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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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快走！小畜牲還敢跟我犟？”
庫雅感覺後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皮肉連著脊柱肌理都在痛。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睜開眼看到的視野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目光所及的地方，首先就是一雙沾滿了泥土草屑的鞋。
鞋距離她的鼻間只有一寸不到, 庫雅甚至可以聞到濃郁的血腥味。隨著那人腳步移動, 在枯黃深綠的草葉中, 她看到了棕黃色的細碎毛發。
毛發根連著皮, 不知道是從什麽東西上面撕扯下來的，邊緣模糊不清, 甚至還著細碎塊粒狀的肉沫。
“今天收獲不錯啊, 抓到了個這麽壯的。”
眼前又出現了一雙鞋, 和那雙款式差不多，也都沾染了草葉泥土和血汙。
庫雅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人托了起來。
從沒人敢用這種打量商品一般的侮辱性目光看她！
庫雅惱怒，正準備擡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但擡起手卻發現是一只毛絨絨的爪子。
爪子很瘦，而且無力地下垂。
不要說反擊了, 擡起來都難。
庫雅發狠, 直接扭頭咬上了那只手。
“啊！”
一聲慘叫，那人抽出手狠狠擡起想甩在庫雅臉上。
“誒！別打臉！”
他旁邊的人攔住了他：“這是等下要送到上面去給富家子的畜牲, 弄壞了臉不好交代。”
“切！算它走運！”
那人啐了聲, 轉身暴力地拖著身後的東西離開。
那人惡劣道：“你大爺的, 快走！死氣沈沈的畜牲怪不得賣出去好價錢，今天把你送去剝皮也算是給你發揮最後一點價值了。”
他拽動手裏的粗糙麻繩，麻繩的那頭牽著一只極其瘦弱的小象, 象牙已經被砍斷，只留下一小節貼著皮肉。
隨著那人的動作, 小象踉蹌往前，回頭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庫雅。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但在那個瞬間, 庫雅腦子裏只剩下了那雙水靈靈的，充滿了悲傷的雙眼。
小象被拖走了，不知道是去哪。
“看到沒有，你該覺得幸運。要不是有大人物家看上了你，你也會去它去的地方。”
拖著庫雅的那人擡手指了指小象離開的方向。
庫雅勉強擡頭，看到了手工工廠四個字。
工廠門口人來人往，門口掛著的一大塊斑斕的棕黑虎皮隨風微微揚起。
那是被完整的連著頭皮被扒下的虎皮，上面柔軟豐密的鬃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甚至還能看出那頭猛虎曾經自由奔跑的肆意模樣。
這裏是10域？
庫雅看到了周圍遍地都是的動物皮毛和骨骼制品，認出了這裏是10域。
或者說是出事前的10域。
“走了，該帶你上路了。”
那人拽住了扣緊庫雅脖子的繩索，把她從原地拖走。
庫雅想擡手解開幾乎要勒死自己的繩索，微睜的眼瞥到了黑暗的街巷中，一只只癱軟萎靡的身軀。
是一群流浪狗，各個瘦的皮包骨頭，瘸腿瘸腳在黑暗中翻找著酸臭的垃圾。
如果找不到今晚果腹的食物，它們只能再餓一晚了。
擦身而過的瞬間，庫雅看到一雙手從黑暗中伸出，直接揪住了其中幾只流浪狗的後脖頸，粗暴地把它們扔進了身後的麻袋中，轉身就走。
……
這裏是10域，一個以動物為生的地方。
黑暗之中，庫雅癱倒在地，面容時不時扭曲痛苦。
而在她旁邊的，同樣癱倒了一片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痛苦和憤怒。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一雙黑亮的眼睛掠過結界中的每個人，又緩緩閉上隱去。
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不，不要！我是人！我是人！放我出去！”
馬戲團後臺的鐵籠裏，領隊莫爾斯抓住了生銹的鐵欄桿，想握緊雙手卻發現自己的手都變成了帶毛的爪子。
柔軟的肉墊被欄桿上的銹跡劃破，血腥味在狹窄閉塞的籠子裏蔓延開，但遠不及後臺成片的籠子散發出來的腥臭味重。
排洩物和血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熏得莫爾斯幾乎要昏死過去，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崩潰的。
他已經到這個地方三天了，從第一天的震驚和怔楞到現在的煩躁痛苦。
莫爾斯感覺自己快瘋了。
甚至，他有時候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什麽？
