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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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完結

謝驚蟄有許多話想問,可又覺得哪句話都不值得讓他停下來。

他當初想過還好李溪先來,不然自己可能忍不住。

但事到如今才明白,可能不管多少次,他永遠熱情難耐。

胸腔裏像燃了一團火,燒得他咕咚咕咚的往外冒著熱氣,他急切而莽撞,生澀中撩起最原始的火。

李溪有些僵硬。

他極少跟人親近,在拳頭與黑暗裏養成的條件反射,讓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這種被壓制的地位。

——他渾身肌肉緊繃,但又在主人的甘願裏,隱忍的馴服。

謝驚蟄動作忽然就慢下來。

他低頭吻了吻人汗濕的後頸,“疼嗎?”

“不疼。”李溪的身體在微顫,聲音也顫。

謝驚蟄心裏一顫。

那被欲、望覆蓋的神經忽然清醒過來,化為另一種安靜卻沈澱的滿足。

“我們換個姿勢。”

他並沒有跟人商量的意思。

這過程對他們來說有些磨人,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

屋裏沒開燈,只有如水的月色。

謝驚蟄的目光落在李溪臉上,寸寸描摹。

微蹙的眉,似染了墨的睫毛,淺紅的小痣,殷紅的唇。

許是這目光過於炙熱,李溪半睜開眼——他聽見謝驚蟄輕微的嘶了聲。

“小溪。”

謝驚蟄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之相反的卻是身體用力的下沈。

“我想到一句詩。”

李溪半睜的眼睛潤濕出些許疑問。

謝驚蟄沒說話,他內心在經歷劇烈的激蕩……這是獨屬於他一人的美景。

他俯下身,深深的吻住人。

——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山中的夜晚並不是全然的安靜。

除了人的喧鬧以外,大自然有他們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得太多,謝驚蟄毫無睡意,他跟窗外的蟋蟀共鳴,又聽取蛙聲一片。

在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叫聲裏,又想到波光粼粼的湖與木質的窗臺,還有那束燦爛的太陽花。

他的神色飄得遠又分得多,但李溪呼吸的節奏變了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

謝驚蟄半撐起胳膊,他看了人三秒,忽然笑了。

“我也睡不著。”

李溪睜眼——兩人眼裏具是清明。

他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去天臺坐坐?”

“拿著幹什麽?”李溪見謝驚蟄折回去將花抱上了。

“喜歡。”謝驚蟄走到李溪身邊。

看著懷裏的花,想著那些人給他花的神態動作,也回過勁來了,這哪是什麽活動,分明是李溪安排的。

經過樓下的時候,他特意掃了一眼,那所謂的幸運數字早已撤下。

“來農家樂也是你提議的?”

還讓體委來說,他壓根沒往其他方面想。

天臺就在三樓,樓梯是外旋式,夜燈跟花藤纏繞其上。

李溪伸手拉了謝驚蟄一把——他一思考就不看路,差點撞扶手上,“看路。”

謝驚蟄側頭看了人一眼,“你怎麽說服他們的?”

他現在都還有些難以置信。

“說我打賭輸了。”

謝驚蟄挑眉,怔楞之後又揚起嘴角,“真是——”

沒有什麽比賭約在中二少年裏更有信服力了。

“為什麽?”

“什麽?”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天臺。

說是天臺,更類似一個小花園,半開放式,不管是懶人搖搖椅還是花架秋千都透著舒適溫馨。

李溪將電熱滅蚊器插上電,謝驚蟄拿了兩個抱枕放到秋千上,他看著手裏的花,又想起眾人的目光。

“怎麽弄這麽大陣仗……是於魚——”

這一點也不像李溪。

“是我想的。”李溪打斷人,“因為你喜歡。”

謝驚蟄一怔。

他確實喜歡。

正如鮮衣怒馬,年少輕狂,鮮花與掌聲他喜歡,目光與羨慕他也享受。

“我這樣是不是太幼稚了?”謝驚蟄又笑,“感覺很虛榮。”

李溪的不會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謝驚蟄先道,“因為是你。”

“因為是你,我才想炫耀給全世界。”

他說著竟真心實意的嘆了口氣,“沒人能明白擁有你是件多麽幸福的事。”

盡管在謝驚蟄家裏待久後,李溪多少也學了些家裏那種喜歡和誇獎一定要說出來的觀念,但此時還是聽得心間發麻。

餘光見謝驚蟄微動,他拍了人一下。

“別喊!”

謝驚蟄一口氣堵在嗓子裏。

他都來不及問李溪怎麽知道自己想幹什麽,只是先前被壓住的激動如潮水般的往上湧,不做點什麽,他就會被溺斃。

李溪看著謝驚蟄晶亮的眼睛,他湊過去輕吻了一下,沒憋住笑,“別激動。”

謝驚蟄被這個吻安撫了些。

他幹脆蹲在人面前,擡著眼看人,對視幾秒,問得有些小心。

“那你,不怕我媽他們知道了?”

雖然說用的是賭約,但只要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怎麽回事。在場這麽多人,難保不會傳到。

“怎麽了?”謝驚蟄被這沈默弄得有點心慌,一回想自己這話好像不怎麽中聽,立即解釋,“我——”

“你什麽時候跟他們說的。”李溪伸手把人拉起來,“串通李子平又是成績下降又是生病的,把我支走?”

