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險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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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險境 1

“是我叫他下去住的。”

“我們......我們吵架了。”

......

從到家開始,賀振華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看著這場對話,當蔣萍用這種心虛的語氣再開口的時候,賀振華狗鼻子再次一動,像是猜到了什麽一般。

他嚴厲的喝了一聲:“行了賀白。”

“就此打住了。”

然後沖蔣萍伸了伸手:“沒事兒,小白也是著急。”

賀振華走到蔣萍身邊把她半摟了一下,言語放的柔軟了些。

他帶著蔣萍坐回了沙發上,順手將那本《中國法視野下的同性戀》扣著放到了一邊:“你跟凡凡吵得事不要緊吧?孩子最後是什麽情緒走的,生氣了嗎?”

蔣萍心裏有些慌,她看著賀振華抿了抿嘴:“最後還算是心平氣和吧......”

賀振華一聽,又平靜的問:“那最後算和好了嗎?”

蔣萍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算吧。”

賀振華眼底含笑:“戰火平息了?”

蔣萍撇嘴:“冷靜期吧。”

賀振華“哈”了一聲,拍了拍蔣萍的肩膀:“行,那沒事兒。”

……

賀振華覺得,盡管現在吳天良下落不明,蔣沐凡又忽然失聯,但也就不能說明蔣沐凡就是被吳天良弄走了。

這件事情是巧合的可能性其實也非常的大。

而且吳天良到底是個廢物,他要真的是一個人,沒有劉行闊那邊人的幫襯,只論武力那絕對不會是蔣沐凡的對手,不能把蔣沐凡那一個大小夥子怎麽樣。

賀振華心裏發毛的主要是,蔣沐凡如果跟蔣萍吵得比較兇,算是離家出走的性質,那這個時候他不論是被誰抓到手裏,都能大做一番文章出來。

雖然賀振華相信,蔣沐凡這孩子到死也不會做出什麽有損於這個家的事,頂天了也不會說要把這個一手把他養大的老子害了去。

但那幫人要是給蔣沐凡洗腦教唆點亂七八糟的,給孩子弄成個流氓混混不學好了,那也受不了啊。

所以賀振華這會兒其實就是在看蔣沐凡是怎麽走的,也指不定孩子就是出去散心去了,幾個小時沒看手機罷了。

但蔣萍卻還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思索了片刻,有些猶豫道:“我今天說他了,但他也沒跟我頂。”

賀振華聽蔣萍還有話要說,耐心的點了點頭:“嗯,沒事兒。”

一回來看蔣萍的樣子,賀振華其實就已經把這母子倆的小矛盾在心裏猜出了個大概了。

這會兒他正一邊在心裏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一邊聽著蔣萍的嘀咕——

“凡凡還是挺懂事兒的,每次說他都不頂嘴。”

賀振華點頭:“是,凡凡懂事兒。”

蔣萍:“而且去姥姥家的時候,還跟我好好說了話,應該不是......”

蔣萍是個什麽樣的母親賀振華心裏清楚,她一輩子溫柔慣了,跟尖酸刻薄不沾邊的。

賀振華聞後,正打算再給蔣萍安安心,一旁的賀白卻沈不住氣了。

他一聽蔣萍說蔣沐凡了,一整個不客氣的張口就問了句:“你說他什麽了?”

賀振華內心“嘶”了一聲,翻臉沖賀白就是一聲訓:“你少少少……少說兩句!”

蔣萍坐沙發上跟個犯了錯的小丫頭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多吭聲。

賀振華對老婆好是出了名的,他跟賀白翻完臉之後,立馬回頭對蔣萍瞇著眼睛就是嘿嘿一笑:“你別理他,咱們凡凡不是你氣跑的就行。”

笑完他搓了搓蔣萍的胳膊,雲淡風輕道:“孩子就是好長時間沒接電話了,小白有點著急,你看上次劉小龍那事兒不是把咱們都嚇得夠嗆嘛,所以今兒趕上了,小白就怕,沒事兒,啊,你在家好好呆著,我們幾個去物業看看。”

說完,賀振華就打算起身要走,可剛站起來就被蔣萍拽住了手腕:“真沒事兒嗎?我也去看看吧?我......我今天可能說的話也有點重了,凡凡雖然面兒上沒跟我不高興,但我怕他還是......”

