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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空海之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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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空海之上(二)

當親耳聽到蘇凡聲音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潮紅順著整個臉頰一直向下,

米雪尖叫了一聲, 差點暈過去。

林英朗雖然也頭皮發麻,但他靈光一閃:星盜們說去左船舷,所有人的註意力一定也在那邊, 但是他剛剛是從右船舷過來的!

右船舷那邊是安全的!

林英朗背起米雪就往那邊跑。

可林英朗還是低估了一件事:既然他想得到,別人憑什麽想不到呢?

所以,右船舷幾乎人山人海,連過道上都躲滿了人。

人們都慌亂不安,尖叫聲震耳欲聾,林英朗說話都要附在米雪耳邊說。

就更別提片刻之前被吩咐站在這裏不要動的蘇凡了——哪裏還能顧得上他?

猛地, 人群一擠,嬌弱的米雪驚呼一聲,半個身體都被擠出了欄桿外!

他想要抓住林英朗, 人群力量太大了, 再一動,他就整個掉了下去!

只有一只小手死死地握住了欄桿,但他手臂力量太弱,根本就堅持不了太久!

林英朗連忙將手伸出:“抓住我!”

米雪哭唧唧:“我……我不行……”

林英朗alpha力爆棚:“抓住我!你可以的!”

兩人在雲朵點點的船舷邊浪漫救援,上演了一出堪比商業電影的愛情大戲。

絲毫沒註意,就在不遠處,欄桿上還掛了一個人。

不錯, 那正是倒黴的蘇凡,他好好站在船舷上,被慌亂逃來的人群直接擠下了船。

他說不了話, 在這種嘈雜的環境裏連求救都做不到。

於是就眼睜睜地看著,本該“深愛”自己的alpha男友, 將手伸給了旁邊的O。

自己連個眼神都沒落著。

蘇凡無聲地嘆氣。

照理說他現在應該難過得撕心裂肺, 悲傷像潮水一樣淹沒, 但離奇得是,他只感覺到一種如釋重負,像是一直懸吊著的第二只靴子終於落了地:“看吧,我就說會這樣了。”

他甚至連掉下去都不怎麽畏懼,他……他看見林英朗抱著米雪轉過了頭,終於看見了自己。

那眼神中有著不可置信和微微一閃而過的悔痛?

突然,林英朗脖頸間的吊墜松動,深藍海螺徑直墜了下來。

要抓住它!

他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想法,像是要抓住稍縱即逝的某個愛人。

蘇凡下意識地伸出手,都來不及思考自己的處境。

他掉了下去,墜入雲海。

望著這一幕的林英朗目眥欲裂,他想再次伸手可是人群擁擠,他連一步都無法踏出。

他幾乎是怒吼著喊出了:“不——”心像是剎那間被撕碎般疼痛。

蘇凡下墜的動作翩然,背後是大片大片的雲海,長發在他身後披散開來,像是雲海中開出最荼蘼的花。

他似乎是在下墜,又似乎是在上浮,夕陽為他勾勒出玫瑰般的光暈,美得驚心動魄。

在這一刻林英朗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蘇凡送給他的那幅畫,那是一張巨大人魚於雲海中遨游的圖,恍惚間竟與今日的他莫名重疊。

他失語地伸著手,卻仿佛再探不到蘇凡的一縷發絲。

他真的,失去他了。

……

蘇凡一路墜下,將那海螺握在了手中,觸手感覺冰冰涼涼,讓他為之神清氣爽。

果然,他愛的根本不是林英朗那個家夥,而是這個海螺吧?

濕潤的風拂過他的發絲,雲中水汽親吻他的面頰,他即使墜下,也沒感覺到不適,仿佛翺翔天際才是他的本能——

一陣激烈的風聲,像是有什麽劃破長空而來。

“咚!” 後背似乎撞到了什麽?

一個熱烈的聲音環抱著他響起,像是一杯醇厚的烈酒:“唷?從天而降的美人?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到蘇凡正臉的這一秒,他頓時失去語言能力,半響才磕磕巴巴地:“呃,你,這,從船上掉下來也不害怕,你可真行啊……”

他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仔細嗅聞了一下,奇道:“咦,沒有信息素的味道,你長得這樣美,竟然不是O?”

