近。
他的身體已經不像樣子了。
白瓏眼看著白淵一步一步走進自己，又眼看著他在自己的異能下被傷得不成人形。
一個又一個……
和她有關系的人好像都會因為她被傷害……
白瓏眼中的高光逐漸消失，她周身的力量出現波動。
“不好，這樣下去瓏隊的心理會崩潰的。”
宋之珩意識到這是南垣故意的，他特地讓白瓏親眼看著白淵被她傷害卻無能為力，試圖靠這樣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眼下白瓏身體能量不穩，一旦心理崩潰，她此刻的力量會全部反噬到自身，到時候就是徹底來不及了。
宋之珩和海靈子同時意識到這一點，立刻轉頭朝南垣的方向攻去。
必須要先解決南垣將白淵從他的控制下釋放。
南垣操控飛行器在空中和宋之珩和海靈子周旋。
有龍丹在手，他身體自然形成了龍族的防禦屏障，就算是受到攻擊也會在龍丹力量的作用下很快恢覆。
眼看南垣在眼前如同泥鰍一般抓不住，偏偏宋之珩和海靈子顧忌白淵的身體和龍丹，反倒是不能全力攻擊他。
白瓏周身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幾乎快要如同海嘯一般傾瀉而下。
宋之珩咬牙，全身纏繞上火焰，準備不顧一切拼一把。
海靈子同樣釋放全部異能，朝著南垣攻去。
南垣註意到他們的意圖，也集中精神準備和之前一樣躲過這一次攻擊。
白瓏那邊很快就要撐不住了，他就要贏了。
南垣心中的喜悅已經克制不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又一個輝煌。
得到了白瓏的力量，鳳族和鯨族也就不足為懼。
到時候他南垣，就會成為上層區真正的掌權人。
再也沒有人能和他抗衡了！
南垣臉上因為狂喜幾乎要扭曲。
他正要操控飛行器後撤避開，突然不知道怎麽了，飛行器不受控制一般反倒朝著宋之珩他們的攻擊直接撞去。
宋之珩距離南垣本就不過一兩步的距離。
南垣再要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纏上了他的身體。
南垣咬牙正要發動龍丹的力量防禦，他腳下的飛行器突然解體，眨眼間化作了一支機械臂趁南垣沒反應過的瞬間奪走了他手中的龍丹。
沒了龍丹，南垣在火焰之下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慘叫著回頭，看向一直站在遠處的男人。
應衍手中拿著機械臂送來的龍丹，目光冷淡地看了眼南垣，又毫不留情地移開視線。
仿佛就像是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
“應衍……你……你為什……”
南垣不敢置信地痛呼出聲。
應衍沒管他。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調轉反向朝著應衍攻去。
應衍擡手打了個響指。
他身下的飛行器瞬間和機械臂融合，而與此同時其他家族的人腳下的飛行器全都飛速解體，化作了一雙雙手銬腳銬困住了所有人。
這時候要是他們還不知道應衍叛變了，那這些家族的支柱長老們也可以一頭撞死了。
跟在應衍身後的應家人絲毫沒有對此表現出意外。
顯然，應家全部都叛變了。
可為什麽？！當年明明剿滅龍族，他們應家也是參與了的才對，甚至連藥劑都是他們應家研發的。
陳天海不明白，大聲對著應衍吼道：“應衍，你以為你這麽做還能撇清之前的罪證嗎？！當年龍族的事你也有參與。龍族根本不可能接納你！”
他以為是白瓏用條件讓應衍叛變，可應衍下一句話，讓他們所有人都意外了。
“叛變？可我一開始，就是站在龍族那邊的。”
應衍丟下一句爆炸性的消息，操控飛行器到了白淵身邊。
龍丹自他手心緩緩升起，雛鳥歸巢一般飛速躍進了白淵心口。
金光逐漸溫養了白淵的全身。
他那雙無神的雙眸中逐漸出現了焦點。
白瓏眼下情況很不好。
白淵毫不猶豫，頂著磅礴的力量，一步一步上前溫柔地將白瓏攬在了懷中。
暴走的異能幾乎要將白淵的血肉都穿透，但白淵還是堅定地擁住了自己的孩子。
“白瓏，你長大了。”
