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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人魚帝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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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人魚帝國(三)

萬字。他心一橫,冷聲道:“這裏深海,也沒有別人,如果你想動手,我隨便你。”

塞繆爾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冷笑:“呵,既然王這樣說,那我

蘇凡猛地松開了手。

的確是太尷尬了, 可手指尖仍殘留著耳朵尖刺的微涼觸感,提醒著他,剛剛他做了多麽失禮的事情。

說實話, 如果攝政王真的對他有惡意,現在八成意味著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蘇凡只能尋找話題,轉移註意力:“這就是上一任人魚王的宮殿嗎?”

眼前巨大黑暗的遺跡沈寂著。

實在難以想象,曾經它也曾多麽的金碧輝煌,是王的居所。

“以天空之歌送你;以大地之歌讚美你;以海洋和風暴的歌,書寫您的尾跡。”

“您是王, 是唯一的主宰。”

“您的靈魂永遠與我們同在。”

宮殿大門口,崩落的石碑上刻著這樣一段話。

塞繆爾低聲的念了出來,語氣沈重。

曾被無上的榮譽贈予人魚之王, 現在卻不知落向何處, 只有他的轉世在一個人類的軀殼中陰差陽錯地來到這裏。

蘇凡頓時有些感慨,他問塞繆爾:“你就是通過這個判斷出來,這是上一任王的宮殿嗎?”

塞梅爾卻低聲回答道:“不。我認出來,是因為王的崩落與我有些淵源……”

人魚王的崩落!

他竟然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了!

蘇凡悚然!

難道真的像傳言中所說,塞繆爾與上一任人魚王死亡與他有關嗎?

靜靜佇立在石碑前的攝政王銀發披散,面容俊美到妖異,卻鮮有表情, 他上身赤著,唯有胸口和自腰線以下銀色鱗片閃著鋒利的光芒,巨大有力的尾巴只需要一擊就能將蘇凡掃出去。

這樣想著, 蘇凡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只是在水中, 他的動作帶起了一陣水波, 銀白色的衣袖劃過疏遠的圓弧。

塞繆爾猛然回頭, 註意到了蘇凡的動作,懵然:“王……”

蘇凡率先向前游去:“嗯,既然這裏的水流已經不再湍急了,我們就先分開一段……”

銀色魚尾頓了頓,不明顯地垂落了一截,又猛地拍擊:“王,等等我,前方可能會有危險!”

再往前游動,穿過已經破敗的大廳,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類似空中走廊的地方。

走廊的盡頭落下一條仿佛瀑布,但這裏已經是深海,怎麽會有瀑布?

仔細看,原來是銀色光點大片落下,遠看竟然如同瀑布一般。

蘇凡著迷地往前游動了一下,手指不禁觸碰到了光點。

就在這時,回廊裏一閃,竟然出現了大片的圖景:

有他被許霆抱著穿越雲海的場景;有他被淩楓按在墻上求吻的場景;有他和米諾在更衣室裏的糾纏;還有他和淩權在補給站裏的悶哼,甚至還有他和林英朗在雲海之上的牽手……

蘇凡瞪大了雙眼。

後面追過來的塞繆爾面容有些陰沈:“這是記憶噴泉,來往的人魚如果被淋到,就會被隨機抽取一些記憶播放出來,大多數時候,都是人魚們十分開心的時刻。”

蘇凡一錘墻:那這肯定是故障了!這些時刻裏,他根本就沒有很開心啊!

這些不都是一些紋身的畫面嘛!

噴泉誤我風評啊!

蘇凡有點手忙腳亂:“那這個怎麽關上?!”

塞繆爾此時已經游到了身旁,修長臂膀危險地隔空攬著蘇凡,只要一合,就能將人徹底捕獲在懷中。

“王……”他的魚尾也蓄勢待發,“王為什麽要避開我?”