“我是星盟派遣隊隊長！是誰允許你們這麽做的！星盟不會放過你們的！”
莫爾斯的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但下一刻，從拐角處走出來了兩個人。
他們手裏拿著長長的鞭子，走到莫爾斯面前對著他狠狠抽了過去。
“叫叫叫，再叫就扒了你的皮！從早叫到晚，上臺下臺都在叫。”
“要不然直接扒皮賣了算了，正好最近對皮草的需求大。這家夥雖然沒幾兩肉，但身上的豹子皮在外面還是很俏的。”
“聽說豹肉在美食街最近還搞了個什麽全肉宴，也是大補。咱們說不定也能撈一點吃吃。這些天那些狗肉都快吃膩了。”
“你說得對。”
兩人不閃的目光沈沈地移向了莫爾斯。
莫爾斯沒忍住往後退了兩步。
“吼……”
你們要幹什麽？
他喊出口的聲音在別人聽來就是普t通的豹子嘶吼聲。
這些天一直在馬戲團的後臺回蕩。
黑暗襲來，躺在地上的莫爾斯蜷縮起身體，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仿佛陷入了無邊的噩夢。
同一時間。
鬥獸場，血液噴濺，財政部長官迪魯斯四肢著地，別扭古怪地擡起上肢試圖擋住對面的攻擊，但結果就是被對面的鬣狗狠狠咬下了他肩上的皮肉。
迪魯斯痛得幾乎恨不得當場直接死了算了。
耳邊擠滿了場外的歡呼聲。
“上啊！上啊！咬死它！”
“去你丫的幹什麽呢？！不是說是從草原來的野狼麽？！怎麽這麽菜？連鬣狗都打不過？！”
“吃了它！咬它的頭！給我上！”
他是誰？他在哪？
迪魯斯在劇痛之下，意識出現恍惚。
不，不對。
這裏是他弟弟迪法爾掌管的10域！
可他為什麽會在這？！
他應該坐在貴賓的觀眾席，在事業絕佳的位置上觀看畜生們的廝殺才對！
“畜牲！畜牲！我要殺了你！”
迪魯斯嘶吼，但發出來的卻是狼才會有的吼叫聲。
下一秒，鬣狗腥臭的口水撲面而來。
孤狼絕望痛苦的慘叫聲在場內外回蕩，鮮血鋪滿了一整個場地。
最後，工作人員隨意地把場上殘留的狼的骸骨清理掉。
“直接送到手工工廠還是生態體驗中心？最近狼骨的東西好像有點缺貨，工廠那裏讓我們有就送過去。”
“體驗中心也問我們要了，好像是之前的一具狼骨架被小孩搞碎了。”
“隨便吧讓他們自己去搶吧。最近我們這狼都沒幾只了，捕捉隊已經開始往外圍搜捕了，今天應該就能有消息。”
“真是，搞得我們最近生意不好錢都拿少了。這些畜牲趕緊多繁殖一點才好。”
工作人員用力抽了下還想撕咬殘骨的鬣狗。
它縮著脖子，顫顫巍巍從狹小的缺口退場了。
……
黑暗中，星艦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雙飄在半空中的眼睛從那艘星艦上不輕不重地掠過，繼續毫無波瀾地看著地上苦苦掙紮的人群。
星艦中的緊急系統連接了這批前來作戰的人生命信號。
突然，系統監測到所有隊員包括庫雅的生命信號出現嚴重波動，幾乎是只花了一秒的時間，一段緊急報警的信號就從星艦發送到了遠在十一區1域的星盟總部。
星盟的人同樣也在密切關註這次的行動。
“情況怎麽樣了？”
監測部部長卡利不知道是多少次問了。
“已經六個多小時沒有傳消息回來了，之前傳回來的那些現場照片解析的怎麽樣？”
“是從來沒登記過的物種，已經傳到生物部門去了，結果恐怕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監測室裏猛地響起了刺耳的尖銳爆鳴。
“立刻啟動現場探查裝置！這次恐怕庫雅他們遇到大麻煩了。”
卡利目光沈沈，心裏止不住往下沈。
這次去10域的不光有武裝部最年輕的長官庫雅，派遣隊裏還有很多星盟看好的苗子。
本來讓他們去，是想給他們鍍金歷練，回來可以順利晉升到各部門去，可現在看來恐怕是要都折在那了……
卡利的壓力並不小。
他所在的監測部門同時擔任了遠程安全保障的工作，前線的庫雅他們把消息傳回星盟，卡利就是負責根據消息判斷是否支援的人。
本來看到蛇人和鳥人的時候，卡利猶豫過派支援，只是想等到生物部的研究結果出來帶上更有針對性的人手。
但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監測室的大屏閃爍了一下，很快亮起了畫面。
畫面上一片黑暗。
“什麽情況？確定是連上了10域派遣隊的星艦了嗎？”
卡利有些焦躁。
“確實是連上了。”負責控制接口的人員也覺得很奇怪，在操作盤上嘗試一番後，屏幕的亮度亮起。
“庫雅長官他們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沒有光。”
星艦上的鏡頭慢慢移動，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檢索過現場的每一寸。
“等等，往下。”
卡利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生怕錯過了一瞬。
“是派遣隊的隊服！”
監測室內，所有人都看到了畫面中那一具具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身體，生死不明。
在其中一個角落，卡利看到了屬於武裝部長官的徽章。
是庫雅。
“怎麽會這樣……這些可都是我們的精銳部隊……”
監測室傳來不敢置信地聲音。
能被星盟寄予厚望的年輕隊員，本身也都是已經有了不俗的戰績和功勳。
