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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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雲路心都涼了——即使無所出，也永遠是我的夫人</p>
原來是他</p>
原來是他……</p>
新婚之夜他醉倒，牡丹從廚房端來了甜茶，那茶裏卻隱隱藏著絕子湯的味道</p>
嫡嫂是郡公主，偏生不孕，礙於名聲又不得不讓大哥納妾，嫡母怕得罪二公主，每個妾室入門就是一碗絕子湯，怕下人嚼舌根，因此嫡母總命令她煮，三蒸三煮，每次一時辰，共八次，她不會認錯</p>
所以她沒喝，讓牡丹去幫她拿點心，順手倒在小松盆裏</p>
牡丹說是太太身邊的莊嬤嬤盛的，所以莊嬤嬤也知道，她是特地在廚房等牡丹的</p>
主子得死，棋子也得死，可是，他卻得讓這顆棋子喜歡他，才能夠使她這顆棋子</p>
吳嬤嬤的喜色，褐香的貼心，都是演出來的吧，這些人在她面前不斷說三少爺對她很特別，她就相信自己特別了</p>
她水雲路真是好大面子，讓整個端木府跟她演戲？</p>
新婚之夜怕也是故意喝醉的，因為不想跟她喝交杯酒，所以掀了喜帕，倒頭就睡……對了，嫁衣，那件嫁衣，祥雲百鳳……好個祥雲百鳳</p>
沒有龍，只有鳳</p>
他不想跟她成親，親自替她挑選嫁衣，也不過就是想要避開成雙成對的圖案</p>
一切都是算計好的</p>
太子算計她，只盼得她的荒謬處境能讓他解除疑心，再盼她的絕世容姿能讓他由憐生愛，憑愛生信，只要母親在水家，那麽，她就只能聽話</p>
端木琛也算計她，想要她傾心相愛之後，讓她為了守住端木家，去給他偷信，好將太子一軍</p>
她早該知道自己命沒有那樣好……</p>
“那藥……你真給她喝了？”</p>
“牡丹親自端去的，她不會懷疑”</p>
“一個女人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真的太殘忍了”</p>
“她的身分敵我未明，我怎能讓她有我的孩子，放心吧，我說過只要她能偷到信，她就一輩子是我的正妻，到時把庶子抱過來自己養育也是一樣的，明珠，太子妃原本是令水家好好看管她母親，可最近已經把人接走，那表示，太子妃還有事情要她做，母親年紀大了，你自己也有兒有女，端木家雖然人不多，但也十幾口人，你不要婦人之仁，讓端木家就此傾覆”</p>
端木明珠低聲道：“知道了”</p>
“這事到這為止，以後在家裏別提”嘆了一聲，“就是知道你喜歡那丫頭才瞞著，要不是齊聲讓你曉得，我原本也不想讓你知道這麽多”</p>
“我不會提了，可是哥哥，不管怎麽樣，她是真的喜歡你的，喜歡你，而不是喜歡端木家的山珍海味跟綾羅綢緞”</p>
端木琛卻沒再說話了</p>
半晌才道：“下雪了，我跟你一道回去吧”</p>
“那正好”端木明珠故作歡快道：“我在高記定了些香料，哥哥幫我付銀子去”</p>
端木琛笑出聲，“來人，我跟大小姐要回去”</p>
兄妹又說了一陣，仆人來說馬車準備好了，兩人這才離開</p>
水雲路定了定神，轉頭看到牡丹卻是淚流滿面，“小姐……”</p>
“沒事”</p>
“我們怎麽辦？”</p>
“先回府再說，這時間不在，恐怕他要起疑”水雲路捏緊拳頭，“食盒拿起來，別讓人知道我們來過”</p>
拉開門，門口兩個看門小廝看到裏頭有人出來都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連忙行禮，“見過少夫人”</p>
水雲路腦中一轉，已經有了主意，“有個問題要問你們倆，三少爺的房門口，都是你們倆守著？”</p>
兩人互看一點，點頭，“稟少夫人，都是我倆看著，下午時金先生放了東西就鎖門，早上則是少爺自己開的”</p>
“那麽，剛剛為何不在？”</p>
“喔，今日雪大，馬車塞成一團，不少人都被叫去幫忙，人手少了大半，剛剛大小姐的嬤嬤來說小姐到了，可路太濕，不敢下來，三少爺怕摔著小姐，命我倆去搬沙子鋪路，但那路實在太泥濘，耽擱了會，三少爺不放心，親自下來看著，小姐下馬車後，又讓我們把沙子鋪厚一點”</p>
