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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焚月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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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焚月商羽

洞簫再起,遠遠地,有人自遠處踏水而來,他錦帶蒙眼,風姿如鶴,銀墜發垂:“那便請道友與我秉燭授譜了。”

縱情蠱其實根本不是問題。

在宴會進行一半, 闞問說出縱情蠱之事時,蘇凡的確是有一瞬間的惶恐的。

上個世界雖說危險,可也沒有真的面臨被控制的局面。

這就是修真界麽……

蘇凡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握緊, 心跳加速。

這時,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主人莫慌。我已經檢測到了您身體裏的蠱蟲。”

“能直接殺了蠱蟲麽?” 蘇凡問道。

系統:“殺是殺不了,不過我的主人呵,這下蠱之人可真是太小看您了。”

蘇凡:“怎麽說?”

系統:“若是普通人的體質,即使是剛剛結嬰也多半會被蠱蟲控制,這縱情蠱本就是雙修門派為了控制動情之人而發明的, 而您青棠宗的奪耀秘法,才是雙修中的頂級心法,您只需運轉心法, 這子蠱感應到了, 自然會轉化成母蠱。”

“屆時您只需金丹境界,就可以反過來控制他。”

蘇凡的心跳逐漸平息。

沒錯,敢向青棠宗人下蠱,就看看誰蠱得過誰?!

於是,他當場不大熟練地運起了奪耀秘法,秘密地將蠱蟲轉化成了母蠱。

就等著能夠進階來控制他了。

這也是面對闞問,蘇凡完全不怵, 反而敢於直接懟他的原因。

而後面洛景晴和洛什願意站出來為他說話,是蘇凡沒想到的。

蕭宗主提到拿回扇子,否則殺了他的時候, 蘇凡也很迷惑:

大哥你誰?

系統解釋道:“主人,這是因為您的這具身體在沒有神志的時候, 曾不小心落入過對方療傷的溫泉。”

蘇凡心裏問:“我把他怎麽了?”

系統:“什麽都沒有, 不過就是見了他的身體而已。”

蘇凡:“……”

系統:“哦, 還有被抓出來的時候順帶抓了一把他的扇子。”

蘇凡:“……就這把唄?!”

和系統的對話到這裏,蘇凡知道了事情大概,手裏的荔枝灑金折扇馬上變得燙手起來,他恨不得直接扔了。

這邊蕭宗主還在和洛景晴對峙,蘇凡就直接走了過來,捏著折扇遞給了蕭宗主:

“物歸原主。”

蕭予自半空中回過頭來,皺著眉看了看蘇凡,是他的錯覺嗎?這個家夥對著扇子的眼神竟然有些……嫌棄?

明明是他貼身帶著自己的扇子這麽些年!

他還敢跟自己離這麽近說話!

蕭予絕不承認被靠近時,聞到對方身上的蓮香,有瞬間的慌神。

還是練氣期,就修煉了什麽可以影響他人的魔功麽?

凝視蘇凡片刻,蕭予攤開手掌,接過了扇子。

蘇凡突然頓了一下。

蕭予心裏冷冷:呵,果然,欲擒故縱。

只見蘇凡摘下了扇墜,平靜道:“扇墜是景晴給我的。”

景晴?叫得這樣親熱?

蕭予眉間又有震驚,他這人一向是淡淡的,此時見了蘇凡竟然是他表情變換最多的一次,饒是仙人之姿也帶上了凡人的煙火氣。

一路看著蘇凡解開了扇墜,蕭予一把接過了扇子,頭也不回地踏雲而去。

一場危機就此消弭。

蘇凡轉頭看向洛景晴:“景晴,扇墜還給你。貴宗不屑與青棠為伍,以後我們可以佯裝不熟。”

洛景晴鬢邊龍鱗閃閃,他的手藏在袖中,不願去接:“我送了便是送了,哪裏還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他再上前一步:“蘇兄,宗主一定是對你有些誤會,當年在暖泉裏……”

蘇凡道:“暖泉的事情不算是誤會,我的確不小心看到了貴宗主玉體,抱歉。”

洛景晴和洛什沈默了。

蘇凡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是片刻的沈默後,洛景晴說:“蘇兄,以我這幾日對你的了解,蘇兄如天上姣姣明月,我仍是相信,蘇兄是有苦衷的。”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想!” 洛什也連忙點頭。

洛景晴微微拱手:“無論你有何苦衷,若是願意告知景晴,我的院落大門永遠為你打開,這扇墜,便是信物。”

說完,像是害怕蘇凡再次退回信物般,洛景晴也拉著洛什跑了。

洛什想掙脫但不能,只是不忘了回過頭來:“蘇兄要來找我們啊——”

夜風把他們的聲音拉得很長。

這場歡宴,終究是暫時結束了。

喧鬧過後,這種寧靜便顯得寂寥。

蘇凡遙遙望著天空的月色,輕輕將唇邊的血跡安靜地抹去。

其實他剛剛也被威壓弄得受了些傷,但他不願意在剛剛的任何一個人面前顯露。

他敢保證,若是我露出一絲疲態,洛景晴就算是綁得,也會將他綁回去。

幸好也只是留了個扇墜。

蘇凡此時並不想跟他們產生過多的糾扯。

月亮越來越暗,蘇凡的肺腑感覺到火燒般的痛。

此時他終於難以堅持,腳步虛浮間,唯有扶住桌角才能站穩。

驀地,響起了一陣樂聲。

像是從遙遠的空中傳來,被夜風靜靜地送到了他的耳邊。

很好聽的洞簫聲。

蘇凡恍惚了一下,這旋律……春江花月夜?

