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蟒與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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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蟒與蝰（四）
“真的很瘋。”蘇凡輕聲道，並沒有被他瘋狂的舉動而動容，反而慢慢向前踏了幾步，靠近了欄桿，“可惜，比你更瘋的家夥，我也已經見過了。”
沈悶黑暗的礦洞之中, 十個獸人組成一個小隊，正在緩慢地前進。
礦洞很深邃，深入地下。
一個罩著眼罩的獸人不悅地嘟囔著：“下礦下礦, 天天下礦，這顆星球有個勞什子礦啊開得出來金子嘛難道？”他其實只來了大概三個月，早就對這些感到厭倦了。
一個瘦小一些的獸人擠眉弄眼地安慰著：“誒呀獨眼哥，上面就是讓我們過來隨便幹幹，還不是怕您雄壯威武阻礙到了他們？”
獨眼很受用：“你小子倒是機靈。”
其他幾個獸人都面露不屑，說了大實話：“就是讓你挖礦, 把力氣都耗盡，回去像個豬一樣倒頭就睡，長長久久地累死你！”
獨眼：“你們幾個&*……￥%&地說什麽？”說著就要擼袖子動手。
獸人們荷爾蒙過多, 暴躁又易怒, 在礦洞裏大打出手也是有的，眼看就在混亂起來，就在這時，後排有個獸人尖聲道：“什、什麽聲音？”
獨眼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什麽什麽聲音？你小子也皮癢了是不是？”
就在這時，礦洞入口處就響起了“嗚嗚嗚”的聲音，這動靜很大，讓獨眼也不由得放下了拳頭：“什麽玩意兒？”
瘦小獸人說：“獨眼哥, 礦洞裏就是很多風的嘛，都是正常的。”
獨眼狠狠啐了其他獸人一口：“一驚一乍地，嚇死你老子我。”
被啐的BY郁閻兔獸人不敢動彈, 只是瑟瑟地抱住自己，眼神亂飄。
獨眼給了他一腳：“晦氣, 滾開！”
一行獸人繼續深入, 越進入深處, 照明就越發暗淡，到了最裏面已經很少光亮了——監獄的智腦認為獸人們多數都有夜視能力，照明差也不應該影響他們。
走了一段，那後排獸人再次尖叫起來：“啊！！有東西！！”
獨眼怒氣上頭：“你是不是有病？”他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獸人可能是真的有病，他顯然受了巨大的驚嚇，“有……有惡靈，有惡靈啊！”
獨眼盡管不信，但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你閉嘴！哪有什麽亂七八糟？”
“嗚——”尖利的風聲從洞穴巖層之間傳來，照明燈隨之戛然熄滅。
徹底的黑暗轟然排開，現在連最後的一點光都沒有了。
“這……” 獨眼等人也不由得心慌，退後兩步靠著巖壁呼喚起機器人來。
可奇怪的是，往常總是很靈敏的機器人監督者，這次卻遲遲不來。
“有惡靈！你們聽！這就是惡靈在嚎叫！”那獸人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似乎帶著扭曲。
“閉嘴！閉嘴！混蛋！”其他獸人們大吼著。
下一秒，那扭曲的尖叫逐漸變低沈，變成了野獸的嘶吼。
“什……”獨眼還想再去喝罵，可聲音梗在了喉嚨裏——那個最小的獸人已經獸化了，他的身軀頂在狹窄的礦洞裏，將他們的後路堵得嚴嚴實實，無法逃跑了。
失去理智的獸人流著涎水，狂亂地說著：
“我知道，這裏有惡靈！惡靈尋求祭品，每隔九年就會吃人，我們註定都會被吃掉！”
“還有五天，還有四天，哈哈哈哈，我寧願瘋死，也不願成為祭品！”
“我知道，我都知道，老於早就已經告訴了我！他親眼看見的！”
到最後他的人聲越來越嘶啞，屬於野獸的部分越來越多，很快，攝像頭就再也看不見那被堵住的礦洞裏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不止一種野獸的叫聲，以及深紅色的血滲出來，越來越多。
錄像讓人心驚。
映看得死死咬住了唇，臉色慘白。
蘇凡問他：“映，到底是怎麽回事？”
金發的少年為難地看向蘇凡：“哥你就別問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我已經派遣一隊犯人去修基站了，你盡快離開就好了。”