“連這些孱弱的人類都可以隨意地觸碰到王,向王求取親吻和擁抱……王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嗎?”塞繆爾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危險,連紫色的眼眸中也泛上了一抹猩紅。

“你在說什麽啊……”蘇凡被逼的步步後退,直到背後撞到了墻壁。

他看著怒氣洶洶的攝政王,心裏有一絲難過的了然:

你果然覺得人類是很孱弱,所以看不上所謂的“王的轉世”吧。

他心一橫,冷聲道:“這裏深海,也沒有別人,如果你想動手,我隨便你。”

塞繆爾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冷笑:“呵,既然王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銀色魚尾一拍,他猛地沖了過來將人壓在了墻壁上,一雙有力的手蹼——沒有伸向蘇凡的任何脆弱之處,反而只是一手按住蘇凡的頭,一手攬住他的腰,然後將唇狠狠印下。

“!”蘇凡瞪大了眼睛。

酥酥麻麻的感覺再次從雙唇相接的地方傳來,彌漫至全身。

塞繆爾的唇形飽滿豐潤,只是微微碾磨,都有種格外纏綿的感覺,更別提當他小口吮吻蘇凡的下唇,再用舌尖反覆輕輕描繪蘇凡兩唇之間的空隙了。

蘇凡被這種溫柔又舒服的吻弄得暈暈乎乎,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塞繆爾變換著角度,硬挺的鼻梁也蹭著蘇凡的鼻梁,柔和卻有力地摩擦著。

他吻得纏綿又卑微,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祈求著什麽,到了後來,蘇凡都快失去力氣,他就將蘇凡的手臂強行按在自己的腰後,仿佛這樣就是蘇凡主動地在環抱著他。

這樣的擁抱中,塞繆爾不停地向前,蘇凡被迫後退,兩人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穿過了那片銀色的光點瀑布。

如水的光點傾斜而下,落在兩人的輪廓之間,將他們的雙眼和頭發都映照得亮晶晶。

在一片銀色暧昧光影中,塞繆爾將人按在懷中深深親吻,每一次變換角度,銀發都微微散動,像是一張巨大的銀網,將懷中人牢牢捆縛住,從他的背後看去,只能見到幾片白色的衣角在水中不時飄動。

所以也根本沒有註意到,那些被隨機抽取的記憶片段慢慢變換了場景:

有張開雙翼的石像鬼在湖中的親吻,有黑蝶翩翩自胸口飛向指尖的擁抱,還有星空中一片森綠中將蘇凡的手掌放在自己額心……

這些都是塞繆爾沒見過的記憶,卻也是一直被封印在心底深處的記憶。

很久很久,久到了這些記憶的片段都慢慢消失,塞繆爾才緩緩地放開了蘇凡。

蘇凡被親得只能指尖微動,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該死的,這家夥怎麽會吻技這麽好?

他有氣無力地靠在塞繆爾的胸口:“我……原來你是喜歡你,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要鯊我。

塞繆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豈止是喜歡,王,我愛你,愛得要死了。”

蘇凡搖搖頭,試圖將自己的神志撿起來,又稍微將塞繆爾推開一點:“別這麽說話,我真的不適應你用這麽冷峻的臉說出這樣肉麻情話。”

手掌下的胸膛卻紋絲不動,塞繆爾自從這個吻之後,反而更加固執了——既然前邁出了一步,就無論如何不可能再退回去了。

蘇凡眨眨眼:“你……你不在乎自己的攝政王位嗎?”

塞繆爾歪頭道:“攝政王,很重要嗎?只要能為王分憂解難,我做什麽位置都可以,王的劍,王的盾,王的隨從或者仆人,我只求王能否將我放在你身邊?”

蘇凡又擡起頭,問了下一個問題:“那,你不覺得我是一個人類,太弱了嗎?”

塞繆爾卻微微提起唇角:“王的確太弱了,所以才需要我的貼身保護。”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說出了大實話,“但我卑微地竊喜,因為王是人類的身體,所以在深淵中,王只能依靠在我的懷中,而我可以盡情地親吻王。”他越說越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舌尖已經要再次舔上蘇凡的唇角了!

他伏在蘇凡肩胛上,像是深淵的猛獸主動收攏了尖牙利齒:“我很高興,能和王在這樣的黑暗中獨自相處,也許這樣就可以獨占王了……”

但在這樣極盡暧昧的氛圍中,空中花園正中央的一座雕塑突然發出了淡淡光芒!