被稱作是精銳部隊倒也不勉強。
“快，馬上和長官們匯報！”
“還有，讓人準備給派遣隊的……隊葬。”
卡利聲音細聽有一絲顫抖。
為了向上面匯報，監測室需要記錄下戰鬥隊員們死前的最後一幕。
卡利開通了監測錄制。
錄制開啟不久後，地面上不少隊員出現了巨大的反應，在地上翻來覆去地嘶吼，似乎是在經受什麽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卡利他們搜查了每一寸，都沒發現敵人的蹤跡。
就像是被關在了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員們一步步邁向死亡。
監測室裏氣氛沈重。
雖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錄制隊員死前的畫面，但這一次讓他們尤為沈默。
從頭到尾，他們沒有得到一絲敵人的信息。
就在卡利抹了把臉，快要背過身去的時候，畫面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卡利一下子頓住了。
緊接著，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束強光。
如同銀河陷落，天光傾輝。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白色的聖光如同破開翳障的寶劍，自上而下幹凈利落劈開了無窮黑暗。
強光刺激下，卡利他們甚至不由自主擡手遮擋，趕緊調低了鏡頭的亮度。
“那是什麽……”
他們看到了一頭巨獸，一頭從沒見過的巨獸。
巨獸通體清澈如水凝成，高昂的頭顱在黑暗中仰天長嘯。
黑暗的結界應聲一點點碎裂。
巨獸在結界中盤旋一周，隨後扶搖直上，在灰暗的天空中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就在卡利他們以為這是什麽新的敵人的下一瞬，巨獸舞動龐大修長的身軀，急速朝地面上的一處飛去。
狂風暴雨驟起，風雨飄搖之中，周圍的樹木植被都被巨獸經過時帶起的颶風刮飛，木屋被空中到處飛的樹幹砸中，眨眼就變成了一堆爛木。
呼嘯的風幾乎要把雨帶進監測室。
透過鏡頭，卡利他們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力量……
巨獸撞飛了阻攔在身前的一切，最後張開深淵般的嘴，直接吞下了建在草原邊界上的一棟木屋，在風雨的護送下，化作一絲絲雨線，消失在鏡頭裏。
監測室久久沒有回神。
卡利緩過來後，一秒不停道：“馬上派支援隊伍去10域，庫雅他們還有救！還有把剛才的錄制結果立刻馬上發送到我的星環！”
監測室重新開始運作。
但和之前的氛圍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不知名巨獸的出現，直接扭轉了戰局！
必須要立刻向長官們匯報！
卡利腳步匆匆消失在監測室。
……
10域，疏風驟雨。
楚楚和方令勉強支撐著睜開眼，才沒錯過剛才巨獸出現的那一幕。
“我靠！那是什麽情況？剛發生了什麽？！老大是啥呀？！”
方令雙手死死抱住身前的一棵樹，眼看就要被刮飛變成那些樹的一員。
楚楚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死死抓著方令的褲子，大吼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快松手！我褲子要掉了！”
方令繼續嘶吼。
“不可能！”
楚楚嘶吼。
“你為什麽不能去抓旁邊的樹！”
“夠不到！”
兩個人在暴風雨中幾乎要喊劈了嗓子。
隨著巨獸消散，暴風雨逐漸停息。
方令的褲腰也大了一圈。
楚楚的發型也變成了沖鋒槍。
但他和楚楚顧不得那些，馬不停蹄地朝白瓏那邊趕去。
白瓏和宋之珩已經不在原地了。
巨獸最後咬著木屋沖上了天。白瓏和宋之珩也緊隨其後，飛速躍進了密集的10域外層草原。
幾人高的草叢完全掩蓋了他們的身形。
到處都是四散的樹木房屋，最後被巨獸帶飛的這個木屋落在草原中倒也不是很明顯。
“初次見面，執政官。”
白瓏掀開木屋的門。
一聽到執政官，緊跟著趕來的方令楚楚和六號他們全都湧了上來。
但看到白瓏對著說話的是什麽之後，方令和楚楚有片刻的呆滯。
“這就是那個執政官？”
在他們眼前的，不是人也不是猛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個異能超強、謀略極深、拯救了10域所有動物t和改造人的執政官……
本體似乎，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狗。
它靜靜地匍匐在一塊已經老舊泛黃的地毯上，身上的毛都已經泛白，透露出無力的生命力。
“這是……實驗犬？”
方令註意到那只小狗微微外翻的耳朵上，用深青色的顏料刺著一排編號。
這是屬於實驗犬才會有的編碼。
小狗頭部的毛是棕咖色，兩只垂耳溫順的貼在臉旁，瘦弱纖細的身軀趴服在地上，脖子上還帶著一條已經磨損十分嚴重的項圈，下面綴著一塊手指大小的銀牌，因為年代久遠都褪色了。
它擡頭平靜地看著白瓏他們。
看起來和白瓏曾經世界名叫比格犬的犬種很像。