見到蘇凡面色不虞，映討好地湊過來，金色的腦袋一動一動：“哥，你千萬別生我氣，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不想再讓你卷入這麽危險的事情中。哥你是要回到帝星的大人物，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了，我……”
他的血色眸子清澈，裏面滿滿都是對蘇凡的關心和真誠。
蘇凡在之前高危位面穿梭，遇到了太多謊言和算計，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映這樣的家夥：
明明自己弱得時不時就暈倒，卻還要來保護我。
心口郁氣忽然消散。
蘇凡點點頭：“好，的確跟我沒關系……”
映長噓一口氣，結果蘇凡話鋒一轉，“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礦洞從今天開始發生這種情況，修基站的那隊，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映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滲出薄薄一層冷汗。
蘇凡的話，一語中的。
“而且，你可以瞞著，但如果我不知道太多情報，反而一腳踏進了陷阱了怎麽辦？別的不說，這顆星球可沒有星港，我朋友的飛行器到地面上來，會不會有危險？”
蘇凡語氣冷靜地與映分析。
映亂糟糟的大腦顯然也被這冷靜所影響，逐漸降溫：“是的哥，如果我瞞著太多，反而也許會被利用……”
他突然一把抓住蘇凡的手，血紅雙眸第一次放射出認真的光芒：“但哥要答應我，如果我告訴哥，絕對，絕對不可以獨自以身涉險！”
蘇凡笑開了：“你是覺得我很傻嗎？”
映見到蘇凡的笑容，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但這一直握著的手，就沒有松開。
映將在操作臺發現平板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蘇凡，尤其是對於“每九年就會消失九十九個人”的事情，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我不相信什麽惡靈，我更懷疑是不是獄長因為自己的過失導致了這九十九個人逃獄了，然後就不得不編出了這種東西來嚇唬人。”
“並且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幹脆以此為借口斂財，每次放走九十九個人，收取大量金錢……最後，事情有敗露的跡象，他害怕被發現，就抹除記錄，留下了這種記錄刻意誤導後來的典獄長，然後自己逃跑了。”
“至於那些被放走的犯人，可能就是藏在了地下礦洞中！”
映越說越順，整個事情在他這裏被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可見，能考上編制，的確是有真本事的，腦子確實好使。
蘇凡微微沈吟：“你說得有理，這的確是其中一種可能……如果這種事情每隔九年就會發生，那麽長期以來一定有記錄，我想知道，那些從幾十年前就一直被關在密林監獄的犯人是不是會知道得更多？譬如……錄像中提到的那個‘老於’？”
映眼睛一亮：“沒錯！我應該去問問那些老犯人，啊！” 他神色突然變了，“糟糕，那個老於，被我調去修理基站了！”
“他說他曾經有過強直流電基礎，對基站附近比較熟悉，我就讓他去了！”
更壞的消息即刻傳來：修理基站的那一隊人也出了事，老於，死了。
於是今晚的禁閉室裏，蘇凡不得不再次對上了蝰——因為老於的隊伍裏，蝰是領隊之一。
“基站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一片寂靜中，蘇凡坐在椅子上。
蝰也站在老地方，眼神晦暗地望向蘇凡，沒有開口。
“你當時看到了什麽？” 蘇凡再問。
蝰，依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隱藏在陰影裏。
“不願意回答？”蘇凡挑眉，諷刺地笑了一聲。
蝰卻在此時動了，他急速地向前，直到狠狠地撞到欄桿上，發生一聲巨大的聲響才停下。
他站在欄桿後面，貪婪又專註地註視著蘇凡，與剛剛藏在陰影裏的樣子截然不同。