他已經緩了好幾天情緒,卻依舊難以保持平靜。

很難形容那刻的心情。

他像個手無寸鐵的戰士,懷著一腔孤勇去一條不得不走的荊棘之路,臨了才發現,這條路,早已有人替他走過。

謝驚蟄腦袋一懵。

小溪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串通李子平支走李溪,又聯合聞蒼制造自己忙碌的假象,打一場沒有硝煙的仗。

“當初說的一起。”

這話興師問罪的意味太濃,謝驚蟄能感覺李溪真的有些生氣,他心一抖,剛想承認錯誤忽然靈光一閃,“你怎麽知道的?”

劉芳跟他有約定,絕不可能主動找李溪。

“出成績那天。”謝驚蟄腦子轉得飛快,他想起那天李溪發紅的眼眶,“你騙我回去拿東西,其實坦白去了?”

“別打岔。”

“我打什麽岔。”謝驚蟄揚眉,又恢覆那股勁兒,“小溪,我們可是同罪,來呀,互相審啊。”

兩人對視,火花四濺又都柔軟下來。

李溪頓了頓,笑著問。

“打你了嗎?”

“打懵了。”謝驚蟄也笑,“別說,皇後生氣還挺恐怖,陛下都攔不住。”

回過頭看並不是無跡可尋,那段日子並不算輕松。

李溪笑了笑,又撇開臉。

“傻不傻。”

如果不是謝驚蟄堅持,他希望能瞞多久就是多久。

謝驚蟄搖頭。

他了解老媽,也知道李溪,他不想有任何一絲,為著他好而分開的可能。

盡管他能做的都做了,但不免還是忐忑,“老媽沒為難你吧?”

李溪默了兩秒,沒藏住笑,“清谷原本想叫你嫂子的。”

謝驚蟄:???!!!

“阿姨讓她叫二哥。”

謝驚蟄足足怔了三秒,他突然明白成績出來後,兩家聚餐時那更加親昵又意外有點尷尬的氣氛怎麽回事了——他還以為是被成績給秀懵了——實則是從好友變成親家的一點無所適從。

他簡直又驚又喜,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他們……就這麽接受了?”

“畢竟某人生死狀都立下了。”

謝驚蟄:“……別提,小心我翻臉。”

心裏要瘋了,老媽怎麽什麽都說!

“你們倆說的什麽?”謝驚蟄好奇死了,怎麽自己要死要活,李溪一說就同意了。

“沒說什麽。”李溪見謝驚蟄不信,又道,“阿姨只是在等我的態度……她很愛你。”

謝驚蟄非常理所當然,“我也愛她啊!”

李溪微楞,似乎有些理解謝驚蟄的底氣緣何而來。

“何況現在還有你一起,嘖嘖,我都羨慕她了。”謝驚蟄突然笑,“我媽這也算人生贏家了吧。”

“給阿姨聽見要揍你。”

“你會去說嗎?”謝驚蟄挑眉,忽然又想起王子那事,“你什麽時候知道謝大帥哥就是我的?”

李溪神色正經了點,“一開始。”

謝驚蟄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畫面,一時有些恍然。

李溪觀察了人幾眼,“我——”

“幸好。”謝驚蟄忽然道,“幸好你當時轉到了二中。也太巧了,剛好加到了你。”

他並沒有被瞞著或是戲弄的生氣,竟有些慶幸——如果李溪沒有轉學,兩人沒有在學生時代相遇,他們因著這點緣分,會不會也有開始?

“也不算巧。”李溪道。

謝驚蟄揚眉,“什麽意思。”

“那次游戲,我們在一個網吧。”李溪還能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兩個少年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光聽聲音,都熱烈飛揚。

‘剛那大神真牛逼,可惜不加好友。’

‘你怎麽知道?’

“一看就是啊,人家說不定打職業的,跟我們玩兩局。”

‘那可不一定,加不上好友,我把頭給你!’

李溪道,“我還小,不想犯罪,便同意了。”

謝驚蟄臉一紅,他都能想起自己當時那中二勁,岔開話題調侃。

“你不會……對我一見鐘情吧?”

李溪深深的看了他兩眼。

他湊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謝驚蟄眼睛一彎,伸手摟住人,心跳同頻。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

謝驚蟄靠著路燈,手上還有剛幹完架的擦傷,他卻像沒知覺,皺眉看天上的月亮。

他從小橫到大,少有這樣沈思的時候。

老媽突然出事,聽見病房裏的爭吵——他從未發覺原來自己過得一塌糊塗。

月亮清冷,將人的影子拉長。

李季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你確定了?想去哪所學校,如果沒有——”

李溪腦子裏忽然閃過兩個背影,“二中。”

“什麽?”

“我說去二中。”

命運的齒輪就此轉動。

那年冬天還很冷,他們都還只是‘差生’,被混亂的生活逼著往前走。

到如今,他們依舊交不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卻與自己和解。

原來遇見,已是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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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

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絕色》餘光中

寫完了寫完了!他們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這一路寫得磕磕絆絆,很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裏的小可愛。

希望我們都能炙熱而勇敢,有緣再見。

現在緣分來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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