就這麽看，一點也看不出是那個強大的執政官。
“執政官大人。”
直到六號微微附身，跪坐在那只實驗犬的身前。
這下沒錯了，這只實驗犬，就是推翻了迪法爾的執政官。
“是它有夢境異能？”
第一次聽說動物也能有異能，就算是在虛構的夢境內，那些獸人也都是沒有異能的。
“汪。”
實驗犬輕輕地沖六號叫了聲，看起來還不會說人話。
所以它不顯身在人前麽。
被發現偉大的執政官，居然只是一只普普通通，不會說人話的狗，不管是對誰來說都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
“它就是救了我們的大人。”
六號卻絲毫不介意，目光崇拜地看著實驗犬。
“汪。”
“執政官大人說等你很久了。”
六號能聽懂實驗犬在說什麽，充當了白瓏和實驗犬之間的翻譯。
“等我？看來執政官大人有話想和我說。”
白瓏最後是故意操縱水蛟把這木屋帶走了。
她在這個木屋裏感應到了和之前黑結界一樣的氣息，而且還有活物的味道。
本只是為了完成和六號的交易才這麽做，現在看來執政官大人也想見她。
“汪汪。”
實驗犬慢慢從地上站起，緩步走到了六號身邊，擡起前肢輕輕拍了拍六號，繼而擡頭看向白瓏。
“大人？！”
六號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急忙拉住了實驗犬還沒他手指大的爪子，急切道：“可是大人，我走了你怎麽辦？！”
實驗犬的目光很平和：“汪汪。”
“可是奶奶已經走了很久了，大人您繼續留在這會沒命的！”
六號繼續勸說。
“那個打斷一下，雖然你們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但你們最好趕緊出一個決定，估計星盟支援的隊伍已經快來了。”
白瓏不得不出聲提醒。
“汪。”
實驗犬平靜地看著六號，眼裏似乎有些無奈，像是在勸說他聽話。
六號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順從了。
“我知道星盟會來，或者說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六號乖順地作了實驗犬的翻譯。
“十分抱歉，這次讓你們經歷了不好的回憶。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實驗犬的每一句話，都和白瓏他們印象中的假執政官不一樣。
它像是一個可以包容所有的長者，用平淡的到毫不相幹的語氣說著自己時日無多的事實。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同伴們都在這裏經歷了什麽。”
實驗犬借助六號的力量，從地上慢慢站來了起來。
它甚至已經到了不能自主行動的地步。
看著它蹣跚的步伐和瘦弱的身軀，白瓏他們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讓星盟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執政官”是真的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現在我所有想做的事，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只剩下最後一件。”
實驗犬一步一步走到了白瓏面前。
“六號是我從地下實驗室帶出來的，實際上他看著大，但還是只有幾歲大的幼崽。六號是他在實驗裏的代號，我不會起你們人類的名字，所以就一直這麽叫下來了。”
明明時間緊迫，但實驗犬卻依舊不慌不忙地說著六號的曾經。
白瓏也沒打斷它。
既然這是它的選擇，白瓏也不覺得自己的阻止會有用。
“我知道這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困擾，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答應我最後的請求……”
六號翻譯到這，已經忍不住泣不成聲。
實驗犬看了看他，輕輕叫了兩下沒能讓六號回神，只能微微低下頭，擡起前爪輕輕碰了碰白瓏的褲腳。
“你可以……收下六號嗎？”
“他有異能，很強，可以極大程度上增加你們的戰鬥力和防禦力。拜托你們收下他。”
實驗犬濕漉漉的狗狗眼看著白瓏，像是河邊被清澈的水潤漬的鵝卵石。
這幅畫面，很像是托孤。
“可我已經不缺隊友了。”
白瓏沒有答應。
增益性異能，目前在星盟登記的異能者中都是極其稀少的存在。
他們可能本身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但有他們在的隊伍可以發揮原先數倍不止的實力。
所以增益性輔助異能者一向是各個隊伍搶著招攬的人才。
雖然她心中對六號的這個異能很感興趣，但她也不準備隨便就收下他。
“我和你交換可以嗎？用我有的一切。”
實驗犬小心試探道。
“可以。”
出乎它的意料，白瓏這次答應的很快。
看來它身上有她需要的東西。
幸好……
“你知道我獸人的身份，但10域你創造出來的不是真的獸人。”