白淵低沈的聲音在白瓏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從白淵身上又有另外一道人影浮現。
倩麗的身影是半透明的，但也擡手和白淵一起擁住了白瓏。
“柚月姨……”
海靈子認出了那是記憶中陽光開朗的柚月，就和母親說的一樣，只要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太陽一般。
“白瓏，你吃苦了。”
身影半透明的柚月緊緊攬住了自己闊別了幾十年的孩子，心疼溢於言表。
混亂之中，白瓏感受到了一股溫暖將自己環抱。
就像是……回到了記憶中很小的時候，溫暖的懷抱裏。
白瓏眼中逐漸出現高光，焦點落在了抱住她的一男一女身上。
這是她的父母。
白淵和柚月輕輕握住了白瓏的手，像是教剛剛出生的孩子走路一般，溫柔地梳理她體內混亂t的力量。
柚月的聲音溫柔中透露出力量：“慢慢的，不要著急。”
白淵也同樣溫柔道：“爸爸媽媽會在這陪著你。”
白瓏感受到體內流動的力量，像是引領她的光標，慢慢帶著她一步一步控制住體內狂暴的力量。
突然，一道水白色的光芒自白瓏身上沖天而起，如同一支銳利的羽箭直接刺穿了空中厚實的雲層。
宋之珩感覺有一絲清涼落在了臉上。
緊接著就是更加細密的清涼。
下雨了。
微風吹拂之中，一場泛著涼意的雨絲紛紛揚揚落下。
雨水所到之處，血汙被沖刷。
白瓏緩緩從地上升起，她看到了很多人。
南垣、白滄、陳天海……
還有許許多多曾經傷害過龍族的人，他們身上偷來的一絲龍氣在她的眼中如同被困住的微茫，掙紮著向她傳達了渴望自由的願望。
白瓏左手雨水凝聚，水色的長弓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碎光。
她右手凝聚出箭羽。
箭在弦上。
箭頭所指的方向，既是龍族冤屈之所在。
千萬箭羽自她手中發出。
箭羽仿佛乘上了游龍，隱約有金光纏繞在水色之上。
那是龍氣。
龍氣纏繞，仿佛是無數龍族站在了白瓏的身後。
恍惚中，地上的人好像看到了白瓏身後金光自雲層中傾洩而出。
盤旋昂首的巨龍緊盯著地面上的所有人，威武的身影仿佛是跨越了時間，只帶這一瞬間的反擊。
箭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如同跨域了數十年的一箭，狠狠刺中了那些人的心臟。
鮮血帶著被困住了數年，被偷走了數年的龍族氣息盤旋流出。
茍延殘喘的南垣被正中射中心臟，巨大的力量將他直接向後拖動釘在了樹幹之上。
南垣擡頭，對上的就是白瓏冰冷的眼神。
恍惚中，南垣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數十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龍族的時候。
龍族尊貴無雙，仿佛是上天派在人界的使者，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那是無上的榮光和力量。
南垣終其一生渴望著的東西。
“為什麽……”
南垣不明白，他只是想活下去。
可他再也不會知道原因了。
一股極其粗大的龍氣自他身體內流出，那是這麽多年他從白淵身上吸取的力量。
南垣本該在數年前就因為壽數死去，因為有龍氣庇體才又多活了數年。
眼下龍氣散去，他本來還算紅潤的皮膚瞬間如同被吸幹了水分的樹皮，褶皺泛起，頭發稀疏。
瞬間從中年變成了老年。
晶瑩的金色龍氣自地上升起，如同漫天飄舞的螢火蟲，盈盈繞繞回到了白瓏身旁。
那是曾經逝去龍族的龍氣。
應家實驗樓中，應落月看著身旁的南祺身上升起的龍氣，望著龍氣一路飛遠，而南祺的異能慢慢回歸到了原本的水平，然後繼續降低。
“這就是當時你一定要參加那個龍族實驗的原因？”
南祺聲音無力，好幾個字已經是氣音。
但他知道應落月聽到了他在說什麽。
“我們應家從一開始就是龍族那邊的。”
應落月笑了笑，兩手托腮看著窗外。
“應家祖上就是受到了龍族賞識發家的，我們祖祖輩輩都記著這份恩情。我爺爺是，我爸爸是，我也是。”
當時她要攬下接手月樂實驗的事，實際上是應衍他們在背後授意的。
