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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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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紀洛宸笑了,“有長進啊你小子。說說看,哪裏怪”

蘇泱努力回憶道:“別人我說不上,但葉小文最奇怪。在小花園遇到時,她就不敢給我們帶路回家;聽到李臻的死訊,她也沒表現得十分解氣。與其說她是受害者,還不如說她——”

“像個因說謊而心虛的騙子。”周淮嶼接上了後半句。

“對!就是這個感覺!”蘇泱一敲掌心,“其實周飛揚也不太對勁,他爸對李臻那麽好,可他才是他爸親兒子啊,難道不會心裏不平衡嗎”

紀洛宸與周淮嶼相視而笑,“所以你是覺得他們倆在演戲”

“對。”蘇泱老實點頭。

周淮嶼輕笑著搖頭,“錯了,他們一家四個,都在演戲。”

“啊!”蘇泱傻了,站在原地楞了半天,“那那那,老大我們趕緊回隊裏再看一遍錄像吧”“你自己回。”

“老大你去哪兒啊”

紀洛宸背對他揮揮手,“家裏揭不開鍋了,去周淮嶼家蹭住一宿。”

“啊——”蘇泱的嘴驚訝的明顯能塞下一顆雞蛋,他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家老大背著他跟周淮嶼已經親近刀可以蹭飯蹭房子住了。

法制頻道的主持人正在解說臨南一中操場藏屍案,依談局的意思,當然是盡量不要報道,避免為偵破工作增加不必要的難度。

奈何當天是校慶,來的社會各界人士過於龐雜繁多,當場就有人把消息捅到了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既然如此,與其任由無良小報搬弄是非,還不如由官方媒體進行報道。周淮嶼劃著手機,網路上關於這起案件的討論度很高。

白骨是在學校被發現的,不知是誰先起頭,扯出了臨南一中過往曾發生過的其他案件,李臻也被拉到了人們眼前。

桌上的做好的飯菜無人問津已經冷了下來,反倒是紀洛宸親手煲的湯倒是被盡數喝完。

兩個人面對面互望又開始討論起了案子。

“葉小文的慌亂過於明顯,連蘇泱都有看出來了,不多說。”紀洛宸舉起兩根手指,“其次,周飛揚,他在聽見李臻的死訊後太失魂落魄。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很信任葉小文,那麽面對一個很可能曾經猥褻過自己老婆的人——哪怕李臻是他兄弟,這樣的表現也夠怪的。”

“嗯,答對一半了。”周淮嶼予以肯定,示意他接著說。

“接下來是周思禮。”紀洛宸伸出第三根指頭。“他是個信任兒子品行的好父親,可這位好父親怎麽就能坦然接受自己兒媳對李臻的指認呢要知道,正是葉小文的關鍵證詞把李臻送上了嫌疑犯的位置。”

“最後,關寧。”說到她時,紀洛宸停頓了片刻,“她幾乎沒有說過話,但從她的肢體表現來看,我認為她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中,這不符合他們一家展現出的和睦氛圍。”

“還有一點,”周淮嶼補充道,“你記不記得我們剛進門時關寧打碎了一個茶杯我去幫她撿,她給了我一個眼神。”

指尖在地毯上無聲描繪著,周淮嶼低聲道:“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是個求救的眼神,就像溺水者終於看到了一條救命的繩索。”

紀洛宸深深皺眉,兩個不同的觀察角度,導向了同一個結果。他思索道:“總不會是周思禮家暴她吧我看這位周校長也不是那種極端分子,倆人感情挺好……還是說周飛揚有問題她礙於血緣不肯也不願說”

“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一切都未可知。”周淮嶼嘆道,“等明天姜樂悠把當年案件相關的其他證人帶來,我們仔細審一審。多了解些情況後,再去周思禮家一次。”

“嗯,只能這樣了。”

兩個人將目前梳理出來的線索聯系了一下,時間就已經接近淩晨。

周淮嶼隨手丟了紀洛宸一床被子給人扔進了自家那偏狹小的客房,自家回屋子安然入眠了。

對比周淮嶼的安靜,這可就為難了紀洛宸折長手長腳的人冷了,狹小的床躺著他太貴難受。

無奈間,只能蜷縮起身體睡了一夜。

第二天紀洛宸手捧著咖啡,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新到的資料翻看,順口問:“這個張勇就是當年臨南一中執勤的夜班警衛人找到了嗎”

“已經來了。正在休息室候著呢。”姜樂悠說,“可能是受輿論影響吧,當年的事情發生後不久,他就離職了,現在是一家小區的門衛。”

“行,我知道了,待會兒就去跟他聊聊。”

