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When you smile, I fall apart（微笑）
關燈
小
中
大
第35章 When you smile, I fall apart（微笑）
實驗室的音樂一調低, 托尼就知道是誰來了。
“喲。”他埋首給鋼鐵俠的手套升級，頭也不擡地打招呼。
“嘿，Mr.Stark！”書包被甩到地上的聲音響起，然後椅子滑輪滾動, 幾個重物被放在桌面上, 發出‘剁剁’的聲音。托尼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蜘蛛俠又把現在被固定存放在實驗室的那幾大瓶有機試劑拿出來了。
星期五從頭頂問道, “蜘蛛俠, 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點見到你, 但很高興為你服務。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Oh，謝了，但不需要, 星期五。我今天就打算補充一下蛛網液的庫存, 然後我就要寫作業了。該死的學校就算不上學也還要發作業，而且比平時還要多。”
“紐約大學今天也停課？”托尼插嘴，“我以為紐大在曼哈頓沒有受昨天機械鼠的影響呢。”
蜘蛛俠停頓了三秒，“Oh，呃、我是說——I mean, yea, 我之前、之前說錯了。Ummm，學校沒有，停課, 但是、但是我的教授他呃，住在皇後區，大概。然後發郵件告訴我們要停...停課……yea。”
“慌張什麽蜘蛛俠, 就算你說逃課我都只會給你鼓掌。”托尼嗤了一聲, “畢竟我可沒資格說教，我自己上大學的時候比你瘋狂無數倍。”
“而且在我看來你上大學完全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功夫你把你研究出來的發明拿去申請專利，一個月賺的錢都能比你教授一年工資還要高。”
蜘蛛俠明顯放松了很多，開玩笑地嗆回來，“我不信。你上大學都多久以前了，怎麽可能比現在的大學生瘋狂？現在的花樣可多了。”
“Oh那你可就太低估我們這些‘老年人’了。”托尼來了興致，“我敢打賭，那時候我們做的很多東西你聽都沒聽過……”
他們兩個都漸漸進入熟悉的節奏。實驗室裏沒有很吵，只有一句接一句的鬥嘴，偶爾還會完全安靜下來，但卻沒有人覺得尷尬，哪怕突然挑起什麽話題另外一個人也能順利接上。
當托尼長長伸了個懶腰，終於從工作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中午飯兩人是直接叫了披薩，此時還有空蕩蕩的披薩盒子被丟在工作臺上跟昂貴的零件混在一起，要是帕佩看到了一定又會訓斥他們。也就是在這時，托尼突然想到自己可以找蜘蛛俠咨詢點什麽，畢竟放眼望去他身邊的其他人——二戰老兵、蘇聯特工、一生氣皮膚就會變綠的科學家、執行總裁、北歐真神等等等等（星期五，把‘交些正常人朋友’這點寫在備忘錄上）——蜘蛛俠大概是唯一合適的人選了……
他清了清嗓子。
蜘蛛俠頓了一下，“Oh no，你又要來問我小屁孩喜歡什麽了，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托尼尷尬問道。
“你的整個氣場，在觸及你完全不熟悉的領域的時候會刷地變化。”蜘蛛俠伸出手臂試圖描述，“就好像看到，I don't know，六十年代往喜劇方向發展的蝙蝠俠電影，有點惡心，又讓人替他尷尬。”
“嘿，我才不惡心！”
“我已經在替你尷尬。Please，有什麽直說吧，我再隨便給你出點餿主意，你再全盤接受。我們以最快速度結束這個話題然後假裝一切無事發生。”
托尼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過去三周多的時間裏蜘蛛俠從未詢問過那天結果如何。明明他給出音樂或運動這個答案的時候非常自信，但卻好像從之後發生某些事裏察覺出了什麽。
“我不得不說，你出的主意的確很餿。”
“到底是我的主意餿，還是你太會搞砸所有事？”
“Fine！都有，行了吧。”托尼舉起雙手。
“好吧，我給的點子的確也有點問題，不是所有小孩都喜歡運動跟音樂跟游戲。”蜘蛛俠也承認，然後嘟囔，“我第二天就反應過來了。”