兩人擡眼看去,那是一座已經看不請容顏的手持三叉戟的高大雕塑,手中三叉戟格外明亮。

“這是人魚王嗎?”蘇凡話剛出口,只見一道光芒也從自己的胸口跑出直奔雕塑而去——原來自他落入深淵之時,黃金三叉戟就主動縮小化作項鏈吊墜,一直呆在他的胸口。

此刻,黃金三叉戟與雕塑的影子合二為一;雕塑接下來就亮起了魚尾。

“什麽意思?”蘇凡猜測雕塑的意思,“是要我們再招一條魚尾嗎?可我沒有……”

話音未落,塞繆爾就幹脆抱起蘇凡,尾巴一甩,徑直與雕塑的影子重合,擺出了相同的動作。

不得不說,塞繆爾的銀色魚尾居然與雕塑的魚尾幾乎一模一樣!

很快,當兩者影子重合時,雕塑上光芒大放,剎那間將他們帶入了一陣柔和光芒內:破敗的空中花園此時郁郁蔥蔥,種滿了各種彩色的珊瑚和海草,銀色瀑布流瀉而下,分為幾層匯入下面的光池中。

一位手持三叉戟身穿黃金戰衣的人魚向他們轉過身來,他的面容模糊,但輪廓依稀與蘇凡十分想象,唯獨不同的是,他有一尾巨大的黃金魚尾,閃閃發亮。

“我的繼任者啊,歡迎你來到我的記憶宮殿!”

他聲音一出,蘇凡就震了一下,因為這的確就是他自己的聲音!只不過更加威嚴霸氣。

“如果這裏被激活,就意味著我已經死亡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人心驚。

可他面對死亡的態度卻絲毫沒有慌亂和恐懼:“我將把我的了解傳遞給你,”

“記住,宇宙並不和平。‘他們’從未真正放棄過毀滅我們。”

“我將會用我的生命守衛人魚族,守衛這個宇宙的一切,哪怕代價慘痛。”

他身後的披風烈烈作響,帶著滔天戰意。

不愧是人魚王,人魚全族用生命去愛的帝王。

黃金魚尾一翹,上任人魚王卻又頑皮地眨眨眼:“但我想說的是,別忘記去找你心愛的人。”

“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記得嗎?”

“找到他!”

蘇凡想起自己朦朧中的夢,想起他時不時會記起的模糊人影,卻怎麽都無法想起他的臉。

人魚王的聲音像是穿過萬千海波直接抵達心底,蘇凡不由得追問了一句:“可是我該如何找到他?”

“他的歌聲會指引你,你在他身上了留下的記號也會指引你。”人魚王仿佛是真的聽到問題一般,他手中三叉戟一閃,“去吧!”

一道光芒飛入蘇凡的額頭,恍惚之中,他突然回憶起了很多事!

他,是蘇凡,但不是Beta蘇凡。

他是與系統簽訂了合約,要來每個世界尋找聖器的蘇凡。

他也是,創世神的轉世,蘇凡。

他在之前的三個世界,已經集齊了三個聖器,但一直追殺他的邪神們耍了花招,將他投入這個世界後,抹去了他的記憶,也剝奪了他的系統,讓他以為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Beta,甚至還經歷了一段“虐戀”,想要借此打磨他的心智。

但,誰能知道,這個世界是兩個位面結合而成,之前的他早已經為自己留下了線索……

三叉戟就是一個聖物,而他的心愛之人的靈魂,就是彌迦……

光芒大勝,他們回到了破敗的空中花園。

而雕塑開始崩解,唯有其中的黃金戰甲化作萬千鱗片,飛回到了蘇凡身邊,再次為他披掛上。

戰甲上身,蘇凡頓時覺得水壓都變小了,整個人似乎都充滿了力量,而且他感覺到了,此時的他,不再需要額外的幫助就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此時的黃金三叉戟也再次縮小,乖巧聽話地飛回了蘇凡手中,蹭著他的掌心。

“你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我拿到這個戰甲,才弄破我的泡泡的吧?”蘇凡皺眉道。

三叉戟頓了一下,假裝無事發生,繼續蹭著他。

蘇凡嘆了口氣,將身上寬大的屬於塞繆爾的禮服脫下來:“塞繆爾,謝謝,這個我可以不需要了……”

沒有回答。

一旁的塞繆爾也皺眉,不悅地拍打著魚尾,很生氣的樣子:“心愛之人?是誰?”