“是大小姐，不是群芳樓的花姑娘？”</p>
小廝又互看一眼，心想，原來少夫人以為少爺在這會花姑娘，難怪這麽靜悄悄的進去，又等三少爺走了才出來，想笑又不敢，只能忍著，“是大小姐”</p>
“那……花姑娘可有來過？”</p>
“沒有，沒有”</p>
水雲路似乎滿意了，“牡丹”</p>
牡丹知道這事要堵嘴的，心一橫，把腰上的錢袋子都遞過去，“少夫人今日來的事情可別跟任何人說”</p>
兩人一看錢袋子整個給來，眼睛早亮了，又想不過是妻子吃醋，這事情有啥好說，這碼頭十個男人倒有六七人的妻子做過這事，連忙道：“小的什麽也不知道，今天誰也沒來”</p>
“挺伶俐”</p>
人來人往的地方，也沒人去註意兩個女人經過</p>
水雲路撐了半晌，早撐不住，一上馬車，眼淚便掉下來</p>
牡丹忍著嗓子喊，“老杜，回府”</p>
馬車開始行走，牡丹見水雲路閉著眼睛，不敢吵她，只能安安靜靜擦著眼淚</p>
直到馬車入府，老杜給她搬踏腳梯，這才睜開眼</p>
老杜倒是不用交代了，她跟端木明珠都是會出門的人，許姨娘也愛往娘家跑，馬車出出入入沒什麽好奇怪，特意交代反而不正常，再者端木琛有自己的馬車跟車夫，跟老杜根本遇不上</p>
牡丹一手抱著食盒，一手扶著水雲路，在石階上慢慢走著</p>
見自家小姐臉色終於恢覆，牡丹這才敢開口，“小姐，那我們……”</p>
“自然是要走”</p>
想來想去，走是最好的，端木琛沒辦法利用她，而且為了跟水家交代，十之八九會說她因病而亡</p>
她既然已經達到第一階段的目的，又是病死，太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為難自己的母親，說不定還會看在她給端木家添堵這件事情上，對母親好一些</p>
“今天嗎？”</p>
“今天可沒辦法，總不能兩手空空就走，你藏不住心事，這幾日別到前頭來，過兩日雪停，你換換打扮，買兩張回京船票，快過年了，船票怕是不好買，你盡量，買到哪天出發的，我們就哪一天走”</p>
牡丹連忙點頭</p>
“還有，你去買船票時，把我抽鬥裏那幾張大溫錢莊的銀票都拿去換成金元寶，不要刻有行號的那種，再把那元寶拿去蘇家錢莊換成銀票，面額打成一百兩一百兩的，另外買幾套粗布服裝，鞋子，仔細些，這幾日記得別生氣，吳嬤嬤，墨玉，綠茴，眼睛都亮著”</p>
“奴婢知道”</p>
“好了，別替我委屈，說來也算幸運，總算讓我知道真相，否則真是哪天自己是怎麽死的，母親又是怎麽死的，我都不知道”</p>
水雲路又捏了捏拳頭，端木琛，你會演戲，我也會演……</p>
端木琛把腰牌丟入筆洗，接著再把寫完信的筆往裏頭一放，那腰牌便消失在黑色的水後面——任誰也不會知道他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藏在這裏</p>
腰牌正面是條龍，後面則是兩個字，沐琛</p>
皇帝，也就是他的爺爺說了，哪日他想清楚了回來京城，他會讓天下人知道，皇家有這麽一個子孫</p>
太子雖然疑心他的身分，但始終沒證據，若是讓他得到腰牌，只要當著群臣之面拿出，那麽基於皇家顏面，皇帝一定會要他舉家遷京，得給府邸，給名號</p>
明珠會被逼休夫，另嫁與她郡主身分相當的名門公子，孩子自是不能帶去，從此母子分離</p>
母親會變成老王妃，必須入宮拜見太後，太妃，以及皇帝的諸位後妃，若是其他夫人相邀過府，母親也不得不參加——母親沒讀過書，沒學過禮儀，一旦入宮，勢必會成為取笑對象，可太後若召，又是不能不去，如此長久，只怕思慮成疾</p>
珊瑚會入相府侯府，成為嫡子正妻，但她個性膽怯，在婆婆，妯娌，妾室之中，只怕樣樣討好不得，她一受驚嚇，便是發燒，大夫說過，她不能憂慮，否則活不過三十</p>
至於他，當然得休了水雲路，另娶名門嫡女</p>
太子只要拿到這能證明身分的腰牌，什麽都不用做，旋即能讓他們一家骨肉分離，痛苦不堪……</p>
“少爺”綠茴的聲音，“三少爺在司香院用膳，還是回松柏院？”</p>
“回松柏院吧”</p>
“是”</p>
他走出書房，褐香很快過來替他系上披風，接著遞上油紙傘，“雪又大了，少爺小心些”</p>
端木琛回到松柏院的時候，水雲路正在刺繡，見他進房，立刻放下繃子，過去替他解下披風</p>
“繡些什麽？”</p>