托尼沈浸在緊張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他最後的那句話。在深吸幾口氣後，他緩緩說道，“OK，今天跟上次不太一樣，我不是想問關於喜好的問題。你的年紀也還不大，對吧，假如可以，我希望你今天以一個小孩子的角度來回答我的問題。”
蜘蛛俠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幾秒後安靜地回答，“Sure。”
“OK，謝了。”托尼又清了清嗓子，突然覺得看哪裏都不合適就只好低頭認真盯著桌子上的零件，“我就是想問題下，你覺得一個孩子真的會想要親近自己的父母嗎？我不是說、我不是說手把手養大孩子的那種父母，我是說那種，呃、比如離了婚早就分開的。假如一個小孩子幾年都不一定能見到那個離婚父母一面，而且自己生命中也有別的人代替了長輩的身份，那他還會想要去親近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蜘蛛俠沈默了很久。
恐懼漸漸從托尼的喉嚨爬上來。“嘿，Spidey*？”
“是你覺得這個問題太荒謬了嗎？還是你覺得答案我肯定不會喜歡。沒事，告訴我你的想法就好。”
“I mean——”蜘蛛俠才開口卻又頓住。
“e on man，說點什麽都好。”托尼幾乎懇求道。
“我覺得……我覺得……會。”
“會？”
“對。”蜘蛛俠點頭的動作讓托尼也莫名其妙的感受到痛苦，就好像他自己切實經歷了什麽，承認這點對他就像是把皮生生撕開那樣艱難。
“我認為……就算一個小孩很少見他其中一位父母，只要那是……他的親人，他還是會想要親近。這就像是本能一樣。”
“哪怕那個父母犯了很多無法讓人原諒的錯誤，狠狠地傷害了他？”
“Well，那那個小孩肯定會很傷心，也會很失望，也許還會恨他的父母。”蜘蛛俠緩緩說道。
托尼的心沈下去。
“但是，我覺得只要那位父母不放棄，努力想要變得更好、修覆關系——”托尼擡頭，視線恰好跟蜘蛛俠的撞上，他們都像是在借著對方看另一個人“——我不知道那個小孩最終能不能原諒他。”
蜘蛛俠吞咽一下，“……但是，沒有哪個孩子想看見自己被父母放棄，所以努力肯定比不努力好。”
我會——托尼張口，但卻被人工智能的聲音突然打斷，“Boss，蜘蛛俠，娜塔莎請求進入實驗室。”
兩個人同時被嚇得在座位上一抖，蜘蛛俠刷地轉椅子望透明墻壁外的黑寡婦，托尼則將椅子背過去躲避特工審察的視線。直到他確認自己跟平時沒有區別後才吩咐道，“星期五，讓娜塔莎進來吧。”
門應聲打開，娜塔莎像是黑豹一樣走進來。
“斯塔克，我需要跟你談談。”
一旁的蜘蛛俠遲疑插嘴，“呃，打擾了，但是，我能——”
“你不能。”娜塔莎轉身看他，視線在蜘蛛俠那側的工作臺掃過。托尼這才註意到上面是數學課本跟作業。
蜘蛛俠像是也意識到了這點似的猛地趴下，堪堪在托尼看清課本的標題之前擋住，然後手忙腳亂地將他散亂的東西一股腦地掃進書包。
“Umm，那、那我先離開了。你們、你們聊！Mr.Stark，還有Ms.Romanoff——”
娜塔莎打斷他，“我上次都教了你什麽？”
托尼視線在他們身上打轉，警惕道，“你教了Spidey什麽？”
娜塔莎嘴角露出一絲壞笑，蜘蛛俠則支支吾吾了好一會，“……мама-паук！”
說完他就將書包甩到背上一溜煙地跑走了，即便連他的臉看不見托尼就是莫名就是知道面罩下的蜘蛛俠肯定臉紅了。
他張口，“What the FUCK is——”
“那句話的意思是蜘蛛媽媽。”娜塔莎眼神裏透著得意，“我最近在他的體術課裏抽空教他俄語。”
“什麽——”她又一次打斷，“這跟你沒有關系，斯塔克。我是要問你——”
“假如你是要問閃電棒的升級，我還沒——”
“我是來聊你的兒子的。”
“哈？”托尼有那麽一瞬間慌了，但緊接著想到了覆仇者們最近頻繁開的玩笑。他們甚至不認識彼得，所以娜塔莎說的肯定是……“我發誓不是我指揮蜘蛛把克林頓的游戲手柄粘到天花板的。”
“我知道是你幹的，只有你在輸了後會惱羞成怒。”黑寡婦的聲音毫無起伏，“但我要說的不是蜘蛛，是彼得。”
心臟就是別人戳了一下，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表情。
冷靜，托尼，冷靜，你甚至不知道娜塔莎都知道些什麽。在這種情況下先裝傻收集信息。“……你怎麽知道——”