蘇凡瞥了這人一眼,線條流暢的空中摩托艇,漆黑的塗裝,唯有車尾的油箱上一團鮮血似的兇戾飛鴉——這是血鴉星盜團的人。

就是他剛剛騎著空中摩托將蘇凡一把抱住,他身材高大,領口半開,露出一截蜜色的胸膛,長長的皮風衣在空中烈烈作響,如果蘇凡能夠聞到信息素,就能知道這個人周身環繞著一股辛辣的煙草味道。

半長灰發隨意搭在肩上,同色系的煙灰眼睛襯著蜜色的肌膚,一道短短疤痕斜過他的眉毛,不但無損他的帥氣,更為他增添了幾分恣意和野性。

此刻他對著蘇凡擠擠眼:“抱緊我,美人!”

然後就不管不顧地一擰把手,引擎轟鳴,剎那間竄了出去!

蘇凡被慣性一帶,不得不再次撞在了對方溫暖的胸膛上。

他就是故意的!

灰發星盜愉快的笑容響徹長空。

蘇凡就這樣被灰發星盜帶回了血鴉團的星盜窩。

此時一片深紅的各種帷幔和皮衣深處,還跌坐著幾個垂頭喪氣的美人,美得各有特色。

一個大鼻子的星盜見灰發星盜走進來,諂媚地笑道:“老大!您看看,船上的O都給您弄過來了!”

灰發蜜膚的星盜頭子嗤笑一聲:“什麽O,這裏面就一個O,其他人都是B!”他隨意指了指其中的米雪。

“噢噢噢,咱們不像老大英明神武是A,咱們聞不見信息素啊!”大鼻子諂媚完,又立著嗓子喝道,“那個誰?還不過來伺候我們老大?!等下用精神力好好讓老大開心!”

米雪擠在一群人中間,瘋狂搖頭,眼淚狂流但依舊耿直不屈。

“嘿你個小美人,你知道這是誰嗎?血鴉團的“暴君”許霆!通緝令上千萬的大海盜!你可別給臉不要臉!還不趕緊過來用精神力給老大……”大鼻子的罵罵咧咧被許霆打斷:

“行了,不用你!”他伸手一攬,將蘇凡拽了過來,“今晚我有他!”

“可老大……他是個B啊!”大鼻子星盜和其他星盜都目瞪口呆,“您的傷不是……”

許霆大大咧咧:“誒,拿我的酒來!今晚不醉不歸!”

“噢噢噢!” 眾星盜暢快大笑。

星盜們的宴會倒是十分熱鬧,蘇凡隨遇而安,他在洗手間將小海螺穿在銀鏈上,戴在頸間。剎那間,他仿佛聽到了大海的波濤之聲,以及若有若無的歌聲。

那歌聲時而低婉哀愁,時而渾厚洶湧,讓他也不禁慌神了一瞬,耳朵有些酥麻。

同時,他還感覺到一道暖流順著喉嚨而下,蘇凡歪了歪頭,還來不及仔細體會,就聽到星盜小弟在外哐哐砸門催促他快去陪老大喝酒。

好吧,蘇凡摸了摸海螺,就去了許霆桌邊。

這蜜色皮膚的星盜顯然剛剛已經喝得盡興了,此時一雙煙灰色的窄眸瞇起,頗帶幾分醉意地凝視著蘇凡,看著看著,臉色都帶上了幾分潮紅:“你……”

周圍的星盜小弟們哪裏還有不懂得,紛紛笑著找個借口離開房間,很快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許霆重重一拍桌子,豪氣沖天:“你以後!就跟我混!我保證有我許霆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著你!”

然後,他又緊接著降低了音量,吞了吞口水,靠近了蘇凡小聲問:“所以……我能親你麽?”

他的臉越靠越近,面上也燒紅得厲害,近得幾乎與蘇凡鼻梁相錯:“我想親你……就一下……”

蘇凡用纖長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不行。”

話一出口的剎那,蘇凡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他竟然可以出聲了嗎?

這是……那個海螺帶給他的?

而許霆早在被柔軟指腹堵住嘴時就已經魂不守舍,當親耳聽到蘇凡聲音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潮紅順著整個臉頰一直向下,消失在了鎖骨之下。

“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許霆顫著聲音,喉結上下移動,迷戀地再次靠近,“再說一遍行不行?”