應落月本身沒有參與龍族實驗的經歷，如果以用這個機會給她作為歷練為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拖延時間。
“怪不得……”
南祺想起了應落月當時主動將月樂交給白瓏，現在想來，到底是為了救他，還是原本的目的就是讓白瓏救出月樂，也一目了然了。
“我們不會讓龍族再出事的。”
南祺重重呼出兩口濁氣，異能等級下降對他的身體傷害非常大，心口一陣一陣生疼：“那當年，你們為什麽，要研發那個藥。”
應落月笑了笑：“那其實是龍族的白淵大人和我的父親商量好的。”
與此同時，大戰結束。
龍族大仇得報，白瓏也看向了白淵。
白淵和她解釋了當年的情況。
當年，海莉預言龍族會因為人類有一場滅族的浩劫。
白淵知道結果不可避免，就提前和應衍商量了對策。
應衍的異能無限造物。
只要在他手中，無論死物還是活物都會按照他的變化制造出成果。
為了不讓南垣懷疑，白淵讓應衍提取了龍族體內的龍氣，那也就是他們需要的提升實力的關鍵。
至於龍族的血肉一類，不過是應衍說出去糊弄南垣他們的話罷了。
果然，說是血肉那些人明顯更相信了。
白淵和那些犧牲的龍族一直都被應家藏在實驗室地下，也多虧了千百年來應家掌控了上層區的科研命脈，才讓他們有確保安全的地方實行這個計劃。
南垣要白淵的身體。
為了不讓計劃暴露，這也是白淵事前和應衍商量好的。
應衍提取出了白淵的龍丹，給了南垣之後他才徹底放下了警惕。
好在龍族本體和龍丹一脈相連。
如果其中任意一方受到傷害，另一方都會直接自爆。
這是白滄告訴南垣的，不會有錯。
南垣因此也不能對白淵做什麽，只是用白淵純凈的龍氣不斷蘊養他的身體，試圖和龍族一樣長命百歲。
戰鬥結束了。
一場雨洗刷了一切。
白瓏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楚楚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
“你們……”
看到眼前站著的四個人，白瓏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啊啊啊老大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方令激動地想要沖上去保住白瓏，但被楚楚拎著後領直接拉住了。
“老大剛剛打完，現在正累著呢，你別去鬧她。”
“你們沒事？”
白瓏不會忘記之前感受到的，屬於楚楚他們的生命力消失的跡象。
楚楚和方令他們也搞不懂。
“或許是奇跡呢。”
他們只能這麽想。
而站在原地的白淵和柚月卻知道不是這樣的。
柚月看著自己逐漸變淡的身影，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
白淵同時也感受到身體內生命力的迅速衰竭。
“能在走之前，最後幫女兒做一件事也很不錯了不是麽……”
柚月望著白瓏的眼中滿是不舍。
造在龍族的那場浩劫之中她就該逝去的，現在的她不過是依附在白淵龍丹上的一縷殘魂。
白淵拉著柚月的手，高大的男人忍不住眼角的酸澀：“可惜不能繼續守著她了……”
柚月輕輕錘了他一下，就像是之前無數次那樣：“這麽多年我們都沒能給她做什麽，眼下還能用最後的力量覆活她的朋友應該開心才對。”
米婭他們也趕來了。
冰雪降落，柳溪帶著傾海他們完好的站在了白瓏面前。
白瓏若有所感，回頭看向白淵他們的方向。
最後一眼，她看到了柚月消散的身影，還有她嘴角那抹笑。
就如同初升的旭日一般溫暖。
柚月消散，白淵也像是失去了支柱，緩緩跌坐在地，望著白瓏的方向笑著閉上了眼。
感受到臉上似乎有冰涼滑過，白瓏擡手，觸到了臉上的一抹潮濕。
水漬滑入口唇，留下淡淡的苦鹹。
宋之珩走到白瓏身邊，給她遞了一方手帕。
這時候，他知道說什麽都顯得無力。
雨還在下。
明明雨水是冰涼的，可白瓏站在雨中卻像是被擁入了懷中一般溫暖。
這時白淵和柚月最後留給她的禮物。