“我懶得跟你來回試探，斯塔克。”娜塔莎冷冷說道，“他才是你的兒子，斯塔克。我不管你跟他是不是合不來，你的兒子需要父親，所以你要抽時間陪伴他，跟他修覆關系。假如你有能力照顧好蜘蛛，你就能照顧好彼得。”
“……”
“……”
娜塔莎張口。
“好。”
“什麽？”她狐疑地看向他。
托尼深吸一口氣，“我是說，我會試試。”
***
“非常抱歉我遲到了！！！”彼得一把拉開後座俯沖進去又合上車門，“我發誓我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麽久的Ms.Potts！但是我刷牙的時候不小心把泡沫濺到領帶上了所以我不得不去翻衣櫃找其他合適的領帶，等我找到了才來想起來梅姨出門了然後我又不知道怎麽打領帶，然後油管上面的那些視頻廣告賊多我實在是怕你等太久了——”他猛地頓住，因為意識到車裏面不止帕佩一人。
他的目光跟副駕駛上的人撞上，兩人同時被燙到似的躲開。
帕佩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看他，眼神裏有笑意，“嘿彼得，不用擔心，我沒有等多久，現在去百老匯時間也綽綽有餘。”
然後她註意到彼得明顯的心不在焉。
“哦對，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說，我把托尼也給帶過來了。”斯塔克開始嘟囔，帕佩提高聲音壓過他，“因為顯而易見要是沒有外界幹預你們倆能夠就這樣假裝無事發生一輩子，which，顯然不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該做的。而你彼得，你年紀尚小但這不代表隱瞞這件事就沒錯了。我跟你怎麽說的？假如托尼在發神經就打電話告訴我。我覺得三周半足夠漫長，起碼有時間打一通電話，沒錯吧？”
“Ms.Potts！”彼得捂臉呻/吟。
“彼得。”帕佩柔和地訓斥。
車內安靜下來，一向在斯塔克父子倆之間充當緩沖的帕佩在說完後竟然不再開口。車裏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就在彼得快要發瘋的時候，前座上斯塔克突然開口，“我呃，我有話想對你說，彼得。”
彼得像是一根木頭似的立在後座，視線緊緊盯著車窗外的夜景因為那顯然是世界上最令人著迷的東西。
“我想要跟你道歉，我那天不該、不該說你懦弱——”彼得捏緊雙拳“——因為那不能更遠離真相。你的校長告訴我說閃電欺負你的起因就是你阻止他欺負一個更低年級的男孩……你沒有因為害怕像其他的同學一樣選擇無視，而是直接面對閃電，那、那真的非常勇敢，彼得。”
彼得繼續聽著。
“而且就算你真的是因為害怕後面才沒有反抗閃電，那也、那也肯定是我的錯，因為我自己就是個膽小鬼，是我把膽小遺傳給了你。但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沒有把學校的事告訴給其他人，我永遠都、不，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哪怕——”斯塔克啞了一瞬，直到用力咳了一聲後才恢覆聲音，“哪怕只是你的存在.....都讓我感到驕傲。”
彼得一眼不眨地盯著窗外，哪怕早就什麽都看不清也不願意動一下，因為怕哪怕只眨一下眼都會讓眼底的淚水湧出來。
“我、”他也失聲了一下，“我——”
斯塔克打斷他，“你什麽錯都沒有，彼得。有也都是我的錯。”
“不我也有錯，就像你說的我應該告訴家長，尤其是梅姨。”彼得錯過斯塔克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但我想說的是……謝謝。”
“什麽？”
“我是說，謝謝你阻止了閃電，沒讓他、沒讓他把我推倒。”彼得吞咽了一下，“還有...那顆籃球。奈德、奈德撿到了，然後第二天上學交給我了。”
“哦。”前座的斯塔克沒有回頭，“我是說，不用謝。”
車內陷入安靜。
假如彼得有趁帕佩拐彎的時候低頭抹眼睛，假如前座的兩個人恰好看到了，他們什麽都沒說。
車漸漸駛離皇後區進入曼哈頓的市中心。道路變得擁擠，人來來往往。帕佩將車開進百老匯的地下停車場。她顯然提前打過了招呼，因為安保在看到車牌後立刻就打開了停車場內的另一個通道，車駛進去，裏面遠不如外面擁擠，不遠處還能看見一座顯而易見專門給貴賓使用的電梯。