“前兩日明珠說壯兒最近腿特別有力，只怕過年前後就會站，會站要走就快了，想我給她畫個披風樣子，我反正也沒事，就直接替她繡了”水雲路拿起繃子給他看，“壯兒肖龍，你看看，可好？”</p>
小娃兒用的披風緞子，紅色的底，深灰色的龍身，眼睛大大的，很是可愛</p>
“明珠要是看到你的繡工，只怕要羞死了”想想又道：“這披風不忙，先給我繡個荷包吧”</p>
“連自己侄子的醋都要吃，好小氣的舅舅”</p>
“等壯兒長大就知道，舅舅對他最大方，只不過關於舅媽，那就小氣了”</p>
只見水雲路半嗔半笑的看著他，端木琛只覺得心中一動，握住她的手，順勢拉到身邊，在她耳邊說：“這幾日事情多，可冷落娘子了”</p>
“夫君都說了事情多，我又怎麽會怪夫君呢”</p>
水雲路轉過身面對他，“其實夫君知道的吧？”</p>
“嗯？”</p>
“我左耳聽不見的事情——就算想裝得自然，可有時聽不清楚，便會側過頭，別人或許不會感覺，但夫君每次同我說悄悄話，總是在我的右耳，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之外，夫君是唯一一個發現我左耳聽不見的人”</p>
“一只耳朵聽不見，只是有些不方便，也沒有什麽”</p>
“小時候是聽得見的，可七歲上下，慢慢聽不見了，祖父說是我命太硬，所以得還老天一些東西，”水雲路點點頭又搖搖頭，“有次祖父跟爹吵架，大吼之下把我左耳聽不見的事情說出來，在那之後，嫡妹開始喊我右耳子，雖然我的確只有右耳能聽，但被喊右耳子很傷人，嫡妹從小飽受寵愛，她不知道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一邊聽不見</p>
“成親前，我很怕夫君發現，怕你知道後要更嫌我了，可後來知道了，夫君其實明白的，雖然不清楚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但不用瞞著，心情輕松很多，我一直很想跟夫君說，謝謝你的體諒”</p>
端木琛覺得那樣跟他說起往事的水雲路有點可憐，但又有點可愛，模模她的頭道：“放心，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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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沒喝，讓牡丹去幫她拿點心，順手倒在小松盆裏</p>
牡丹說是太太身邊的莊嬤嬤盛的，所以莊嬤嬤也知道，她是特地在廚房等牡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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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水雲路真是好大面子，讓整個端木府跟她演戲？</p>
新婚之夜怕也是故意喝醉的，因為不想跟她喝交杯酒，所以掀了喜帕，倒頭就睡……對了，嫁衣，那件嫁衣，祥雲百鳳……好個祥雲百鳳</p>
沒有龍，只有鳳</p>
他不想跟她成親，親自替她挑選嫁衣，也不過就是想要避開成雙成對的圖案</p>
一切都是算計好的</p>
太子算計她，只盼得她的荒謬處境能讓他解除疑心，再盼她的絕世容姿能讓他由憐生愛，憑愛生信，只要母親在水家，那麽，她就只能聽話</p>
端木琛也算計她，想要她傾心相愛之後，讓她為了守住端木家，去給他偷信，好將太子一軍</p>
她早該知道自己命沒有那樣好……</p>
“那藥……你真給她喝了？”</p>
“牡丹親自端去的，她不會懷疑”</p>
“一個女人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真的太殘忍了”</p>
“她的身分敵我未明，我怎能讓她有我的孩子，放心吧，我說過只要她能偷到信，她就一輩子是我的正妻，到時把庶子抱過來自己養育也是一樣的，明珠，太子妃原本是令水家好好看管她母親，可最近已經把人接走，那表示，太子妃還有事情要她做，母親年紀大了，你自己也有兒有女，端木家雖然人不多，但也十幾口人，你不要婦人之仁，讓端木家就此傾覆”</p>