大有蘇凡說不清楚不行的態度。

蘇凡笑了起來,率先游動進了大殿。

塞繆爾感覺到,看過上一任王的記憶後,蘇凡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改變,變得,更有霸氣了!

這讓他有點不安,他緊緊追著:“王,王已經有了心愛之人了嗎?是哪個人類嗎?還是哪條魚?”

蘇凡一甩披風,徑直坐在了大殿最高處的王座上。

石頭的王座歷經百年海水腐蝕,仍是完整威嚴。

帶著王冠,穿著戰甲,手持三叉戟的蘇凡,愈發像是一個“王”的樣子。

他似笑非笑:“不是說歌聲會指引我,你先唱首歌聽聽,我看看是不是你?”

塞繆爾先是狂喜擡頭:這麽說,王還沒有找到!自己還有機會!而且王第一個就把機會給了自己!

在王心裏,自己一定是特殊的!

然而,之前為了舉起三叉戟,他的嗓子受了重傷,到現在都還沒有好,仍是一片嘶啞,這樣的自己,真的能唱歌嗎?

塞繆爾憂心忡忡地張口,深吸一口氣,開始唱起了對王的讚歌。

嘶啞,難聽,比起其他人魚,像是在水底刮擦著石頭的貝殼。

唱了兩句,塞繆爾就自己停下來了。

蘇凡望著他,開始了思考:這是因為,這個世界,無比深情的塞繆爾,分明就是彌迦的五官。

會是他嗎?

可是,蘇凡也沒有忘記在獸人文明裏,那個與彌迦有八九分想象的白獅將軍,最後證明,他並不是彌迦,他是邪神故意來幹擾自己的選項。

“嗯看來不是你,”蘇凡的話語讓塞繆爾難過地垂下了尾巴,但下一句話又讓他燃起了希望。

“等等你再讓我看看……”蘇凡想起來,人魚王說過的,也可以尋找他留下的標記。

標記?

蘇凡猛然就想到了當時這個世界的“他”一直會跟林英朗那個渣男在一起的原因:除了海螺吊墜,還是因為林英朗手臂上有個三叉戟的胎記,他每一次看到都覺得心中有種奇特的感覺。

“你轉個身。”蘇凡對塞繆爾說著,可是目光搜索了他全身,仍是沒有發現三叉戟的蹤跡。

塞繆爾本來心頭一熱:王居然願意給自己第二次機會!

可是,隨著王的目光逡巡而過卻沈默不語,塞繆爾的一顆心就又沈了下去。

不會吧……自己真的沒有機會麽?

一向冷峻的雙眼也垂了下來,從蘇凡的角度來看,就像是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

一陣不忍心就這樣湧了上來。

畢竟塞繆爾是這個世界裏,吻過他,卻讓他並不覺得討厭的存在。

也許,自己也還是有點喜歡他的?

蘇凡的目光轉動,落在了大殿旁邊佇立的大海螺之上,這個海螺的形狀和他在人類宇宙的那個吊墜一模一樣。

他游到了海螺旁邊,新奇地觸摸道:“這個海螺……你知道嗎?之前我也有一個,裏面的人很有意思,有的時候我能聽到他的歌聲,還蠻好聽的……”

“也許我要找的人,會是他?”

“本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可惜後來碎掉了……”

塞繆爾楞了一下,銀尾翻起了巨大的波浪,立刻游了過來:“王,那、那就是我!”

他握著蘇凡的肩膀,著急又認真地辯白著:“王,海螺吊墜的那端是人魚聖殿,您一直聽到的歌聲,就是我。”

他的紫眸閃爍著急切的光芒,仿佛蘇凡說一句不相信就要沖過來再次將人抱進懷裏:“王,我決不是故意弄碎海螺的!”