一場細雨，帶走了過去也帶來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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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風喚雨·天行昭昭。”
白瓏雙手高舉於頭頂, 磅礴的異能自她身上釋放，直指高空。
秩序意識到不對，瞬間準備發動異能將白瓏拽離原地。
下一秒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氣勢洶洶直接將秩序包圍在火圈之中不得動彈。
宋之珩背後火翅煽動。極致的高溫下他表情冷淡望著秩序, 毫不退讓：“這次不會再讓你過去。”
兩人對峙之間, 秩序指尖纏繞, 無形的絲線再次釋放。
他要將眼下的情況撥亂反正。
絲線纏繞上了宋之珩的後背，秩序眸中微光一閃就要操控宋之珩離開, 可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能拉動宋之珩。
“怎麽會……”
自從升至超S級後, 秩序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法操控的情況, 一時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從別人身上偷來的超S級，不過如此。”
宋之珩眼中冷光漸盛，同時身後的翅膀越來越大。
金紅色的火焰翅膀張開，仿佛要整片天地都攬入其中。
宋之珩異能完全體——不死鳥，絕對的防禦型異能。
既任何攻擊都無法對他生效。
宋之珩眼中浮現金紅色的法陣。
鳳凰啼鳴, 熾焰煌煌。
夜晚的黑暗中, 火焰自地面繚繞。
熊熊烈火之中，火鳳展翅高飛, 如寶石般璀璨的金紅色眸子望住了那困在火焰之中的人。
火焰仿佛足以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燃燒殆盡。
洶湧的火焰一圈一圈纏繞在空氣中, 盤旋出了一根絲線的形狀, 一直往前纏上了秩序的雙手。
“這，這是什麽！”
火焰纏身，秩序再也不能維持之前的平靜。
強制透支異能的感覺並不好受。
火光之中宋之珩的臉色微不可見的慢慢變白, 但他仍舊是分毫不退讓。
努力壓下喉中的腥甜，宋之珩擡起了手。
空中盤旋的火鳳降落在他身後, 親昵地貼住了他的手心。
“你是超S級，不巧我也是。”
宋之珩感受到身後屬於白瓏的異能波動越來越強, 望著秩序沈聲：“可你偷來的東西，遲早都得還回去。”
白瓏異能失控了，他必須抓緊時間。
下一秒，火鳳驟然振翅起飛，直接穿透了收攏包裹秩序的火焰。
“不，不要——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空中久久盤旋不能散去。
宋之珩又看到了那抹淺金色半透明的龍氣。
龍氣自秩序身上飛出，繞著宋之珩盤旋一圈後，朝著白瓏的方向飛去。
南垣見狀臉色難以克制地陰沈了下來，對身後的軍隊喝道：“你們還等什麽，馬上給我把他們控制住！”
不行，這一戰他必須要贏！
他已經沒有退t路了。
應衍遠遠地站在邊緣處。
聽到南垣有些失了以往淡定氣度的聲音，應衍慢慢收回視線。
時間差不多了。
宋之珩站在白瓏身前，火鳳在他身後。
白瓏現在狀況很不穩定，看樣子是要進階了。
宋之珩眸中金紅色光芒更盛，他不能讓這些人去影響白瓏。
一人對數千萬人，宋之珩引燃了燎原巨火。
就在兩邊戰鬥一觸即發之時，家族的人突然註意到軍隊後方的人突然莫名一個接一個成片倒下。
“我要回家我不想幹了……”
“真服了這個B班誰愛上誰上吧老娘不幹了……”
“你說她為什麽要甩了我啊……”
“嗚嗚媽媽……”
倒下的人唉聲嘆氣哭鬧不停，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南垣他們幾個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擡頭就看到了空中的一頭巨鯨。
巨鯨之上，白衣少女端坐其上，淡淡的眸子望向了下方烏泱泱的人群。