“對了老大,還有一個人,也許你會感興趣。”姜樂悠拿出了另一份檔案,“她叫呂雁,是李臻生前在學校裏唯一有過親密往來的人。”

“呂小姐您好,初次見面,我叫周淮嶼,是臨南分局的心理畫像師。”

辦公室來了一位新客人,周淮嶼微笑著遞上茶水,給出一個請坐的手勢。隔著兩間屋子,紀洛宸同樣在自己的辦公室中如此招待了張勇。

呂雁細細觀賞著墻上的畫像,讚嘆道:“沈探長,我聽說過畫像師,這是個門檻非常高的職業。不過以你的造詣,想必在畫像師中也是佼佼者了。”

她一開口,周淮嶼便微微挑眉,很難得在生活中聽見如此動聽的嗓音,簡直可以媲美專業的播音員了。

“呂小姐謬讚了,我只是做一些本職工作而已。”周淮嶼笑了笑,道:“今天請您過來,主要是想和您了解下李臻這個人。”

呂雁的笑容淡了,但仍回覆道:“我曉得,你的同事在電話裏通知過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繞彎子了。”周淮嶼認真道,“你是李臻在校期間唯一的朋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有沒有人跟他有過節”

一室安靜,周淮嶼沒有催促,耐心等待呂雁梳理思緒。良久,對面的女人終於開口:“他曾是我生命裏唯一的光。”

張勇局促不安地在椅子上坐著,端著手裏的茶杯,半天不敢喝一口。紀洛宸對他笑笑,“別緊張,我們只是按流程向你了解些情況。”

“好。好。警察同志你想問什麽。我知無不言。”

“十五年前,你曾經在值夜班時撞破了一起惡性猥褻事件,只可惜沒追到犯人,讓他跑了。”

“對,這個事是我這麽多年的心病。”張勇垂下腦袋,他頭發裏已經夾雜了不少花白,“我當時沒想到是這麽嚴重的事情,還以為是學生搗蛋翻墻出校。”

“據我所知,在猥褻案發生前不久,學校裏就有傳言說,有人偷窺女生廁所,有這回事嗎”

“有的。我還去女廁周圍站崗巡邏過。就是為了讓學生們安心。”張勇道。

“唯一的光怎麽說”周淮嶼有些不解的問。

呂雁輕挽起自己的長發,自嘲道:“沈探長,你看我現在怎麽樣”她平靜與周淮嶼對視,妝容精致完美。

“你是很成功的小說作家,作品暢銷,事業成功。”周淮嶼慢慢道,“內心也很堅定,是位了不起的女性。”

“但十五年前,我不是這樣的。”呂雁的聲線顫抖著,她閉上了眼。“那時的我,是只醜小鴨。最美好的少女時代,我身上永遠有塊撕不掉的標簽。”呂雁摸著自己的喉嚨,“你也覺得我的聲音很好聽吧但所有人都說,我這副天使般的嗓音,偏偏配上了魔鬼般的外貌,真可惜。”

“……除了李臻。”周淮嶼接道。

“是,除了李臻。”呂雁的眼角盈上了淚珠。

“那你在巡邏的過程中有發現嗎”紀洛宸接著問。張勇先是搖頭,接著又猶豫著點了下頭,“倒是抓到過一個在女廁門口徘徊的男生,但是有女生堅持說他絕不是壞人,只是在門口等自己而已。”

“這個男生你知道是誰嗎”

“知道,就是李臻。”

“什麽”紀洛宸皺起眉。

周淮嶼為呂雁續上半杯茶,輕聲道:“來自同齡人的惡意,往往才最可怕。”呂雁的相貌並稱不上醜陋,至多是五官有些扁平,卻被冠以了如此惡毒的外號。

“我努力地不去在意那些聲音,盡量做好自己的事,認真學習,我想去到一所很好的大學。”呂雁雙手握著杯壁,漸漸恢覆了平靜,“我做到了。事實證明。更好的平臺可以幫我過濾掉那些素質低下的爛人。”

“臨南一中有你這麽多不美好的回憶,你後悔過入學嗎”周淮嶼問道。

呂雁堅定地說:“從不。我在這所學校遇到了李臻,他跟我素昧平生,卻是唯一一個會在所有人嘲笑我時開口制止的人。”

說起李臻,她的眼波變得無比溫柔。“當時,學校裏有小太妹團體,她們會趁我去廁所時反鎖大門,警告其他人不許理我。還是只有李臻,他不介意別人怎麽說,堅持陪我去廁所,他是我的保護神。”

“受害人是次日清晨去報的案,警方到學校後,應該有來要監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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