“好吧,”蘇凡卻並沒有說出那讓他瘋狂的話語,而是微微一笑,甚至主動擡手摸上了塞繆爾的臉龐,“好,那我等你的嗓子痊愈。”

塞繆爾楞楞地,只覺得全世界的幸福都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自覺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什麽熱熱的東西積蓄而出,從他的眼眶中滑落,又在冰冷的海水中凝結,化作一粒粒圓圓的珍珠。

蘇凡的手指摸過他的眼眶,將那幾顆珍珠攏在了掌心。

“教我吧,教我唱歌,”蘇凡說,“當時我聽到的,你對著海螺唱的歌。”

於是,空曠的大殿中,響起了一陣嘶啞但充滿感情的歌聲。

也許音色是糟糕的,可是這旋律是如此的優美動聽,而伴隨著旋律的,又是如此強烈的愛意。

“以天空之歌讚美你,以大地之歌歌頌你,以風暴之歌剖白我的心,願你能稍微地停一停……”

這樣直白的,熱烈的,表白。

塞繆爾曾多少次地,對著三叉戟唱起,而今日,他終於有了機會,能夠對著三叉戟的真正主人,剖白自己的心意了。

他張開雙臂,銀發披散,魚尾波動,動情地歌唱著,在深淵,在海底,曾經無法見面的難過和思念,都統統化作了珍珠,飄灑而去。

在歌聲進入第二遍主旋律的時候,又有一道聲音加入了進來。

這是多美的聲音啊!

只是響起的一瞬間,就叫人神魂為之顫抖,只想融化在他的歌聲裏。

他輕輕地吟唱,仿佛只是配合著塞繆爾的主旋律,可是卻完全掩蓋住了塞繆爾破碎的音色,仿佛填補了他全部的傷痕。

慢慢地,蘇凡的聲音逐漸變高,他從配合的歌聲,變成了主唱,並且在下一個歌曲高潮中,他完全占據了主導!

歌如波濤,掀起巨浪!

在海面之上,風暴為之顫抖;在海面之下,亂流都為之停頓!

人魚之王的歌聲!

仿佛能夠穿透海洋,到達每一位人魚的靈魂之中,凈化撫慰一切!

蘇凡的歌聲啟動了整座宮殿,無數的黃金光點浮現!

從宮殿遺跡的深處,從空中花園,從立橋之上,這些黃金光點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光帶,直通海面之上!

光點為他指引著道路,光點護衛王的安全!

在塞繆爾的和聲中,更有光點貼在蘇凡修長雙腿之上,化作了巨大燦爛金色魚尾,美麗又威武!

金色魚尾就這樣和塞繆爾的銀色魚尾交纏在一起,然後在這樣的歌聲中,兩條魚尾猛地一震,乘著黃金的光帶,逆流而上!

他們沖破了黑暗的深海之淵,一路向碧藍色的海面遨游而去!

於是那一天,在所有人魚的見證下,自深淵之中升起了兩顆星星,一顆是銀色深邃,一顆燦如黃金。

淺海,看到深淵吞噬了人魚王的人魚們都在忙碌焦急地尋找著王,場面陷入焦灼。

當蘇凡出現時,整片海域都沸騰了。

他們歡呼著迎回了自己的王。

老祭司簡直都要急哭了。

他此時正在另一個人魚宇宙,不能夠親自到來,本來正在喜滋滋的觀看王的加冕儀式,哪裏料到會樂極生悲親眼見證了深淵裂口的悲劇。

此時他正在用傳音的海螺向蘇凡哭訴:“嗚嗚嗚陛下!老臣的心臟可真再經不住下一次驚嚇了!”

蘇凡安慰道:“好在這一次情況也沒有那麽糟糕啊,我不是還得到了上一任人魚王的金色魚尾和金色戰甲嗎?”