海靈子閉了閉眼。
而她的身後，無數靈體咆哮著飛出，張牙舞爪地在軍隊之中穿梭。
凡是被靈體觸碰到的人，瞬間從鬥志昂揚變得負面情緒拉滿，各個捶胸頓足或跪或癱在地上不願再動一步。
鳳族、鯨族……
南垣臉色難看。
一個一個避世那麽久就跟死了一樣，現在龍族一出來倒是接二連三的來了。
南垣突然笑了，放聲大笑。
“都來了好啊，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死在這吧。”
南垣右手翻轉，一道璀璨的金光在他手中亮起。
濃郁到極致的龍氣驟然在周圍散開。
宋之珩和海靈子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南垣手心的那顆金色的珠子上。
那是……
“龍丹。”
唯有龍族主脈才會凝出的心丹，也是龍族一身龍氣匯聚的精華。
宋之珩和海靈子的神色頓時變得尤為難看。
這顆龍丹是從身上拿下來的，不言而喻。
原本站在原地試圖靠近白瓏的白淵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秒驟然身體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南垣居然知道龍丹……這本該是龍族的隱秘。
恐怕就是白滄告訴他的。
宋之珩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看著後方那個渾渾噩噩，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迫燃燒著全身力量和靈魂的白淵，心中沈重。
怪不得……
怪不得南垣可以操控白淵。
龍丹是龍族最純粹的力量，相當於是龍族的靈魂。
掌控了龍丹，那龍族自然也就在他的操控下了。
白瓏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她能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但她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異能的蓬勃噴湧。
就像是一直壓抑著的力量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如洪水一般傾洩而出。
是她釋放的力量，但也是此刻困住她的力量。
白瓏雙眼微睜，看向了南垣手中那顆金色的珠子。
一股難言的熟悉和懷念感自她心中生出。
仿佛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還是在蛋中的時候，她無數次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主人守護在她的身旁。
“上吧白淵，把這裏所有的人都殺了！”
南垣臉上流露出難言的癲狂。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意識到他這是完全不顧及白淵身體的承受度了。
白淵頂著白瓏周圍磅礴的能量，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伸出了手，鋒利的水刃在他手中凝聚，直指白瓏的心臟。
白瓏周身的能量毫不留情地劃開白淵的身體，他幾乎變成了血人。
本就襤褸的衣衫更加不忍直視。
那不該是白淵應該有的樣子。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移動到白淵不遠處。
白瓏爆發的能量太強大，他們兩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再靠近半分。
可白淵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還在一點點靠近。
他的身體已經不像樣子了。