“我們到了，準備下車吧。”她宣布。
彼得下意識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但卻被斯塔克叫住，“等等。”
他受驚地扭頭。
斯塔克伸手，“領帶？”
“什麽？”彼得傻呆呆地問道。
“你的領帶，你剛上車的時候不是說不會打嗎？”斯塔克請了下嗓子，“顯而易見作為經常要出入重要場合的成年男性我知道怎麽打領帶。”
彼得盯著他。
平時出入各種公共場合被幾十臺相機一齊盯著也面不改色的富豪兼超級英雄此時卻在自己的車裏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哦不，他的表情其實沒有太多變化，但彼得莫名就是知道他現在十分緊張。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想，我可以幫你打。”
“哦，哦！”青少年結巴，“Umm，好？”
斯塔克點頭，卻沒有其他動作。
兩雙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睛對視，空間逐漸凝固。
彼得猛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麽，“哦對，領帶！！”他手忙腳亂地將深藍色領帶塞給斯塔克。後者接過，扭身面向後座，朝彼得招了招手。
他將身體前傾過去，感覺一只手繞到脖子後又繞回來，面前的斯塔克低頭，滿臉認真，一雙手在彼得下巴前靈活地動了幾下，之前一直像是野馬一樣叛逆的布料就變成了油管教學視頻中完美的樣子。
彼得看著那領帶，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變小，站在小公寓臥室裏的鏡子前，本·帕克單膝跪在他面前替他打領帶，打完後還滿意地拍了拍。
明明本叔從外貌到性格到身份都跟斯塔克毫無關聯，他們現在的身影卻莫名重合。
於是彼得也朝斯塔克露出當年對本叔露出的微笑。
“謝了，Mr.Stark。”
他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讓一位父親的心融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實驗室的音樂一調低, 托尼就知道是誰來了。
“喲。”他埋首給鋼鐵俠的手套升級，頭也不擡地打招呼。
“嘿，Mr.Stark！”書包被甩到地上的聲音響起，然後椅子滑輪滾動, 幾個重物被放在桌面上, 發出‘剁剁’的聲音。托尼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蜘蛛俠又把現在被固定存放在實驗室的那幾大瓶有機試劑拿出來了。
星期五從頭頂問道, “蜘蛛俠, 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點見到你, 但很高興為你服務。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Oh，謝了，但不需要, 星期五。我今天就打算補充一下蛛網液的庫存, 然後我就要寫作業了。該死的學校就算不上學也還要發作業，而且比平時還要多。”
“紐約大學今天也停課？”托尼插嘴，“我以為紐大在曼哈頓沒有受昨天機械鼠的影響呢。”
蜘蛛俠停頓了三秒，“Oh，呃、我是說——I mean, yea, 我之前、之前說錯了。Ummm，學校沒有，停課, 但是、但是我的教授他呃，住在皇後區，大概。然後發郵件告訴我們要停...停課……yea。”
“慌張什麽蜘蛛俠, 就算你說逃課我都只會給你鼓掌。”托尼嗤了一聲, “畢竟我可沒資格說教，我自己上大學的時候比你瘋狂無數倍。”
“而且在我看來你上大學完全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功夫你把你研究出來的發明拿去申請專利，一個月賺的錢都能比你教授一年工資還要高。”
蜘蛛俠明顯放松了很多，開玩笑地嗆回來，“我不信。你上大學都多久以前了，怎麽可能比現在的大學生瘋狂？現在的花樣可多了。”
“Oh那你可就太低估我們這些‘老年人’了。”托尼來了興致，“我敢打賭，那時候我們做的很多東西你聽都沒聽過……”