“你知道獸人的什麽信息？我要你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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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小畜牲還敢跟我犟？”
庫雅感覺後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皮肉連著脊柱肌理都在痛。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睜開眼看到的視野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目光所及的地方，首先就是一雙沾滿了泥土草屑的鞋。
鞋距離她的鼻間只有一寸不到, 庫雅甚至可以聞到濃郁的血腥味。隨著那人腳步移動, 在枯黃深綠的草葉中, 她看到了棕黃色的細碎毛發。
毛發根連著皮, 不知道是從什麽東西上面撕扯下來的，邊緣模糊不清, 甚至還著細碎塊粒狀的肉沫。
“今天收獲不錯啊, 抓到了個這麽壯的。”
眼前又出現了一雙鞋, 和那雙款式差不多，也都沾染了草葉泥土和血汙。
庫雅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人托了起來。
從沒人敢用這種打量商品一般的侮辱性目光看她！
庫雅惱怒，正準備擡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但擡起手卻發現是一只毛絨絨的爪子。
爪子很瘦，而且無力地下垂。
不要說反擊了, 擡起來都難。
庫雅發狠, 直接扭頭咬上了那只手。
“啊！”
一聲慘叫，那人抽出手狠狠擡起想甩在庫雅臉上。
“誒！別打臉！”
他旁邊的人攔住了他：“這是等下要送到上面去給富家子的畜牲, 弄壞了臉不好交代。”
“切！算它走運！”
那人啐了聲, 轉身暴力地拖著身後的東西離開。
那人惡劣道：“你大爺的, 快走！死氣沈沈的畜牲怪不得賣出去好價錢，今天把你送去剝皮也算是給你發揮最後一點價值了。”
他拽動手裏的粗糙麻繩，麻繩的那頭牽著一只極其瘦弱的小象, 象牙已經被砍斷，只留下一小節貼著皮肉。
隨著那人的動作, 小象踉蹌往前，回頭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庫雅。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但在那個瞬間, 庫雅腦子裏只剩下了那雙水靈靈的，充滿了悲傷的雙眼。
小象被拖走了，不知道是去哪。
“看到沒有，你該覺得幸運。要不是有大人物家看上了你，你也會去它去的地方。”
拖著庫雅的那人擡手指了指小象離開的方向。
庫雅勉強擡頭，看到了手工工廠四個字。
工廠門口人來人往，門口掛著的一大塊斑斕的棕黑虎皮隨風微微揚起。
那是被完整的連著頭皮被扒下的虎皮，上面柔軟豐密的鬃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甚至還能看出那頭猛虎曾經自由奔跑的肆意模樣。
這裏是10域？
庫雅看到了周圍遍地都是的動物皮毛和骨骼制品，認出了這裏是10域。
或者說是出事前的10域。
“走了，該帶你上路了。”
那人拽住了扣緊庫雅脖子的繩索，把她從原地拖走。
庫雅想擡手解開幾乎要勒死自己的繩索，微睜的眼瞥到了黑暗的街巷中，一只只癱軟萎靡的身軀。
是一群流浪狗，各個瘦的皮包骨頭，瘸腿瘸腳在黑暗中翻找著酸臭的垃圾。
如果找不到今晚果腹的食物，它們只能再餓一晚了。
擦身而過的瞬間，庫雅看到一雙手從黑暗中伸出，直接揪住了其中幾只流浪狗的後脖頸，粗暴地把它們扔進了身後的麻袋中，轉身就走。
……
這裏是10域，一個以動物為生的地方。
黑暗之中，庫雅癱倒在地，面容時不時扭曲痛苦。
而在她旁邊的，同樣癱倒了一片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痛苦和憤怒。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一雙黑亮的眼睛掠過結界中的每個人，又緩緩閉上隱去。
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不，不要！我是人！我是人！放我出去！”
馬戲團後臺的鐵籠裏，領隊莫爾斯抓住了生銹的鐵欄桿，想握緊雙手卻發現自己的手都變成了帶毛的爪子。
柔軟的肉墊被欄桿上的銹跡劃破，血腥味在狹窄閉塞的籠子裏蔓延開，但遠不及後臺成片的籠子散發出來的腥臭味重。
排洩物和血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熏得莫爾斯幾乎要昏死過去，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崩潰的。
他已經到這個地方三天了，從第一天的震驚和怔楞到現在的煩躁痛苦。
莫爾斯感覺自己快瘋了。
甚至，他有時候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什麽？
“我是星盟派遣隊隊長！是誰允許你們這麽做的！星盟不會放過你們的！”