老祭司卡頓了一下,臉上的神情有點覆雜:“是郁顏郁顏啊,陛下……”

“所以您知道深淵之下那個古舊的宮殿遺址是怎麽回事嗎?上一任人魚王的宮殿為什麽會沈入深淵?”蘇凡問道。

“哦,這關於上一任陛下的事情,其實是所有人於心上的傷疤……”老祭司支支吾吾不肯直說。

蘇凡徑直發問了,“或者我幹脆一點問吧,上一任的人魚王究竟為了什麽而死的?”

“唉……”他嘆了一口氣,“老臣實在沒有心力再去回憶一次當年的慘劇了,就把這段記憶給陛下您吧。”

他說著,從海螺的那頭傳出了一段藍色的投影。

蘇凡和塞繆爾瞬間就被拉入了那一段記憶之中。

原來近千年前,人魚一族還統治著此方宇宙。

然而天生神通的人魚王卻得知,宇宙創造者之從神已經墮落成了邪神,正有著驚天的陰謀:

創世神創造了多個宇宙,他們就像飄在同一條河流裏的不同船只,形色各異,十分美麗。

邪神痛恨創造神創造的一切生靈,他們動用自己的力量將其中一艘船推向了另外一艘,意圖使兩艘船碰撞,從而全部沈沒。

人魚所在的此方宇宙就是即將被撞沈的宇宙。

人魚之王想要改變這個宇宙的方向,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得出結論,唯有將人魚一族全部撤出此方宇宙,才能改變文明的權重,從而改變航行的方向,避免兩個宇宙的相撞。

尋找適宜居住的另一個宇宙,花費了人魚一族大量的人力物力,當終於找到之時,與另一個宇宙的相撞已經迫在眉睫。

跳出此方宇宙,前往另一方宇宙所需的能量是如此之大,即使是生而知之充滿神通的人魚之王,用盡全力也難以維持。

於是他用盡所有的力量,以他的生命和靈魂作為代價,才堪堪打開了一個能夠是全族人與通過的宇宙之門,並且支撐到足以完成完成全族的遷徙才關閉。

傳送門剛剛關閉另一個宇宙就撞了過來,因為人魚的權重已經不在這個宇宙,所以沒有像邪神預期之中的一樣,兩個宇宙統統粉碎,而是被另一個宇宙吸收融合。

這也就是現在的人類宇宙來源,換句話說,是人類宇宙吸收了原本的人魚宇宙。

這才是當年人魚之王隕落的真相,是人魚之王為了保全人魚一族和這個宇宙中其他所有生靈所作出的犧牲。

謎底揭開,蘇凡攥緊了拳頭,在心中痛罵著邪神的罪惡行徑,他知道將他投放而來的這個世界是兩個位面融合而成,但他不知道的邪神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居然將整整兩個宇宙的生靈生命當作他們的玩具,一切所求只為了毀滅的樂趣……簡直是喪心病狂!

要加快腳步,收集所有的聖器,回收自己的力量,盡快收拾了那幫邪神!

蘇凡的眼中已經下了決心。

“陛下,當年您在離開之前,也曾有過執念。”老祭司突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顫顫開口道,“你一直說要找一個人,只是沒有找到。”

“而就在陛下崩落的第二個月,我在尚未被深淵所吞噬的古舊宮殿前,撿到了一條人魚的幼崽。

他的胸口有著一個形似三叉戟的胎記。”

蘇凡突然心有所感。

“這個孩子有著出眾的外貌,格外優美的歌喉以及極為強大的力量,更令人驚異的是,他居然擁有一條與王幾乎毫無分別的華麗魚尾,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它的魚尾為銀,而王之魚尾為金,”老祭司娓娓道來,

“他自出生起,就對三叉戟有著堪比執拗的忠誠,被稱為黃金三叉戟的守護者。”

“那之後的很多年,有些人魚重臣甚至認為他就是王的轉生。”

“所以才會有流言,說他與王的崩落有關系。”

“但是王,我願以生命作為擔保,他對您絕對忠誠,請您千萬不要猜忌他。”老祭司真誠的說著,

“如果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老祭司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希望這一次王能幸福。”

蘇凡看了一眼在窗外靜靜守候的銀發人魚,月光勾勒出他高大忠誠的倒影,還有那令人著迷的吻……

蘇凡笑了,他對老祭司說,“是,我想我會幸福的。”

月光下的珊瑚海中,蘇凡靜靜地依偎在塞繆爾懷中,他的身上絲毫沒有水腥氣,唯有一種淡淡的海邊清風的清新味道。

蘇凡拿過一縷塞繆爾的銀發,繞在手中把玩著:“我聽老祭司說了,你身上有著代表絕對忠誠的三叉戟胎記,”他擡頭,笑容甚至有點妖艷,“為什麽我沒有見過?”