他們兩個都漸漸進入熟悉的節奏。實驗室裏沒有很吵，只有一句接一句的鬥嘴，偶爾還會完全安靜下來，但卻沒有人覺得尷尬，哪怕突然挑起什麽話題另外一個人也能順利接上。
當托尼長長伸了個懶腰，終於從工作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中午飯兩人是直接叫了披薩，此時還有空蕩蕩的披薩盒子被丟在工作臺上跟昂貴的零件混在一起，要是帕佩看到了一定又會訓斥他們。也就是在這時，托尼突然想到自己可以找蜘蛛俠咨詢點什麽，畢竟放眼望去他身邊的其他人——二戰老兵、蘇聯特工、一生氣皮膚就會變綠的科學家、執行總裁、北歐真神等等等等（星期五，把‘交些正常人朋友’這點寫在備忘錄上）——蜘蛛俠大概是唯一合適的人選了……
他清了清嗓子。
蜘蛛俠頓了一下，“Oh no，你又要來問我小屁孩喜歡什麽了，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托尼尷尬問道。
“你的整個氣場，在觸及你完全不熟悉的領域的時候會刷地變化。”蜘蛛俠伸出手臂試圖描述，“就好像看到，I don't know，六十年代往喜劇方向發展的蝙蝠俠電影，有點惡心，又讓人替他尷尬。”
“嘿，我才不惡心！”
“我已經在替你尷尬。Please，有什麽直說吧，我再隨便給你出點餿主意，你再全盤接受。我們以最快速度結束這個話題然後假裝一切無事發生。”
托尼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過去三周多的時間裏蜘蛛俠從未詢問過那天結果如何。明明他給出音樂或運動這個答案的時候非常自信，但卻好像從之後發生某些事裏察覺出了什麽。
“我不得不說，你出的主意的確很餿。”
“到底是我的主意餿，還是你太會搞砸所有事？”
“Fine！都有，行了吧。”托尼舉起雙手。
“好吧，我給的點子的確也有點問題，不是所有小孩都喜歡運動跟音樂跟游戲。”蜘蛛俠也承認，然後嘟囔，“我第二天就反應過來了。”
托尼沈浸在緊張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他最後的那句話。在深吸幾口氣後，他緩緩說道，“OK，今天跟上次不太一樣，我不是想問關於喜好的問題。你的年紀也還不大，對吧，假如可以，我希望你今天以一個小孩子的角度來回答我的問題。”
蜘蛛俠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幾秒後安靜地回答，“Sure。”
“OK，謝了。”托尼又清了清嗓子，突然覺得看哪裏都不合適就只好低頭認真盯著桌子上的零件，“我就是想問題下，你覺得一個孩子真的會想要親近自己的父母嗎？我不是說、我不是說手把手養大孩子的那種父母，我是說那種，呃、比如離了婚早就分開的。假如一個小孩子幾年都不一定能見到那個離婚父母一面，而且自己生命中也有別的人代替了長輩的身份，那他還會想要去親近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蜘蛛俠沈默了很久。
恐懼漸漸從托尼的喉嚨爬上來。“嘿，Spidey*？”
“是你覺得這個問題太荒謬了嗎？還是你覺得答案我肯定不會喜歡。沒事，告訴我你的想法就好。”
“I mean——”蜘蛛俠才開口卻又頓住。
“e on man，說點什麽都好。”托尼幾乎懇求道。
“我覺得……我覺得……會。”
“會？”
“對。”蜘蛛俠點頭的動作讓托尼也莫名其妙的感受到痛苦，就好像他自己切實經歷了什麽，承認這點對他就像是把皮生生撕開那樣艱難。
“我認為……就算一個小孩很少見他其中一位父母，只要那是……他的親人，他還是會想要親近。這就像是本能一樣。”
“哪怕那個父母犯了很多無法讓人原諒的錯誤，狠狠地傷害了他？”
“Well，那那個小孩肯定會很傷心，也會很失望，也許還會恨他的父母。”蜘蛛俠緩緩說道。
托尼的心沈下去。
“但是，我覺得只要那位父母不放棄，努力想要變得更好、修覆關系——”托尼擡頭，視線恰好跟蜘蛛俠的撞上，他們都像是在借著對方看另一個人“——我不知道那個小孩最終能不能原諒他。”
蜘蛛俠吞咽一下，“……但是，沒有哪個孩子想看見自己被父母放棄，所以努力肯定比不努力好。”
我會——托尼張口，但卻被人工智能的聲音突然打斷，“Boss，蜘蛛俠，娜塔莎請求進入實驗室。”