端木明珠低聲道：“知道了”</p>
“這事到這為止，以後在家裏別提”嘆了一聲，“就是知道你喜歡那丫頭才瞞著，要不是齊聲讓你曉得，我原本也不想讓你知道這麽多”</p>
“我不會提了，可是哥哥，不管怎麽樣，她是真的喜歡你的，喜歡你，而不是喜歡端木家的山珍海味跟綾羅綢緞”</p>
端木琛卻沒再說話了</p>
半晌才道：“下雪了，我跟你一道回去吧”</p>
“那正好”端木明珠故作歡快道：“我在高記定了些香料，哥哥幫我付銀子去”</p>
端木琛笑出聲，“來人，我跟大小姐要回去”</p>
兄妹又說了一陣，仆人來說馬車準備好了，兩人這才離開</p>
水雲路定了定神，轉頭看到牡丹卻是淚流滿面，“小姐……”</p>
“沒事”</p>
“我們怎麽辦？”</p>
“先回府再說，這時間不在，恐怕他要起疑”水雲路捏緊拳頭，“食盒拿起來，別讓人知道我們來過”</p>
拉開門，門口兩個看門小廝看到裏頭有人出來都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連忙行禮，“見過少夫人”</p>
水雲路腦中一轉，已經有了主意，“有個問題要問你們倆，三少爺的房門口，都是你們倆守著？”</p>
兩人互看一點，點頭，“稟少夫人，都是我倆看著，下午時金先生放了東西就鎖門，早上則是少爺自己開的”</p>
“那麽，剛剛為何不在？”</p>
“喔，今日雪大，馬車塞成一團，不少人都被叫去幫忙，人手少了大半，剛剛大小姐的嬤嬤來說小姐到了，可路太濕，不敢下來，三少爺怕摔著小姐，命我倆去搬沙子鋪路，但那路實在太泥濘，耽擱了會，三少爺不放心，親自下來看著，小姐下馬車後，又讓我們把沙子鋪厚一點”</p>
“是大小姐，不是群芳樓的花姑娘？”</p>
小廝又互看一眼，心想，原來少夫人以為少爺在這會花姑娘，難怪這麽靜悄悄的進去，又等三少爺走了才出來，想笑又不敢，只能忍著，“是大小姐”</p>
“那……花姑娘可有來過？”</p>
“沒有，沒有”</p>
水雲路似乎滿意了，“牡丹”</p>
牡丹知道這事要堵嘴的，心一橫，把腰上的錢袋子都遞過去，“少夫人今日來的事情可別跟任何人說”</p>
兩人一看錢袋子整個給來，眼睛早亮了，又想不過是妻子吃醋，這事情有啥好說，這碼頭十個男人倒有六七人的妻子做過這事，連忙道：“小的什麽也不知道，今天誰也沒來”</p>
“挺伶俐”</p>
人來人往的地方，也沒人去註意兩個女人經過</p>
水雲路撐了半晌，早撐不住，一上馬車，眼淚便掉下來</p>
牡丹忍著嗓子喊，“老杜，回府”</p>
馬車開始行走，牡丹見水雲路閉著眼睛，不敢吵她，只能安安靜靜擦著眼淚</p>
直到馬車入府，老杜給她搬踏腳梯，這才睜開眼</p>
老杜倒是不用交代了，她跟端木明珠都是會出門的人，許姨娘也愛往娘家跑，馬車出出入入沒什麽好奇怪，特意交代反而不正常，再者端木琛有自己的馬車跟車夫，跟老杜根本遇不上</p>
牡丹一手抱著食盒，一手扶著水雲路，在石階上慢慢走著</p>
見自家小姐臉色終於恢覆，牡丹這才敢開口，“小姐，那我們……”</p>
“自然是要走”</p>
想來想去，走是最好的，端木琛沒辦法利用她，而且為了跟水家交代，十之八九會說她因病而亡</p>
她既然已經達到第一階段的目的，又是病死，太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為難自己的母親，說不定還會看在她給端木家添堵這件事情上，對母親好一些</p>
“今天嗎？”</p>
“今天可沒辦法，總不能兩手空空就走，你藏不住心事，這幾日別到前頭來，過兩日雪停，你換換打扮，買兩張回京船票，快過年了，船票怕是不好買，你盡量，買到哪天出發的，我們就哪一天走”</p>
牡丹連忙點頭</p>
“還有，你去買船票時，把我抽鬥裏那幾張大溫錢莊的銀票都拿去換成金元寶，不要刻有行號的那種，再把那元寶拿去蘇家錢莊換成銀票，面額打成一百兩一百兩的，另外買幾套粗布服裝，鞋子，仔細些，這幾日記得別生氣，吳嬤嬤，墨玉，綠茴，眼睛都亮著”</p>
“奴婢知道”</p>