塞繆爾的回答十分真誠:“在胸口的鱗片下,如果王想看,我……”他伸手,就要去掀鱗片。

手鰭卻被白皙的指尖按住,一如當時加冕儀式時,按住他的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胸口的護心鱗片是最為敏感的地方,”蘇凡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想我知道如何讓他翹起來……你知道嗎?”

塞繆爾只感覺到口幹舌燥。

他當然知道,事實上所有人魚都知道,讓護心鱗片翹起來,那需要極致的刺激,或者是情緒的極度高漲,或者是身體的……

王……這是在向他暗示著什麽?

塞繆爾簡直不敢相信地望著蘇凡。

回答他的,是在夢中也不敢奢望的主動親吻,而這一次,終於不用塞繆爾強行將蘇凡的手環在腰上了。

他得到了一個,主動的吻。

那天晚上,銀月高懸,在珊瑚的淺海中,兩條魚尾緊緊交纏。

……

既然找到了王,王也獲得了能夠在深海中呼吸的能力,人魚一族心滿意足地準備回歸自己的宇宙。

蘇凡曾經問老祭司,這一次人魚大軍到人類宇宙,會不會改變宇宙的航道,老祭司安撫道:“放心吧,這次我們來的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其他都是些自動化的機械,根本夠不上什麽權重。”

“要是人魚全族真的全軍出擊,這個宇宙早就被打下來了。”

老祭司的發言,的確危險。

安排蘇凡他們乘坐的飛船已經準備到位,這本應該是蘇凡在空海星的最後一天,他望著眼前熟悉卻又不那麽熟悉的雲彩,突然,再次收到了一個通訊。

是許霆。

通訊的那段,往日風流倜儻瀟灑不羈的星盜頭子,狼狽不堪地躲在角落裏求救:“……軍部那幫孫子囚禁了淩家兩兄弟,米諾還有我!只有我在米諾的幫助下逃出來了!”

蘇凡連忙排出了人魚的重火力軍團前去接應,順利地將許霆救回了空海星。

許霆的狀況比通訊裏還要糟糕,他受了重傷,精神力也紊亂不堪。

“這不應該啊,有了我的紋身,你應該不會……”蘇凡的話語在看到許霆的腹部時,被迫戛然而止:在原本是美麗妖嬈紋身的地方,現如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他們拓印了紋路之後,就毀了。”許霆說得雲淡風輕,與那些傷口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難想象,被囚禁的另外三人,獲得了怎樣的待遇。

“到底是為了什麽……”蘇凡怒道,“人魚們明明早就已經撤回了在不同星球的飛行器,現在都要離開這個宇宙了。”

許霆被疼痛折磨地抽了一口冷氣,罵道:

“聯邦軍部那幫孫子們發瘋了!他們想用人魚的技術造出空間傳送門!”

聯盟首都星,軍部

“我就知道,那個家夥不可能從星河堡壘憑空消失!”這是口若懸河的小胡子將軍,“以那條人魚之王,呸,那條魚的能力,他肯定掌握有我們不了解的先進技術!”他拍著桌子,“我就把他那個還在監獄服刑的前男友抓了過來,直接抽取了他的記憶,果然讓我找到了蛛絲馬跡!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收集人魚的遺物了!”

“後來我又想起,那個給淩權拍結婚儀式的攝影師曾經講過,蘇凡將四個前來追求他的人站成一排,不知道是在選美還是在思考著什麽。”

“這一切就連起來了!”