兩個人同時被嚇得在座位上一抖，蜘蛛俠刷地轉椅子望透明墻壁外的黑寡婦，托尼則將椅子背過去躲避特工審察的視線。直到他確認自己跟平時沒有區別後才吩咐道，“星期五，讓娜塔莎進來吧。”
門應聲打開，娜塔莎像是黑豹一樣走進來。
“斯塔克，我需要跟你談談。”
一旁的蜘蛛俠遲疑插嘴，“呃，打擾了，但是，我能——”
“你不能。”娜塔莎轉身看他，視線在蜘蛛俠那側的工作臺掃過。托尼這才註意到上面是數學課本跟作業。
蜘蛛俠像是也意識到了這點似的猛地趴下，堪堪在托尼看清課本的標題之前擋住，然後手忙腳亂地將他散亂的東西一股腦地掃進書包。
“Umm，那、那我先離開了。你們、你們聊！Mr.Stark，還有Ms.Romanoff——”
娜塔莎打斷他，“我上次都教了你什麽？”
托尼視線在他們身上打轉，警惕道，“你教了Spidey什麽？”
娜塔莎嘴角露出一絲壞笑，蜘蛛俠則支支吾吾了好一會，“……мама-паук！”
說完他就將書包甩到背上一溜煙地跑走了，即便連他的臉看不見托尼就是莫名就是知道面罩下的蜘蛛俠肯定臉紅了。
他張口，“What the FUCK is——”
“那句話的意思是蜘蛛媽媽。”娜塔莎眼神裏透著得意，“我最近在他的體術課裏抽空教他俄語。”
“什麽——”她又一次打斷，“這跟你沒有關系，斯塔克。我是要問你——”
“假如你是要問閃電棒的升級，我還沒——”
“我是來聊你的兒子的。”
“哈？”托尼有那麽一瞬間慌了，但緊接著想到了覆仇者們最近頻繁開的玩笑。他們甚至不認識彼得，所以娜塔莎說的肯定是……“我發誓不是我指揮蜘蛛把克林頓的游戲手柄粘到天花板的。”
“我知道是你幹的，只有你在輸了後會惱羞成怒。”黑寡婦的聲音毫無起伏，“但我要說的不是蜘蛛，是彼得。”
心臟就是別人戳了一下，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表情。
冷靜，托尼，冷靜，你甚至不知道娜塔莎都知道些什麽。在這種情況下先裝傻收集信息。“……你怎麽知道——”
“我懶得跟你來回試探，斯塔克。”娜塔莎冷冷說道，“他才是你的兒子，斯塔克。我不管你跟他是不是合不來，你的兒子需要父親，所以你要抽時間陪伴他，跟他修覆關系。假如你有能力照顧好蜘蛛，你就能照顧好彼得。”
“……”
“……”
娜塔莎張口。
“好。”
“什麽？”她狐疑地看向他。
托尼深吸一口氣，“我是說，我會試試。”
***
“非常抱歉我遲到了！！！”彼得一把拉開後座俯沖進去又合上車門，“我發誓我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麽久的Ms.Potts！但是我刷牙的時候不小心把泡沫濺到領帶上了所以我不得不去翻衣櫃找其他合適的領帶，等我找到了才來想起來梅姨出門了然後我又不知道怎麽打領帶，然後油管上面的那些視頻廣告賊多我實在是怕你等太久了——”他猛地頓住，因為意識到車裏面不止帕佩一人。
他的目光跟副駕駛上的人撞上，兩人同時被燙到似的躲開。
帕佩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看他，眼神裏有笑意，“嘿彼得，不用擔心，我沒有等多久，現在去百老匯時間也綽綽有餘。”
然後她註意到彼得明顯的心不在焉。
“哦對，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說，我把托尼也給帶過來了。”斯塔克開始嘟囔，帕佩提高聲音壓過他，“因為顯而易見要是沒有外界幹預你們倆能夠就這樣假裝無事發生一輩子，which，顯然不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該做的。而你彼得，你年紀尚小但這不代表隱瞞這件事就沒錯了。我跟你怎麽說的？假如托尼在發神經就打電話告訴我。我覺得三周半足夠漫長，起碼有時間打一通電話，沒錯吧？”
“Ms.Potts！”彼得捂臉呻/吟。
“彼得。”帕佩柔和地訓斥。
車內安靜下來，一向在斯塔克父子倆之間充當緩沖的帕佩在說完後竟然不再開口。車裏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就在彼得快要發瘋的時候，前座上斯塔克突然開口，“我呃，我有話想對你說，彼得。”
彼得像是一根木頭似的立在後座，視線緊緊盯著車窗外的夜景因為那顯然是世界上最令人著迷的東西。