蘇凡看他這樣子,卻是堅決不肯再張口了,只是沈默地搖搖頭。

許霆攥住蘇凡的手臂微微收緊,但轉瞬間就又松開:“沒有弄疼你吧?”原本狂野不羈的臉上還帶上了一絲驚惶失措,仿佛自己手中的是某種易碎的珍寶。

【我要回去了。】蘇凡拿出平板,在上面寫道。

許霆立刻瘋狂點頭:“好,好好,給你安排最好的客艙,你好好休息!”

下一秒他幾乎要將人打橫抱起來,蘇凡連忙擺手拒絕,在平板上寫出堅持自己回去的字樣。

於是許霆畢恭畢敬地,將人送回了豪華客艙,並且轉身就把劫掠來的所有絲綢珠寶等,統統堆給了蘇凡的房間。

明明是臭名昭著的星盜頭子,許霆卻像個楞頭青一樣,在自己房間反覆徘徊,無法入睡,最終坐在房間的墻角癡癡地醒了一夜,直到天明。

第二天,海盜頭子又到了蘇凡的門口,一會兒癡迷地想要去敲門,一會兒又猶豫地縮回手來。

這時候,大鼻子屬下慌張地跑來:“船長,那個O被關在船艙了,您不去看看,您的精神力紊亂可等不了那麽久了?”

許霆不耐煩:“給他家人打通訊直接要贖金!”

然後轉手接過了屬下手裏的托盤。

許霆小心翼翼地端著木托盤,將最醇香的葡萄酒和甜美的布雷面包送進蘇凡的房間。

出來的時候,他蜜色眼角緋紅,靠在門上,捏著托盤的手指用力到發紅。

沐浴在晨曦中的美麗青年看都沒看他,只說了兩個字,就讓他變成了這樣:

“出去。”

許霆癡癡地想著:他的聲音一定是被人魚吻過,如妖似幻,只聽了兩個字,就讓他魂牽夢縈,恨不得把一切都獻給他,讓他再多說幾個字。

這樣的美妙之人,一定是上天垂憐,才讓自己遇見了他!

……

在人類帝國無法到達的,宇宙的另一面,是古老強大的人魚帝國。

人魚的海藍星是最為美麗的瑰寶,他們從宇宙各地收集來最美妙的海水,還有最美麗的珊瑚和寶石聚集於此,連海底的沙粒都是最為細軟的金沙,一切都是為了給他們深愛的王搭建一座宮殿。

可是這宮殿註定永遠無法完成,因為人魚失去了他們深愛的王,連王的轉世卻苦尋了幾個世紀都沒有找到。

沒有網的日子讓人郁悶,日漸瘋狂,甚至到了瘋癲的地步,這一屆的攝政王尤是如此。

他被稱作風暴歌者,皆因他的歌聲可以使平靜的海面從底部掀起巨大的波瀾,並且一路延伸至空中,形成可怖的暴風雨。

這一天他照例唱起了歌。

這是人魚的習慣,也是攝政王的傳統,這一屆的攝政王,亦是最強大的戰士,也負責守護人魚之王的武器三叉戟。

鋒利的三叉戟立在半空之中,周圍的海波輕輕蕩漾。攝政王撫著胸口對三叉戟行禮,然後轉向旁邊的一顆巨大的猶如星空外殼的海螺。

他輕啟薄唇開始吟唱,歌聲時而低沈婉轉,時而渾厚悠揚。

當他將苦尋幾個世紀卻無法找到王的思念和痛苦融入歌聲,連海面也不由得掀起數米高的巨浪撲打在山崖上,濺起一片片憤怒破碎的白花。

其他的人語也都駐足靜聽,不由得搖頭道:“風暴歌者又在發瘋了,我看如果再找不到王的轉世,這一任的攝政王也遲早要瘋狂致死。”

而這一次歌唱又略有不同。

這一次對著海樓歌唱之後,突然間海螺投影出了一束光。

攝政王睜開紫羅蘭色的雙眼,驚詫地望向這一束投影,內心不停動蕩:這是幾個世紀前他們留在之前那個宇宙的哨崗,目的是為了搜集一切與王的轉世有關的信息。可這些哨崗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消息了。

今天為何突然……?

攝政王莊重華麗的銀色魚尾不由得彈動了幾下。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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