白瓏眼看著白淵一步一步走進自己，又眼看著他在自己的異能下被傷得不成人形。
一個又一個……
和她有關系的人好像都會因為她被傷害……
白瓏眼中的高光逐漸消失，她周身的力量出現波動。
“不好，這樣下去瓏隊的心理會崩潰的。”
宋之珩意識到這是南垣故意的，他特地讓白瓏親眼看著白淵被她傷害卻無能為力，試圖靠這樣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眼下白瓏身體能量不穩，一旦心理崩潰，她此刻的力量會全部反噬到自身，到時候就是徹底來不及了。
宋之珩和海靈子同時意識到這一點，立刻轉頭朝南垣的方向攻去。
必須要先解決南垣將白淵從他的控制下釋放。
南垣操控飛行器在空中和宋之珩和海靈子周旋。
有龍丹在手，他身體自然形成了龍族的防禦屏障，就算是受到攻擊也會在龍丹力量的作用下很快恢覆。
眼看南垣在眼前如同泥鰍一般抓不住，偏偏宋之珩和海靈子顧忌白淵的身體和龍丹，反倒是不能全力攻擊他。
白瓏周身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幾乎快要如同海嘯一般傾瀉而下。
宋之珩咬牙，全身纏繞上火焰，準備不顧一切拼一把。
海靈子同樣釋放全部異能，朝著南垣攻去。
南垣註意到他們的意圖，也集中精神準備和之前一樣躲過這一次攻擊。
白瓏那邊很快就要撐不住了，他就要贏了。
南垣心中的喜悅已經克制不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又一個輝煌。
得到了白瓏的力量，鳳族和鯨族也就不足為懼。
到時候他南垣，就會成為上層區真正的掌權人。
再也沒有人能和他抗衡了！
南垣臉上因為狂喜幾乎要扭曲。
他正要操控飛行器後撤避開，突然不知道怎麽了，飛行器不受控制一般反倒朝著宋之珩他們的攻擊直接撞去。
宋之珩距離南垣本就不過一兩步的距離。
南垣再要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纏上了他的身體。
南垣咬牙正要發動龍丹的力量防禦，他腳下的飛行器突然解體，眨眼間化作了一支機械臂趁南垣沒反應過的瞬間奪走了他手中的龍丹。
沒了龍丹，南垣在火焰之下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慘叫著回頭，看向一直站在遠處的男人。
應衍手中拿著機械臂送來的龍丹，目光冷淡地看了眼南垣，又毫不留情地移開視線。
仿佛就像是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
“應衍……你……你為什……”
南垣不敢置信地痛呼出聲。
應衍沒管他。
宋之珩和海靈子瞬間調轉反向朝著應衍攻去。
應衍擡手打了個響指。
他身下的飛行器瞬間和機械臂融合，而與此同時其他家族的人腳下的飛行器全都飛速解體，化作了一雙雙手銬腳銬困住了所有人。
這時候要是他們還不知道應衍叛變了，那這些家族的支柱長老們也可以一頭撞死了。
跟在應衍身後的應家人絲毫沒有對此表現出意外。
顯然，應家全部都叛變了。
可為什麽？！當年明明剿滅龍族，他們應家也是參與了的才對，甚至連藥劑都是他們應家研發的。
陳天海不明白，大聲對著應衍吼道：“應衍，你以為你這麽做還能撇清之前的罪證嗎？！當年龍族的事你也有參與。龍族根本不可能接納你！”
他以為是白瓏用條件讓應衍叛變，可應衍下一句話，讓他們所有人都意外了。
“叛變？可我一開始，就是站在龍族那邊的。”
應衍丟下一句爆炸性的消息，操控飛行器到了白淵身邊。
龍丹自他手心緩緩升起，雛鳥歸巢一般飛速躍進了白淵心口。
金光逐漸溫養了白淵的全身。
他那雙無神的雙眸中逐漸出現了焦點。
白瓏眼下情況很不好。
白淵毫不猶豫，頂著磅礴的力量，一步一步上前溫柔地將白瓏攬在了懷中。
暴走的異能幾乎要將白淵的血肉都穿透，但白淵還是堅定地擁住了自己的孩子。
“白瓏，你長大了。”
白淵低沈的聲音在白瓏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從白淵身上又有另外一道人影浮現。