“我想要跟你道歉，我那天不該、不該說你懦弱——”彼得捏緊雙拳“——因為那不能更遠離真相。你的校長告訴我說閃電欺負你的起因就是你阻止他欺負一個更低年級的男孩……你沒有因為害怕像其他的同學一樣選擇無視，而是直接面對閃電，那、那真的非常勇敢，彼得。”
彼得繼續聽著。
“而且就算你真的是因為害怕後面才沒有反抗閃電，那也、那也肯定是我的錯，因為我自己就是個膽小鬼，是我把膽小遺傳給了你。但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沒有把學校的事告訴給其他人，我永遠都、不，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哪怕——”斯塔克啞了一瞬，直到用力咳了一聲後才恢覆聲音，“哪怕只是你的存在.....都讓我感到驕傲。”
彼得一眼不眨地盯著窗外，哪怕早就什麽都看不清也不願意動一下，因為怕哪怕只眨一下眼都會讓眼底的淚水湧出來。
“我、”他也失聲了一下，“我——”
斯塔克打斷他，“你什麽錯都沒有，彼得。有也都是我的錯。”
“不我也有錯，就像你說的我應該告訴家長，尤其是梅姨。”彼得錯過斯塔克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但我想說的是……謝謝。”
“什麽？”
“我是說，謝謝你阻止了閃電，沒讓他、沒讓他把我推倒。”彼得吞咽了一下，“還有...那顆籃球。奈德、奈德撿到了，然後第二天上學交給我了。”
“哦。”前座的斯塔克沒有回頭，“我是說，不用謝。”
車內陷入安靜。
假如彼得有趁帕佩拐彎的時候低頭抹眼睛，假如前座的兩個人恰好看到了，他們什麽都沒說。
車漸漸駛離皇後區進入曼哈頓的市中心。道路變得擁擠，人來來往往。帕佩將車開進百老匯的地下停車場。她顯然提前打過了招呼，因為安保在看到車牌後立刻就打開了停車場內的另一個通道，車駛進去，裏面遠不如外面擁擠，不遠處還能看見一座顯而易見專門給貴賓使用的電梯。
“我們到了，準備下車吧。”她宣布。
彼得下意識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但卻被斯塔克叫住，“等等。”
他受驚地扭頭。
斯塔克伸手，“領帶？”
“什麽？”彼得傻呆呆地問道。
“你的領帶，你剛上車的時候不是說不會打嗎？”斯塔克請了下嗓子，“顯而易見作為經常要出入重要場合的成年男性我知道怎麽打領帶。”
彼得盯著他。
平時出入各種公共場合被幾十臺相機一齊盯著也面不改色的富豪兼超級英雄此時卻在自己的車裏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哦不，他的表情其實沒有太多變化，但彼得莫名就是知道他現在十分緊張。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想，我可以幫你打。”
“哦，哦！”青少年結巴，“Umm，好？”
斯塔克點頭，卻沒有其他動作。
兩雙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睛對視，空間逐漸凝固。
彼得猛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麽，“哦對，領帶！！”他手忙腳亂地將深藍色領帶塞給斯塔克。後者接過，扭身面向後座，朝彼得招了招手。
他將身體前傾過去，感覺一只手繞到脖子後又繞回來，面前的斯塔克低頭，滿臉認真，一雙手在彼得下巴前靈活地動了幾下，之前一直像是野馬一樣叛逆的布料就變成了油管教學視頻中完美的樣子。
彼得看著那領帶，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變小，站在小公寓臥室裏的鏡子前，本·帕克單膝跪在他面前替他打領帶，打完後還滿意地拍了拍。
明明本叔從外貌到性格到身份都跟斯塔克毫無關聯，他們現在的身影卻莫名重合。
於是彼得也朝斯塔克露出當年對本叔露出的微笑。
“謝了，Mr.Stark。”
他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讓一位父親的心融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