看了很久，他才擡頭擡起唇道：“你知道我要什麽，給我，我就原原本本地把一切都講給你。”
如果他的目光有實質，大概已經沿著蘇凡的指尖，一路摸上他的鞭子了。
“真的很瘋。”蘇凡輕聲道，並沒有被他瘋狂的舉動而動容，反而慢慢向前踏了幾步，靠近了欄桿，“可惜，比你更瘋的家夥，我也已經見過了。”
他拿出了鞭柄，輕輕抵在蝰的臉上。後者努力地偏過頭去，哪怕已經被抵得面頰變形，都想要更多的靠近蘇凡。
蘇凡猛地抽走鞭柄，對上他瘋狂索求的眼神，笑道：“我知道，對付你們這樣的瘋子，就是不要搭理。”
“你想要的東西，我當然知道，只不過我就不想給，你奈我何？”蘇凡颯然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禁閉室，“外面還關了十幾個人，我慢慢問，總有個能回答我的。”
禁閉室裏終於又只剩下蝰一個人了。
他握著欄桿的手指慢慢收緊，指尖發白，然後又猛然松開，整個人委頓在地，喘著粗氣：
該死，為什麽，為什麽只要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是要借助這個機會好好地試探他，跟他談判，為自己的逃獄做準備的！
氣憤，懊惱，重重情緒擊打著他，讓他的眼瞳一會兒是人類的瞳孔，一會兒又閃過蛇類的豎瞳和薄膜。
獸神在上，他是神殿的苦修騎士，絕不該誕生這些該死的雜亂思維……
【可是獸神在上，在流浪這些年後遇到他，何嘗又不是獸神的恩賜？或者說，耀眼如他，難道不是獸神在人間的化身嗎？】
另一間審訊室裏，蘇凡正在一個一個地詢問逃回來的犯人。
然而這些獸人卻一個個縮在墻角不停地瑟瑟發抖，明明十分強壯，此時卻都狂亂多疑，看到墻角燈光變換的影子都要抱住頭大叫出聲。
“你們在基站下面，到底看到了什麽？”蘇凡問。
“惡靈！是惡靈！它來索命了！”
“任何看到它都會死！都會成為它的食量！”
“之前失蹤的獸人都死了！成為了惡靈的一部分，現在它來找我們了！”
“誰也逃不掉！”
“你也逃不掉！”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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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瘋。”蘇凡輕聲道，並沒有被他瘋狂的舉動而動容，反而慢慢向前踏了幾步，靠近了欄桿，“可惜，比你更瘋的家夥，我也已經見過了。”
沈悶黑暗的礦洞之中, 十個獸人組成一個小隊，正在緩慢地前進。
礦洞很深邃，深入地下。
一個罩著眼罩的獸人不悅地嘟囔著：“下礦下礦, 天天下礦，這顆星球有個勞什子礦啊開得出來金子嘛難道？”他其實只來了大概三個月，早就對這些感到厭倦了。
一個瘦小一些的獸人擠眉弄眼地安慰著：“誒呀獨眼哥，上面就是讓我們過來隨便幹幹，還不是怕您雄壯威武阻礙到了他們？”
獨眼很受用：“你小子倒是機靈。”
其他幾個獸人都面露不屑，說了大實話：“就是讓你挖礦, 把力氣都耗盡，回去像個豬一樣倒頭就睡，長長久久地累死你！”
獨眼：“你們幾個&*……￥%&地說什麽？”說著就要擼袖子動手。
獸人們荷爾蒙過多, 暴躁又易怒, 在礦洞裏大打出手也是有的，眼看就在混亂起來，就在這時，後排有個獸人尖聲道：“什、什麽聲音？”
獨眼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什麽什麽聲音？你小子也皮癢了是不是？”
就在這時，礦洞入口處就響起了“嗚嗚嗚”的聲音，這動靜很大，讓獨眼也不由得放下了拳頭：“什麽玩意兒？”
瘦小獸人說：“獨眼哥, 礦洞裏就是很多風的嘛，都是正常的。”
獨眼狠狠啐了其他獸人一口：“一驚一乍地，嚇死你老子我。”
被啐的BY郁閻兔獸人不敢動彈, 只是瑟瑟地抱住自己，眼神亂飄。
獨眼給了他一腳：“晦氣, 滾開！”
一行獸人繼續深入, 越進入深處, 照明就越發暗淡，到了最裏面已經很少光亮了——監獄的智腦認為獸人們多數都有夜視能力，照明差也不應該影響他們。
走了一段，那後排獸人再次尖叫起來：“啊！！有東西！！”
獨眼怒氣上頭：“你是不是有病？”他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獸人可能是真的有病，他顯然受了巨大的驚嚇，“有……有惡靈，有惡靈啊！”