倩麗的身影是半透明的，但也擡手和白淵一起擁住了白瓏。
“柚月姨……”
海靈子認出了那是記憶中陽光開朗的柚月，就和母親說的一樣，只要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太陽一般。
“白瓏，你吃苦了。”
身影半透明的柚月緊緊攬住了自己闊別了幾十年的孩子，心疼溢於言表。
混亂之中，白瓏感受到了一股溫暖將自己環抱。
就像是……回到了記憶中很小的時候，溫暖的懷抱裏。
白瓏眼中逐漸出現高光，焦點落在了抱住她的一男一女身上。
這是她的父母。
白淵和柚月輕輕握住了白瓏的手，像是教剛剛出生的孩子走路一般，溫柔地梳理她體內混亂t的力量。
柚月的聲音溫柔中透露出力量：“慢慢的，不要著急。”
白淵也同樣溫柔道：“爸爸媽媽會在這陪著你。”
白瓏感受到體內流動的力量，像是引領她的光標，慢慢帶著她一步一步控制住體內狂暴的力量。
突然，一道水白色的光芒自白瓏身上沖天而起，如同一支銳利的羽箭直接刺穿了空中厚實的雲層。
宋之珩感覺有一絲清涼落在了臉上。
緊接著就是更加細密的清涼。
下雨了。
微風吹拂之中，一場泛著涼意的雨絲紛紛揚揚落下。
雨水所到之處，血汙被沖刷。
白瓏緩緩從地上升起，她看到了很多人。
南垣、白滄、陳天海……
還有許許多多曾經傷害過龍族的人，他們身上偷來的一絲龍氣在她的眼中如同被困住的微茫，掙紮著向她傳達了渴望自由的願望。
白瓏左手雨水凝聚，水色的長弓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碎光。
她右手凝聚出箭羽。
箭在弦上。
箭頭所指的方向，既是龍族冤屈之所在。
千萬箭羽自她手中發出。
箭羽仿佛乘上了游龍，隱約有金光纏繞在水色之上。
那是龍氣。
龍氣纏繞，仿佛是無數龍族站在了白瓏的身後。
恍惚中，地上的人好像看到了白瓏身後金光自雲層中傾洩而出。
盤旋昂首的巨龍緊盯著地面上的所有人，威武的身影仿佛是跨越了時間，只帶這一瞬間的反擊。
箭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如同跨域了數十年的一箭，狠狠刺中了那些人的心臟。
鮮血帶著被困住了數年，被偷走了數年的龍族氣息盤旋流出。
茍延殘喘的南垣被正中射中心臟，巨大的力量將他直接向後拖動釘在了樹幹之上。
南垣擡頭，對上的就是白瓏冰冷的眼神。
恍惚中，南垣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數十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龍族的時候。
龍族尊貴無雙，仿佛是上天派在人界的使者，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那是無上的榮光和力量。
南垣終其一生渴望著的東西。
“為什麽……”
南垣不明白，他只是想活下去。
可他再也不會知道原因了。
一股極其粗大的龍氣自他身體內流出，那是這麽多年他從白淵身上吸取的力量。
南垣本該在數年前就因為壽數死去，因為有龍氣庇體才又多活了數年。
眼下龍氣散去，他本來還算紅潤的皮膚瞬間如同被吸幹了水分的樹皮，褶皺泛起，頭發稀疏。
瞬間從中年變成了老年。
晶瑩的金色龍氣自地上升起，如同漫天飄舞的螢火蟲，盈盈繞繞回到了白瓏身旁。
那是曾經逝去龍族的龍氣。
應家實驗樓中，應落月看著身旁的南祺身上升起的龍氣，望著龍氣一路飛遠，而南祺的異能慢慢回歸到了原本的水平，然後繼續降低。
“這就是當時你一定要參加那個龍族實驗的原因？”
南祺聲音無力，好幾個字已經是氣音。
但他知道應落月聽到了他在說什麽。
“我們應家從一開始就是龍族那邊的。”
應落月笑了笑，兩手托腮看著窗外。
“應家祖上就是受到了龍族賞識發家的，我們祖祖輩輩都記著這份恩情。我爺爺是，我爸爸是，我也是。”
當時她要攬下接手月樂實驗的事，實際上是應衍他們在背後授意的。
應落月本身沒有參與龍族實驗的經歷，如果以用這個機會給她作為歷練為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拖延時間。