是誰?

這未知的遠方樂者按照蘇凡彈奏的旋律悠然吹奏著,天空中仿佛下了蒙蒙細雨,籠罩在蘇凡周身,那肺腑中的痛楚也隨之慢慢消散。

細雨如絲,蘇凡閉起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已然痊愈。

而能有此治療之效果的,必然就是之前提到過的春回宮羽殿了。

傷勢愈,樂聲停,那人來得悄然,走得無聲,似乎不願打擾,也不想為人所知。

蘇凡朝著樂聲方向看了會兒,輕輕躬身:“謝道友。”

夜風輕輕,只遞來一句極為溫柔有禮的回答:“是我該謝道友傳曲。”

這是在感謝蘇凡肯分享這首曲子了。

如此謙和有禮,蘇凡穿越這麽久了,倒是頭一次見。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焚月齋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呆了,而淩霄宗的宗主也顯然和他不對付;

也不知道師父找的舜天閣是否到了,是否可以托付。

這諾大的洞湖雲天竟然沒有可以托身的地方。

蘇凡再次出聲道:“道友,蘇某厚顏,的確有個不情之請。”

那聲音又響起:“請說。”

蘇凡道:“可否請道友,收留蘇凡一晚。”

洞簫再起,遠遠地,有人自遠處踏水而來,他錦帶蒙眼,風姿如鶴,銀墜發垂:“那便請道友與我秉燭授譜了。”

就這樣,蘇凡跟著江鶴真人回到了春回宮羽殿的駐地。

一進院落,便有令人安心的花香傳來,整個門庭更是布置得淡泊寧靜。

蘇凡只是坐在廊下,都覺舒心。

江鶴雖是元嬰真人,但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親自泡了靈茶款待蘇凡。

“再次感謝真人相救……” 蘇凡喝了茶,只覺得渾身又有了力氣,修為似乎都有些精進。

江鶴擺手:“哪裏哪裏。我們春回以音為醫,都是修行。”

蘇凡正色道:“沒有所謂‘應該’,諸君待青棠多有偏見,唯獨真人願出手,足以見真人一片誠善。”

似乎沒被人這樣直白地誇獎過,江鶴微微楞了一下。

他抿了一下唇才道:“傳言道青棠宗修魅惑之術,江某有眼疾無法視物,所以在江某感知中,蘇道友的琴聲無暇,並非如傳言那般。”

月光如水,打在他的眼罩上,將他側臉秀美的線條清晰地映照出來。

蘇凡問:“竟然有連春回自己都無法治愈的眼傷麽?”

江鶴釋然微笑:“是魔氣入體。自從幾十年前靈界與魔界屏障破裂之後,靈界靈氣充沛,但又與魔氣混合,我們當時修成元嬰之人都或多或少,吸入了一些魔氣。”

他嘆口氣,“至今也無甚良方祛除。”

蘇凡沈默片刻,他說:“我倒有一法,真人願信我麽?”

如鶴的真人平靜了片刻,在月光裏他仿佛都要破碎而去。

他張口道:“願信道友。”

另一邊,焚月殿。

齋主輕描淡寫地一說殺了,焚月的大殿上安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燭臺焰心時不時地動一下,為殿中透射出搖晃的黑影。

闞問聲音發澀,勉強從嗓子裏擠出來:“不……不可啊。您的魔氣入體,唯有青棠宗的奪耀秘法,與之雙修,才可以祛除……”

齋主不置可否地手指:“哦,是嗎?”

看樣子他並不相信,也不打算買賬。

這些年他是魔氣入體不假,可也沒絕望到了隨便什麽人說個能祛除的法子他就相信。

闞問只能硬著頭皮坦白道:“而且……而且我也已然服下了縱情蠱的母蠱,若是子蠱死,我也會失了性命啊齋主!”

“哈哈哈哈哈,”齋主大笑出聲,差點笑出眼淚,“別人還說你給人家餵下了縱情蠱,是你占了便宜呢哈哈哈原來卻是把自己繞進去了真有趣!”

闞問心想齋主到底是瘋了,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那……不殺了?”

齋主的笑聲平息了些,他頓了一下,猛地擡手,闞問瞬間被吸了過來!

闞問被卡在齋主手中,呼吸困頓。

齋主的聲音平靜:“母蠱給我。”

闞問掙紮著:“……啊……”

下一秒,齋主沒等他,直接將手指放在了闞問頭頂,徑直吸出了母蠱!

一只翅膀黑紅的蝶從飛出,悄悄地停在了齋主如白蔥的指尖上。

齋主瞇眼細瞧,猛地笑出了聲:“這,這是什麽縱情蠱的母蠱?這明明是個子蠱啊哈哈哈……”

闞問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齋主笑得肆意:“調換了啊……你不知道嗎,縱情蠱出自雙修門派,誰的修為更高誰就能當母蠱,由此這母蠱也可以是子蠱,這子蠱也可以是母蠱呵!有趣!真有趣,一個練氣期的小家夥不知道如何居然算計了你哈哈……”

闞問瞳孔顫抖。

齋主愉悅極了,他伸出食指讓那黑紅蝴蝶斑斕振翅,接著他竟然一口吞下!

赤金玄黑寬袖一展,端坐運功,絲絲縷縷魔氣再次從他的指尖滲出。

合道級別的威壓鋪滿了整個大殿。

他猛地睜眼,掀開袖子,蒼白小臂內一只小巧黑紅蝴蝶翩翩欲飛。

指尖撫摸著蝴蝶,齋主輕聲說著:“這次,我這邊又變成了母蠱了,讓我看看他這次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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