獨眼盡管不信，但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你閉嘴！哪有什麽亂七八糟？”
“嗚——”尖利的風聲從洞穴巖層之間傳來，照明燈隨之戛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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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獨眼等人也不由得心慌，退後兩步靠著巖壁呼喚起機器人來。
可奇怪的是，往常總是很靈敏的機器人監督者，這次卻遲遲不來。
“有惡靈！你們聽！這就是惡靈在嚎叫！”那獸人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似乎帶著扭曲。
“閉嘴！閉嘴！混蛋！”其他獸人們大吼著。
下一秒，那扭曲的尖叫逐漸變低沈，變成了野獸的嘶吼。
“什……”獨眼還想再去喝罵，可聲音梗在了喉嚨裏——那個最小的獸人已經獸化了，他的身軀頂在狹窄的礦洞裏，將他們的後路堵得嚴嚴實實，無法逃跑了。
失去理智的獸人流著涎水，狂亂地說著：
“我知道，這裏有惡靈！惡靈尋求祭品，每隔九年就會吃人，我們註定都會被吃掉！”
“還有五天，還有四天，哈哈哈哈，我寧願瘋死，也不願成為祭品！”
“我知道，我都知道，老於早就已經告訴了我！他親眼看見的！”
到最後他的人聲越來越嘶啞，屬於野獸的部分越來越多，很快，攝像頭就再也看不見那被堵住的礦洞裏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不止一種野獸的叫聲，以及深紅色的血滲出來，越來越多。
錄像讓人心驚。
映看得死死咬住了唇，臉色慘白。
蘇凡問他：“映，到底是怎麽回事？”
金發的少年為難地看向蘇凡：“哥你就別問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我已經派遣一隊犯人去修基站了，你盡快離開就好了。”
見到蘇凡面色不虞，映討好地湊過來，金色的腦袋一動一動：“哥，你千萬別生我氣，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不想再讓你卷入這麽危險的事情中。哥你是要回到帝星的大人物，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了，我……”
他的血色眸子清澈，裏面滿滿都是對蘇凡的關心和真誠。
蘇凡在之前高危位面穿梭，遇到了太多謊言和算計，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映這樣的家夥：
明明自己弱得時不時就暈倒，卻還要來保護我。
心口郁氣忽然消散。
蘇凡點點頭：“好，的確跟我沒關系……”
映長噓一口氣，結果蘇凡話鋒一轉，“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礦洞從今天開始發生這種情況，修基站的那隊，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映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滲出薄薄一層冷汗。
蘇凡的話，一語中的。
“而且，你可以瞞著，但如果我不知道太多情報，反而一腳踏進了陷阱了怎麽辦？別的不說，這顆星球可沒有星港，我朋友的飛行器到地面上來，會不會有危險？”
蘇凡語氣冷靜地與映分析。
映亂糟糟的大腦顯然也被這冷靜所影響，逐漸降溫：“是的哥，如果我瞞著太多，反而也許會被利用……”
他突然一把抓住蘇凡的手，血紅雙眸第一次放射出認真的光芒：“但哥要答應我，如果我告訴哥，絕對，絕對不可以獨自以身涉險！”
蘇凡笑開了：“你是覺得我很傻嗎？”
映見到蘇凡的笑容，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但這一直握著的手，就沒有松開。