賀振華笑了笑的出了口氣,他大手往身邊的那本書上拍了拍,話裏有話的問了蔣萍一句:“不就是把這事兒說開了嘛?”

蔣萍一看賀振華的動作就明白了賀振華的用意,她略顯震驚的擡起了頭。

“嗯。”

賀振華坦然一笑:“那你怕什麽?怕凡凡就此把你這個媽扔了?”

蔣萍眼眶忽然含起了淚水:“……嗯。”

“行了,別傻了。”

賀振華擡手在蔣萍的肩膀上按了按:“你跟你這個小兒子這相互患得患失的樣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蔣萍:……

賀白從頭到尾都在看著蔣萍的一舉一動。

當賀振華示意著那本書的時候,賀白才留心看了眼拿書書脊上寫著的名字,頓時內心有了些許猜測。

可反倒這時他學會了沈默。

賀白陰沈著臉,什麽也沒再說,提前一步跨出了房門,把賀振華和說不上一句話的張竹生甩在了身後。

出門的瞬間,賀白拿出了手機,給袁征一個手機號碼發出了一條短信:“凡凡丟了,幫我找一下他。”

咻——的一聲。

就在短信發送出去的一瞬間。

賀白的手機屏幕上的上拉屏上,忽然出現了一條短信——

發件人的名字明晃晃的寫著“凡凡”兩個字,書名號的後面只有一個字,仿佛是顫抖著一樣,只寫了一個字,“哥”。

賀白瞳孔劇震,霎時間,他的心臟像是猛然被剜走了一塊兒一般。

……

是夜。

某片不知名城中村棚戶區的一間平房小屋內。

潮濕又陰暗的房間內,散發著某種發了黴的惡臭。

地上已是滿是狼藉。

除了一堆零食包裝袋和方便面的殘渣之外,其中還混雜了一些能在黑暗之中反著光的錫箔紙,甚至還有幾根用過的一次性針頭。

不到二十個平方的房間內,一切都是昏暗的。

一張大床靠在墻角放著,對面是一把破舊的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名單薄幹凈的少年。

他的額頭上是汨汨血跡,白凈的手被幾根鞋帶綁在了身後,此時正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動彈不得。

一個幹瘦如柴的中年老頭,此時正坐在少年的對面的地上,手裏拎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拆來的長條木棍,正滿身疲憊的盯著對面的人。

“孩子。”

吳天良對著蔣沐凡喃喃道,“天快亮了,要不喝點水吧。”

冷藍色的月光透過窗戶打在了少年白皙的手上,將蔣沐凡右手虎口上的痣襯的格外魅惑。

吳天良的聲音落地之後,蔣沐凡依舊是垂著腦袋的樣子沒有動彈,只是身後的手指下意識的動了動。

“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吳天良見蔣沐凡沒反應,像是習慣了冷漠一般,“帶我去見賀振華,我就不這麽耗著你了,咱們這就能收拾收拾出發,爸……爸給你洗的幹幹凈凈的。”

“不叫他看出來你受傷了。”

蔣沐凡意識淺薄的聽著吳天良近似瘋癲的話語,一陣陣惡心的感覺在胃裏不斷翻湧。

他是被吳天良騙出來的,吳天良跟他通話說自己不樂意再被劉小龍的人掌控了。

但他現在身無分文也不知道該去哪兒,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蔣沐凡原本是不想管的,但最後被吳天良無休無止的賣慘,說的終於有了些動搖,直到最後吳天良跟他說,那幫人好像要把賀薇怎麽樣。