莫爾斯的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但下一刻，從拐角處走出來了兩個人。
他們手裏拿著長長的鞭子，走到莫爾斯面前對著他狠狠抽了過去。
“叫叫叫，再叫就扒了你的皮！從早叫到晚，上臺下臺都在叫。”
“要不然直接扒皮賣了算了，正好最近對皮草的需求大。這家夥雖然沒幾兩肉，但身上的豹子皮在外面還是很俏的。”
“聽說豹肉在美食街最近還搞了個什麽全肉宴，也是大補。咱們說不定也能撈一點吃吃。這些天那些狗肉都快吃膩了。”
“你說得對。”
兩人不閃的目光沈沈地移向了莫爾斯。
莫爾斯沒忍住往後退了兩步。
“吼……”
你們要幹什麽？
他喊出口的聲音在別人聽來就是普t通的豹子嘶吼聲。
這些天一直在馬戲團的後臺回蕩。
黑暗襲來，躺在地上的莫爾斯蜷縮起身體，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仿佛陷入了無邊的噩夢。
同一時間。
鬥獸場，血液噴濺，財政部長官迪魯斯四肢著地，別扭古怪地擡起上肢試圖擋住對面的攻擊，但結果就是被對面的鬣狗狠狠咬下了他肩上的皮肉。
迪魯斯痛得幾乎恨不得當場直接死了算了。
耳邊擠滿了場外的歡呼聲。
“上啊！上啊！咬死它！”
“去你丫的幹什麽呢？！不是說是從草原來的野狼麽？！怎麽這麽菜？連鬣狗都打不過？！”
“吃了它！咬它的頭！給我上！”
他是誰？他在哪？
迪魯斯在劇痛之下，意識出現恍惚。
不，不對。
這裏是他弟弟迪法爾掌管的10域！
可他為什麽會在這？！
他應該坐在貴賓的觀眾席，在事業絕佳的位置上觀看畜生們的廝殺才對！
“畜牲！畜牲！我要殺了你！”
迪魯斯嘶吼，但發出來的卻是狼才會有的吼叫聲。
下一秒，鬣狗腥臭的口水撲面而來。
孤狼絕望痛苦的慘叫聲在場內外回蕩，鮮血鋪滿了一整個場地。
最後，工作人員隨意地把場上殘留的狼的骸骨清理掉。
“直接送到手工工廠還是生態體驗中心？最近狼骨的東西好像有點缺貨，工廠那裏讓我們有就送過去。”
“體驗中心也問我們要了，好像是之前的一具狼骨架被小孩搞碎了。”
“隨便吧讓他們自己去搶吧。最近我們這狼都沒幾只了，捕捉隊已經開始往外圍搜捕了，今天應該就能有消息。”
“真是，搞得我們最近生意不好錢都拿少了。這些畜牲趕緊多繁殖一點才好。”
工作人員用力抽了下還想撕咬殘骨的鬣狗。
它縮著脖子，顫顫巍巍從狹小的缺口退場了。
……
黑暗中，星艦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雙飄在半空中的眼睛從那艘星艦上不輕不重地掠過，繼續毫無波瀾地看著地上苦苦掙紮的人群。
星艦中的緊急系統連接了這批前來作戰的人生命信號。
突然，系統監測到所有隊員包括庫雅的生命信號出現嚴重波動，幾乎是只花了一秒的時間，一段緊急報警的信號就從星艦發送到了遠在十一區1域的星盟總部。
星盟的人同樣也在密切關註這次的行動。
“情況怎麽樣了？”
監測部部長卡利不知道是多少次問了。
“已經六個多小時沒有傳消息回來了，之前傳回來的那些現場照片解析的怎麽樣？”
“是從來沒登記過的物種，已經傳到生物部門去了，結果恐怕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監測室裏猛地響起了刺耳的尖銳爆鳴。
“立刻啟動現場探查裝置！這次恐怕庫雅他們遇到大麻煩了。”
卡利目光沈沈，心裏止不住往下沈。
這次去10域的不光有武裝部最年輕的長官庫雅，派遣隊裏還有很多星盟看好的苗子。
本來讓他們去，是想給他們鍍金歷練，回來可以順利晉升到各部門去，可現在看來恐怕是要都折在那了……
卡利的壓力並不小。
他所在的監測部門同時擔任了遠程安全保障的工作，前線的庫雅他們把消息傳回星盟，卡利就是負責根據消息判斷是否支援的人。
本來看到蛇人和鳥人的時候，卡利猶豫過派支援，只是想等到生物部的研究結果出來帶上更有針對性的人手。
但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監測室的大屏閃爍了一下，很快亮起了畫面。
畫面上一片黑暗。
“什麽情況？確定是連上了10域派遣隊的星艦了嗎？”
卡利有些焦躁。
“確實是連上了。”負責控制接口的人員也覺得很奇怪，在操作盤上嘗試一番後，屏幕的亮度亮起。
“庫雅長官他們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沒有光。”
星艦上的鏡頭慢慢移動，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檢索過現場的每一寸。
“等等，往下。”
卡利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生怕錯過了一瞬。
“是派遣隊的隊服！”
監測室內，所有人都看到了畫面中那一具具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身體，生死不明。
在其中一個角落，卡利看到了屬於武裝部長官的徽章。
是庫雅。
“怎麽會這樣……這些可都是我們的精銳部隊……”
監測室傳來不敢置信地聲音。
能被星盟寄予厚望的年輕隊員，本身也都是已經有了不俗的戰績和功勳。
被稱作是精銳部隊倒也不勉強。
“快，馬上和長官們匯報！”
“還有，讓人準備給派遣隊的……隊葬。”