映將在操作臺發現平板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蘇凡，尤其是對於“每九年就會消失九十九個人”的事情，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我不相信什麽惡靈，我更懷疑是不是獄長因為自己的過失導致了這九十九個人逃獄了，然後就不得不編出了這種東西來嚇唬人。”
“並且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幹脆以此為借口斂財，每次放走九十九個人，收取大量金錢……最後，事情有敗露的跡象，他害怕被發現，就抹除記錄，留下了這種記錄刻意誤導後來的典獄長，然後自己逃跑了。”
“至於那些被放走的犯人，可能就是藏在了地下礦洞中！”
映越說越順，整個事情在他這裏被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可見，能考上編制，的確是有真本事的，腦子確實好使。
蘇凡微微沈吟：“你說得有理，這的確是其中一種可能……如果這種事情每隔九年就會發生，那麽長期以來一定有記錄，我想知道，那些從幾十年前就一直被關在密林監獄的犯人是不是會知道得更多？譬如……錄像中提到的那個‘老於’？”
映眼睛一亮：“沒錯！我應該去問問那些老犯人，啊！” 他神色突然變了，“糟糕，那個老於，被我調去修理基站了！”
“他說他曾經有過強直流電基礎，對基站附近比較熟悉，我就讓他去了！”
更壞的消息即刻傳來：修理基站的那一隊人也出了事，老於，死了。
於是今晚的禁閉室裏，蘇凡不得不再次對上了蝰——因為老於的隊伍裏，蝰是領隊之一。
“基站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一片寂靜中，蘇凡坐在椅子上。
蝰也站在老地方，眼神晦暗地望向蘇凡，沒有開口。
“你當時看到了什麽？” 蘇凡再問。
蝰，依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隱藏在陰影裏。
“不願意回答？”蘇凡挑眉，諷刺地笑了一聲。
蝰卻在此時動了，他急速地向前，直到狠狠地撞到欄桿上，發生一聲巨大的聲響才停下。
他站在欄桿後面，貪婪又專註地註視著蘇凡，與剛剛藏在陰影裏的樣子截然不同。
看了很久，他才擡頭擡起唇道：“你知道我要什麽，給我，我就原原本本地把一切都講給你。”
如果他的目光有實質，大概已經沿著蘇凡的指尖，一路摸上他的鞭子了。
“真的很瘋。”蘇凡輕聲道，並沒有被他瘋狂的舉動而動容，反而慢慢向前踏了幾步，靠近了欄桿，“可惜，比你更瘋的家夥，我也已經見過了。”
他拿出了鞭柄，輕輕抵在蝰的臉上。後者努力地偏過頭去，哪怕已經被抵得面頰變形，都想要更多的靠近蘇凡。
蘇凡猛地抽走鞭柄，對上他瘋狂索求的眼神，笑道：“我知道，對付你們這樣的瘋子，就是不要搭理。”
“你想要的東西，我當然知道，只不過我就不想給，你奈我何？”蘇凡颯然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禁閉室，“外面還關了十幾個人，我慢慢問，總有個能回答我的。”
禁閉室裏終於又只剩下蝰一個人了。
他握著欄桿的手指慢慢收緊，指尖發白，然後又猛然松開，整個人委頓在地，喘著粗氣：
該死，為什麽，為什麽只要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是要借助這個機會好好地試探他，跟他談判，為自己的逃獄做準備的！
氣憤，懊惱，重重情緒擊打著他，讓他的眼瞳一會兒是人類的瞳孔，一會兒又閃過蛇類的豎瞳和薄膜。
獸神在上，他是神殿的苦修騎士，絕不該誕生這些該死的雜亂思維……
【可是獸神在上，在流浪這些年後遇到他，何嘗又不是獸神的恩賜？或者說，耀眼如他，難道不是獸神在人間的化身嗎？】
另一間審訊室裏，蘇凡正在一個一個地詢問逃回來的犯人。
然而這些獸人卻一個個縮在墻角不停地瑟瑟發抖，明明十分強壯，此時卻都狂亂多疑，看到墻角燈光變換的影子都要抱住頭大叫出聲。
“你們在基站下面，到底看到了什麽？”蘇凡問。
“惡靈！是惡靈！它來索命了！”
“任何看到它都會死！都會成為它的食量！”
“之前失蹤的獸人都死了！成為了惡靈的一部分，現在它來找我們了！”
“誰也逃不掉！”
“你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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