一聽到賀薇的名字,蔣沐凡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當初是他把賀薇的賣到了吳天良跟前的,現在如果因為自己,讓賀薇深陷泥潭,那蔣沐凡就算是死,也覺得還不清了。

他年少不經事,只聽過賀白跟自己上過幾節有關建華的政治課,吳天良的那些唬人的招數,蔣沐凡是一上一個準,根本沒工夫去捋其中的邏輯。

賀薇的名字成了讓蔣沐凡徹底下了去見一見吳天良的決心,因為吳天良說他知道那些人下一步在賀薇身上的計劃,並且電話裏面說不清,他只願意見面說。

於是蔣沐凡便收了手機,從姥爺的花盆裏掏了個趁手的小鐵鏟,揣進了包裏,就當是武裝著出了門了。

可結果他一個文弱的藝術生哪裏黑得過那個從南港一路躲債過來的賭鬼吳天良。

吳天良哪裏是沒有地方住,他這次逃出來了這麽久,就是歸功於這次他給自己找的這個“窩”夠隱蔽,一半是教訓經驗所得,還有一半是幸運。

永寧是個新二線城市,面積大,勢力多,劉行闊距離只手遮天還差得遠呢,吳天良有次無意間聽說了個城郊的某個片區,是劉行闊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好像這個轄區的某個領導,之前跟劉行闊他們家有過很深的過節,排擠的知行建工在人家這個轄區裏面,連個廣告都打不了。

所以吳天良就在這個片區找了個即將搬空的棚戶區的一個沒人住的破房子,一縮就是好幾個月。

他手裏有點錢,也有點他的“糧食”,都是之前劉小龍按時按點送給他的。

吳天良年輕的時候賭錢沒個數,現在年紀大了可卻又學會了節儉,給自己連摳帶攢的,把這些生活必需品留了不少,這才能讓他一直一個人的堅持到現在。

而如今,他基本上坐吃山空,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他其實還比較有前瞻性,一出來就知道自己不能躲在一個地方混吃等死,他沒有收入來源,沒錢沒粉是遲早的事。

所以吳天良剛一自由身,就跑去蹲自己兒子去了——要不他也實在沒誰可依仗的。

他把蔣沐凡蹲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蹲到人,那時吳天良就已經愁的異常的抓心撓肝了,直到兩天前,他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斷糧”。

吳天良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也就剛好天助他也,讓他這會兒把蔣沐凡蹲到了手裏。

也都是狗急跳墻迫不得已,蔣沐凡若是早兩天讓吳天良勾搭上,那會兒這位賭徒還算是個豐衣足食的狀態,可能這兩位還能心平氣和的說上兩句話。

而這次,吳天良是真餓急了。

他辦事不過腦的把蔣沐凡先引到了他的這個住處,也想不到要把這一堆狼藉收拾一下,結果讓蔣沐凡進門就察覺出了不對。

誰還沒看過幾部警匪片了,蔣沐凡把地上的那幾片錫箔紙和桌上的針管一看就看明白了。

話都沒說,扭頭就想跑。

可結果這一跑,更是把吳天良給逼急了。

這老頭兒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在蔣沐凡的後腦勺上就是一個悶棍,當場就把人給制服了。

吳天良說實話,那會兒也怕,甚至還有點兒心疼。

再怎麽說也是親兒子,盡管連抱都沒抱過,但就看蔣沐凡那張和自己年輕時,說不上來哪裏神似的臉,吳天良就心軟。

所以說他又壞又懦弱。

吳天良僅僅心裏不是滋味兒了幾秒鐘,便連忙開始想辦法把蔣沐凡先怎麽控制住——

把人逮到了不容易,別一會兒醒了再跑了。

於是就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蔣沐凡被五花大綁在了那張破舊的椅子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暈過去了多久,反正吳天良這一悶棍確實不輕。

蔣沐凡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甚至都覺得眼前有點模糊看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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