“秘密根本就在他們四個身上,我們要把他們抓過來,嚴密觀察!”

淩權等四人,還是敵不過軍部的能量。

他們不敢公開地抓捕四人,卻想盡了辦法,將他們秘密囚禁了。

很快軍部就發現了這四個人的共同特點:他們都擁有蘇凡給他們的紋身。

“據蘇凡所說,這些紋身可以幫他們緩解精神力的紊亂,這似乎也是人魚族的天賦。”有人這樣分析著。

“那為什麽需要他們四個站在一起呢?有沒有可能他們每個人的紋身都是一副藏寶圖的部分?”有人提出大膽的猜想。

“不,”一個身穿研究服的人突然擡頭,手裏的筆就一直沒有停下,他帶著某種狂野的表情說,“比藏寶圖還要珍貴……是超級引擎,超級引擎啊!”

整個軍部,都炸了。

他們苦苦尋找了多少年的,可以制作空間傳送門的藍圖,就以這樣的方式來到了眼前,這怎麽能不令人興奮!

然而,在這樣的驚天大餡餅中,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也十分清晰:

軍部缺少能夠引動超級引擎的“核心”,歸根結底,以聯邦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制造出到這樣巨大的能源核心來支持超級引擎。

人魚的技術,軍部一直都是只學了表面啊!

“看來只有使用‘那個’了。”小胡子將軍的嚴肅中還帶著一絲狂熱。

“你說的是‘那個’,可是它的代價……”軍部中有老者似乎反對。

“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人類的未來,這些代價都是必須的。”小胡子將軍頗具煽動性的語言,贏得了軍部上層大部分人的同意。

“你說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居然會讓軍部的人都忌諱莫深不肯直接說出名字?”空海星的蘇凡,也在詢問著許霆。後者是在出逃過程中,唯一見過它的人。

許霆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這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地星盜頭子,提起這個東西,語氣中都有種莫名的恐懼:

“那不是屬於人類的科技造物,絕對不是。”

“它看起來特別惡心,就是那種很邪惡不祥的惡心,半夜夢到會做噩夢的那種!”

“所有的生物,所有活著的東西,看到‘那個’可能都會吐出來!嘔!”

聽到這熟悉的描述,蘇凡心中大概有了猜想,他已經與這樣類似的東西爭鬥過了三個世界,尤其是第三個獸神的世界。

那是邪神的造物。

“一個肉團……”許霆茫然地尋找著措辭,可是顯然,沒有什麽人類的語言能夠描述那種褻瀆和邪惡的存在,

“他們管它叫做核心,宇宙核心。”

“宇宙核心怎麽會是那種惡心的玩意兒!”許霆甚至有些生氣!他是靠著星海間的流浪生活的星盜,他愛這個宇宙,他絕不願意相信那種玩意兒會是他們這個宇宙孕育出來的東西。

“那的確是宇宙的核心,”蘇凡低聲道,“那是邪神當年用來‘推了這個宇宙一把’的東西。”

邪神將那褻瀆的玩意兒放入這個宇宙,好讓它和人魚宇宙相撞,一舉毀滅兩個世界。

“我想我們得暫時留在這個宇宙一段時間,不能讓他們使用那種東西。”蘇凡對塞繆爾說,銀發的人魚低下了頭,“當然,王,一切謹遵您的旨意。”

很快,從人類宇宙的各地都傳來了噩耗,好像一種不知名的病癥一般,許多Alpha和Omega都出現了精神紊亂的狀態。

可怕的是,消息剛已一經過新聞報道,就莫名地消失,仿佛被誰所控制著。

軍部代表出來澄清,反覆安撫說不必擔心。

但這種情況不減反增,一時間許多星球都憂心忡忡,卻毫無辦法。

這天,蘇凡站在人魚飛船的甲板上,眺望整個星系。

自從他手中繼承了三叉戟,他的視野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清楚地看到,首都星似乎像是一個黑暗的漩渦,在不斷的抽取著周圍各個星系上的生命力。

這就是原因,他們所豢養的那個邪神的宇宙核心,才是星際的AO都紛紛出現精神力紊亂的最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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