“好了，別替我委屈，說來也算幸運，總算讓我知道真相，否則真是哪天自己是怎麽死的，母親又是怎麽死的，我都不知道”</p>
水雲路又捏了捏拳頭，端木琛，你會演戲，我也會演……</p>
端木琛把腰牌丟入筆洗，接著再把寫完信的筆往裏頭一放，那腰牌便消失在黑色的水後面——任誰也不會知道他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藏在這裏</p>
腰牌正面是條龍，後面則是兩個字，沐琛</p>
皇帝，也就是他的爺爺說了，哪日他想清楚了回來京城，他會讓天下人知道，皇家有這麽一個子孫</p>
太子雖然疑心他的身分，但始終沒證據，若是讓他得到腰牌，只要當著群臣之面拿出，那麽基於皇家顏面，皇帝一定會要他舉家遷京，得給府邸，給名號</p>
明珠會被逼休夫，另嫁與她郡主身分相當的名門公子，孩子自是不能帶去，從此母子分離</p>
母親會變成老王妃，必須入宮拜見太後，太妃，以及皇帝的諸位後妃，若是其他夫人相邀過府，母親也不得不參加——母親沒讀過書，沒學過禮儀，一旦入宮，勢必會成為取笑對象，可太後若召，又是不能不去，如此長久，只怕思慮成疾</p>
珊瑚會入相府侯府，成為嫡子正妻，但她個性膽怯，在婆婆，妯娌，妾室之中，只怕樣樣討好不得，她一受驚嚇，便是發燒，大夫說過，她不能憂慮，否則活不過三十</p>
至於他，當然得休了水雲路，另娶名門嫡女</p>
太子只要拿到這能證明身分的腰牌，什麽都不用做，旋即能讓他們一家骨肉分離，痛苦不堪……</p>
“少爺”綠茴的聲音，“三少爺在司香院用膳，還是回松柏院？”</p>
“回松柏院吧”</p>
“是”</p>
他走出書房，褐香很快過來替他系上披風，接著遞上油紙傘，“雪又大了，少爺小心些”</p>
端木琛回到松柏院的時候，水雲路正在刺繡，見他進房，立刻放下繃子，過去替他解下披風</p>
“繡些什麽？”</p>
“前兩日明珠說壯兒最近腿特別有力，只怕過年前後就會站，會站要走就快了，想我給她畫個披風樣子，我反正也沒事，就直接替她繡了”水雲路拿起繃子給他看，“壯兒肖龍，你看看，可好？”</p>
小娃兒用的披風緞子，紅色的底，深灰色的龍身，眼睛大大的，很是可愛</p>
“明珠要是看到你的繡工，只怕要羞死了”想想又道：“這披風不忙，先給我繡個荷包吧”</p>
“連自己侄子的醋都要吃，好小氣的舅舅”</p>
“等壯兒長大就知道，舅舅對他最大方，只不過關於舅媽，那就小氣了”</p>
只見水雲路半嗔半笑的看著他，端木琛只覺得心中一動，握住她的手，順勢拉到身邊，在她耳邊說：“這幾日事情多，可冷落娘子了”</p>
“夫君都說了事情多，我又怎麽會怪夫君呢”</p>
水雲路轉過身面對他，“其實夫君知道的吧？”</p>
“嗯？”</p>
“我左耳聽不見的事情——就算想裝得自然，可有時聽不清楚，便會側過頭，別人或許不會感覺，但夫君每次同我說悄悄話，總是在我的右耳，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之外，夫君是唯一一個發現我左耳聽不見的人”</p>
“一只耳朵聽不見，只是有些不方便，也沒有什麽”</p>
“小時候是聽得見的，可七歲上下，慢慢聽不見了，祖父說是我命太硬，所以得還老天一些東西，”水雲路點點頭又搖搖頭，“有次祖父跟爹吵架，大吼之下把我左耳聽不見的事情說出來，在那之後，嫡妹開始喊我右耳子，雖然我的確只有右耳能聽，但被喊右耳子很傷人，嫡妹從小飽受寵愛，她不知道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一邊聽不見</p>
“成親前，我很怕夫君發現，怕你知道後要更嫌我了，可後來知道了，夫君其實明白的，雖然不清楚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但不用瞞著，心情輕松很多，我一直很想跟夫君說，謝謝你的體諒”</p>
端木琛覺得那樣跟他說起往事的水雲路有點可憐，但又有點可愛，模模她的頭道：“放心，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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