“怪不得……”
南祺想起了應落月當時主動將月樂交給白瓏，現在想來，到底是為了救他，還是原本的目的就是讓白瓏救出月樂，也一目了然了。
“我們不會讓龍族再出事的。”
南祺重重呼出兩口濁氣，異能等級下降對他的身體傷害非常大，心口一陣一陣生疼：“那當年，你們為什麽，要研發那個藥。”
應落月笑了笑：“那其實是龍族的白淵大人和我的父親商量好的。”
與此同時，大戰結束。
龍族大仇得報，白瓏也看向了白淵。
白淵和她解釋了當年的情況。
當年，海莉預言龍族會因為人類有一場滅族的浩劫。
白淵知道結果不可避免，就提前和應衍商量了對策。
應衍的異能無限造物。
只要在他手中，無論死物還是活物都會按照他的變化制造出成果。
為了不讓南垣懷疑，白淵讓應衍提取了龍族體內的龍氣，那也就是他們需要的提升實力的關鍵。
至於龍族的血肉一類，不過是應衍說出去糊弄南垣他們的話罷了。
果然，說是血肉那些人明顯更相信了。
白淵和那些犧牲的龍族一直都被應家藏在實驗室地下，也多虧了千百年來應家掌控了上層區的科研命脈，才讓他們有確保安全的地方實行這個計劃。
南垣要白淵的身體。
為了不讓計劃暴露，這也是白淵事前和應衍商量好的。
應衍提取出了白淵的龍丹，給了南垣之後他才徹底放下了警惕。
好在龍族本體和龍丹一脈相連。
如果其中任意一方受到傷害，另一方都會直接自爆。
這是白滄告訴南垣的，不會有錯。
南垣因此也不能對白淵做什麽，只是用白淵純凈的龍氣不斷蘊養他的身體，試圖和龍族一樣長命百歲。
戰鬥結束了。
一場雨洗刷了一切。
白瓏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楚楚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
“你們……”
看到眼前站著的四個人，白瓏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啊啊啊老大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方令激動地想要沖上去保住白瓏，但被楚楚拎著後領直接拉住了。
“老大剛剛打完，現在正累著呢，你別去鬧她。”
“你們沒事？”
白瓏不會忘記之前感受到的，屬於楚楚他們的生命力消失的跡象。
楚楚和方令他們也搞不懂。
“或許是奇跡呢。”
他們只能這麽想。
而站在原地的白淵和柚月卻知道不是這樣的。
柚月看著自己逐漸變淡的身影，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
白淵同時也感受到身體內生命力的迅速衰竭。
“能在走之前，最後幫女兒做一件事也很不錯了不是麽……”
柚月望著白瓏的眼中滿是不舍。
造在龍族的那場浩劫之中她就該逝去的，現在的她不過是依附在白淵龍丹上的一縷殘魂。
白淵拉著柚月的手，高大的男人忍不住眼角的酸澀：“可惜不能繼續守著她了……”
柚月輕輕錘了他一下，就像是之前無數次那樣：“這麽多年我們都沒能給她做什麽，眼下還能用最後的力量覆活她的朋友應該開心才對。”
米婭他們也趕來了。
冰雪降落，柳溪帶著傾海他們完好的站在了白瓏面前。
白瓏若有所感，回頭看向白淵他們的方向。
最後一眼，她看到了柚月消散的身影，還有她嘴角那抹笑。
就如同初升的旭日一般溫暖。
柚月消散，白淵也像是失去了支柱，緩緩跌坐在地，望著白瓏的方向笑著閉上了眼。
感受到臉上似乎有冰涼滑過，白瓏擡手，觸到了臉上的一抹潮濕。
水漬滑入口唇，留下淡淡的苦鹹。
宋之珩走到白瓏身邊，給她遞了一方手帕。
這時候，他知道說什麽都顯得無力。
雨還在下。
明明雨水是冰涼的，可白瓏站在雨中卻像是被擁入了懷中一般溫暖。
這時白淵和柚月最後留給她的禮物。
一場細雨，帶走了過去也帶來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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