卡利聲音細聽有一絲顫抖。
為了向上面匯報，監測室需要記錄下戰鬥隊員們死前的最後一幕。
卡利開通了監測錄制。
錄制開啟不久後，地面上不少隊員出現了巨大的反應，在地上翻來覆去地嘶吼，似乎是在經受什麽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卡利他們搜查了每一寸，都沒發現敵人的蹤跡。
就像是被關在了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員們一步步邁向死亡。
監測室裏氣氛沈重。
雖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錄制隊員死前的畫面，但這一次讓他們尤為沈默。
從頭到尾，他們沒有得到一絲敵人的信息。
就在卡利抹了把臉，快要背過身去的時候，畫面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卡利一下子頓住了。
緊接著，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束強光。
如同銀河陷落，天光傾輝。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白色的聖光如同破開翳障的寶劍，自上而下幹凈利落劈開了無窮黑暗。
強光刺激下，卡利他們甚至不由自主擡手遮擋，趕緊調低了鏡頭的亮度。
“那是什麽……”
他們看到了一頭巨獸，一頭從沒見過的巨獸。
巨獸通體清澈如水凝成，高昂的頭顱在黑暗中仰天長嘯。
黑暗的結界應聲一點點碎裂。
巨獸在結界中盤旋一周，隨後扶搖直上，在灰暗的天空中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就在卡利他們以為這是什麽新的敵人的下一瞬，巨獸舞動龐大修長的身軀，急速朝地面上的一處飛去。
狂風暴雨驟起，風雨飄搖之中，周圍的樹木植被都被巨獸經過時帶起的颶風刮飛，木屋被空中到處飛的樹幹砸中，眨眼就變成了一堆爛木。
呼嘯的風幾乎要把雨帶進監測室。
透過鏡頭，卡利他們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力量……
巨獸撞飛了阻攔在身前的一切，最後張開深淵般的嘴，直接吞下了建在草原邊界上的一棟木屋，在風雨的護送下，化作一絲絲雨線，消失在鏡頭裏。
監測室久久沒有回神。
卡利緩過來後，一秒不停道：“馬上派支援隊伍去10域，庫雅他們還有救！還有把剛才的錄制結果立刻馬上發送到我的星環！”
監測室重新開始運作。
但和之前的氛圍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不知名巨獸的出現，直接扭轉了戰局！
必須要立刻向長官們匯報！
卡利腳步匆匆消失在監測室。
……
10域，疏風驟雨。
楚楚和方令勉強支撐著睜開眼，才沒錯過剛才巨獸出現的那一幕。
“我靠！那是什麽情況？剛發生了什麽？！老大是啥呀？！”
方令雙手死死抱住身前的一棵樹，眼看就要被刮飛變成那些樹的一員。
楚楚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死死抓著方令的褲子，大吼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快松手！我褲子要掉了！”
方令繼續嘶吼。
“不可能！”
楚楚嘶吼。
“你為什麽不能去抓旁邊的樹！”
“夠不到！”
兩個人在暴風雨中幾乎要喊劈了嗓子。
隨著巨獸消散，暴風雨逐漸停息。
方令的褲腰也大了一圈。
楚楚的發型也變成了沖鋒槍。
但他和楚楚顧不得那些，馬不停蹄地朝白瓏那邊趕去。
白瓏和宋之珩已經不在原地了。
巨獸最後咬著木屋沖上了天。白瓏和宋之珩也緊隨其後，飛速躍進了密集的10域外層草原。
幾人高的草叢完全掩蓋了他們的身形。
到處都是四散的樹木房屋，最後被巨獸帶飛的這個木屋落在草原中倒也不是很明顯。
“初次見面，執政官。”
白瓏掀開木屋的門。
一聽到執政官，緊跟著趕來的方令楚楚和六號他們全都湧了上來。
但看到白瓏對著說話的是什麽之後，方令和楚楚有片刻的呆滯。
“這就是那個執政官？”
在他們眼前的，不是人也不是猛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個異能超強、謀略極深、拯救了10域所有動物t和改造人的執政官……
本體似乎，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狗。
它靜靜地匍匐在一塊已經老舊泛黃的地毯上，身上的毛都已經泛白，透露出無力的生命力。
“這是……實驗犬？”
方令註意到那只小狗微微外翻的耳朵上，用深青色的顏料刺著一排編號。
這是屬於實驗犬才會有的編碼。
小狗頭部的毛是棕咖色，兩只垂耳溫順的貼在臉旁，瘦弱纖細的身軀趴服在地上，脖子上還帶著一條已經磨損十分嚴重的項圈，下面綴著一塊手指大小的銀牌，因為年代久遠都褪色了。
它擡頭平靜地看著白瓏他們。
看起來和白瓏曾經世界名叫比格犬的犬種很像。
就這麽看，一點也看不出是那個強大的執政官。
“執政官大人。”
直到六號微微附身，跪坐在那只實驗犬的身前。
這下沒錯了，這只實驗犬，就是推翻了迪法爾的執政官。
“是它有夢境異能？”
第一次聽說動物也能有異能，就算是在虛構的夢境內，那些獸人也都是沒有異能的。
“汪。”
實驗犬輕輕地沖六號叫了聲，看起來還不會說人話。
所以它不顯身在人前麽。
被發現偉大的執政官，居然只是一只普普通通，不會說人話的狗，不管是對誰來說都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
“它就是救了我們的大人。”
六號卻絲毫不介意，目光崇拜地看著實驗犬。
“汪。”
“執政官大人說等你很久了。”
六號能聽懂實驗犬在說什麽，充當了白瓏和實驗犬之間的翻譯。
“等我？看來執政官大人有話想和我說。”
白瓏最後是故意操縱水蛟把這木屋帶走了。
她在這個木屋裏感應到了和之前黑結界一樣的氣息，而且還有活物的味道。
本只是為了完成和六號的交易才這麽做，現在看來執政官大人也想見她。
“汪汪。”
實驗犬慢慢從地上站起，緩步走到了六號身邊，擡起前肢輕輕拍了拍六號，繼而擡頭看向白瓏。
“大人？！”
六號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急忙拉住了實驗犬還沒他手指大的爪子，急切道：“可是大人，我走了你怎麽辦？！”
實驗犬的目光很平和：“汪汪。”
“可是奶奶已經走了很久了，大人您繼續留在這會沒命的！”
六號繼續勸說。
“那個打斷一下，雖然你們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但你們最好趕緊出一個決定，估計星盟支援的隊伍已經快來了。”
白瓏不得不出聲提醒。
“汪。”
實驗犬平靜地看著六號，眼裏似乎有些無奈，像是在勸說他聽話。
六號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順從了。
“我知道星盟會來，或者說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六號乖順地作了實驗犬的翻譯。
“十分抱歉，這次讓你們經歷了不好的回憶。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實驗犬的每一句話，都和白瓏他們印象中的假執政官不一樣。
它像是一個可以包容所有的長者，用平淡的到毫不相幹的語氣說著自己時日無多的事實。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同伴們都在這裏經歷了什麽。”
實驗犬借助六號的力量，從地上慢慢站來了起來。
它甚至已經到了不能自主行動的地步。
看著它蹣跚的步伐和瘦弱的身軀，白瓏他們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讓星盟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執政官”是真的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現在我所有想做的事，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只剩下最後一件。”
實驗犬一步一步走到了白瓏面前。
“六號是我從地下實驗室帶出來的，實際上他看著大，但還是只有幾歲大的幼崽。六號是他在實驗裏的代號，我不會起你們人類的名字，所以就一直這麽叫下來了。”
明明時間緊迫，但實驗犬卻依舊不慌不忙地說著六號的曾經。
白瓏也沒打斷它。
既然這是它的選擇，白瓏也不覺得自己的阻止會有用。
“我知道這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困擾，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答應我最後的請求……”
六號翻譯到這，已經忍不住泣不成聲。
實驗犬看了看他，輕輕叫了兩下沒能讓六號回神，只能微微低下頭，擡起前爪輕輕碰了碰白瓏的褲腳。
“你可以……收下六號嗎？”
“他有異能，很強，可以極大程度上增加你們的戰鬥力和防禦力。拜托你們收下他。”
實驗犬濕漉漉的狗狗眼看著白瓏，像是河邊被清澈的水潤漬的鵝卵石。
這幅畫面，很像是托孤。
“可我已經不缺隊友了。”
白瓏沒有答應。
增益性異能，目前在星盟登記的異能者中都是極其稀少的存在。
他們可能本身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但有他們在的隊伍可以發揮原先數倍不止的實力。
所以增益性輔助異能者一向是各個隊伍搶著招攬的人才。
雖然她心中對六號的這個異能很感興趣，但她也不準備隨便就收下他。
“我和你交換可以嗎？用我有的一切。”
實驗犬小心試探道。
“可以。”
出乎它的意料，白瓏這次答應的很快。
看來它身上有她需要的東西。
幸好……
“你知道我獸人的身份，但10域你創造出來的不是真的獸人。”
“你知道獸人的什麽信息？我要你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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